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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你看着处理吧,”他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质询会议上发生的一切就像窗外的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上。
大大小小的会议,虚情假意的寒暄,那些晚宴上过渡放肆的灯红酒绿,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演讲,这些政治活动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让他感觉到身心俱疲,甚至可以说是痛苦。
不敢想象,明天的报纸上会刊载什么样的标题,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上面绝对没有对他的半句好话,那些唯恐不乱的记者一定会抓住机会,用最犀利的文字来嘲讽他这位政府的最高领导人。他的名誉、尊严,这些东西通通都会被推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其中,说不定还有许多是属于同一个阵营的……
维克托和雷利亚诺斯出了书房之后,就待在了外面的一个等候区里,闲来无事,两个人就刚刚发生在国民议会宫里面的事情闲聊了一番,直到安菲罗推门而出,两个人第一时间站立了起来。
“雷利亚诺斯,现在党派遇到了麻烦,首都是关键的得分点,我需要你立刻回去,控制好底层党员们的动态,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给我,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不希望听到太多的议论,现在正在大选的时候,我们应该专注于如何获得胜利,不应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不是吗?”
“是的,理事长,我立刻赶回地区党总部,”雷利亚诺斯俯身行了一个礼之后,急匆匆的离开了独立宫。
“维克托,陪我走走吧,”安菲罗转向剩下的维克托,这个打一开始就被归属于自己这一方势力的得力干将,思索着应该怎么利用他手中的力量。
两个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随意的漫步,一大丛经过精心修剪的植物就像是一群卫兵一样,整整的站立在那里,千篇一律公式化的样子在维克托的眼中毫无美感,不过他在这里也不欣赏风景的。
“维克托,我想你明白我的风格,我做事不喜欢遮遮掩掩,更不喜欢所谓的含蓄,所以,有些问题不用你来问,我就会给你答案。”
“是的,理事长,有什么吩咐请直说,”雷厉风行的谈话方式就意味着直接,而直接往往就会带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当安菲罗的第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维克托就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表示出来,而是听起来很恭敬的向安菲罗回答道。
从安菲罗的语气里,维克托就听出了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势,他这是把维克托看成了忠诚于他的下属一样。
“维克托,我记得和你说过,我从一开始从政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小镇的书记官,然后我在这个光溜溜的政治的梯子上向上攀爬,从普通的议员,到部长级的初等职位,一直到现在,作为基民党全国委员会的理事长主管党内纪律,并且坐稳了政府内阁中权利最大的位子之一,其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同时也作下了不知道多少违背了自己意愿的交易……”
出乎意料,安菲罗没有直接对维克托开口,而是谈起了自己的过往政治生涯,语气中颇多感慨。维克托静静的听着,不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知道,安菲罗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说出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
“我可以相信你吗?”安菲罗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后显得非常突兀的询问了维克托一句,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看起来在面对暗地里掀起一场“政变”这样的大事面前,他自认为自己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概,也会突然之间患得患失起来。
