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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给帕黎来次大规模改造?”特丽莎显得愁眉苦脸,“可是国王却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如果你没有成熟的铸炮方案的话,恐怕仅仅是铸炮实验便足以令他倾家荡产。而且这也不是一两年内能完成的工程。”
“放心,这一次我提出的方案没有这样复杂。”司南佩得意的笑了笑,“我想说的仅仅是,把竖直的城墙外侧改成倾斜的。嗯,仅仅是这样而已。”
虽然像反斜面工事之类的现代军事战术在现在简陋的远程火力面前完全没有必要,不过在面对炮击时斜面城墙还是还是很有用的——只要学过物理的人,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明白倾斜的城墙面对炮击时的优势。
而且同时,倾斜的城墙也能够有效防御敌方的云梯。
这也算是有矛必有盾吧,在没有火炮的时代,也没人想破脑袋去弄什么标新立异的倾斜城墙。不过近代城防考虑到倾斜角问题,也是得益于科学技术理论的进步,否则就算是挖空了心思的花剌子模人,也只是依靠经验,想到在提供斜面的高地上建造竖直城墙而已。
特丽莎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了比划,一脸茫然,显然是还没转过弯来。
司南佩拉着特丽莎的手来到了书桌前,桌子上早已经摆好了鹅毛笔、墨水和纸。
然后,他就写写划划着为特丽莎讲起了简单的物理学理论来,一开始特丽莎还饶有兴趣的听着,当他讲到了三角函数对于炮兵的重要性时就苦着脸放弃了:“司,你怎么和那些萨兰依的大学教授一样,就会拉着别人讲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在奥弗涅时,司南佩已经知道了,欧吉尼亚大陆上资本主义萌芽开始发展的地区,已经有了原始的大学,其中就以萨兰依地区为最。恰恰是因为政治上的不统一,再加上优越的交通条件和城邦共和制的繁荣,造就了开放的学术环境。而开放的学术环境正是造就伟大变革的条件之一。
“在您眼里这些知识或许显得很奇怪,不过几百年之后,这肯定是人人都必须掌握的基础。”司南佩想到此处,自信而从容,“您要相信我,世界将因科技而改变。”
特丽莎拍了拍脑袋:“哦,对了,我突然想起,德?莱斯大师给你的信还放在我这里!”
“信?”经过特丽莎这样一说,司南佩也想起了这个茬。那个德?莱斯显得神神秘秘的态度,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特丽莎点点头,然后拽了一下像极了电灯开关的绳子,不一会儿,就有仆人在敲门了。
奥弗涅的城堡中也有类似的装置,所以司南佩倒没怎么奇怪。其实一开始他也曾腹诽过贵族们的懒惰,但没多久之后,司南佩也离不开这种装置了——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
“请进。”特丽莎随口说道。
进来的是卡拉,她没有管孤男寡女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干什么,只是平淡的询问:“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卡拉你才刚回来,就不要这么操劳了。”特丽莎皱了皱秀眉,“是谁这样懒惰?把应该做的工作推诿给别人!”
卡拉摇了摇头:“这是我主动要求的,相比起大病了一场,刚刚痊愈就投入到工作中的司先生,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哦,司,这是怎么回事?”特丽莎抓住了司南佩的手,担忧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事,小感冒而已。”司南佩打了个哈哈,装出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直到现在,他仍旧是有些疲惫的,但他不想在女孩儿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见到司南佩坚决的样子,特丽莎也不好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转身对卡拉道:“能帮我把德莱斯大师的信拿过来吗?它就在我的随身匣子里,你应该知道的,卡拉小姐。”
“如您所愿。”卡拉领命而去,很快便拿回了特丽莎要的东西。
“这封信里面写的啥?”在拆开之前,司南佩先问了特丽莎一句。
出乎司南佩的预料,特丽莎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啊,德?莱斯大师写给你的信,我怎么好意思看。”
这倒是令司南佩有些意外了,其实潜意识里,他倒是希望特丽莎偷偷看了德?莱斯写给自己的信,因为在他得理解中,女人如果这样做了,就说明她在乎自己。
“原来这不是写给自己的信啊。”司南佩苦笑,“我还以为自己有学习魔法的资质呢,害我白期待了那么久。”
“咦?不是写给你的?”特丽莎看上去相当疑惑,“不是写给你的德?莱斯大师他为什么”
司南佩摸不准这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但他也没在乎这么多:“这是一封推荐信,把我推荐给帕黎大学的推荐信。”
“他是把你推荐给了治校委员会还是某一个教授?”特丽莎问道。
“似乎是一个名叫福莱索瓦的教授”司南佩叹息,“叫福莱索瓦的人可是太多了!”
