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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十板打完了,穆氏被赶上前去的苏宸娘给掺扶了起来。
穆氏身下虽然没有流血,到底丢了个大脸,心里愤懑不甘,愈发打定主意,要苏氏陪嫁做偿。
“禀大人!”在穆氏张嘴欲言之前,宋邑忽然长身一揖,道:“在下有事要奏。”
“宋状师请言。”京兆尹对宋邑还算礼遇。
宋邑用手一指穆氏介绍道:“此乃苏老太太穆氏,是已与楚御史大人和离的苏夫人之继母,苏老太太意欲替苏老太爷脱离与苏夫人的父女关系,以拿走苏夫人的陪嫁。”
宋邑不愧是状师,三言两语点出要害,且句句属实,看似毫无偏颇,然只“继母”“拿走”二字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据本官所知,苏夫人祖籍金陵,苏老太太代苏老太爷脱离父女关系,也请去金陵的顺天府衙,本官不受理此事!”语毕,再次将惊堂木拍下,“退堂!”
全程不给穆氏母女一句插嘴的机会。
穆氏眼睁睁看着京兆尹起身离座,往后衙走去,有心想将其唤住,被两边衙役虎目一瞪,那声呼唤便生生咽进了嘴里。
“娘,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苏氏将嫁妆拿走了吗?”苏宸娘恨恨看了苏莞娘一眼,压低声音对穆氏道。
穆氏发出一声冷笑。
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那些东西,咱们就算是全砸了也不给苏莞娘留半分!”
当日苏氏库房里的东西,可是楚老太太与穆氏一道,带着下人搬走的。
那些金银玉器,丝绸缎面,人参药材,不知价值凡己!
这还不包括苏氏名下的庄子和铺子,穆氏虽不知具体位置在哪儿,却知晓当时苏氏出嫁时,忠义伯给了她三家铺面,且地段极好,每日收益必定可观!
“既然京兆尹不给判,咱们先回楚府抢了东西再说!”穆氏打定主意,狠狠剜了苏氏一眼,脚步匆匆拉着一双儿女往外走。
待走到僻静处,穆氏对苏阅明道:“我儿速去寻一拨人,去往楚府,与为娘一道,将那些东西搬出来!”
苏阅明哪有不应的道理,忙不迭寻人去了。
穆氏与苏宸娘则生怕苏莞娘赶了先机,雇了个马车,匆匆往楚府赶去。
府衙外面,楚玉凝一手牵着苏氏,一手拉着楚阔宽厚的大手,缓慢往外走。
走至墙根处,楚阔止住了脚步。
前路漫漫,终有一别。
“可有寻好住处?”楚阔声音低哑问道。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自知今日这一局,苏氏早有准备,是以心怀宽慰之余,也生出几分复杂。
然到底释怀居多,在他毫无知觉时,他的莞娘已为自己谋好了退路,他该感觉庆幸才是。
“嗯。早先已命外头铺子里的管事,将京中一处房子拾掇出来。”苏氏低声答着,强忍着鼻子里的酸涩。
“你的嫁妆回府后,我让王大整理好了,给你送去,日后便让他跟着你们,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告知于我。”楚阔声音艰涩道。
“王大管事是你跟前最得力之人,没了他于你不便。”苏氏轻声拒绝着。
“我手下还有几个管事可用,就让他跟着你。”楚阔语气不容拒绝。
苏氏便小声把宅子的位置说了。
位于城北,周围多住着家境殷实的商户,是个僻静而安全的地方。
楚阔便点点头,道声“好”。
“你。。。”苏氏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道,“早日寻个知冷知热的人。。。。。。”
“莞娘!”楚阔忽然展臂将苏氏紧紧抱住。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能够这般亲近她了。
若自己足够果敢,能够毫不在乎地放弃御史之位,放弃楚氏一族的责任,放下肩上的重担,是不是,他们就可以抛下一切,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025章 新居(一更)()
然而,楚阔知晓,这个世道,不允许他生出这种“如果”般的念想。
14 “莞娘,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楚阔眼眶微红,声音嘶哑说着。
深吸了一口苏氏发间的幽香,这股熟悉的味道,日后再不会有了。
“不!是我不够好,拖累了你。”苏氏挣开楚阔的怀抱,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时日不早,楚大人,就此别过,愿你日后一切安好。”
说完,牵着楚玉凝的手,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去。
她害怕自己回头看到那个萧瑟的身影时,会失去继续行走下去的勇气,她更怕自己会生出不顾世俗看法的念头,回转身,不顾一切地将他拥进怀里。
因为,她不能。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与自私,便毁了他的一生,使他失去这个世道所有的读书人穷尽一生,所竭力追求的一切。
她怎能将风光霁月的楚御史大人,拖入泥沼,堕入暗无天日之地?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于他们二人而言,别离,自此各不相干,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交代。
苏氏拉着楚玉凝的手,越走越快,近乎奔跑。
“娘亲,玉凝会一直陪着您的!”楚玉凝抬眼看着苏氏,抹着泪道。
苏氏泪水流得愈凶。
直到拐过一面墙,确定楚阔再也看不到,她才蹲下身,将楚玉凝抱进怀里,畅快淋漓地哭出声。
母女二人抱头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回,这才相互擦着泪,搀扶站起身。
而她们身旁,早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两辆马车,马车旁,围了一圈人,将外界的视线遮挡住。
“夫人。”
楚玉凝透过红肿的双眼,看到一个身影微胖,穿着团领福字长衫的人向苏氏躬身抱拳行礼。
“刘管事!”楚玉凝认出来人,有些喜出望外,“你们如何会在此处?”