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维克托手中拥有些什么样的力量他一清二楚,新上任的市警察局长达米亚尼·德沃伊受他的控制,而且间接的,维克托通过这位警察局长,能够同驻扎在首都巴里奥斯监狱附近,第四装甲团的安蒂诺·德沃伊上校扯上关系,这位上校先生是达米亚尼局长的堂弟。可以说,维克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控制了首都地区的军警力量。
而政变中,没有什么比军方的态度更为重要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安菲罗非常清楚,想要依靠舆论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还稍有欠缺,而想要成功,那么作为全国唯一的一支驻扎在首都附近的装甲力量,第四装甲团的态度在这场政变中变得尤为的重要起来。
多少年来,他亲眼见证了那些能力天赋远不如他,只是年轻一点的人,不管多么不平,多么不情愿,多少次他得在他们搞砸之后给他们安慰,帮他们擦屁股,还要掩藏他们的秘密,帮他们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是的,所有人都欠他一份情,现在他已经63岁了,还算有时间去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安菲罗知道,就像是许多电影中都有的这样一句台词一样时间不多了。
许多人认为他长久以来只是专注于党派事务之中,没有丝毫的政府工作经验,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具有威胁性。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阿斯迪亚斯·安菲罗理事长心中同样拥有着自己的政治理想。而想要达成这一切,首先就是让把挡路的石头一一清除。
收拾自己的心情,安菲罗轻咳了两声,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对维克托说道“看起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突然之间变得伤春悲秋了,哈哈……”笑了两声,他继续说道“维克托,现在的局势让我感觉到忧虑,全国大选对于这个接受了半个多世纪独裁统治的国家而言还是第一次,所有人都没有经验,我们不知道这其中会发生什么……所以,我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说吧,理事长。”
“我知道你和市警察局的达米亚尼局长的关系不错,我要你加深同他之间的关系,通过他,掌握好驻扎在首都的第四装甲团,以防不测,我想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维克托心里在微笑,这项工作早就已经展开了,斑斑负责打理维克托的关系网,每个月的第一周的最后一天,他都会按照名单上记录的名字,将一个装满了现金的箱子送到那份名单上登记的人的家中,理所当然,德沃伊家族的局长和上校先生都会分别收到他们那份,属于维克托议员的“友谊”。
双方的关系早就已经是难分难解了,而且透过上校先生的默认,斑斑还进一步的向第四装甲团的军官层渗透,小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尉,再到后勤负责补给物资的中校,人人有份,从不落空。
可以说,第四装甲团从上到下都已经烂完了,如果现在安蒂诺下令手下的士兵将枪口对准维克托的话,他可能需要先考虑一下,先消除自己手下“哗变”的可能性吧。
但是这一切维克托当然不会对安菲罗说明,他的脸色不变,只是语气恭敬的回道“我明白了,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的。”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局势演变()
就在基民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不久,反对党也同样紧跟着召开了全国大会,在会上罗伯特·达布松发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说,这好像给反对党注入了新的“活力”,给了他们新的希望,让他们好像系上了象征复和拯救的红丝带。
当党派全体成员聚集在一起开会时,面貌焕然一新,早已经不是几个月之前输掉国民议会选举的那群乌合之众了。
整个大会在欢庆的气氛中举行,大家的头顶上悬挂着一条巨大而简单的横幅:胜利……
而敌人的欢庆,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是己方情况的糟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何塞·纳波莱昂·杜阿尔特召开党派的同僚开会时,气氛和情绪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位于拉巴斯的会议中心聚集了三千多名党派成员。如果他们充满热情,一心一意的支持自己的领袖,那么现场的气氛一定会热烈得快要掀翻屋顶了。
但此时此刻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没有精神,没有野心,也没有勇气。四周的墙壁上空空如也,什么宣传横幅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挂,现场的设备和装饰也冷冰冰的,或许唯一的作用就是强调这帮聚集起来开会的人有多么的消沉颓废。
