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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蒋氏在一个子侄的搀扶下，回到了山顶。他们是将附件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可连个人影也没有，可远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去。其实谢蒋氏心里很清楚，儿子一家三口的失踪肯定和王家脱不了关系，儿媳和儿子都断了腿根本就不可能没声响的消失了，就算二妮腿是好的，可大晚上也没那胆子在山林里晃荡。
谢蒋氏越想越认为一定是王家人做的，可她又没有证据，王家的人也不松口，她也没办法。她心里也很清醒的意识到，儿子媳妇包括孙女可能都不回来了，王家人说过以命换命。虽然这件事情是儿子自己招来的，可毕竟是自己生的，再者她也不认为儿子做错了，谁不想活命，面对能活命的东西不抢那才是傻子。
因而谢蒋氏可是对王家极度痛恨，在她的心里眼里那就是杀子之仇。此时见到村民们都对静瑶不再打猎给大家食用产生不满时，不免就要煽动几句。
“就是啊，婶子啊，人要讲良心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大家饿死呐！”
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来说的就是李黄氏这样的人。前些天有粮食有肉吃时，见到王家时都是和和气气的甚至带着明显的讨好，可现在一听以后没肉吃了便立马翻脸了。
第七十九章 奇葩的村民
静瑶冷眼看着一群不满和袁氏倒苦水的村民，冷笑一声，“怎么？大家吃肉吃上瘾了现在看不上野菜了？没灾的时候一家家还能为了一点野菜挣着抢着，现在倒是看不上了，怎么，几天的肉就让你们以为过的是富贵日子了，现在也过不得苦日子了？虽说常去的地方野菜不好找了，再找找总归还有，这么大的山那么多的野菜难道会让你们饿死么？就算没了野菜，树叶子总有吧，树皮总能吃吧？”
静瑶的话那浓浓的讽刺意味谁都听出来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他们这是在躲灾是在逃难，算什么富贵，不过是说他们受不住穷耐不住富罢了。
只是虽然有野菜可以吃，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可能吃上平时家里都吃不上的肉，有了对比谁也不愿意再回去吃野菜，谁也不愿意放弃。
不愿意吃野菜有些人虽然面上露出来这样的意思，可到底没有说出来，毕竟猎物是人家王家抓的，现在人家不愿意抓了，谁也不能怎么人家，人家帮忙弄肉吃是同村的情分，人家不帮忙那是本分。但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三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能抓到猎物，还让我们啃野菜树皮，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话一出，直接让静瑶气笑了，就是二郎几个也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个搀扶着谢蒋氏的谢家子侄，名叫谢来弟的青年。
这谢家的人果然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这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把人家的帮忙当做是理所当然？
“我是你爹还是你娘？你啃树皮还是啃野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抓不抓猎物那是我的事情，那是我的自由。你是饿死还是不饿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么？”
轻蔑的声音配着讽刺的眼神在谢来弟以及谢家众人面前来来回回，有的人受不住爆红了脸低下了头。
虽然谢来弟也是个皮厚的，但静瑶的话着实不好听，人家爹娘都在呢，你问是人家爹还是娘，这**裸的侮辱让谢来弟很是恼火。
“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找揍是吧？亏你们还是读书人家呢，连善心都不知道。我们这么多的人天天吃不饱，老脸都蜡黄蜡黄的，就指着那点肉能补补熬过这灾，你现在说不给肉就不给肉了，你让我们这多人怎么过？”