“是得了兰小哥儿的报信,知晓夫人今日出府,特来此迎接夫人。”刘管事含笑道。
刘管事是苏氏的陪嫁管事,替苏氏打理着京中一家酒楼的生意,是苏氏陪房中最受倚重之人。
前世,苏氏失踪后,刘管事总管苏氏陪嫁的三家铺面,待楚玉凝满十三岁后,将苏氏的陪嫁产业悉数交到楚玉凝手上。
刘管事并未因为她是个小丫头,便偷奸耍滑,暗自藏私,而是按例,每个季度将账本、盈余清清楚楚地交到她手里。
楚玉凝见到刘管事自然感觉亲厚,但听他提起兰舟的名字,面上的笑容便落了下去,及至看到兰舟就站在不远处,巴巴地看着她,不由瞪圆了一双杏眼,“你不回楚府,跟着我们做甚?”
她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兰舟还没说什么,倒先引起了苏氏的不满。
“玉凝,今日之事多亏了兰小哥儿请了宋大状师及时赶到,说兰小哥儿是娘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你怎可如此与他说话?”
苏氏说着,才记起,还未向那位宋大状师道谢,然此处哪有宋邑的身影。
兰舟似知她心中所想,小声道:“回夫人,宋状师已先行离去。他先前无意中曾被小的相助过一回,故当小的寻上门,宋状师分文未取,便欣然出手相助。”
楚玉凝闻言,心中忽而生出一丝自嘲。
不愧是男主,不论走到何处,都会有奇遇。
不然一个小乞丐,如何请得动堂堂宋大状师呢。
苏氏当初只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在关键时刻请个状师拿着讼状上门,威胁楚老太太将此事闹到公堂上去,以迫使楚老太太同意她与楚阔和离,谁知兰舟竟把宋大状请上门来了。
兰舟果真是“作者”的“宠儿”,无论走到何处都得“作者”眷顾,而自己不过是男主与女主之间的绊脚石,是注定会被作者炮灰掉的人。
想到此处,她愈发打定主意,此事已结,再不能与兰舟有一丝干系了。
于是便不顾苏氏面上不赞同的神色,取下腰间的荷包,走到兰舟面前,昂着下巴,神色倨傲道,“今日的事多谢你,这荷包算是酬谢,加上你手上的一百两,便是赁个小宅子也够了。我看你头脑灵光,读书应该不错,别再去做小乞丐了!”
说着,将荷包塞进他手里,回身走到苏氏跟前,“娘,时日不早,儿想早些去新宅子看看!”
兰舟手里紧紧攒着荷包,抿唇默了一瞬,忽然走到苏氏跟前,对她躬身长揖道:“当日,舟无处可去,得夫人收留。不知夫人如今可否原意再收留小的?”
