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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党派的博弈当中,无论法本家族倒向谁,都能够起到一种“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作用”。
但是现在老赫雷迪却感觉到有一些无力,这种感觉的由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又在某一些时候,不停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敏感的他察觉到,自从他向外界宣布了,自己因为年龄和精力的关系,将会在中期选举的时候,不再担任内阁司法部长的职位,彻底退出政坛之后,他对于法本家族的掌控就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没有什么特定的事件发生,就是一种态度,从政几十年,别的不敢说,赫雷迪部长能够非常自信的表示,无论是谁,只要自己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对对方的心思就能够猜得个七七八八。
而这种变化的由来,不过就是“旧皇已老,新皇未生”而已。
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是他的儿子,亲的,这一点都没错。不过在权力的游戏中,这种关系带来的,除了血缘之外,还有权力的继承。
法本家族早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政治家族了,它是由一大群政客纠集而成的一股政治力量,赫雷迪能够掌控它,是因为长久以来他表现出来的力量,他在成功的做到了保持个人强硬风格的同时,也保持了清晰明确的方向和目的。
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以做到残酷无情,而不必要的时候,他还是挺冷酷的。
他永远显得那么忙碌,脚步匆匆的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所以他没有时间去理会可怜的俘虏,甚至也不介意在赶路的途中绊倒那么几个所谓的“朋友”。
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因为他是个手腕强硬,永远站在风口浪尖的老水手。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这个家伙虽然让你感到万分的讨厌,但是有时候你不服也得服。”
但是现在,在面对权力交接的时候,这个老家伙少见的犹豫了,自己两个儿子是什么德性,老赫雷迪内心是一清二楚的,欧弗拉西奥虽然自命不凡,但是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生活,让他对于危险缺乏必要的敏感。
如果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他,自己活着的时候还好,还能够不时的替他把把关,但是赫雷迪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去见上帝,等到自己死后,凭借欧弗拉西奥的性格和能力,他不看好在他掌控下的,法本家族的未来。
而布克莱,不说也罢……
而这一次他一接到路易莎遭遇袭击的消息,简单让人调查一下,这样粗糙的做法,不再用什么其他的证据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欧弗拉西奥那种“初哥”干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他一大把年纪,不得不继续为欧弗拉西奥他们“擦屁股”,了解到有几名袭击者被圣特克拉分局的警察带走了,他又安排人去扫清遗留的痕迹,让那帮外地来的袭击者彻底的“闭”上嘴巴。
然后又打电话给安菲罗副总统,最近圣萨尔瓦多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躁动的情绪,老奸巨猾的赫雷迪原本并不打算过早的表明态度,涉入其中。
但是现在,为了保住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的小命,他不得不向安菲罗求助,为此欠下了对方一个大人情,而他作为法本家族的掌控者,他欠下的人情,就相当于是法本家族欠下的。在某些关键的时候,这个人情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怪老赫雷迪对维克托报以十二万分的小心,他见多了这种从贫民阶层骤起的人,这种人能够从一无所有奋斗到现如今,具有相当的地位和权势,其本身的能力就不容人小觑。
俗话说的好,人老了腰就会弯,树老了枝条会枯萎。