“就是，如果你一开始不给我们肉吃，我们只吃野菜也能熬过去，毕竟都是吃惯了的。现在都沾了油水了，再看那涩巴巴的野菜怎么能咽下去？你养叼了我们的嘴，你就得负责到底？”
啧啧，这话真是说的太不要脸皮了，静瑶垫着脚尖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极品人士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次说话的倒不是谢家人了，却是李家的一个婆子。
“呸，李婆子你要不要点脸，什么玩意，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老娘非诅咒你这辈子都没肉吃，你个老骚婆子。”
一听李婆子这话，被王老头拦住的袁氏又忍不住冲出来了。
“王袁氏，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河西村我们李姓才是大族！现在让你们王家捉猎物那是看得起你们，不然等水退了，有你们……哎呦……”谁也不知道说话的李婆子是怎么掉了两颗牙齿的。不过静瑶是看见二郎在对方说话时悄悄的弯腰捡起了一颗小石子，然后一击必中。
“说话也不要闪了舌头，李家是大族又怎么了？难不成河西村都是李家的了？这也要看看王家谢家其他家同不同意，虽然我王家不是河西村的王家，但五百年前那也是一家。再者我王家尚有耕读的人，就是清河乡绅也不会随意欺辱，你李婆子倒是觉得你们李家比那些乡绅还厉害了？哼，等水退了我倒想问问那些乡绅是不是还不如你们李氏族人有威信！”
静瑶这话一出，两个李家尚存的族老辈的人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河西村他们李家是大族不错，但是其他姓氏也不差多少，怎么会承认他们李姓一家独大。再来他们就算是大族也不敢和那些乡绅做比较，人家乡绅有后台有银子还有护院打手，他们这些泥腿子有什么？不过是仗着同姓的人多了点，可到人家请来的护院跟前就不够看了。这话要是让那些乡绅听到了，到时各自一通气他们以后还怎么活？不说别的，就是多余的粮食以及喂养的牲畜都卖不掉。
这样一想，两个族老就不由的恨李婆子不会说话，还竟给他们拖后腿。
“三妹呀，你李婆婆年纪大了，不会说话，你别和她计较。”
“就是，三妹呀，你这些日子帮助我们这些人能有口吃的已经很让人感激了。你说的对，没肉还有野菜呢，再不济也有树叶总不会饿死。以前谁家没吃过个野菜啥的，现在怎么就吃不得了？不要把人家的好心当成是该的，那就不知所谓了！”
这李家的两个族老，尚且有些见识，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虽然有些虚伪在里面，到底比其他说话的人好听了很多。
只是李家族老虽然说话好听，更想将此事压下去，以不至于灾后传到那些乡绅耳中去。可那刚被打掉牙齿的李婆子不乐意，掉了两颗牙齿以至于嘴巴里一口鲜血，此时张嘴更是吓人。
“呜呜……猪老咋讲或呢，咋叫偶不会讲或，有肉次凭啥让偶们次柴，白猪在偶们活西村辣些年，占了偶们活西村的地，现在偶们有难了为啥不楞帮偶们。不就是次点野肉，又木有让辣们去拉钱买。”
李婆子张着漏风的口齿，说的话又快又急，却不妨碍别人理解她的意思。不过这话一出口倒是很多人都沉默了，而且静瑶敏锐的发现原本在族老说感谢王家帮助的时，原本同样露出感谢之情的村民竟然压下了感激神色，似乎还松了口气，更有的点头认同李婆子的话。
李婆子转眼一看大家都似乎和她一样的心思，这些更来劲了，“猪老呦，可要给偶做猪哦，辣们王家欺负人，偶的牙齿，偶的牙……都不让人说或了。”
第八十章 白脸红脸并唱
李婆子趁势地上一坐，刚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她可谓是气势十足。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牙齿，她敢肯定一定是王家人捣的鬼。
好了李婆子这么一闹，画风又变了，刚才只听见族老和静瑶说话，村民们差点忘记了李婆子惊呼一声掉牙齿的事情。
“王兄弟，虽然李婆子说话不好听，可你也不能纵容子孙动手啊。这牙齿少了两颗，说话都不得劲了。”原本还处于下风的李族老之一开口了。
“就是，王兄弟，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瞧瞧你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个说话跟刀子似得。好歹都是她长辈，说话难听也就算了，还动起手来了，这是欺负我们李家没人出头么，连小孩子都能动手了。”
另一个族老李姓中排行第二的李二族老此时也回过味了，他和一个小女娃说什么好话，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更何况李婆子再无理也是他们李家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来户教训了。
