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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舟站在庄子入口前,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浇透,几乎与沉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宅子里并无楚玉凝的身影。
然而,他确信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玉凝一定就在这附近!
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造了一栋这样的宅子,又怎么忍心离它太远!
兰舟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瞥着庄子左侧,已呈咆哮之势,翻滚而下的的溪流,忽然想起管家的话。
庄子里既然没有,指不定她就在这附近。
庄子的右侧,是开阔的农田,一眼便可望到尽头,几无藏身之所。
那么。。。。。。
兰舟将视线投向了庄子后面的深山。
还有什么比深山更适合躲藏的地方呢。
只是想着现下下着瓢泼大雨,山中指不定还有什么猛兽出没,他一颗心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抽搐地厉害。
一脚踩进湿滑的泥地里,兰舟沿着溪流,大步往后山走去。
“玉凝!你在何处,快应我一声!”使出最大的力气,将声音从雨幕中穿透出去,双眸在林木间中艰难地辨认着,以期发现她的身影,然而将近走到半山腰,将方圆五里寻遍,依旧没用一丝她的声息。
夜黑如墨,雨还在持续不断地瓢泼而下,似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兰舟连辨认自己的手指已有些困难。
他靠着一棵树,细细地喘息气。
不能再这般盲目地寻下去了,他在林子里吼了这么久,她不会听不见他的声音。
她若有心要躲,这么深的林子,哪怕找到天亮,他也不会找到她的人影。
他仰着头,任雨水淋到自己脸上。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有了!”他忽而眼前一亮,眸中透出些许欢喜。
既然她躲着不见人,那他想个法子,将她引出来便是!
心中生出一计,兰舟气沉丹田,继续呼唤着她的名字,双腿在藤蔓间穿梭,宛如一只失去方向的猎犬,在漆黑的树林里焦躁地东奔西窜。
“撕拉!”林中传来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沉闷的雷声紧随而至。
“啊!”雷声中,一声短促的尖叫,近乎消弭不见。
刺亮的闪电照射之下,一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黑色影子,忽然猝然倒地,在倾泻的山坡上了几滚,被一棵枯木拦住躯体,而后再无声息。
“哗啦!”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映照着躺在地上的人,脸朝下埋着,也不知会不会被雨水阻住呼吸。
黑暗里,有一双宛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脚步往前迈了一半,又缩回,那双被宛若被雨水洗过的清亮眼眸,却不敢从那躺在地上的人影身上挪开半分。
“再过半个时辰,若他依然没有动静,我便去瞧瞧。”楚玉凝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她了解兰舟,正如兰舟了解她一样。
兰舟既然找到了此处,便一定见过山下的庄子,自然也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他知道她的软肋,为了将她哄出来,以身做饵这种事情,他一定做得出来!
她才不能上了他的当!
楚玉凝心中如此想着,静待时间的过去。
仿佛过了百年之久,却不过片刻之际。
远处的人,依旧这样蜷缩着背抵一棵枯枝,躺在泥泞而冰凉的水里。
他的脸颊朝下,因为楚玉凝无法辨认,他脸上的神色,更害怕,他恐出什么不测。
“一刻钟!”就等一刻钟。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然而越是心焦,时间仿佛与她作对似的,越是过得缓慢。
“兰舟!”心头的恐惧与担忧终究战胜了体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玉凝便坚持不住了,从一颗大树后探出身子,往兰舟的方向奔去。
“兰舟,你莫吓我,快醒醒!”她蹲下身子,伸手欲托住他的脸颊,纤细的手腕,忽然在半空,被一只宽厚而有力的手掌握住。
“玉凝,我终于寻到你了。”
“哗啦!”