“福莱索瓦?是福莱索瓦?马利?阿鲁埃大师吗?”特丽莎笑着问。
第四十二章 魔法师在大学?()
“阿鲁埃?”司南佩一拍脑门,“是不是告诉了您我下落的那位魔法师?”
“就是他。”特丽莎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一个魔法师怎么会在一个大学里任职?”司南佩惊悚了,魔法与科学,明明就是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东西好不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大学之中担任教授?
不过令他更加惊悚的却是特丽莎的反问:“魔法师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大学里面当教授?倒不如说,他们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大学里!”
望着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司南佩彻底凌乱了。
好吧,其实魔法师在大学中任职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司南佩被自己的见识和知识所局限住了。
在地球的近代史上,除了广为人知的巫师形象之外,还有着另一种不为东方人所熟悉的形象——学者。说起来很可笑,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开创了近代科学的伟大人物们,都将魔法视为一门非常严肃的科学,认为可以凭借对自己精神以及意志力的锤炼,可以改变与控制未知的自然。
比如说创造出“大英帝国”一次的著名数学家、地理学家、伊丽莎白一世的顾问约翰?迪伊,也是一名占星术士、炼金术师,他甚至把一生大部分的经历都投入到了关于神秘学之中,还曾经因为试图用魔法谋害伊丽莎白的前任玛丽女王而下狱。而伟大的牛顿导师,也不能不说他是一个赫尔墨斯主义者,在万年遇到了以及无法解释的难题时,也干脆投入到了神和魔法的怀抱中,甚至臆想出了切线力力(来源于由上帝之手做出的宇宙第一推动力),直到十七世纪,牛津大学里都充斥着神学、巫术、魔法甚至是诅咒的讨论,研发爱情毒药这种无厘头的东西也是日常课题之一——可以想见,那个时代学者们对待魔法的态度了,甚至年轻的学者们,没有谁不想成为魔法师——当然,这些本来就和教会不对付的教授们被扣上一个异端的帽子就纯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也幸好司南佩不知道这些,否则他就得怀疑,是否地球上的暗处其实也存在着魔法,只不过不为大众所知罢了。
从特丽莎口中了解到了有相当一部分魔法师都散居在各个大学之中时,司南佩对此来了极大的兴趣。
“对了,殿下,在铸炮工作正式开始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前去拜访一下帕黎大学,并且招募一些助手呢?”司南佩询问。
除了想去见一见这个阿鲁埃大师之外,他也真的想要招募一些助手。毕竟,相比起中世纪的无知民众,拥有了一定近现代科学知识基础的大学学生们是更好的助手人选,哪怕他们的实际动手能力可能不强,但也要比一些思维僵化的工匠好用一些——重点在于,在物理学上,他们应该能够良好的理解并贯彻司南佩的意志,而工匠们则可能因为自己的经验主义而阳奉阴违——司南佩的设计中,有许多细节甚至设计思路与现有事物完全不同的设计。
特丽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头:“嗯,明天怎么样?我陪着你一起去。”
司南佩略微奇怪的看了看特丽莎,他觉着这小妮子似乎有些热情过头了!
同时,他猛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当初德?莱斯大师交予他这封信时,特丽莎好像显得很惊讶?她不是说她不知道这封信件的内容吗?还是说仅仅只是这鎏金信封的华贵?
想起来这个细节的司南佩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了问特丽莎,结果得到了这样一个回答:“确实是因为这个信封。难道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吗?”
