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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教会还真挺重视自己,最起码是教皇挺重视自己。司南佩摸了摸下巴。目前看来前途不错,最起码不会像在卡佩那样黯淡无光。
司南佩觉着自己和于格混得还是不错的。就是奈何真正当家作主的骑士亨利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一副怪怪的样子。有好几次看起来是想重用自己了,可到最后却总是来个无疾而终,就算自己发明了一堆新武器也是这样。
想到新武器,司南佩又想到了自己带的那一帮学生们。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走之后那帮小伙子能够得到亨利的重视——他觉着是因为自己才上他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冷落。
而自己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特丽莎吧司南佩想,或许自己一直以来所声明的,效忠于特丽莎的言行触犯了国王的忌讳也说不定。毕竟特丽莎在是她私生女的同时,却也是一名大贵族——而且是颇受爱戴的大贵族。
卫兵们并没让司南佩等太久,不多时,前来迎接一行人的教会人士就到了。
而另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来的竟然是他们的老熟人——克莱芒老人。
“哦,孩子们,我们又见面了,这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克莱芒老人面带微笑,“愿主保佑你们。”
特丽莎等人倒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祝福,可司南佩却还有点尴尬,他到目前为止可还是个异教徒啊,又没有人给他施洗。
这一次见面,一行人到都不知道该和克莱芒老人说些什么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太多,太多,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
不过克莱芒老人倒是像知道了所有事情一般:“亨利那孩子”
司南佩苦笑,合着在克莱芒老人眼中,国王也只是个孩子吗?也对,毕竟老人的岁数摆在那里。
“亨利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算是命中注定,他从小便受到了大贵族们太多的伤害,他的一辈子,都是在和贵族们的掣肘之中度过的,里面更不乏他的亲戚,他干下这些事情,也并不一定是他的本意。”克莱芒老人一边为众人引路一边安抚众人,“当初亨利还算幼小的时候,被反对派大贵族们朝寝宫里投掷过石块,也收了一些伤,这些陈年旧事本来不该被提起,不过特别是特丽莎,你要理解亨利,他并不容易。”
换个说法不就是贵族们在国王当年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吗?
司南佩暗中撇嘴,他是有阴影了,可倒霉的却是自己这些人!自己又招谁惹谁了?
第三十三章 不是闲谈的闲谈()
克莱芒老人说话一贯不紧不慢,语调平稳,不过在这次谈到国王的时候,他的语气中还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件事情即便对于克莱芒这样的老人来说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看得出来,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有释怀。
作为教廷派来迎接一行人的特使,克莱芒老人没有与众人说起教会的事,反倒与一行人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些神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司南佩明白,特丽莎现在或许需要的就是这些。
她需要一个原谅自己父亲的理由,而司南佩自己,又何尝不需要呢?克莱芒老人,还是想让他们宽心,放下这些无谓的争执。如果一辈子都和国王闹得很僵,那么对谁都没有好处。
“克莱芒神父,我们,并没有那么怨恨他。”特丽莎好半天只说了那么一句话。最近她虽然外表看起来一直很开朗,可是司南佩还是觉着她内心有些伤感。
“我知道,不过听听这些事情也没有坏处。”克莱芒老人微笑道。
这件事情有不少人都知道,也没有什么需要刻意避讳的,不过还是有不少隐秘的往事。
克莱芒老人把四人引上了马车,待马蹄声嘚嘚响起之后,才开始继续对众人讲述。