又一道闪电打天际划过,映照出他满是泥泞的脸庞上,开出一朵璀璨的花朵,比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还要耀眼。
280章 生死()
“啪嗒”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混着雨水,自脸颊落下。
楚玉凝将手紧握成拳,却不忍心锤到她身上。
“你。。。你竟拿自己的生死骗我!”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兰舟朝她咧了咧嘴,忽而皱了眉。
“怎么了?”她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
“无事。”拉着她的手腕,从地上起来,这一次,再不愿压抑自己,展开双臂,将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将头枕在肩头,他低声道:“玉凝,我好想你。”忽而有些说不下去,连声音也变得哽咽。
楚玉凝眼中的泪流地愈发肆意。
手指伸了又缩,终究还是顺从本心,搭在他腰间,将他紧紧搂住。
“我也想你。”无时无刻不想。看见了想,看不见更想。
二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头顶的雨水哗啦从天而下,落得愈发肆意。
兰舟扶着楚玉凝从地上起来,拉着她的手,道:“我带你下山。”
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她的心思与打算,他又如何不清楚呢。
楚玉凝忽然将手从他手里挣开,猛地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踏空,整个身子往下倾倒。
“玉凝?”兰舟身子前倾,出手如电将她扯住。然而他们的脚下泥土湿滑,兰舟脚下一个打滑,虽扯住了楚玉凝,整个身子却也不受控制地随着她一同往前倒去。
楚玉凝已知晓自己踩空了,现下若是已过了子时,那么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可是兰舟。。。。。。
漆黑的夜里,一道闪电从天际划过,她满脸焦急地看着兰舟的眼眸。
意料中的坠落并未到来,整个身子被一股大力拉住。
“兰舟?”闪电的光影消失之后,四周再无一丝光亮。
“我在。”兰舟的声音有些微喘,胳膊用力,将楚玉凝拉到他跟前。“下雨天黑,山上地势不明,你莫再离了我。”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已让楚玉凝心有余悸。
自己死了也罢,若是连累了兰舟。。。。。。
她本不该与他有一丝牵扯才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薛永怡不在眼前,就算过不了多久,自己迎来如前世一般的命运,至少兰舟也该释怀了,这就是命,是他们俩没有缘分,跟其他人没有干系。
这般一想,楚玉凝心中也跟着释然了。
“嗯,我听你的。”她将头抵着他的胸,轻轻应道。
兰舟用下巴蹭了蹭她,一手紧紧握住楚玉凝的手,一手扶住眼前的树干,伸出一只脚向前探路,待确定前方地势后,才将脚踩实,然后拉着楚玉凝缓慢往前走。
因着大雨加之天黑,他们下山的路程走得甚是缓慢。
北疆大营里,豆大的雨滴砸到帐篷上,发出城门的声音,落到未眠人的耳里,宛如战场上进攻的鼓点,饶的人心慌意乱。
薛永怡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双眼固执地看着脑海里的屏幕,也不知自己这般枯坐了多久。
此刻,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
她的目光跟随者兰舟一起,看到精心修建的别庄时,便知晓,自己无论如何也夺不回兰舟了。
楚玉凝她也有先前的记忆!
哪怕她从这个世界消失,兰舟的心中也再不会装地下任何人。
恐怕,他甚至不会同意与她结合,以离开这个对他来说,悲喜交加的世界。
“呜!”帐篷外面吹响了晨练的号角。
永安王是一个对士兵要求严格的人。
并不会因为恶劣的天气而懈怠半分。
“已经五更天了!”薛永怡耸然一惊。
近乎停滞的大脑,再次快速地运转起来。
她不会认输的!
过往这么多次的挫折她都坚持过来了!
现下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指捏紧了身下的床单,她紧闭上双眼,在脑海里迅速地想着法子。
只要兰舟脑海里留存着关于楚玉凝的记忆,他就永远再不可能爱上别人,既如此,她便将这些记忆都抹去了吧!
至于楚玉凝,还有什么法子比天人永隔更一劳永逸呢!