司南佩摇了摇头,他对此全无所知。
“一般各国的君主之间通讯,也不会采用这样高的规格,只有牵扯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才会使用这样的规格。”特丽莎摇着头道,“因为,那些金匠完全弄不出这样的信封来。只有魔法师们,才能够制造。”
“这么说,是我小看这封信了?可上面的内容也没什么出奇的啊!”司南佩咬着头,疑惑不解。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弄明白了这里面蕴藏的玄机。
这样有女公爵参与的正式拜访,是需要预约的,而在派出仆人之后无所事事的上午中,司南佩便窝在了书房里考虑着各种铸炮方案的可行性,连国王也没见——其实国王是被特丽莎拦住的,否则依照司南佩的性格,还真不一定有勇气拒绝国王的召见。
中午亲自下了次厨,与特丽莎一起稍显暧昧的用过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之后,下午两人便带着卡拉一起,坐上马车前往了位于城市东部的帕黎大学。
总的来说,这所大学并没有让司南佩太过失望,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自己面对的是一所私塾式学校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所冠着大学名号的学校确实无愧于她的名字。虽然设置的学科有相当多保留着中世纪学问的色彩,而且神学占用了相当一部分的教育资源,但却已经有了教授治校的观念,整个学校都由一个名叫“教授联席会议”的机构所治理,而整所大学名义上的校长,却是从来不管大学事物的国王。
相比起帕黎城其他区域脏乱差的环境来,这里却显得相当优雅清净,建筑物是经过了明显设计的,几栋楼房整齐的分列两侧,而在道路的终端,一个哥特式的凹型教学楼包围着校园的中心广场,广阔的广场用雕刻精致的地板砖铺满了地面,在广场的中央则是水潭,一个只穿轻纱的女性雕像立在其中,她手中捧着的水壶则在向外喷着清水校园内有着相当面积的绿化带和草坪,一些长椅随意但不散乱的被布置在路边和树下,穿着长袍的学生们蹲坐在草坪中,聚在一起商讨着学术上的问题,甚至还有教授在为学生解惑——这副景象对比起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大学们可要好的太多了!
不过,却不像存在着魔法师的地方。
第四十三章 进入校园()
存在于人类脑海之中的固执偏见是不会轻易得到扭转的,或许是对那种踩着凳子在一口诡异大锅前熬着邪恶药剂的巫师印象根深蒂固,又或许是见过了离群索居的德?莱斯,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魔法师带着博士帽,在教室之中为学生们讲解知识的场景——哦,哈利?波特不算,在司南佩这种不萌“魔法校园”风格的人眼中,那是“异端”,只有甘道夫白胡子老大爷和他的老朋友萨鲁曼才是“正统”
此外,自从司南佩下了马车,步行进入校园之后,还有一件令他感到非常开心但同时又有点小小不爽的事情——帕黎大学并没有因为什么女公爵的莅临就派出专人前来迎接,也没有弄什么欢迎会或是组织学生前来服务,一点也没有官僚主义气息,这让司南佩因为不用面对一大堆麻烦事情而开心的同时却让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失落感,因为他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大学的学生了,而是理应被欢迎的宾客。从内心上来讲,他倒是挺期待借着特丽莎的势威风一把的,怎么说呢,这种心态其实有点像华夏封建社会里,熬成婆了的小媳妇去欺负还没熬成婆的小媳妇一样,因为被虐过,所以想虐别人
但是没能受到学生们的欢迎,却也受到了他们好奇的关注。这年头,能在这所大学里研习的学生们非富即贵,见过特丽莎,知道她身份的自然有不少,不过见到她领了个男人进来,倒是大大惊讶了一把。
若是她领的是一个大贵族甚至是别国王室子弟也就罢了,可她领的,偏偏是个容貌异于常人的异邦人,而且还是一个看上去相貌尚可,但却威势不彰的年轻异邦人。
一些学生已经停下了学术上的讨论,坐在路边对着司南佩指指点点了起来。
不知道是他们不懂得掩饰,声音太大,还是司南佩的耳朵太过灵敏,一些无厘头的猜测一不小心就落入了他的耳朵。
“那个异邦人是谁啊?会不会是东方塞尔曼帝国来的家伙?”
“我看不像,那些异教图克人和我们的外貌差异没这样大。我看倒不如说他是从更遥远国度来的人。”
“我可不认为在那个异教徒国度之东还有什么文明存在,塞尔曼帝国不就是世界的尽头了嘛!”
“荒唐!不要说塞尔曼帝国以东,就算是以东的以东,不也存在着赛里斯帝国吗?要不然你身上穿的那些丝绸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国度啦,那种地上天堂一样的地方一看就是那些粗鄙的水手们臆想出来解闷的。”
“好了,他的来历暂且不说,你们猜他的身份是什么?战俘还是”
“我看他肯定是奥弗涅女公爵的小白脸,穿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是战俘呢!你的眼睛白长了吧!”
