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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我信你,”
他们是儿时的玩伴,皇甫言是皇子自然就会招来不少的祸事,遭遇埋伏刺杀,他们两人躲在树丛中,她冒着风险跑出去,她说:“你放心,我一定叫我爹爹来救你,”
后来她爹的确去救了他,他却愈发疏离了她,
陈嘉敏捷足先登,跟着她爹一起去救了皇甫言,唉,她有时候挺看不起自己的,明明是一个看过无数遍宫斗剧的人,为什么斗不过陈嘉敏那个白莲花,
她爹入狱的事和陈嘉敏也脱不了关系,她想不通,要说她爹是不怎么喜欢陈嘉敏,但也绝没有虐待过她,他们也是亲父女,怎么陈嘉敏对她爹都能落井下石呢,
嘉禾目光都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说是深爱,也就是如此了吧,一趟古代之行已经让她对情爱之事筋疲力尽了,她又说:“皇甫言,我不喜欢你了,”
这是一个谎话,
皇甫言绷着一张脸,咬牙道:“没关系的,”
嘉禾的头昏昏沉沉,她说:“皇甫言啊,我可能要回家了,”
皇甫言拽紧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低吼着,“不准,我不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准走,”
嘉禾在他的吼声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看着自己的灵魂从体内飘荡了出来,她从上面向下看,就看着皇甫言抱着她的身躯怎么都不撒手,她发现自己还能操纵自己的灵魂,于是她飘过去,想抱一抱他,可是她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看不见她,她也摸不着他,
渐渐的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痛,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走了,她知道,她要回去了,
皇甫言抱着嘉禾的尸体,一句话都不肯说,也没人敢来打扰他,玉寒宫这一待就待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青云观的道长来到玉寒宫里,没人知道道长和皇甫言说了什么,但是一直不出来的皇甫言走出了玉寒宫,不仅如此,他还下令让人将嘉禾的尸体活化了,死都没有让她入皇陵,
外人只道,皇甫言是真的不喜这个废后,才连尸体都不愿意保全,
皇甫言在史书上的记载不过寥寥数字,他在位三年,励精图治,重振朝纲,兢兢业业,不恋权色,废后去世一年后,他也投了陈家原府宅的南湖自尽,有人说是被谋害,但绝大数人都认为死自尽,
众人大惊,捞了一月尸体,都没有捞到人,直至青云观的道长来念经诵佛才停住捕捞的脚步,
……
嘉禾只觉得自己在北元国的经历很神奇,因为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被告知不过昏睡了一天,可是她在北元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当真是浮生若梦,一梦十年,
她从医院出来之后就继续了自己正常的生活,不过说是正常倒也没有多正常,她以前爱看的韩剧现在不爱看了,经历了皇甫言那段给她产生心理阴影的感情,她已经对韩剧里梦幻的情节无爱了,
她不在一惊一乍,她沉稳了许多,平时也没有了那么多的话要说,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更多的时候她喜欢躺在床上发呆,回想起她同皇甫言的过往,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境,那是真实的发生过在她身上的,
想起皇甫言的时候更多的时间她还是会哭,其实皇甫言对她都还算是包容的,自从那时,她说了气话,这辈子都不愿意看见他,他就真的不来打扰她了,
皇甫言没有错,他只是不爱她,
但是她心里又有一种皇甫言并非对她毫无感情的感觉,毕竟她死时,他失落,疯狂的模样,她是见过的,
这天,她又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跟个废人似的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要生活啊,再不去上班,她真的要去吃土了,
都说要雨露均沾,这钱怎么不来宠幸她啊,她都要穷哭了,
她随意的在街上买了一份早餐,赶地铁的时候不知道那个缺心眼的故意撞了她一下,手上的吃的全都打翻了,
她要哭了,她不仅心疼还饿着的肚子,她更心疼刚花掉的银子啊,
她抬头,就准备开口吼一嗓子的时,看见的那张脸,她惊住了,青天白日的她是见鬼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那张脸,怎么和皇甫言那个贱人那么像啊,,
陈嘉禾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没用,不就是掉了一份早餐吗,,哭什么啊,
她伸出手,哽咽的说:“你赔我早餐,”
