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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吐的血越来越多,她多活一天,就多痛苦一天,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死了,”
我冷笑,“你舍得吗,皇甫言,你真的舍得吗,”
他如果真的舍得就不会是方才那样的反复、犹豫不决,皇甫言微愣,然后笑开,他的声音很不屑,他说:“这又什么好舍不得的,不过是贱命一条,”
此时此刻的我和他都没有注意到,嘉禾的眼角流下来几滴稍纵即逝的眼泪,
我拿出手里的药,我说:“你舍得,可我舍不得,药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我要救她,你出去,”
皇甫言眉间的紧张感少了一些,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挑眉,“好,朕就这样看着,你原本打算做什么就做什么,救活了你们两人都没事,要是你的药没有用的话,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死吧,”
我背过身,将手里的药塞进嘉禾的嘴里,用了好大的劲才让嘉禾将药彻底的吞了下去,
直到嘉禾醒之前,我和皇甫言都没有离开她的房间,大概过了半柱香,我才看见嘉禾有苏醒的痕迹,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她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皇甫言的脸上也闪过不易察觉的雀跃,我问:“你感觉怎么样,”
嘉禾想要起身,我知道她这个意图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不敢碰她,我怕她还会疼,等她坐起来的时候,满头的汗,
她先是虚弱对我说:“我还好,”
而后她将目光移到皇甫言身上,那是一种波澜壮阔后如死水的眼神,那种眼神大概比恨还要伤人,那是一种平静的、仿佛从今往后她的人生都与你无关的疏离目光,嘉禾一字一句道:“皇甫言,你给我滚出去,”
第131章 要走了()
皇甫言脸色铁青,深深的望了嘉禾一眼,绷着下颚,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我看了嘉禾苍白的脸,心下了然,我问:“你都听见了,”
嘉禾方才的气势消失殆尽,她点头苦笑,“是啊,我不仅听见了,他想掐死我的时候,我也是有感觉的,”
我叹气,“嘉禾,你打算怎么办,”
嘉禾葱白的小手死死揪着床单,她垂下眼帘,“就这样了吧,我累了,支持不下去了,我不能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他还是一棵歪脖子树,”
在嘉禾这番话说出来之前,我认为她对皇甫言是那种怎么都不会割舍的爱,嘉禾对皇甫言的死缠烂打我也是见识过的,原来放手也就那么容易,他说的一句话,做的一个动作,就让她寒了心,
我说:“嘉禾,你放得下吗,”
嘉禾抬眸,目光有些许的涣散,她说:“我是喜欢他,我也喜欢他很久了,所以我想要他的回应也正常,我甚至做好了和他耗一辈子的打算,但是我的爱也是尊严的,有底线的,我不可能永远都隐忍着,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会痛,他不要我,我也就不要他了,”
嘉禾换了口气,接着说:“你问问我放的下吗,我告诉你好了,我放不下,但是就算是放不下我也要放下,”
我握着她的手,“你是皇后,你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只希望你以后还能跟现在一样,每天都活的很开心,”
嘉禾笑了起来,“皇甫言想废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之前跟我说过,我不可能靠着父兄一辈子,的确,求人不如求己,迟早皇甫言会废了我,到时候我想去哪里去哪里,”
我忍不住破坏一下她的憧憬,“你要是被废了,你就只能待在冷宫里,你还想游山玩水,”
嘉禾嘿嘿的笑了两声,“我可以逃出来啊,我还可以让我的哥哥帮我,总之谁都关不住我,”
我没有告诉嘉禾只要皇甫言有心关着她,她是出不去的,
嘉禾是一个通透的人,但同时她又是固执的,她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就好比她爱上皇甫言就是要嫁给他,就是想要和他来一场风花雪月,再好比现在嘉禾也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哀莫过于心死,
嘉禾自那天后就不曾和皇甫言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我给嘉禾送药的时,看见皇甫言站在门外,就是不肯踏进去,更多的时候,我是看着皇甫言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想和嘉禾说些什么,但很显然嘉禾是不愿意听的,嘉禾在躲着他,我看出来了,他也看出来了,
战事结束,嘉禾的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我们一行人都没有必要留在边城,回程的那天,嘉禾跑过来,问我:“小七,我能不能跟你坐一辆马车,我不想看见皇甫言,”
嘉禾说这句话的时候,皇甫言就站在不远处,他听清楚了,而且是一字不漏的听清楚了,我看见他双拳紧攥着,冷冷的目光就落在我们身上,