“你父亲的曾祖父,本来同样也仅仅是一个和当时国王沾着亲的大贵族而已。论即位顺序,也并不比布洛涅家族或者科瑞昂家族更加优先。当时科瑞昂家族和布洛涅家族的实力都要比瓦罗亚家强,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当然。不要说特丽莎了,连司南佩这个外来户也十分清楚这段历史。
所以特丽莎点了点头。
“只有极少的人预料到瓦罗亚家族会最后登上卡佩的王位,说来可笑,正是因为当时瓦罗亚家的无力,最后才让贵族们选择了他,只有一个弱势的国王,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贵族们的利益不受侵犯。不是吗?”克莱芒老人抬头,“那个时候。我的父亲,也是瓦罗亚家的拥戴者之一。呵呵,你千万不要介意,后来父亲跟我说。他当时就是觉着瓦罗亚家压不住局势,才拥戴的他们。”
“不过这也正是今天如此乱局的由来。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科瑞昂家族无法忍受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篡夺,他们选择了使用武力,而布洛涅家的实力稍弱,他们选择了作壁上观。”
“至于瓦罗亚家,就只能指望贵族们替他挡住来自加勒多尼亚的进攻了。”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贵族们在操控着卡佩的局势,国王则只能慢慢积攒自己的力量,直到有一天他们觉着可以开始真正掌控国家为止——你的祖父开始了削藩。”
“当然。削藩的结果你也知道,他死了,不过不是在与加勒多尼亚人的战斗中战死的。而是被自己最亲密的属下给背叛了,而你当时仅仅只有十二岁的父亲,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作为童子兵的表率。”
前面的话,司南佩一行人并不惊奇,可最后这一句可就有点石破天惊的感觉了。
希尔梅丽雅结结巴巴的询问:“克莱芒神父,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那已经蒙主召唤的儿子。当年就是你父亲的近卫之一啊。”克莱芒老人一耸肩,“他后来告诉了我这件事。我敢确信。现在知道这件事的,绝对不超过十个人。”
“当时有人密谋让布洛涅家的人来登上王位,替换掉不和贵族们合作的瓦罗亚家,你父亲即位的时候,相当危险,他经过了数次暗杀,那次往王宫里投石的一次,只不过是最胆大妄为的一次,最危险的时候,他甚至不得不躲到了帕黎大学之中接受魔法师们的庇护。”
听到此处司南佩明白为什么国王在执政期间如此重视帕黎大学的建设了,原来是当年受人恩惠。
“这样秘密的事情,就这样告诉我们,好吗?”司南佩转头看了一圈,觉着自己、希尔梅丽雅和卡拉三人都不应该知道这事克莱芒老人单独告诉特丽莎就可以。
“没事的,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大碍。”克莱芒老人呵呵一笑,“说起来,亨利当年可吃了不少苦头,为了躲过那些贵族的暗害,他不仅要马不停蹄的逃亡,同时还要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来同意贵族们的请求,无论是不苛刻的,还是苛刻的。
“成年之后,在与加勒多尼亚人的战争中,他不得不每仗都冲在前面,身先士卒,以此来获得各个阶层的赞誉和支持,不过他这也是在用命去搏。直到你的母亲选择了他。”克莱芒老人摇头。
“我的母亲?她从来不和我说过去的事。”特丽莎咬着嘴唇。
“她让亨利重新拥有了对抗贵族们的实力,不过吸取了你祖父的教训,他并没有选择正面的与贵族对抗,而是通过不动声色的方式来一步步扩大国王的权威,拔掉大贵族们的领地,直到今天,他赶走了你,彻底把整个王国握在了手心里。”克莱芒老人叹了一口气,“他这又是何苦呢。”
司南佩多少能明白一些,这类偏执的人,一般都是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太深,这种心理上的伤疤会深深地刻在灵魂里,可能一辈子都消抹不掉。
“我的母亲”特丽莎抱起了头,“她不是懂得预言吗?她不是看过西”
司南佩捂住了她的小嘴。
西比尔预言书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乱宣传的好,虽然司南佩觉着克莱芒老人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不过克莱芒老人看着司南佩的动作,笑了笑但并没有说话。
司南佩松开了特丽莎。
特丽莎又眼泪从眸子中流了出来:“她是不是早看到今天了?为什么她不早告诉我?她就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放逐出自己的祖国吗?”