那人笑的满面春风,将她揽入怀中,“我把我整个人都赔给你,”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不论你在哪里,千千万万的人群中,我都能找到你,
云闻番外:多情总被无情恼(一)()
云闻在很久以后,还见过一次小七,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他整年都待在河伯城,没有出去过,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走出去,
那是河伯城的花灯节吧,一年一度,盛况非凡,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他还是在街边卖字,倒不是真的要靠卖字为生,只是他喜欢墨色染黑纸张的感觉,他更喜欢替别人书写一些不为人知的话,
更多的时候,是姑娘们来他的摊子上给远方的情郎写信,多是矢志不渝的情话,但也有不少男子来他这里,男子的信就同女子大不相同,多是变心劝分的绝情,
他看着一对对的痴男怨女,暗自叹气,原来也不是他一个人得不到幸福,这个世上不能圆满的人多如汗牛,
花灯节那晚,经不住琪琪的渴求,他早早收了摊子,带着琪琪去逛街了,琪琪长大了不少,已经可以帮他推轮椅了,
他的腿骨自当年从山崖上摔下只强撑了几年,后来就不能长时间站立了,他成为了自己曾经所不?的那种没用的人,他需要靠着笑嘉的药才能勉强的活下来,
起初时他并不能接受自己的双腿站不起来的事实,后来几次他摔在地上,他躺着自嘲的笑着,现实容不得他不接受,
他以前很少有机会能享受市井生活,只同小七有过一次元宵节的经历,他安乐的日子确实少的可怜,
琪琪早就按耐不住,拉着他的手,问:“舅舅,我能不能自己先去玩一会啊,”
他摸着琪琪的头,笑了一下,“去吧,”
琪琪早就将河伯城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透,许是她身上也沾染了些皇室的血脉,所以琪也是精明的可以,
云闻被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吸引了过去,他想起来,那年元宵节那天,他和小七带着猪头面具,相视大笑的场面,
那些事,恍如昨日,
他自己推着轮椅走过去,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面具,他挑了一个与那天最相似的,他轻轻的戴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
就在他准备放下的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让他不得动弹的声音,
“老板,这个卖多少钱,”他顺着声音看去,那张他魂牵梦绕的脸就闯进他的视线里,他怕一移开眼睛,眼前人就不见了,
“三文钱,”
小七付了钱,迈开步子就准备走,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回过头来,望着他,
云闻不敢与她对视,怕她认出自己,但又想到自己此刻带着面具,又坐在轮椅上,她一定认不出他,就豁出去了,和她直视,
这一眼,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晒黑了许多,眼睛明亮了不少,脸上的笑意也一直没有停过,看起来,这几年她应该过得还不错,
她果真没认出他,迟疑的问道:“有事吗,”
他松开手,变了嗓子的声音才敢说话,“无事,只觉得和姑娘有缘,连面具挑的都是同一个,”
小七微愣,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又看看了自己手中的这个,才恍然大悟,“确实有缘,”
她想着,这个面具同第一次云闻送她的面具真是相似,
云闻一时无话可说,可又舍不得就这样让她走了,多说两句话也是好的,他问:“姑娘为什么会挑这个面具,”
小七挑眉一笑,“那公子你呢,”
云闻云淡风轻道:“只单纯的觉得好看,”
小七“噗”的一笑,猪头的造型怎么看怎么不好看啊,眼光独特,她在心里下了定论,
“我不过只觉得合眼缘,随意拿了一个,”
云闻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赵无极板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强势的搂着她的腰,语气里尽是不满,“怎么这么久,孩子都等你等得都哭了,”
小七撇嘴,“真是他自己等哭的,而不是你故意把他弄哭的,”
赵无极傲娇的别过头,“当然不是,我是做那种事的人吗,”
你是,你当然是,小七在心里说道,自从她生了孩子,赵无极的爱好就从她身上转移到孩子身上,他不是宠孩子,而是喜欢弄哭孩子,他变态的爱好就是喜欢听孩子的哭声,每次趁孩子快睡着的时候,就故意把他弄醒,醒了之后还不让睡,
非要孩子喊他爹,屁大点的孩子怎么会喊人,/
她跟他说了无数遍,孩子还小,不会喊人,赵无极只淡淡的来了一句,我的孩子自然与旁人不一样,旁人不会的,他当然要会,
“你都说了孩子哭了,你还不赶紧回去哄着,还跑出来找我,”
赵无极眯着眼睛,深沉的目光落在云闻身上,他意有所指道:“这不是怕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死不悔改吗,”