我难为的一顿,然后说:“嘉禾,不行,”
嘉禾摇了摇我的手臂,“小七,我不会打扰你和云闻的,你就帮我这一回嘛,好不好,求求你了,跟他坐在一起我会死的,他会杀了我的,”
皇甫言听见了,转身步子很急,看的出来他很生气,我叹气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你是要回国都,而我是要往南诏去,”
嘉禾大吃一惊,“什么,你要去南诏,为什么,南诏不是不是已经没了吗,你还去哪里做什么,”
她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我说:“你知道你是被蛊人咬伤的吧,”
嘉禾点头,心有余悸,“我当然知道,他咬的那一下,真的好疼,”她说着便掀开衣领,让我看清楚她脖子上的咬痕,她说:“你看看,清晰可见的痕迹,好几天了都根本就消不下去,我也听说了,边城不止我一个人被咬伤了,还有好几个,就我命大,活了下来,这都多亏了你,”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伸手替她遮好,我说:“边城的蛊人不是最严重的,南诏境内的瓦氏一族几乎一夜就全都被蛊人咬死了,我想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嘉禾沉下眉眼,她说:“那你是今天就走吗,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想了想,“事发突然,原本我是打算去蛮荒看一看究竟,可是南诏发生的事,不得不让我先回南诏了,”
嘉禾很失落,她突然伸手抱了抱我,她说:“小七,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认识你,我也觉得很开心,既然你要去做你自己的事了,我就不留你了,我们有缘再见,”
我听着有缘再见这四个字,有一瞬间的恍惚,缘分才是这个世上最奇妙的东西,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说:“嘉禾,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可那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一别就是终生,在我的后半生里,我并没有机会再见到嘉禾,那是我最遗憾的事情之一,
我的马车和嘉禾的马车背道而驰,嘉禾还掀开帘子对我挥手,我看着她明艳的小脸上挂着的笑容,来北元国的时候我带着恨带着满身的伤痕,我没想过会遇到她这样美好而又热烈的女子,认识她,是我的幸运,
马车缓慢而又不停息的向前滚动着,我转头对着云闻说:“我们去了南诏,就不回来了,好吗,”
云闻的指尖滑上我的脸,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还是那样的动听,“好,”
我曾经以为我会死在上元国,但是我活了下来,
活的虽然狼狈,但好歹还有一条命在,知道的越多身上所背负的就越重,对于南诏,对于过往,我没办法完全放下,我也没办法一如初衷,咬牙认定全都是燕离的错,
我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云闻的胸膛之中,我问他,“瓦氏一族都死光了吗,”
云闻淡淡道:“对,一个都没有留下,而且全都是被蛊人咬死的,死相惨烈,”
这是颜渊阁的杀手带回来的消息,连杀手都觉得死相惨烈,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呢,我不敢想象,
我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泪滑过,其实有些事情我已经能猜到了,南诏皇族懂这种蛊术的人屈指可数,一个是南雁,她已经死了,所以不可能是她,
还有的就是我阿爹和我二叔,我是亲眼看见燕离杀了我的阿爹的,但是我和南雁能幻生蛊偷天换日,那我阿爹和二叔也一样可以用幻生蛊偷天换日,
当初丹娘告诉我,南诏破国被屠城,瓦氏一族也有参与,那如今瓦氏一族惨死,就是可以说通的,不是我二叔在报仇,就是我阿爹在报仇,
我睁开眼睛,我对云闻说:“我不想坐马车了,太慢了,我们骑马吧,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到底是我二叔还是我阿爹,
如果真的是我的阿爹,就意味着他还活着,可同样也意味着他变得冷血无情,
云闻按着我的头,想了想,我才听见他说:“等到了驿站,我们休息一下,我就骑马带着你走,”
我点头,“好,云闻,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父亲做的,我该怎么办,”
不是我该怎么办,而是我能怎么办呢,是阻止,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第132章 小七,是我。()
云闻将我抱到他的怀里,他说:“你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
我垂着眼,眼神不知落向何处,他说的对,我自己心里面是有答案的,如果真的是我阿爹,我会阻止他,
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蛊人的事到底是谁做出来的,我不能妄下定论,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吧,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们在客栈留宿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往南诏的方向赶去,一路上的风尘仆仆都是值得的,从边城到南诏,足足用了我们十五天的路程,
