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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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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冷哼道:“对鸡如此,对人却未必了。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三人快步跟上,沿着一条临水长廊追到了刘迁身后。蓦地霍去病剑眉微微一挑,伸手将刘陵拉到背后,沉声喝道:“有刺客!”

“哗——”荷塘里的秋水突然翻腾起十余道冲天白浪,一群身穿深绿色水靠的蒙面人从水下跃出,明晃晃的刀剑刺人双目。

前排三人双手连挥,掷出几十枚梅花镖,铺天盖地射向长廊。那些长随猝不及防,纷纷中镖翻滚进荷塘,殷红的血水瞬即染红秋池。

紧跟着第二排的四名蒙面人两左两右,将剩下的长随和刘迁前后分割,最后一排的两名同伴一个手持软鞭,一个挥舞巨斧直扑猎物。

整个刺杀行动在一刹那间已完全展开,所有刺客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也许真教刘迁说准了,今天实在是他倒霉透顶的日子。

可是,这一刻他已经无暇为自己准确的预言而自鸣得意,一张脸庞由于惊恐变得煞白,顺手抓过身边的刘忠往前一挡,可怜的仆从被斧刃劈成两半,鲜血喷了刘迁一身。

“飕——”另一名蒙面人的软鞭毫不留情地缠上了他养尊处优的脖颈,刘迁拼命叫唤,那声音像极了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公鸡。

“铿!”饮雪魔刀摧枯拉朽,横空出世,将紧绷的软鞭一切两断。

持斧刺客怒声大吼,双手高举巨斧,朝着霍去病的头顶恶狠狠劈下。霍去病挡在刘迁身前,就像一座险峻挺拔不可征服的山岳,合身挺刀疾刺。

“噗!”饮雪血红色的刀锋从持斧刺客后心透出,飙射一缕血箭。

持斧刺客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连人带斧栽进背后的荷花池,“噗通”掀起巨浪。

另一名刺客见到同伴被杀,奋不顾身,挥动半截软鞭抽向霍去病面门。

那边伍先生亮出一道黑色符咒,在空中一晃,符咒“呼”地起火,化为灰烬。飘散的青烟中,两名金甲力士手握双锤杀入战团,阻挡住其它的七名刺客。

“有刺客——”

“快来人,刺客闯进内宅啦!”

“混蛋,狗胆包天!啊……”

人声喧嚣,世子府中警讯频传,一时间不知来了多少刺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迁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如同受到惊吓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紧靠着伍先生,慌乱地叫嚷,刘陵反倒镇定许多。

“世子不必担心,不过是些小毛贼,有霍总教习在足够应付。”伍先生安慰刘迁,手里捏了另一张符咒,似乎存心想欣赏霍去病的身手,保护着刘迁冷眼旁观。

“嚓!”霍去病一刀削飞软鞭刺客的头颅,饮雪寒光到处,血浪翻卷,当者辟易。

“世子!”府内的侍卫长晋昌率着二十多名护卫匆匆赶到,形势立刻好转。

“杀,杀光他们,一个都别留!”刘迁看到己方人多势众,心神稍定之后,立刻大声呼喝。

剩下的五名刺客见状,一声呼哨,反身跃入荷花池,藉助水路往世子府外逃遁。

与此同时,其它各处也响起了刺客们招呼同伴撤退的哨音,府内喊杀声渐渐平息。

刘陵面色铁青,吩咐说:“晋将军,派人严密搜查,查探是否还有刺客躲藏在世子府中。”晋昌应诺,当即指派几名校尉率人分头搜索,又命人将世子府周围街道全部封锁。

霍去病收了刀,慢悠悠地问道:“世子,你得罪过谁?这些刺客心狠手辣,训练有素,绝非泛泛之辈。能驱策他们的人来头不小啊。”

刘迁惊魂未定得到提醒,连声说:“对,快查,一定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伍先生不慌不忙俯下身,将软鞭刺客的尸体翻转,扯开水靠,就看见他后背上纹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红“楚”字。

“霸王会!”晋昌失声叫道:“是项岳手下的死士,难怪这么凶狠大胆!”