云闻冷笑,这是认出他来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看不惯赵无极那个样子,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如果不是我主动放手,轮的到你在她身边,,
小七挽着赵无极的手,“走吧,回去吧,一点兴致都被你消磨光了,”
云闻看着他们挽手而去,才用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拿下来,有心酸,有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包裹着他,唯独没有不甘,是他自己选择放手的,再痛的苦果,他都得自己咽,
那边的小七不似他看起来那般轻松,小七的眼泪流了一脸,她跟赵无极说:“我刚刚看见他了,我知道是他,尽管他带着面具,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无极不开心了,虽说两人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但是云闻就是他的雷点,谁点谁炸,“所以呢,你要回到他的怀抱吗,你去吧,”
小七吸吸?子,“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赵无极就狠声补充了一句,“你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七就知道赵无极没那么大度,她敛好情绪,正色道:“那是他的选择,我成全他,”
云闻啊,那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子,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就给,
她越山越水而来,只是想再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她了,但她自然还是希望他过得好,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坐在轮椅上,可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那就够了,
没有人规定她和云闻不分开是圆满的结局,
相忘于江湖,安好于天涯,
他们一样都可以获得圆满,
她抬眸,眼里亮晶晶的,她说:“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那边的云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动,还是笑嘉来喊他回家的时,他才回过神,
笑嘉指了指街那边的一个女子缓缓道:“你瞧瞧,抚清又在等你,你真的就不考虑考虑,”
抚清盈盈而立,目光坚定而又执着,这样的等待她已经受了好几年了,她不怕等,只要能等到他,那么一辈子都心甘情愿,都是值得的,
云闻垂眸,低喃道:“一生只爱一人,”
笑嘉一怔,而后苦笑,“你呀,就是太傻了,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眼光放长远些,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太傻了,”
云闻抬头,“你不也是这样吗,心里还想着那个人吧,否则你早就改嫁了,”
笑嘉道:“我们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他叹息,是啊,天下的情爱之事,又有哪一个是一样的呢,各有各的喜,各有各的悲,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后来的故事怎么样了呢,
他终身未娶,抚清终身未嫁,
最终倦鸟归栖,大家甘自认命,
云闻番外:多情总被无情恼(终)()
云闻第一次见到小七的时候,在那个血腥味十足的乱葬岗,他埋首在一堆尸体中,那时候他想他的人生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的小七也很狼狈,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她眼睛里的死灰、绝望以及铺天盖地的恨也震慑到了他,
因为血蛊,她身上的味道深深的吸引着他,当他的牙齿咬上她的脖子时,血缓缓的流进他的口腔里,他当时的心里竟然也闪过一丝心疼,
后来她的冷静、倔强、她拼命活下去的欲望,使他移不开眼,其实他对报仇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只是单纯的想陪着她,那样孤单的她,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以前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后来他懂了,有个词,叫一见钟情,
他和小七是命中注定,
赵无极和小七是狭路相逢,
他从没有那般有斗志的活过,只因为她一句报仇雪恨,他就拼了命的想成为她想要的样子,他只是想保护她,
他第一次占有小七的时候,他不介意,他心疼,更多的是生气,是他自己不够强大,才让赵无极有了可趁之机,