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的做法,就是率先开启了一场他们自己无法控制的战争,赫雷迪能够理解自己两个儿子对于侄女手中那庞大的财富的觊觎,追求财富这是人的本性,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他们错就错在,没有采取正确的方法,他们认为财富在自己的手上才能够发挥出作用,可是却忘记了,权势本身就是比财富更有用的武器。
原本他们可以采取更加“温柔”一点的办法,用亲情一点一点的拉拢路易莎,大家都是法本家族的人,相信路易莎也能够明白,她能够保有财富而没有人动手谋夺的真正原因在哪里,还不是因为她是法本家族的人。
只要家族继续繁盛下去,路易莎也能够继续过着她逍遥奢侈的生活,所以在某些必要的时刻,相信她也不会不懂得为家族付出的道理。
但是现在,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将法本家族内部的“矛盾”公开展现在圣萨尔瓦多的政治圈子里,明白的人都会嘲笑他老赫雷迪治家无方,让自己的后辈为了一点点的金钱,以命相残。
这对于即将面临退休而现在特别注重自己名声的赫雷迪部长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第一百四十章 火灾()
老赫雷迪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被叫回了位于圣萨尔瓦多郊外的法本庄园之后,他们就被瓦苏萨这位服务了家族几十年的老管家带进了老爷的书房。
之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对话,没有任何人知道,只不过当瓦苏萨端着几杯咖啡,正准备给书房内的三位送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布克莱少爷怒气冲冲的推开书房的大门,然后脸色铁青的扬长而去。
“真是该死的,”独自一人驾驶着汽车飞驰在夜晚的公路上,布克莱打开车窗,不顾猛烈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面孔狰狞,因为用力的咬紧了牙根而显得两腮特别的突出,显示出他内心的怒火。
想到刚刚在家族庄园的书房内发生的一幕,布克莱又忍不住的大力捶打了一下方向盘,他座下的这辆通用野马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发动机再次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动力,推动着他整个后背都贴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
就在刚才,在那间父亲的书房内,赫雷迪部长将布克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一个“冲动、鲁莽,丝毫没有大局观的蠢货”。但是对欧弗拉西奥却没有任何的指责。
布克莱想要分辩几句,随之而来的,是赫雷迪部长更加强烈的怒火和责骂。
其实,一点点的责骂并不会让布克莱像现在这样怒不可遏,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惹下了多少的麻烦,也同样像今天这样接受过赫雷迪部长的“教育”,这一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往日里无数熟悉的场景的再一次重演。
真正让他感觉到难以接受的,是父亲对欧弗拉西奥和对他的那种“区别对待”。
是的,布克莱对于自己的大哥历来就不服气,他感觉欧弗拉西奥就是一个娘娘腔的阴险小人,是一个彻头彻脑的软蛋,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习惯先计较一番利益得失,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出手。
哈,就这样,还得先试探一番。
布克莱不喜欢欧弗拉西奥,不喜欢他的处事方式,更不喜欢他这个人。
因为从小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总是被那些“无聊”的长辈放在一起比较,相比起精力旺盛的他,总是习惯安静的呆在一边的欧弗拉西奥总是受到长辈夸奖的那一个。
竞争,从小就已经隐藏在了他和欧弗拉西奥这两位法本家族的嫡系男丁之间,并且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逐渐变得激烈。
特别是在赫雷迪部长即将退休的现在,两个人就差公开的宣布,他们都对法本家族族长这一个位置充满了兴趣。
所以,布克莱才终于按耐不住对自家堂妹路易莎动手,想要将其手中的财富夺过来,然后依靠着这笔庞大的资金,将更多支持自己的人推到更高的位置上,以此向赫雷迪部长证明。
比起欧弗拉西奥,法本家族将在自己的带领下,发展得更好,更繁盛。
他就是比欧弗拉西奥优秀。
但是今天晚上,赫雷迪部长的态度,让布克莱明白无疑的看清楚了,在这场竞争赛跑中,他比起欧弗拉西奥来说,无疑已经落后了一大步,在父亲的心目中,还是更看好由自家的大哥,那个懦弱的家伙接掌家族……
今夜,对于布克莱来说,注定是失望而又痛苦的一夜。
……
他需要发泄自己的怒火,而一个男人在失意的时候,还有什么比女人温暖的怀抱更能够抚平一颗受伤的心灵呢?