“这是霸王会匪徒的刺青标记。”刘陵向霍去病小声介绍说。

“八十多年前垓下之战,霸王项羽被高祖皇帝击败自刎乌江。他的残部退回江东,纠合起一群遗老遗少,暗中成立了霸王会,并推举项羽的一名堂侄担任会主,一心图谋反叛朝廷恢复大楚天下。

“如今传到项岳,已经是第三代会主,因为长期盘踞南方,行动又诡秘难测,所以很少有北方人听说过。”

“老子管他什么霸王会、王八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要他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刘迁从袖口里掏出一支令符,气急败坏道:“晋昌,你持我的王令调动禁卫军,全城大搜,只要发现形迹可疑的,统统格杀勿论!告诉寿春县丞,限期十天抓到项岳和他的同党,不然拿他的脑袋来作抵!”

晋昌不敢多言,接过令符匆匆而去,偷偷想着这回得砍下多少个人头才好交差。

“我去看看世子妃,她该受了不小的惊吓。二哥,你去不去?”刘陵问道。

“我和霍总教习还有事,让伍先生陪你去吧。”刘迁摆摆手说:“多配几服惊风散给她定定神,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支走了刘陵,他和霍去病来到书房落坐。屁股一挨座椅,刘迁兀自感到双腿酥软,心跳得厉害。

他喝了两口凉茶,命侍女将房门关上,才长舒一口气道:“小霍,幸亏你在场,否则我这条命多半要完蛋大吉。想让我赏赐你点儿什么尽管说。

“是了,你身边还没有女人伺候吧,要不我送你几个美女?保证都是能歌善舞的处子。嗯,干脆我请父王下令再加你两百石的俸禄。”

霍去病大咧咧在刘迁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书案上的古玩把玩,微笑道:“千里为官只为财,遇到像世子这样的慷慨主上,还真是霍某的福气呀。不过家花哪有野花香,世子去过青楼么?比起王爷赐下的府宅,我更喜欢住在那儿。”

“怎么会没去过?寿春城最大的几家青楼我早玩遍了。这样吧,本世子替你在柳莺院包一间上房,所有开销都算我的。唉,可惜霸王会要找我麻烦,不然今晚咱们就一块儿到柳莺院痛痛快快玩个通宵。”

霍去病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看着刘迁嘲弄地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刘迁有点莫名其妙,羞恼地问道:“嫌我的赏赐太少么?”

“世子的赏赐如此丰厚,我怎会不知足呢?”霍去病停下笑声,但嘴角的笑意仍然可恶的挂着:“我是在笑霸王会,糊里胡涂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还累得世子足不出户便遭受无妄之灾,吓得连青楼都不敢去了。”

“谁说老子怕了?”

刘迁冷笑说:“在寿春的地面上,天是老大,本世子就是老二!连父王也对我言听计从,千依百顺,我怕过谁来?咦……”他的脸上渐渐露出惊诧的神情,又问道:“你说霸王会是别人的替罪羊?”

“当然,要不我为什么会笑呢?”霍去病跷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轻晃着说。

“凡事有因才有果,霸王会刺杀世子有什么好处呢?他们志在推翻大汉,恢复楚国,杀了你只会激起王爷的大举报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为什么要做?

“况且,刚才郡主也在当场,从头到尾却没有一个刺客针对她下手,你不觉得奇怪吗?”

“可这些人的背上明明都有‘楚’字刺青啊?”刘迁困惑道:“不是霸王会的匪徒,又会是谁要置本世子于死地?”