苏氏看着这个可人疼的孩子,瘦长的身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愈发显得他身形修长而瘦削,虽躬身行礼,却无低人一等之感,反倒是那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人印象深刻。
这孩子不过是出身差了些,若生在殷实之家,还不知是何造化。
苏氏心软,且对这孩子印象极好,加之现下确实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娘!咱们走!”楚玉凝却不给苏氏答复的机会,拉着她的手,似想要极力摆脱兰舟般,神色不耐地拉着苏氏往马车走去。
苏氏无奈,只得由她拉着往前走,然不忘回头对兰舟道:“你先跟着刘管事。”
“娘!”楚玉凝抬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苏氏摸了摸楚玉凝的头,对她安抚一笑,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其余人等则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兰小哥儿可是哪里得罪你了?还是你对他有成见?”苏氏将楚玉凝揽进怀里,问道。
自从发生遇劫之事后,她的玉凝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再也不胡乱发脾气,行事干净利落,手段凌厉,点子频出,且变得极为敏感,这不该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然在面对兰舟时,她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独断专横的小姑娘。
日后便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苏氏希望楚玉凝能放下满心的担忧,即便不若从前那般天真烂漫,但也能快乐无忧地成长。
毕竟,她越长大,日后面对的烦忧只会更多。
“娘,儿也说不清,就是不喜欢他。”楚玉凝将自己埋进苏氏怀里,闷闷道。
每次,哪怕只是想起那个人,心口都一下又一下地钝痛,她又怎能忍受,日后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之下呢?
“罢了。那便让他跟着刘管事在铺子里做个学徒吧。你也好眼不见为净。”苏氏摸着楚玉凝的脸道。
“嗯。”楚玉凝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下。
刘管事挑开车帘,语气恭敬道:“夫人,苏宅到了。”
苏氏拉着楚玉凝的手下了马车。
楚玉凝抬头看着面前并不陌生的褐色门楣上,简单疏阔的“苏宅”二字,展颜露出一丝笑。
这里以后便是她们的新家了。
第026章 大闹(二更求收藏)()
刘管事的婆娘齐娘子站在门前,将母女一行迎了进去。
宅子有三14进,第一进是外院,暂时安排住着府里的小厮、护院,苏氏与楚玉凝母女住在二进,苏氏住正房,楚玉凝被安置在东厢。
第三进安排府里成家的管事住,每户能得一个单独的小院落,其余丫头则住在后罩房里。
因苏氏一行的丫鬟婆子皆死于盗匪之手,齐娘子早在苏氏的示意之下,买了一批丫鬟,并亲自调教了月余。
楚玉凝与苏氏步入正院后,便有丫头有条不紊地端水,递巾子,服侍母女二人洗漱。
另有一丫头奉上茶。
苏氏与楚玉凝喝了碗温热的茶,齐娘子温声请示,是否需要开膳。
苏氏点点头,想着大伙儿应当也累了,便吩咐其余人等也早早开膳,而后,好生歇个午觉。
母女二人一道用了在新居的第一顿膳,便相偎着歇午觉。
屋外,有两个二等丫头守着,也靠着软榻打盹。
阳光照到树顶,院子里只听得到只鸟儿的鸣叫。
苏宅内,岁月静好,一片安宁。
楚府外,则闹成了一锅粥!
穆氏与苏宸娘催着车夫,一路急赶慢赶到达楚府,没想到楚老太太做事那么绝,竟吩咐了七八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堵着正门,将她们母女二人拦在门外!
不仅如此,还一早便将她们带来的奴仆赶出府外,且不许他们在楚府门前围着,恁是拿着扫把,赶了他们一条街!
一行人见到穆氏与苏宸娘的身影,忙呼啦一声围上前,纷纷哭诉起来。
穆氏险些便气炸了肺!
若非当了几年的忠义伯夫人,早就捋起袖子,破口大骂起来了!
幸好被苏宸娘一把拉住了。
“娘,您别动怒,他们不开门,咱把门砸开便是,看在这京城的地界丢的是谁的脸!”
嫁入楚府无望那股恶气还没出,她苏宸娘可不是吃素的!
“穆管事请去跟守门的说,母亲有件首饰落在了楚府里,请楚府开门,我们拿了首饰便走!”苏宸娘面色阴寒道。
她从不是个脑子蠢笨的人,楚老太太今日敢当着一条街的百姓的面,给她们母女难堪,她自要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穆管事领命,上前不紧不慢将这托辞对一个看起来最为魁梧的护院说了。
那护院却是当他不存在,手握手臂粗的木棒,瞪着双铜铃般的大眼,鼓嘴站在原地。
“没想到堂堂楚御史府,竟然昧下我们的首饰!老太太若真想要,便是送你们又如何?这般做法,却实在让人寒心!”苏宸娘故意大声说着,以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败坏楚府的名声。
“姑娘休得信口雌黄!贵府老太太三人在府里白吃白喝近一个月,府里可曾收过你们一文银子?别说是一件贵重首饰了,便是你们喝的茶碗,我们都悉数给您打包收好,还用绸子做了好几个包袱皮!”