所以布克莱直接驾车前往了一位被他包养的,圣萨尔瓦多电视台的某位当家主持人的私宅,在这个曲意逢迎的女人身上,布克莱将自己内心中,对父亲的不公和欧弗拉西奥的怨恨通通发泄了出来,然后在困乏交加下,很快揽着这个女人沉沉睡去。
直到,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一丝焦糊的味道让他们惊醒……
火焰燃烧木头时发出的“噼啪”的声音让躺在床上的人开始辗转反侧。安装的空调因为通电线路被切断而失去作用,所以密闭空间内的温度上升得很快。
布克莱满身是汗的从剧烈的咳嗽中惊醒过来,满屋子都是滚滚的浓烟,哪怕是一米开外的地方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急忙推了一把身边的女人,然后拉起了一张枕巾,抄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水壶,将里面的水通通倒在了枕巾上,用潮湿的枕巾捂住了口鼻,然后拉着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些茫然无措的女人冲到了阳台上。
从一楼的窗户同外界联系的缝隙中,滚滚的黑烟争先恐后的往外冒,透过呛人的黑雾,还能够看到鲜红的火苗在无情的舔舐着所有能够接触到的物品。
失火了……
“跳下去,”布克莱朝情妇吼了一声,这个圣萨尔瓦多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才从惊惧中清醒过来,她有些惊慌的朝房间内看了一眼,布克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布克莱对女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这所正在燃烧的房子,就是他送给眼前这个女人的,而且这些年他还前前后后的送了不少的珠宝首饰给这个女人,此刻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了距离眼前一步之遥的房间的衣帽间里面,至少价值几十万。
而且在衣帽间的隔壁还有一个保险柜,布克莱知道,里面还有一些更加贵重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无论再宝贵,也不及性命的十万分之一。
这个女人很快想清楚了这一点,双手搭在了阳台的栏杆上,铁质的护栏都有一些发烫了,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于是她顺着护栏慢慢的向下,直到双手扒着阳台的地面,双脚已经垂到了离一楼的草坪还有一米多的时候,然后松开了双手。
火光已经惊动了附近的邻居,有人已经报了火警,这里虽然比不上希拉多特小镇,但是也算是一个中产阶级聚集的街区,所以消防车来得倒是蛮快的,当布克莱从阳台上跳下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消防车的警笛声在漆黑的深夜中显得特别的刺耳。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当布克莱赤裸的双脚一粘上前院的草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几个人影就披着一床湿漉漉的被子,从一楼客厅的大门处冲了出来,这是负责他的安保工作的保镖们。
领头的是队长安图内斯,水渍和火焰燃烧的烟尘在他的脸上画下了一副非常抽象的画作。
狼狈不堪的喘了几口气,安图内斯看到了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犊鼻裤的布克莱站在燃烧的房屋面前,于是暂时顾不得庆幸,连忙靠了过去。
“怎么会发生火灾?是电气老化还是昨天晚上厨房的火忘记关了,”阴沉着一张脸,布克莱用湿漉漉的枕巾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尘,然后将冰凉的枕巾裹在了他的左手上。他刚刚打开卧室房门的金属把手的时候被烫伤了,刚刚紧急的情况下还没有感觉,此刻处在安全的环境中,激荡的情绪褪下,有一些轻微的灼痛感。
“根据交班的兄弟们说的,晚上佩蒂女士因为参加了电视台的节目,回来的很晚,所有没有在家里做饭,”安图内斯摇了摇头,没有做饭,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厨房失火的原因。
而且住在这片街区的人,大小也算是一些有点“地位”的人,开发商也不可能偷工减料的糊弄人。
这场大火来得非常的蹊跷,晚上他做过一次安保巡视之后就睡下了,等到有所感觉睁开眼的时候,火势就已经失去了控制,原本安装在一楼厨房和客厅天花板的失火报警装置也没有任何的响动。
原本的设计是报警装置内的温度感应玻璃管因为高温而爆裂,警铃立刻就会大作。
警铃没有响,从而让他们失去了第一时间察觉扑灭火势的可能,就算不能扑灭火势,也可以第一时间逃出房间,从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差点葬身在火场之中。
警铃没有响,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倒霉催的,报警装置恰好坏了,但安图内斯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还有一个可能,而且在安图内斯心中的猜测更大一点,那就是有人事先切断了这栋住所的供电系统,并且这场火烧得也太快了一点……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安图内斯朝自家的老板瞄了一眼,他可以确信,这场火有很大的可能是人为的。
布克莱虽然性格冲动,但是他怎么也是一个成年人,拥有着成熟的思想和最基本的逻辑能力。
刚才没想到,只不过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由死向生的挣扎过程,现在脱离了险境,脑子里面一时间有些放空。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以往见过的,听过的一些事情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一时显得有些惊怒交加。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布克莱把惊魂未定的佩蒂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