十五天之后,我和云闻到了河伯城,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河伯城,我感触颇多,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惆怅,当初我满怀恨意的离开这里,如今我想是个垂垂老矣的人回到这里,我的生活没有发生改变,我眼睛里的浑浊却是加深了,
那些我曾经失去的,并没有因为我后来所做的一切,就回到我的手里,
简单点说,我做的好像都是徒劳功,
河伯城依旧是一片的繁华,和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也只能说一句,物是人非,
不过,如果真的想找到这两年岁月的痕迹,也不是无迹可寻的,河伯城首富刘家一落千丈了,刘霜死了,刘老爷当年也被云闻杀了,刘家的万贯家财没有人能继承,就全部都充公了,至于富丽堂皇的刘府经过风霜的洗礼也不复当年了,
刘府如今已经被用作衙门了,门前两座大?,喊冤的人不计其数,
我站在府衙外,失神的望着上面的牌匾,云闻见状,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抿唇,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想进去,”
一进去我就想到刘霜,想起我当年毫不犹豫刺进她胸腔里的那一刀,想起我冷静的将她的尸体埋在树下,想起我之前做的孽,
可是,就算我不进去,这些事也会主动的涌入我的脑海里,并且像是个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我想起我初次租住在河伯城的院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我拉过云闻的手,说:“陪我去个地方,”
云闻也没有问我要去哪里,他反握住我的手,一路跟着我去了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还在,种着的树也没有被砍,我先松开了云闻的手,而后跑到那棵树底下,我弯下腰,用手抓了一把土,然后又松开,
我自嘲一笑,“云闻,你猜猜这棵树底下有什么,”
云闻站在不远处皱着眉望着我,“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我抬眸,放空了目光,我喃喃道:“这底下有一条人命,她才十五岁,到她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甚至当时刘霜被我用刀捅死的时候,我还没有仔细看过她长成什么样,等她变成了尸体,我才端详过她的面容,
那张青涩、稚嫩的脸一直都印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种罪孽感,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隔经年,回过头再看当时我做过的事,我还是有一丝悔意的,
云闻走到我身边,也蹲了下来,他多情的眼缠绕在我身上,他说:“你不要怕,也不要后悔,”
我笑了笑,“好,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两年没有人打理的院子很荒凉,秋风萧瑟,寒凉乍起,日光洒下来,透过树叶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我和云闻收拾了一个下午,才腾出一个相对洁净的房间来住,
晚上,我食欲不振,早早的就想洗漱上床睡觉了,
这其实是我自己在折磨自己,我决绝的要住在这个院子,我一遍遍逼自己接受手上曾沾染的血腥,
躺在床上时,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我知道云闻肯定也没睡着,我睁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云闻,我们聊一聊吧,”
云闻的手掌揽着我的腰,他说:“好,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我烦躁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们是明天就进南诏吗,”
云闻揉揉我的头,“你想哪天就哪天,你要是明天不想去,我也不会非拉着你去,”
我叹气,“我想回南诏都想疯了,怎么会不想回去呢,只是我担心,看见的场景又和燕离灭国的那天一样,是遍地的血水,”
云闻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发丝上,他声音轻柔,他说:“都过去了,只是现在的南诏已经没什么人,当初燕离杀了不少,没死的也沦为奴隶了,这两年一直掌控着南诏的一直都瓦氏一族,不过如今瓦族已经没了,南诏怕是空城了,”
我心里的沉重感越来越深,我说:“你说的空城是什么意思,南诏里没有蛊人吗,”
云闻勾唇一笑,“是空城,蛊人算不得人,有蛊人,而且是遍地的蛊人,”
我动了动身子,使自己更好的窝在他的怀里,我说:“明天,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我现在依稀也能知道这些蛊人是用来做什么的,不仅是杀人,还是毁人,”