这样一来,原本被何塞指派负责这次会议的门迭塔就不得不面临重大的挑战,原本他被主席指派的任务就是负责“包装”这次会议并提振大家的士气。
然而,他不得不带着越来越激动不安的情绪,和那些聚集起来的党派成员一个个的谈媒体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报道。
他不停的道歉、解释、讲道理,大谈党派的光明前途,并且把这次糟糕的会场布置意有所指的推到了“别人”的身上,这个别人特指的是党主席恩布里奥尼·埃尔南德斯。
在门迭塔的口中,党主席把各类活动的预算都削减到了最低,口中的说法就是顾及到最近的局势。四处传播的谣言却是党主席想让本次的会议进行得低调一点,实际上却是想要给领袖难堪。
高层可能的分裂让原本就惶恐不安的党派底层成员更加的不满,各类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执政党对何塞·纳波莱昂·杜阿尔特的领导能力表示怀疑,”这是《观察家报》第一则相关报道的标题。
发生在国民议会宫的那场“质询会议”后仅一天,将他这次遭遇的政治事件评价为一场灾难的报纸,可不仅仅是《观察家报》了,几乎所有其他的报纸都加入了进来,甚至还有许多政府方的议会成员,当然,这其中更包括了反对党。
安戈洛·亚当斯的背叛在党派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发懵,紧接着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起来。但是到了午餐时间,大家一边吃着盘中精美的食物,一边看着报纸上对于基民党领袖的批评,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们一边不停的往嘴里送着食物,一边向外发泄着自己的沮丧和不满。当然,发泄的靶子对准了一个人…何塞·纳波莱昂·杜阿尔特。
到了下午时分,聚集在国民议会宫的记者纷纷聚集在一些不具名的高层党派官员的周围,邀请他们就主席现在的处境发表自己的看法。几乎每个人的论调都极其的相似,那就是他们宣称自己都警告过主席不要放松警惕,大家纷纷想要和当前的这种糟糕局势撇清关系,便是自己毫无责任。
船还没有沉,上面的船员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争相出逃了。
而与此同时,处于绝望之中的独立宫主席办公室也开始寻找替罪羔羊,当然没有报纸将这个消息见诸报端。办公室的发言人说责任在于党总部,也就是说,消息是从党总部泄露出去的,该负责的是党主席恩布里奥尼·埃尔南德斯。
然而很多人都对这个解释充耳不闻,群体性的本能让大家根本听不进去主席的辩解。
博萨诺·布尔内斯旗下的新闻集团一直以来都被视作是忠于基民党执政府的,他所拥有的《世界报》这样写道。
“昨天主席又迎来了另一次的失败,同以往的挫折不同,这一次是来源于党派内部,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沮丧。原本何塞主席应该好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平息越来越强烈的关于他领导力的质疑,然而一位内阁同僚却形容他的表现“软弱无力很不得体”。在灾难性的党派高层会议信息泄露之后,执政党又遭遇了另一场滑铁卢。面对如此窘境,党派需要进行非常现实的分析,并得到重整旗鼓的安慰和保证。然而,用一位党内代表的话说来说,“我们得到的不过是一篇对过去选举所使用过的稿子,略作修改后的陈词滥调。”
官方的看法都是这样,如果说何塞之前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话,那么之后他就要承受更多的地狱体验了,他们要把他一点一点的凌迟处死。
“这是每一个大选的候选人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但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第二次重大的信息泄露事件了,现在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何塞主席究竟会如何应对吧……”这是来自于《圣萨尔瓦多日报》的结束语。
在一片纷纷扰扰中,维克托离开了圣萨尔瓦多,被塞西略找来的萨尔瓦多国立大学的地质学教授打来了电话,他们同德士古派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实地考察了阿卡胡特拉地区,终于选定了一块地方作为炼油厂的修建地址。
这对于维克托来说,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事,在维克托看来,掌控萨尔瓦多的能源,才是重中之重。这会给他带来异常重要的权利和地位,他现阶段几乎所有布局都是围绕着这件事情为核心来进行的。
1979年12月苏联出兵阿富汗后,国际油价开始出现有规律的下跌,这一切都是美国的应对措施,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苏联问题研究专家理查德·派普斯建议降低油价以此打击苏联的经济,安德伍德政府采取了这一条建议。
美国以制裁苏联出兵阿富汗为借口,说服了阿拉伯国家提高石油产量、降低油价制裁苏联经济。