后来,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杀了燕离,让她解气,他患得患失,总认为她对燕离尚有余情,所以那段时间他们疏离了,吵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燕离来送死的那个夜晚,他觉得唐突,但是他更多的是迫不及待,刀剑刺入燕离胸口时,也许是双生子的感应,他心里也有过一丝波动,
但只有那么一丝丝,稍瞬即逝,
如果你问他,后不后悔杀了燕离,他的答案是不后悔,
他同燕离有的只是一母同胞的血缘关系,他和燕离没有兄弟之情,刘贵妃死前说出他和燕离的关系时,心痛不过一瞬,
本以为杀了燕离,小七就能开心起来,可她脸上的笑并没有增多,是哪里出错了呢,他想不通,
自废武功的那个夜晚,他看见她哭了,她的喊声传到他的耳里,真遗憾啊,
无量山的那个晚上,他知道了她怀孕了,他每次同她欢爱时,身上都会用些麝香,来避孕,
他不愿意她留下赵无极的孩子,他的爱太狭隘了,容不得别人,
那件事,他承认有愧于小七,可他依然不后悔,不下狠手,就得不到他想要的,
再后来,他们一起掉进了东村,在村长的屋子里找到他们时,她和赵无极并肩而立的模样刺痛了他,那一刻,他觉得他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与刘贵妃同归于尽的那天,他从山崖上掉下来,他叹了口气,眼睛里面湿湿的,
他想,对不起啊,小七,我可能要放弃你了,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他侥幸活了下来,笑嘉救了他,救了他的命,没能救活他的心,
他在河伯城待了四年,他知道这四年里她一直都在找他,笑嘉每每把她的行踪告诉他时,他都是低头不语,
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是我先放弃了你,
河伯城再遇的那天,隔着人山人海,他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的激动,她毫无保留的情绪都表达在脸上,她走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
装作互不相识,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轻声唤着他名字时,她让他跟她走时,他差点不由自主就说出了那个“好”字,
她跳进忘忧湖时,那股子决心和当年初见时一样,他心疼的快死了,可还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能露出任何的情绪,他如愿的伤了她的心,
自花灯节一见,云闻没能忍住,他收拾行囊到了无量山,他当然没有上去,他在山底下住了下来,
小七和赵无极很少下山,他能远远见上小七的次数寥寥可数,
临走的时候,笑嘉一直都在叹气,“你说说你去那里干什么,你会去找她吗,”
他笑了笑,“不会,我不会去找到,我只是想看看她,”
笑嘉往他的包袱里塞了几瓶药,“保重身体,没事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带着琪琪一起去,”
云闻望天,“好啊,希望到时候你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笑嘉一怔,随即笑开,“当然,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我才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云闻垂眸,“我心甘情愿,”
笑嘉道:“是是是,你呀,甘之如饴,”
云闻转身离开之际,笑嘉认真的说了一句,语气中是少有的哽咽,她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苦涩的日子总会过去的,人总要向前看,你不能靠着你和她的过去活一辈子,其实你去无量山,我不是很同意,但我也知道,你做的决定我拦不住你,就同当年你要逼走她一样,我都没能拦着,可是云闻,你要想清楚了,世上没有回头路,”
云闻眉眼落寞,淡淡道:“我知道,容不得我回头,”
云闻在无量山脚底下这一待,就是一生,
他后来重病在床的时候扳着手指数过,小七下了七次山,他远远见过四次,近的见过三次,他用变声跟她说过一次话,
真是不满足啊,人总是贪心的,见了第一面就想着见第二面,
他留在无量山的余生,没有别的盼头,就盼着她下山,他在山下等了一天又一天,门前雪扫了一遍又一遍,来来去去的人也换了不少,时光啊,岁月啊,一点都不留情,说走就走,
他从遗世独立的少年,已经到而立之年,可他的脸上还没有被刻上风霜的痕迹,
无量山在赵无极的手里发扬光大,前来拜师学艺的人络绎不绝,云闻就在山底下每天端着一杯茶,面前摆着一桌棋,自酌自饮,自己和自己下棋,
总有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来同他下棋,云闻总是摆手拒绝,他孤傲清高的性子怎么都不会变,
有人不服气,想着同他一决高下,云闻指了指,门边的一盘残棋,对他们说,等你们把那局棋破了再来同我下吧,
无数人铩羽而归,那局棋没人能破,
那局残棋是当年他同绎心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