薛永怡倏然睁开眼睛,眸光前所未有地坚定。
她再次打开脑海里的系统,在零星的微光中,关注着周围的情形。
兰舟与楚玉凝已走到了山底,再走上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回到庄子里。
“哗啦!哗啦!”距离二人身侧约莫百丈的距离,自山上奔涌而下的雨水,宛如失控的狮子,一路撞击着岩石和其他阻挡之物,发出愤怒的嘶吼。
薛永怡将视线顺着流水往上,待看到山上一面浩渺的湖水,湖面平静如昔,湖堤却已裂了好久个口子,摇摇欲坠,不知还能撑到几时。
“是天要亡你!可怪不得我!”薛永怡嘴角咧了一下,眸中的透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从脑海里调出输入系统,用意念迅速地写道:“因暴雨不止,瑜山西郊山顶燕塞湖决堤,湖水奔涌而下,将兰舟与楚玉凝冲散,楚玉凝在洪水中溺亡,兰舟则被浮木击中脑部,失去了记忆。”
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薛永怡并未像平日那样,将文字内容确认一遍,而是快速地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按下确认键。
做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薛永怡浑身瘫软地趴在床上,目光专注地盯着脑海里的屏幕。
短暂的宁静持续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很快燕塞湖的堤坝从数个部位开裂坍塌,最终连成一片,被滔天的洪水卷席着奔涌而下。
仿似来自地狱里的嘶吼,携风裹浪的洪水,怒吼着往下,将沿途一切抵挡之物,都暴力地摧毁在它强大的力量之下。
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兰舟牵着楚玉凝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平稳无比。
忽然他剑眉一拧,止住了步伐。
“怎么了?”楚玉凝不解询问。
兰舟前世经过特殊训练,耳目比常人灵敏许多,在哗啦的雨声干扰下,还是敏感地听出不同来。
“玉凝,这山上可有湖?”
楚玉凝点点头,随即想到一个可能,立时白了脸颊。
“你是说?”
兰舟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他的推断没有错。
听那声音,堤坝的裂口只怕很大。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视线迅速在周围扫了一圈,择定最近最壮一棵树,携着楚玉凝快速挪到树下,解下外衫,不由分说,将楚玉凝拦腰困在树干上。
楚玉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已被兰舟结结实实地给绑住了。
“兰舟,你要做什么?”她反手捉住他的手腕。
兰舟抿着唇,将里面一件长衫也脱了下来,撕成两半,将楚玉凝再次结结实实地缠绕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将两手握住楚玉凝的双手,弯下腰,贴着她的脸颊道:“玉凝,别怕,你会没事的。”
头顶响起闷雷般的轰鸣,楚玉凝约莫发生了何事。
双手颤抖着将他紧紧握住,语气哽咽地不成样子,“你要抓紧我!别松手!”
“嗯!我会的!”兰舟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轻轻承诺道。
“轰隆!”宛如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漆黑的洪水,宛如野兽咆哮着张开大嘴,转瞬之间,便将二人吞入腹中。
第281章 成亲()
冷,彻骨的寒冷。
疼,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沉,脑海里似有千斤巨石压着,沉地她意识荒芜,险些记不住自己是谁。
楚玉凝双眸紧闭,与脑海里的巨石做着斗争,从巨石压迫的空隙中,缓缓收归自己的记忆。
兰舟!
脑海里陡然出现一张脸庞。
是前世,他们初次相见之时。
他是一个倔强的小乞丐,盯着自己丢在脚下的铜板半晌,才弯下腰,一枚一枚捡起来,握在掌心。
而她是多么恶劣呵!
仗着有奶娘在旁,有丫头跟着,劈手拍了他的手掌一下。
意料中铜板跌落在地发出叮当之声的情形并未出现,只因他人虽小,却将每一枚铜板都捏地很紧,仿佛比他的命还重要。
“你扔了的东西,我捡到了,便是我的。”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地看着她,在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便抬起脚,宛如一只泥鳅,灵巧地滑入人群之中,她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离去,忙命奶娘和丫头去追,二人应地恭顺,脚下却不挪动分毫,只将她看得死紧,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
与她的安危想比,那几枚铜钱算得了什么。。。。。。
此事该是发生在十分遥远的过去。
两次重生,楚玉凝都不曾将它记起,却不知为何,此刻它那么固执地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大喇喇地走到了她面前。
兰舟。。。。。。
她动了动青白僵硬的唇,却没能从嗓子里发出任何声音。
兰舟!
楚玉凝脑中一个激灵,巨石轰然坍塌,昏迷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她猛地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四周是斑驳的土培泥墙。
竟不是躺在冰冷的水里。。。。。。
难道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她试了几次,才积攒起力气,将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从手指到胳膊,俱被被厚厚的绷带缠裹住,看不出原本模样。
“玉。。。玉凝,你醒了!”一个踉跄的身影从门口出现,逆着光,疾步朝楚玉凝走来,忽然扑到她身上,将她紧紧搂住。
“娘。。。”楚玉凝试探着叫了一声。
背着光,她看不清苏氏的面容,然而数年的母女情深,她坚信自己不会认错人。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苏氏将她紧紧搂住,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不住抖动。
“凝丫头,你总算醒了。娘子,莫哭了,凝丫头身上有伤,压到她不好。”耳旁响起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父王。”她声音嘶哑地道。
父王!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没有回到过去!