就在这时,从角门里,走出来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妇,看着穆氏母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京城可不比金陵城,能将白的说成黑的,二位才从衙门里回来,是要我家老太太陪着二人再走一趟,告你们一个污蔑之罪么!”
来人正是楚老太太的心腹董嬷嬷!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想到楚老太太躲在府里,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母女二人的笑话,只派个婆子来讲二人打发,穆氏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再也忍不住了。
她好歹也是忠义伯夫人,在京兆尹那儿挨了十板子已让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又在楚府外吃了个闭门羹,现下更是被个死婆子指责一通,穆氏早已处于爆发的边缘,恰逢苏阅明寻的十来个打手,手拿榔头,气势汹汹地到了,穆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董嬷嬷道:“既然是你们先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砸门!”
“谁敢!”董嬷嬷竟是毫无惧色地上前一步,挺胸拦在众人之前。
“这里可是楚御史府!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们都不要命了么!”董嬷嬷目光凌厉,往那些打手面上扫去。
那些打手见苏阅明穿着衣饰不俗,还以为是哪个行商,与人发生纠纷,这才寻他们帮忙,想要恐吓对手一番。
谁曾想他竟不知天高地厚,连朝廷命官的府邸都敢砸!
这下,不等董嬷嬷说什么,那些人连忙扔了手上的榔头,以手遮面,骂骂咧咧得作鸟兽散状,眨眼间便逃了个干净!
“哎!”苏阅明叫都叫不及!
他可是预付了一百两的佣金!
“苏老太太,您请回吧。”见那些打手都走了,董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对穆氏道。
“哼!今日可别想我会那么轻易走!”穆氏说着,转身对一应奴仆道,“都给我捡起家伙,今日务必把楚府的门给我砸了!”
“是!楚老太太私吞我苏府的财产,此事就是说到京兆尹面前去,也是他们没理!”苏阅明在一旁附和,心里惦记着苏氏的嫁妆和他一本万利的买卖,面上显露出急切之色。
就连苏氏未来的当家人都发话了,那些奴仆便不敢再犹疑,纷纷捡起地上的榔头拿在手里。
“还不快去!”苏阅明不耐地呵斥道。
“去!都去!”鲁管事极有眼色地催促着身后的人。
众人便纷纷上前,与护院们缠斗一处。
那些奴仆三五个一伙儿,拿着榔头,瞅准一个护院,往其身上砸去。
他们干的是服侍人的活儿,论身手,自不是那些身高马大的练家子的对手。
不然早先也不会像被人赶猪猡一样赶出了一条街。
然他们这般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一阵乱舞,一个护院毕竟只有两只手,被三五个人围着,应对起来,便有些吃力。
转瞬间,楚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嗯!”有一个护院不甚被榔头砸到肋骨,发出了一声闷哼。
见这些人竟真把榔头往身上打,那些原本手下留情的护院,再不手软,一根木棍耍地忽忽作响,不一会儿便有三五个奴仆被打得跌倒在地。
“还不快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穆氏在一旁神色阴鸷道。
“够了!都给我住手!”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穆氏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哆嗦,胸中“忽忽”而出的怒气,一下子便一泻千里。
第027章 愤恨()
“老。。。老太爷!”穆氏转过身,对着苏老太爷行了一礼,期期艾艾道。14
“爹!”苏宸娘目露惊讶,苏阅明面上则迅速闪过一抹惊慌。
“你们架子倒是大得很!”苏老太爷狠狠瞪了三人一眼,“三封信都叫不回!非得我亲自跑这一趟!”
“这。。。。。。这不是。。。。。。”穆氏强挤出一缕笑,想要解释。
“行了!”苏老太爷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虽说已与楚府解除姻亲关系,到底曾是儿女亲家一场,你这般在人家府前闹腾,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结仇?”
“老爷,妾身不是。。。。。。”
“都给我回去!”苏老太爷再次睨了穆氏一眼,转身,拂袖大步往前走去。
穆氏提脚便要跟上去。
“娘!”苏宸娘扯着穆氏袖子,有些不甘心地低叫了穆氏一声。
“有你爹在,少打其他主意!”穆氏警告般瞪了苏宸娘一眼,拉着她的手追着楚老太爷往前走。
苏阅明则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在最后面。
虽然苏老太爷全程只给了他一个眼神,然那冷厉的视线,使他心中蓦地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只怕苏老太爷已知晓他投资商船失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