“从这群刺客的身手和行动计划判断,显然是经过周密筹划,又岂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标识暴露出他们的身分?那等于不打自招,给霸王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霍去病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凡事有因必有果。想要找到隐藏在幕后的真凶,只要想一想,如果世子被杀,谁才是最大利益的真正获得者。”

“你说是他?”刘迁一惊,马上很不屑地摇头道:“不可能,我大哥窝窝囊囊胆小如鼠,给他十个脑袋也不敢派人来刺杀本世子!不过……你的话也大有道理。杀了我,他就是父王唯一的继承人。这事我得仔细想想。”

他沉思片刻,忽然说:“小霍,晋昌虽然忠心,却是个胡涂虫。这次刺客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世子府行凶,也有他的责任。不如你来做我的世子府禁卫统领,顺便暗中查访这件事的真相。”

“王爷已经委任我为王府总教习,只怕不方便吧?”

“没关系,总教习的位子你兼着就是。”刘迁不以为意地说:“父王那边我去打个招呼,不会有问题。”

他拍拍霍去病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干,将来裂土封侯也指日可待。现在,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完成后另有重酬。”

霍去病眼眸里有一缕火焰跳动,缓缓道:“请世子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刘迁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杀个人,敢不敢?”

第四章 百鬼迎宾

中午过后,路面上昨夜留下的一滩滩坑坑洼洼的水塘,在太阳反照下闪烁着亮堂堂的白光。马车轮子骨碌碌辗过,溅起一道道混浊的泥浆。

“你的府宅还没有收拾好吧?今晚别住驿馆了,到我那儿去。”刘陵慵懒无力地倚靠在霍去病的身上,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道。

悬挂在厢顶的宫灯随着马车颠簸一摇一晃,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颊边因为醉酒泛起诱人的酡红,娇艳得就像要滴流下来。

在世子府用过午宴后,两人乘着刘陵的马车离开。和风穿过开启的车窗,吹拂在霍去病古铜色俊挺剽悍的脸庞上,车外宽阔的街道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向后倒退。

只要不是傻瓜,谁都能听懂刘陵话语里隐藏的暧昧,而她烫得像火炭一样的娇躯,这时几乎是完全紧贴在霍去病的怀中。

“郡主是想邀请我参观闺房吗?”霍去病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低下头肆无忌惮地轻咬住刘陵火热的耳垂说:“可惜我打算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哦?”刘陵媚眼如丝,嗓音甜得发腻,笑吟吟问道:“哪儿?”

“柳莺院。”霍去病回答道:“我听世子说,那是所有寿春男人最向往的地方。”

刘陵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显然她很清楚柳莺院是怎样的一个所在。

“你拒绝我,就是想去和那些不知廉耻的妓女鬼混?”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霍去病淡笑道:“在我眼里,她们都是些很可爱的姑娘呢。”

“滚!”刘陵坐直身躯,冷冷的眼神里掩饰不住羞怒:“马上给我滚下车去!”

霍去病大声笑起来,伸手敲打了两下车厢,车夫随即听令,勒停马车。

霍去病打开车门,下到街上,又把身子探回到车内微笑说:“今晚我会想你的。”

“混蛋!”记忆中,刘陵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气得七窍生烟,大失仪态。她抓住把手狠狠往里一扯,霍去病轻巧地一缩身子,车门砰地一响重重关上。可他恶棍式的笑容依旧透过车窗,阴魂不散地飘荡在刘陵眼前。

“回府!”刘陵扭过头怒喝。车队缓缓开动,将霍去病孤零零地丢在了街道上。

霍去病背负双手,笑望着刘陵的车队在前方十字街口转弯消失,掉头往原路返回。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人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会在半道上被郡主赶下马车。

忽然间,街上起了大雾。在霍去病眼中,人们的身影像水纹一样地晃动起来,四周的喧嚣奇异地远去,宛如这片空间被隔上了一层厚重的白纱。

乳白色的雾气愈来愈重,周围的景物如被施了魔法,渐渐隐没在凄迷荒凉的白雾中。

霍去病的剑眉微微耸了耸。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意,隐隐有一种喧嚣嘈杂的鼓乐响起,说不出的诡异突兀。