云闻“恩”了一声,我接着说:“嘉禾被咬的时候,她跟我说过,那个蛊人身材高大,不像是会从小就培养成蛊人,而是后来被迫的,我猜,被做成蛊人的人一定和南诏有过恩怨,”
云闻没有否认我的话,“对,那些人都不是南诏人,都是上元国的,有些甚至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客,”
“事情越来越可怕了,如果任由蛊人的发展,那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会和我以前想的那样,生灵涂炭吗,”
“会吧,毕竟那样的怪物没有人不怕,”
我一时好奇,“你也害怕,”
他扬起一个笑,“对,我害怕,”
“云闻,我们算不算又回到了原点,”故事从南诏发生,也应该是在南诏结束,
云闻深吸一口气,眉梢处挂着一丝笑意,他说:“对,其实待在这里也不错,”
我刚想回答他的话,就看见他的笑容僵住了,他伸手捂着我的嘴,用眼神暗示我不要乱动,紧接着我就听见了敲门声,
云闻对我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自己就掀开被子下了床,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摸黑一步步走近门边,就在他准备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小七,开门,”
我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震惊的回不过神来,我大声朝着云闻的那个方向道:“你站住,”
云闻不解的看着我,却也没有动,
我一步步走到门边,我跟云闻说:“你退后,”
我推门的手都在颤抖,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我怕失望,
“小七,我是阿爹,”
我抬眸,仓皇的眼泪如珠子一般掉落,我眼前这张饱经风霜的脸,这张满脸皱纹的脸,这张我梦了很多次的脸,真实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开始哭,哭声凄厉,我仿佛是要将我这两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我受过的不公,我吃过的苦全都融在这一场眼泪里,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都憋在喉间,未语先泣,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我第一句话问我阿爹的不是,你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脱口而出道:“阿爹,我二叔是不是死了,”
幻生蛊真是个好东西,姐姐的一条命换给了我,那么二叔的命就换给了我阿爹,
可是姐姐是自愿的,那么二叔呢,
他也是自愿将命换给我阿爹吗,
真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问,
第133章 等候多时()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阿爹的身躯明显的僵住了,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他轻轻的点头,“恩,你二叔死了,”
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泪水打湿了我的脸颊,我啜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爹你快告诉我,”
阿爹的眸子一闪,然后笑了笑,用粗砺的指尖替我抹去泪水,“傻姑娘,我会告诉你的,我们先进去说话,”
我这才意识到,他还站在门外,我赶紧让出了位置,请阿爹进来,
云闻一直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没有吱声,
我点了烛火,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我不敢移开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阿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拿着茶杯,没有喝,他语重心长,“小七,是爹爹对不起你,你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是爹爹没用,”
我早就收住了自己的眼泪,我哽咽,“阿爹,我没事的,”我吸了吸?子,说:“您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爹垂着眼帘,停顿了一会,然后说:“你这孩子聪慧,应该已经猜到了,你二叔和我用了幻生蛊,当初你姐姐就是用幻生蛊救了你一命,我的命也是你二叔救的,”
我完全呆住了,“那燕离杀的是二叔,”
阿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是啊,你二叔他太傻了,”他话锋一转,“往事不提也罢,今夜我找你来,是想带你回南诏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阿爹,我原本也是打算明早就回南诏去,”
他微愣,“原来是这样,但是爹爹唐突了,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