到198年初,法赫德国王访问hsd,被美国说服提高石油产量,沙特阿拉伯作为欧佩克的“机动产油国”,负责调节欧佩克国家的能源产量和价格,将石油日产量从200万桶提升至600万桶,到198年底提升至900万桶,到1984年初又升至1000万桶。在一年的时间里沙特将石油产量提高了5倍。
198年初,国际石油价格为每桶2美元,而到了1984年初则跌至每桶1…14美元,一年之内下跌了近2倍,照维克托看来,还有进一步下跌的可能。
所有的能源企业都在这场油价下跌的事件中损失惨重,哀鸿遍野,纷纷开始收缩自己的产业,放弃了一些次级市场,保证自己最主要的资产。
在维克托看来,现在正是清扫萨尔瓦多国内的美系能源企业的大好时机,他可以趁其他企业自顾不暇的时候,利用格林纳达金色海湾油田的地利带来的价格优势,一举统一整个萨尔瓦多的能源市场。
第二百九十三章 阿卡胡特拉()
对于阿卡胡特拉,你需要知道,自美洲奴隶贸易开始,这里就是连接太平洋同美洲大陆之间,最为重要的港口城市,对于当时的奴隶商人来说,这里的位置无可挑剔,东距首都萨尔瓦多85公里,海路南距科林托175海里,北距圣何塞61海里。
长途跋涉而来的奴隶贩子可以在这里上岸,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可以选择在当地出手自己的“商品”,要不然觉得当地的价格太低,想要多赚一点的话,不论是南下或者是北上都非常的轻松。而到了现在,阿卡胡特拉更是受到了走私贩、现代的奴隶贩子还有犯罪集团的青睐。
装着大量走私货物或者是偷渡者的货轮,又或者是贩毒集团的黑钱等等在这里靠港,对于这些,当地政府的官员们在大肆接受犯罪分子的贿赂之余,选择了睁一眼闭一只眼。
而且从西班牙殖民时代开始,一些大胆的殖民者就开始建立起了一种隐藏在旧世界秘密下的地下财政系统。
现如今这些地下的财政系统依然运行良好,基本上世界上的各大银行都在阿卡胡特拉设立了办事处或者是分行,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处理那些汹涌而来的大量黑金。
当地的财政系统是如此的依赖于那些洗钱者所存放的现金,以至于阿卡胡特拉市政府颁布了一项法令,那就是执法机构不允许在银行内或是周围逮捕任何人。
从圣萨尔瓦多到达阿卡胡特拉时间不用花费太久,当维克托踏出阿卡胡特拉市火车站的时候,从西面太平洋上吹来的海风带着几许微凉,吹散了心头因为车厢内糟糕的空气所带来的烦闷。
没有乘坐直升飞机,只不过是因为维克托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下萨尔瓦多国内的铁路交通。
这年头作为阿卡胡特拉作为全国最为重要的港口城市,大量的人口涌入,导致本地的交通状况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从火车站的大厅一走出去,立刻就有一大帮的出租车司机上前争抢客人,他们也不顾客人愿不愿意,直接拧起乘客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就走,一些人因为人生地不熟或者害怕自己的财务遗失,不得已只能选择跟上。
所以当维克托、阿托还有内森和几名保镖一起站在火车站大门口的时候,对这种情况完全的没有心理准备,就在一大帮司机突然围了上来,负责安全保卫的阿托都来不及招呼其他保镖阻拦的时候,人缝里有人突然一把将内森手中的手提箱给抢走了。
维克托反手抓了一把,却只摸到了箱子的一角,却没有能够抓住,透过汹涌吵闹的人群缝隙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够看到一个穿着一件显得格外肥大的白色背心的小孩消失的背影。
“先生小心,”阿托终于指挥着几名保镖奋力的推开围拢拉客的出租车司机,然后挡在维克托的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两个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短袖花衬衫的大汉挥舞着两根橡胶棍子挤进人群,然后不管不顾的对着围在四周的出租车司机就是一顿狂抡。
“啊、啊”,这是两个倒霉蛋所发出的惨叫声。两名出租车司机被突如其来的棍子给直接击中头部,然后哀嚎着倒地。周围的那些司机都愣了一下,然后一哄而散,远远的逃了开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了,阿托只来得及扯着维克托躲闪了几下撞过来的人群,而一旁的内森他就完全顾不上,什么都比不上先生的安全来得重要。
其他的保镖也已经将那两个手持棍子的壮汉包围住了,不过看起来对方对维克托一行人没有什么敌意,在赶走了那群抢客的司机之后,他们将手中握着的棍子垂向地面,双手竖立的站在一旁,连地上正在哀嚎的两名司机都没有理会。
“请问是何塞先生吗?”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身材瘦削的年轻男子施施然的从那两名男子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相貌应该具有印第安血统,他抬腿迈过躺在地上的一名司机的身体,来到维克托的面前一边伸出右手,一边微笑道:“我叫曼努埃尔,是安萨尔多老大让我们来接您的。”
“我就是,”挥了挥手,维克托让挡在他身前的阿托退到一边,同这个名叫曼努埃尔的年轻人轻握了一下。“看起来阿卡胡特拉的治安情况真的是挺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