这个女人虽然是一个花瓶,但是脑子并不蠢,否则也不可能傍上布克莱这位法本家族的嫡系男丁。
此刻听见了布克莱的问话,她顾不得再内心中哀叹自己的所有家当都葬身火场,而是立刻楚楚可怜的摇摇头,“布克莱,没有,你知道我的,我就算得罪了什么人,也只是一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
余下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布克莱已经自行脑补了。
自己身旁的女人佩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电视台主持人,主持的节目也不过是一款专门教那些闲的没事的贵妇人们穿衣打扮的无聊节目,如果不是有他在后面支持,电视台早就把她主持的那个名叫《美丽俏佳人》的节目给砍掉了。
这样对其他人构不成危害的人,也没有谁会挖空心思的对她进行什么报复。
“……会不会是因为小姐的事情?”安图内斯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作为布克莱的心腹,在对付路易莎这件事情上,布克莱也没有瞒着他,甚至一些计划的进行,还是他亲手完成的。
“有这个可能……”布克莱点点头,突然闭上了嘴巴,原本一名消防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先生们,非常抱歉,请问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房子里面是否还困得有人?”消防员需要确认一下,是否还有人困在了火场里面,如果没有,他们就要立刻开始灭火,如果有的话,那么就得立刻安排人冲进火场,去搜救幸存者,因为一边灭火一边救人的话,蒸腾的水蒸气会阻挡消防员的视线。
在外人面前有些话不能够再深谈,布克莱伸出手同这位消防队的队长握了握手,“你们来得很及时,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很明显,消防员不善言辞,他只是笑了笑,却突然一把用力拽过了布克莱的手,身体靠近了一点,用一种很奇怪的低沉声音对布克莱说道:“维克托先生让我替他向你问好,祝你接下来有一个愉快的心情。”
话一说完,不待一旁的安图内斯做出其他的反应,这位消防队长就立刻离开,紧接着不久,从消防车上喷洒的水柱就透过那些冒着火光的破裂窗户浇了进去,一时间水汽氤氲,一阵阵的浓烟吸引来周围的民众纷纷聚集过来观看。
“先生,为了你的安全,现在最好还是回到庄园去,”安图内斯等到身边没有了旁人,再次开口说道。
布克莱和他对视了一眼,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不论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袭击事件的报复,总之,对方已经开始了行动,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先回到家族的庄园再说。
于是布克莱立刻让安图内斯安排人将佩蒂送走,然后在剩下的几名保镖的环绕下,分乘三辆汽车离开。
在临离开前,布克莱透过车窗望着还在熊熊燃烧的房屋,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那个叫做维克托的人作下的,他都不会放过他。
不过是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泥腿子而已,居然敢挑衅法本家族,他会让他知道,他的这种冲动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
不过布克莱不知道,就在马路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内,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正站在临街的窗户面前,正在看着他离开。
这栋别墅的主楼已经快要烧成一片废墟了,主人为了追求“亲近自然”的装修风格,大量采用了木质结构,此刻在无情的烈火之下,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损坏。
旁边的一侧已经产生了一些倾斜,并且伴随一阵难听的扭曲声,轰然倒塌,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叫,赶忙后退了一些。
那些消防员此刻的做法,也不过是在尽人事,尽量避免火势扩大,波及到旁边的建筑而已。
而今天晚上,相类似的火灾绝不仅仅只是眼前的这一处地方,在首都市的其他几个街区,属于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这两位法本先生名下的其他几处房产,都先后会发生一场大火。
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一片白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内森和阿托就站在维克托的身后,一点明亮的光点在昏暗的窗帘后面时隐时灭,狠狠的抽了一口尼古丁,维克托转过头对内森轻笑道“你的这个主意挺不错的,现在信息已经传递给赫雷迪部长了,接下来应该轮到我出场了吧。”
一场“意外”的火灾,既表明了他的态度,又不会刺激到赫雷迪部长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对于欧弗拉西奥和布克莱这两位法本先生,维克托从没有放在心上。
说实话,如果他们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情,投胎到了一个豪富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