原本他也没多看的起王家，尤其是这种外来户，更让人闷气的是外来户还有人考了秀才做了官，那可是他们一族之中都没有人能达到的地步，他怎能不气。好了，再有这几天水灾的事情，王家又是给村民分发粮食又是帮忙送猎物，每天有肉吃，这逃难的日子可比他们平时吃的还好了，平时也就只有过年节的时候吃上那么两片，眼看这各家各户对王家越来越敬重，这让他直觉不好。
他们李姓算是河西村排行第一大姓，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外来户比他们李姓还让人放在眼里？所以之前李黄氏和谢来弟冲出来时，他就坐在旁边乐的看戏，再有李婆子出来搅合他就更是笑眯眯的看着了。要不是静瑶口齿伶俐的让他们和乡绅的名头对上他也不会出来，李家虽是大姓可是没钱没权的对上乡绅还是不敢的，因此只能出来打圆场。
可能是出于对乡绅权势的恐惧，两个族老完全忽视了满口鲜血的李婆子，这会见李婆子自己指出来也才突然意识到了。
“两位族老，这话怎说的，怎么就是王家欺负人了？这李婆子离我家娃娃们还有些距离，怎么就是我孙子孙女动手了？”原本就有些气闷的王老头，更气闷了，没想到帮了人还扯不掉了，想到这里脸子也就不好了。
“就是你们害偶的，就是你们……”一听王老头不承认，李婆子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王家的人说道。
李婆子的指证让袁氏又气的要冲出来，却被静瑶按住截了话。
“两位李族老，还有无齿的这位，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家人动手了，是你们这些人一直逼着我家提供肉食还那话挤兑我阿奶，怎么就变成我们说话跟刀子了？还有这位无齿的婆婆，我们家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你了？自己说大话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让你变成了无齿之人，就不要赖到别人的身上。”
静瑶一口一个无齿之人让李婆子和两位李姓族老都气了个倒仰，然静瑶的话却还没停下来。
“还有我们王家可不是白住在河西村，我们住的房子和田地更不是你们河西村无偿奉献的。当年我阿公他们在河西村落户是得了理正的批准，出了三倍的价钱买了现在的房屋地契还有田地。”
说着眼睛又扫了一圈属于河西村村民的脸，接着道，“多出来两倍的银钱，当初理正可是分到了你们各家各户，还说那些钱是算我们王家占了村民资源给的补偿。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是得了实惠的人，到说我们白住了。人要脸树要皮，说出不要脸的话就要做好承受不要脸的处罚。别说你没看见我们王家动了手，就是你看见你又能奈我何？似乎我忘了告诉你们，救你们这些人上来的人不巧刚好和我是熟识。”
静瑶说道这里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瞪着眼睛的族老和李婆子慢悠悠的又道，“能救你们上来，我相信我说几句话，也能送有些人下去。不要以为我王家势力单薄就会好欺负的任人宰割。总之，今后我说不再提供野物就不再提供，安分的我们各自安好，不安分的想找我们麻烦的我也不怕。”
说道最后，李家的人以及李氏族老都无言以对，只有李婆子恨恨的干瞪着眼。
“李族老以及各位，也不要怪我妹妹爱说实话，我王家本也不是那心恶的看着大家去死的人。起初没吃的时候我家还不是拿出了不多的米。只是这帮人也没有扯不掉的的吧，瞧瞧大家伙那都说的什么话？我妹妹是好心，怕大家吃野菜经不住饿，才顶着危险多弄点野物来，希望大家能多顶饿多撑些日子。大家长期居住河西村，想来也知道这山里有野狼更有老虎在，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居住山顶，早就引起狼群和野兽的动荡了，这时出去打猎更是比平时危险万分。就是前天我们妹妹才遇上狼群，要不是有贵人相助，你们连昨天的肉都吃不上了。”
说道这里，二郎停顿一会，又叹息的说道，“你们惜命不愿死，我也不愿我妹妹再去拿危险之地。再说难道没了野物你们就会死了吗？显然不会，山上到处野菜。可我妹妹再去打猎万一遇见狼群，可就不一定出得来了。”
二郎和静瑶早在李婆子说他们白住河西村，李族老质问王老头时，就三言两语的在静瑶耳边解释了他们家的房屋地契的来源。因而静瑶才能条理清楚的和李氏族老说狠话，并且兄妹两人决定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他们也不想等水灾之后，回到村子里招到各姓人家的挤兑，虽然他们也不怕，可小鬼难缠，要是全村的人都对他们有了意见确实会让他们费事不少。