前方的迷雾里徐徐亮起两团惨绿色的火球,在低空中跳跃晃动,朝霍去病靠近。很快,鼓乐越来越响,跳动的火球也变得越来越多,宛若两道妖异的绿蛇迤逦横空,散发着朦朦鬼光。

一道道暗红色的身影在火球后次第现形,而那两条绿蛇正是他们手中提着的灯笼汇聚而成。

他们面色惨白呆板,鲜红的嘴唇紧紧抿成一缕弧线,像弯残月几乎直抵耳廓,身穿暗红褂衫,足蹬白色步履,一手提灯,一手高竖飘舞的黑幡。

两行鬼卒中间则是一群身着大红喜服的鼓乐手,铙钹笙磬应有尽有。

一乘外披红缎的八抬大轿紧随在鼓乐手之后,左右各有一名黑白无常扈从。队列的最末端则是四排黑盔黑甲,高骑马上的鬼武士。

一杆血红色的旌旗下,赫然是位身高超过两丈的鬼将军,乌黑发亮的头盔架在肩甲上,里面黑洞洞空无一物,竟是没有头颅。

队列到了霍去病身前并未停下,那一群鼓乐手像是没看到前方有人伫立,径直走了过去。有几名鼓乐手眼看撞在了霍去病身上,却又似一团空气般穿行而过,吹吹打打继续朝前走去,直到那顶八抬大轿停在他的身前。

“霍公子,我的主人请你过府叙话。”无头鬼将策马越过八抬大轿,用马鞭挑起轿子低垂的帘幕道:“请!”

霍去病淡淡扫了眼宽敞奢华的轿厢,摇摇头说:“我没空。”

“那可由不得霍公子!”无头鬼将的马鞭在空气里虚甩一下,发出“啪”的脆响。

黑白无常手中的勾魂索吭啷啷刺耳响动,分别缠向霍去病左右双腕。

霍去病撤步拔刀,饮雪魔刀电光如虹,几乎不分先后切中勾魂索。勾魂索分断坠地,耀眼的光花四散迸溅,照亮浓郁的鬼雾。

“呀——”鬼卒突然齐声长嚎,六十四盏碧笼引魂灯流星乱舞,从四面八方打来。

霍去病合身抱刀向前猛冲,挑帘跃入轿内。碧笼引魂灯“砰砰砰砰”飞击在轿身上,又翩若惊鸿倒飞而出,一簇簇惨绿色的鬼火燃着了轿衣。

“喝!”无头鬼将亮出八尺的巨型腰刀,乌光一闪,便将轿乘横切成上下两半。

上半截轿身高高飞起,轿内却不见霍去病的身影。无头鬼将不由一愣,蓦然感到头顶杀气盈天,霍去病的身形从轿顶下掠出,饮雪魔刀直劈他的胸膛。无头鬼将来不及回刀招架,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鬼骑扬蹄飞踹霍去病。

“嚓嚓!”刀光骤闪,两条马腿飞起,却没有鲜血流出,在空中化作几缕绿色的轻烟消隐于浓雾里。

无头鬼将从马鞍上翻身朝后飘飞,沉重的躯体和厚实的盔甲彷佛轻如鸿毛,手里的马鞭绷直如枪,掷向霍去病咽喉。

霍去病凌空飞腿蹬中马颈,看起来重逾千斤的鬼骑竟被他应声踢起。“噗!”马鞭深深扎入鬼骑圆鼓鼓的腹部,齐齐幻化成一蓬死气沉沉的绿色雾气。

后面四排鬼武士策动坐骑,蹄声如雷,长矛如林,不可一世地朝着霍去病冲来。

霍去病一刀在手,有如君临天下的暗夜帝王,身外云龙陡现,饮雪魔刀柄上的掩土宝珠骤地一亮,一道殷红刀芒呼啸掠空,劈斩在街面上。

“轰!”地上登时裂开一条宽过五尺的沟壑。第一排鬼武士猝不及防,马失前蹄栽入沟壑,后面三排煞势不住,纷纷撞上前排乱作一团。

霍去病正要乘胜追击,背后的鼓乐手却突然开始吹奏,高亢尖锐的乐声犹如千万根看不见的针芒扎入耳朵,震得他气血翻腾头脑发胀。

“玄冥鬼乐!”霍去病口发长啸冲击乐声,然而刚刚那一分神,却已陷入六十四名鬼卒组成的重围中。

“霍公子,看来你是哪儿都去不成了。”无头鬼将手拄长刀:“我的主人十分赏识你的才华,见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霍去病如一头怒龙,在铺天盖地的碧笼引魂灯压制下横冲直撞,气势不减,但始终无法冲破对方在四周布下的阻击圈。