那兰舟呢?
兰舟去了何处?
“玉凝,是不是娘压疼你了?”苏氏感觉到楚玉凝的抖动,忙起身,一脸急色地看着她。
“兰舟。。。娘,兰舟现下在何处?”她嘴唇蠕动着,声音嘶哑不堪,永安王耳力非比常人,才将她的话听清。
“山洪泄下时,兰舟与你在一处?”永安王眉间笼上一股凝重之色。
楚玉凝点点头,“你们可曾寻到他的人?”
“我立刻着人去搜寻!”永安王匆匆甩下一句话,便抬脚出了屋子。
苏氏虽不知兰舟为何会在那时与楚玉凝待在一处,然看楚玉凝一脸煞白,宛若丢了魂的模样,知晓兰舟在她心中的分量,忙不迭轻轻将她拥住,软语安慰道:“兰少将常年在军营里历练,非等闲之人,他定会无事的。”
楚玉凝止不住地浑身发抖,苏氏愈是这般安慰,她心里愈是恐惧地厉害。
“娘,今天是何日?”
“今日是十七。”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昏睡了两日两夜了。
原本她应该在十月十五那日便死去的啊!是兰舟拿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么?
不!
不会的!
兰舟是作者命定的男主,自己这个女配都还在,他怎么会死呢!
兰舟一定会没事的!
楚玉凝将心头的担忧恐惧挥去,倚在苏氏怀里轻声问道:“娘,薛姐姐在何处?我想见她。”
“薛姑娘呀。。。”苏氏凝眉望着她,不知为何从兰舟说道了薛永怡。
“你买的那个庄子山后的燕塞湖决堤,洪水倾泻而下,淹没了许多田野,万幸的是,那边地广人稀,少有人烟,未曾造成大量人员伤亡。薛姑娘担心有少数人被水困住,或冲到下游,正带了一群士兵和军医,沿路救治伤患。”
“那她可曾发现兰舟的踪迹?”
“娘这两日急着照顾你,无暇他顾。。。。。。”
“娘!”楚玉凝急切地抓住了苏氏的胳膊,“你速遣个人去寻薛姐姐,想必她那儿已救治了一些伤员,指不定兰舟便在其中!”
“嗯。”苏氏温言安慰着她,“娘这便遣人去。”
夜傍时分,苏氏遣去的人还没消息,永安王先着人送来信,道已寻到兰舟,正由薛永怡照料,身上并无大伤,不日便会醒来。
楚玉凝拿到信后,陷入又一轮的焦灼之中。
若是没有大伤,为何会昏迷不醒?
一夜辗转难眠,恨不能生出双翅膀,立时飞到他身旁去。
然屋子里白露和青禾看得她死紧,连喝水都有人送到嘴边,万不准她离床半步。
这般熬到日中,苏氏遣去的小厮终于气喘吁吁跑到她屋子外面,回道:“兰少将已然醒了过来,只是脑部受到重创,不大记得前尘往事。”
楚玉凝微张着唇,整个人立时愣在了那里,半晌回不过神。
他这是将所有的记忆都忘了?
是作者一笔抹杀,还是。。。。。。
“劳烦小哥了。”白露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楚玉凝脑海里却只循环不去着一句话,“他把过去全忘了。。。全忘了。。。”
第二日,楚玉凝被两个粗使婆子小心翼翼搬上马车,一行人由侍卫护送回到了将军府。
楚玉凝虽然在洪水中捡回了一条命,然她身上数道刮擦伤痕,右腿在洪水中被浮物撞击,撕开一道很长的扣子。
脸上也不能幸免,下巴处有道寸长裂痕深可见骨,只怕日后会留疤。
苏氏这两日便是为此事烦忧着,暗地里早吩咐丫头把将军府里所有的铜镜都收拾干净,藏到楚玉凝看不见的地方去。
楚玉凝这两日过得颇有些浑浑噩噩,不知是悲是喜,对于自己身体状况浑不在意,心心念念的都是兰舟的安危。
大雨过后,预料之中的初雪并未降临,天上晴空万里,阳光前所未有的温暖。
很快便到了十月二十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适宜嫁娶。
虽然兰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