克莱芒老人在不注意的地方给特丽莎造成二次创伤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人在伤心的时候会变得更加敏感。
第三十四章 觐见的前一天()
以特丽莎的聪慧程度,称之为七窍玲珑心亦不为过,她也很会调控自己的情绪,不过在面对足以让三观崩溃的大事之时,智商情商再高也没用。
对于特丽莎来说,被和自己不一个姓氏的老爹卖了多少还能接受一些,可要是在这同时有可能被自己英年早逝的老妈卖了,这可就成了与一个歇斯底里的后代穿到这个时代来找自己祖先同等不能让人忍受的事情了,甚至还要更加不能接受。
毕竟自己的后代和自己再有本能上的亲近,也赶不上从小的抚养之情不是?被自己的老妈卖掉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种感觉司南佩虽然无法理解,不过也能想象到被自己的双亲同时卖了是个啥感受。司南佩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庆幸,因为他敢确定,自己仍处在地球上的父母无论何时都是爱自己的。
或许亨利和克里斯蒂娜——嗯,当然和那个同名的女巫不是一个人——也是爱特丽莎的,不过司南佩觉着,自己要是特丽莎肯定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
克莱芒老人也知道自己在不经意之间戳到了特丽莎的痛处,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话,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都明白,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沉默,而不是用苍白的言辞去继续刺激伤者。
觐见教皇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早上,身为教皇日理万机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得很。也不是随时随地就能接见来客。当然,故意摆出这种不重视的态度也可能是为了惑人耳目,不过目前瞎猜也没什么意义。
教廷这一次为一行人准备好了下榻的旅馆。而且费用全都有教会垫上了。
或许不应该叫旅馆,因为这根本就是教廷为了接待来宾而开设的产业,用馆驿来称呼可能更加恰当一些。
里面的设施在这个时代来说相当豪华,只要贵族家里有的东西,不管是花瓶,壁画,还是暖炉。亦或是女仆,卫兵。此处应有尽有,卧室也显得足够宽敞,和特丽莎城堡中的卧室有的一比。
按照原则来说四个人是应该准备四个房间的,不过特丽莎执拗的选择了和司南佩住在一起。或许,她是想向这个城市中的人们传达一些信号。
至于卡拉和希尔梅丽雅两人也表示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就行了这是原话。
司南佩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总是能让人产生一些相当旖旎的联想啊。
这座占地巨大的馆驿中住的当然不会只是司南佩一行人,在这里,司南佩还有幸见到了几个国家的使节,令司南佩相当意外的是,这些家伙竟然都知道了司南佩的名字,并且纷纷邀请司南佩到他们的国家就职。而且根据地位的不同,这些家伙竟也许诺给了他大小不等的爵位。
司南佩当然很奇怪。不过聊了一会儿,司南佩也明白了。
“伯爵先生。听赛里斯船队中的人说,您在赛里斯也是有名的智者?”这是学术繁盛的某萨兰依城邦的使节。
“您在卡佩的战争中发明的武器我有幸得到了一件,不知您可否为我国也设计一两件类似的武器?我们亟需在城堡的防守作战中使用的先进武器最起码要能和塞尔曼帝国的火炮相抗衡。”这是深受塞尔曼帝国骚扰之苦的神圣罗曼帝国特使。
“您看。赛里斯舰队运来的那些货物的制造方法,不知道您是否也会啊?另外赛里斯人是不是掌握了成本更加低廉的玻璃制造方法?他们卖的怎么那么便宜?”这是亚德里亚共和国使节。
司南佩是很不屑这些欧吉尼亚人招揽人才的方式的,要是搁在天朝,一个个那么直白,早就把所有人都吓跑了,再怎么说也应该先出去一同玩玩。吃个饭,互相熟悉了之后再开始谈入伙的事情啊?哪有人一上来就暴露自己“险恶用心”的?
不过。司南佩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名声已经不小了啊?这在这个信息流通效率相当低下的年代可是个稀罕事。
不过同样的,这些人也比天朝那种死缠烂打型的说客要好解决一点,毕竟他们来到这圣城罗曼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拉拢司南佩,而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像这种顺手而为之的功劳,能做就做,不做也不用勉强。毕竟司南佩的名声还没到那种千年一出的圣人的程度不是?