那让人讨厌到极点的玄冥鬼乐,像成千上万缕无形的锁链,密布在浓雾中,令他感到饮雪魔刀愈来愈沉重滞涩,身速也渐渐缓慢。

“天朗海清,乾坤光照!”悦耳动人的嗓音响处,一束金色的光符自高空射落。

轰地一声巨响,光符在鼓乐手的头顶上炸裂,绽开一蓬不可逼视的亮丽光采。二十多名正摇头晃脑吹拉弹奏着的鼓乐手,在金色的光云中如春雪一般消融,化作一抹抹绿色的光影,似朝阳下的露珠般顷刻蒸发抽空。

乐声一停,霍去病顿无后顾之忧,神威尽复,饮雪魔刀如龙腾,如虎跃,连破正面八盏碧笼引魂灯。

说来也怪,笼内的鬼火一灭,那一个个提灯嚎叫的鬼卒也顿时灰飞烟灭。

一道倾城倾国的雪白倩影,在上方的鬼雾里冉冉显现,纤若无骨的玉手轻提一盏华彩闪烁的五光琉璃宝灯,脸上一方狰狞的青铜面具遮掩着她的容颜,神秘而秀逸。

“杀!”无头鬼将长刀挥舞,四排鬼武士座下的鬼骑腾空跃起,迎向白衣女郎。

“嗡!”五光琉璃宝灯在白衣女郎手下滴溜溜飞速转动,浓烈的雾气像焦油似地被点着,转瞬形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吞没了鬼武士。

火光中,二十八名鬼武士的身影扭曲幻灭,被毫不留情地焚为青烟。

“海动火!”无头鬼将怒声咆哮,高举长刀削向白衣女郎挺茁的胸口。

白衣女郎左手双指翻转,亮出又一道金色光符,振腕轻抛,飘向无头鬼将手中长刀。

“哧——”光符落在刀刃上,燃起一簇夺目的金焰,坚硬寒冷的刀身迅速融化,一滴滴黑色的金属水珠密如雨点朝下滴落,弹指就消融大半。

“啊!”无头鬼将痛吼抛刀,右手“嗤嗤”冒泡,像是一锅煮开的热粥。

“喀!”饮雪魔刀挥过,尽歼碧笼引魂灯阵的霍去病锆龙双翼暴展,回旋飘飞到无头鬼将背后,一刀切开重甲,将他小山般的身躯横截成两段。

“咄!”无头鬼将盔甲散作一汪乌光灰飞烟灭,从里面蹦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骷髅头,应声坠落在青石条铺就的地面上,骨碌碌跳动滚翻。

“呜噜噜,咕——咕……”黑白无常惊惶失措地鬼叫着掉头便逃。

霍去病振臂掷刀,一式“元戎歌吹”经天掠过,利落斩下黑白无常的两颗头颅。

“呜——”随着这两鬼的魂魄变作绿色的游光飘散,街上重新恢复寂静无声的原貌。

饮雪魔刀赤芒裂空,回转主人手中。

不远处,那骷髅头兀自不管不顾,玩命似地滚向路边的水渠,突然前方出现一双靴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霍去病用饮雪魔刀压在骷髅头盖骨上,戏谑低笑道:“原来还是长了个脑袋的鬼。”

那骷髅头被刀刃压得无法动弹,结结巴巴讨饶道:“别、别杀我……”

“那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呢?”霍去病用饮雪魔刀轻轻敲打骷髅头脑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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