“不会吧,传闻中奥弗涅女公爵不是一个挺纯洁的小女孩吗?”
“哼,是人都会变的。纯洁的小女孩也早晚会成长为人尽可夫的荡妇的,贵族们哪个不是如此!”说到此处,这个说话肆无忌惮的年轻学生开始分享起了自己的秘密经历,“昨天晚上我在酒吧听到几个从比扬古伯爵领来的士兵聊天,他们说,就在通向王宫的石桥前当中卿卿我我,并且说‘分离了这么多日子,晚上一定要在一起好好乐一乐’之类的话”
他的同伴们纷纷露出了大家都懂得的表情:“咦,你小子竟然大晚上跑去酒吧厮混?是不是去找陪女了?小心你老爹知道了砸断你的腿!”
“不,还是砸断第三条腿,然后让你弟弟名真言顺接管你家族的爵位和财产才好,哈哈”
“喂,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接下来越来越下流龌龊的话语司南佩就没听到了,不过上面这些话就把他气得够呛,他在心中腹诽:“昨天他和特丽莎什么时候当众说过这种话!这明明就是那些糙爷们的自我发挥而已!怎么可以这样毁我名誉,要是真把这小妮子吃干抹净也就罢了,可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我连她内裤的款式都不知道”
不过与司南佩不同,真正意义上“耳尖”的特丽莎却笑嘻嘻地听着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不,应该说,她应该是有些享受的吧,在她看来这些学生们蠢得可爱。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之下,她挽住了司南佩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向前走去。
两人身后的卡拉,也不再像司南佩初来时那样阻止两人这些亲昵的举动了。
“殿下,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不要做出这样令人误会的举动来好吧?”司南佩苦笑着小声说道。
“没有关系啦,我可是公爵,他们误会就误会去吧!”特丽莎咯咯笑道,“由我罩着,难道他们还能冲上来暴打你不成?”
司南佩默默地流泪。她一定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吧!这些学生们虽然不能,可是国王能啊!虽然昨天见过了国王一面,可司南佩实在不敢断定,若是他的养女特丽莎和自己传出这种绯闻以后,他会产生什么反应?
无论怎么想,司南佩都觉着国王昨天那种对特丽莎放任自流的态度,一定只是个美好的假象。在各种各样类型的小说中,这种大贵族的婚姻不是早就由各方势力决定好了吗?要是被布洛涅公国以武力破坏还说得过去,可要是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异邦人凭借着脸蛋搅黄了,不可笑吗?
他只能悲叹:“命苦啊!”明明身边就有一只可口到了极点的妹子,但是却不能吃下去,这是一件何等悲惨的事情?!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心痒难耐啊,混蛋!
虽然没有听说特丽莎已经订婚,不过司南佩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敢真对特丽莎动什么坏念头,毕竟封建贵族们的残暴可也不是说着玩的。
司南佩相信,真要是有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被送上绞刑台,将不会需要任何理由。
第四十四章 炼出“真金”的小姐()
暂且略下可怜的司南佩的内心活动不表,且说他刚刚进入了阿鲁埃大师所在的“克里斯蒂娜大楼”,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孩儿迎面撞翻了。
女孩儿的速度很快,撞击的力道意外的很大,随着两声“哎呦”同时响起,额头碰到额头,司南佩一屁股便倒在了地上。
女孩儿倒是不像司南佩这样狼狈,但她也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向后退了数步,眼角隐约可以见到流出的泪水。
女孩儿忍着痛,上前搀扶起了司南佩:“这位先生,真是抱歉。”
“没事,没事,这就是一个小意外而已,小姐你不用道歉的。”捂着红肿的额头,司南佩抬起脸来,笑着说道。
趁着这个机会,司南佩也近距离打量起了这个冒失的小姑娘来。不得不说,虽然与特丽莎的风格不同,但女孩儿的样子依然很美。如果说特丽莎的走的是精致可爱路线,那么面前的姑娘就是魅惑撩人型的,特别是她的那双异常红润的嘴唇,在说话时一开一合时就能够产生巨大的魅力,让司南佩不自觉地便陷入一种桃色的遐想中,而一双有着长长睫毛,不停忽闪着的大眼睛更是能够把他的三魂七魄统统勾走。
虽然她的衣着很朴素,有些像是宽大的学士袍,头上戴着一个顶部尖尖的大檐帽,但这配上她的容貌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美丽,在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