再说就算孔圣人那样在当时就很出名的学者也得周游列国来跑官不是?有人凑上来和司南佩聊两句表示下亲近就算司南佩很有面子了。
而且司南佩确定,这面子绝对有不少来自刚刚强势路过没多久的天朝舰队。如果不是那些天朝人保持中立,估计这些家伙还要再积极一些。
一直到入夜无话。司南佩拥着睡觉一点也不老实的特丽莎入眠。
教廷之中,克莱芒和教皇两个老人坐在暖炉旁边促膝长谈。
“陛下,就按照我们原来所料想的一样,克里斯托弗主教的计划并没有派上用场,是亨利把司南佩和特丽莎两个孩子赶到了这里。”克莱芒老人面色平静,“一切,真的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
“咳咳,没错,现在我都怀疑,魔法师协会的那帮老者的说法是否是正确的了,‘西比尔是代神立言的预言师’。哦,请上帝宽恕我的动摇。”冬天显然让年迈的教皇吃不住劲了,即便是在这样温暖的萨兰依地区。
“陛下你用不着如此,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西比尔甚至出生在弥赛亚之前,在弥赛亚之前出现世人与上帝之间的桥梁,那么这并不违反教义。”克莱芒老人劝慰道。
“胡说!克莱芒,你不用这样慰藉我的。我明白我的不虔诚,甚至也对自己是否终能得救产生了怀疑。”教皇摇头,继而说道,“不过我对牺牲之道充满了坚定之心,该我担负的责任我可并不会去逃避。”
“我还是希望您能一个更加乐观的态度去看待这一切。”
“我知道,我明白,你是对的,克莱芒。”教皇说的很大声。
第三十五章 叉子卷面条()
没有人喜欢被神操纵着的命运,即便是这条既定的命运之路通向的是功成名就,永远为世人所记住的终点。
然而,现实却又是那么残酷,早在太初就已经被决定的命运,凡人甚至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反抗。
想要反抗的,都失败了,而且他们往往发现,原本自己所不愿意接受的命运,往往就是由自己的双手所亲自缔造。
“比如说你将来的后代,她向从根本上杜绝自己一家的悲剧,可是她却不会在事情发生之前想到,一切都是历史的必然,神在借着她的手,去缔造她的命运。”
深夜,在睡梦之中司南佩听到了来自某个不知名处的声音,当然,也可以称之为神启。
如同梦呓般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令他不厌其烦,他想摆脱这可恶的声音,可是他连清醒过来也没有办法做到,即便他知道自己身处睡梦,可这声音似乎连他的*一同禁锢。
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司南佩身处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摸不到,甚至连发出声音,询问这个陌生的声音也办不到,只能静静地接受这种漫长的折磨。
“不过你是幸运的,跨越时空之门来到此处的穿越者,和你的后代不同,你的一生将是值得夸耀的,为后人所赞颂的,无数吟游诗人会为你歌唱,无数作家会为你传颂。无数画家会为你画像。作为一个从异邦而来之人,你将会获得前无古人的荣耀,和你的对手们一起。”
“我的对手们?”司南佩说不话来。思维也糊涂的很,不过这个概念却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司南佩的脑海里。
扭曲的梦境结束了,因为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
司南佩疲累地睁开双眼,刚才的噩梦已经忘却大半,什么也记不清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盘桓在脑海。
特丽莎还没有醒来,此刻她正像八爪鱼一般缠在司南佩身上。让他动态不得。
无奈地轻轻推开特丽莎,司南佩谢绝临时仆人们的服侍。自己穿好衣衫,走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晒一晒温暖的阳光。
昨天晚上的睡眠不仅没能消减他的舟车劳顿之苦,反而让他更加疲惫了。不过司南佩并没有在意这点小小的异常,只是把这事当做了水土不服。
希尔梅丽雅起的很早,此刻正在馆驿的后花园里徜徉,见到司南佩她微微一笑:“早啊,司。”
“早。”司南佩同样笑着打起了招呼。
“特丽莎还没有起来吗?”希尔梅丽雅询问。
“她还在想平时一样睡懒觉。”司南佩笑道,“我想殿下那习性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过今天还要觐见教皇吧,不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吗?”希尔梅丽雅摇头,“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悠闲。”
“兴许她本来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吧。”司南佩倒也不觉着太奇怪,特丽莎本来就是一个大国的高等贵族。家谱更是能追溯到礼天教会建立之前,教皇在她眼里未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说到这,司南佩倒是想到了什么:“希尔梅丽雅。你今天不随我们一同前往教廷吗?怎么还穿着这身巫师袍戴着尖帽子?”
虽然现在魔法师协会和教廷已经达成了妥协,并不想比现今更加黑暗的中古时代那样剑拔弩张,可要是还穿着一身代表巫师身份的装束公然出入教会,仍旧被视为大不敬的冒犯之举。
“我去干什么啊。”希尔梅丽雅摆弄着手指,“教廷那么可怕的地方,我可不想去。再者说了。教皇陛下召见的是你,顶多再算上特丽莎。我跟去像什么话啊。”
司南佩挠了挠头:“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总不会在这馆驿里待上一整天吧?”
“我去魔法师协会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