好在还是有些用处的，原本因为静瑶威胁和讽刺的话脸色很臭的人，现在都多了不少的认同，的确，这每晚那么多的狼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第八十一章 水退
想到这里，大家又突然想到，如果不是王家三妹告诉大家狼怕火，搞不好他们没被水冲走却被狼咬死了，再加上人他们最近吃的稀粥确实是王家人拿出来的，这样一想算得上救命之恩了。
于是原本被李婆子李黄氏等人搅动的也心痒的人此时都是脸上讪讪的。
只是李氏两个族老虽然面色也有些尴尬和羞愧，但心里更多的是有些畏惧，静瑶的话比二郎的话更是让他们心惊，同时也对谢狗子的失踪有了怀疑。
而谢家的人似乎更加确定了，她儿子的失踪是王家人所为，当然也有些村民也是这么认为。毕竟王家人虽然不能将人无声息的弄走，可要和救他们的人熟识，有人帮忙弄走那么两个人还是可以的，毕竟有之前未晕厥的人看过救他们的人是何等的身手。
至此有些心里本就龌龊的人看见王家的人就会带着点畏惧，总觉得王家和他们不太一样。但也不会有人轻易的再去找他们麻烦，就是言语上也没有，甚至还有点躲避的意思。
谢家的人则始终看着他们都是愤恨的。
而其中的那个李二族老，则是因此事对王老头更加的鄙视了，有了事情居然让孩子出头，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年纪。如果王老头要是知道对方这样想的话，肯定要气晕过去，自家孩子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不会吃亏，而且他也有意锻炼孩子的为人处事。再说这种时候他们家不管大人孩子都不允许怯懦，至于那些个什么教养规矩的，躲难时期哪还管得了那些，只要自己不吃亏就行了，他可不是那迂腐的人，不得不说王老头迂腐的只在读书一事之上，而且还极其护短。
对于山顶上的人各自的表现，王老头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喜忧各半，二房的孩子聪慧早熟，只是还不够圆滑，尤其是三妹太过锋利。这样虽不会被人欺负，却也得罪人，很容易被人使绊子，他觉得找机会还是要和孙女谈谈话。
“水退了，水退了……”
“娘水退了……水退了……”
此时距上次静瑶因猎物的问题和李婆子等人发生争吵之后又过了几天。因众人见王家也都开始吃起了野菜，便也都不再执着想吃猎物了。因一直都只有一口锅，不管是其他村的还是本村的也都是合在一起吃大锅粥，因人比较多，一直也都是各家各户拎出妇人孩子们去找挖野菜。
这会便是去挖野菜的马二牛兄妹传回来的呼声。
“孩子，你说什么？水退了，真的退了？”
“李二族老是真的退了！”马二牛肯定的点点头。
“好啊，好啊，终于不用再躲在这山顶了。”李二族老高兴的连连的点头，连眼睛里都有了些湿意。
“快，快，去把人都找回来，咱们可以回家了！”李二族老连忙屁颠的吩咐各家的人去喊人回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才从赫连风华那里拿回来一包预防瘟疫的药的静瑶，一回来就听到李二叔公高兴的告诉大家可以下山了。
“三妹，水退了，快，准备回家！”大郎看见静瑶高兴的跑过来。
“大哥，去告诉阿公，我们先不下山，再等两天！”
“为什么？”大郎不解的问道，就是刚挖野菜回来的马大婶也不解的看向静瑶。
静瑶没有回答大郎的话，绕到前面，“李二族老，我能说几句话吗？”
“你要说什么？小丫头片子别瞎闹，啥事都有你呢，快点找你家大人去，水退了可以下山了！”
因上次的事情李二族老可是很不待见王家的人，尤其一看还是拿话刺他的静瑶，说话就更不可气了。
一听这话静瑶转头就走，边走边大声的道，“建议大家，先不要急着下山，再呆两天。水刚退，山下肯定还有漏掉没打捞的动物尸体什么的。这些尸体最是容易引起瘟疫，最好是等官府将尸体焚烧殆尽，撒上消石灰消毒再回村里。”
“哼，小丫头片子就会吓唬人，哪有什么瘟疫，好了没事了赶紧都回家吧！”李二族老冷哼一声，话说完便挥挥手带头先下山了。
而有的人则听见这话之后便有些犹豫，有的人可能是真呆不下去了，便和李二族老一起下山了。
“三妹，咱们真的不下山吗？”沈氏怀抱着小七犹疑的问道。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呆了十来天人馊了不说，每天蚊虫叮咬，又吃不饱，这么多人都是靠在树上眯着，睡也睡不好，她觉得再呆下去她就成傻子了。
别说沈氏呆不下去了，就是袁氏都觉得她那把老骨头要是再呆下去就得交代在山上了。“三妹，大家都走了，咱们在山上也不安全。”
“阿奶，咱们还和之前一样，这会我们就是下山，家里住不了人，更没有吃的。而且山下肯定有各种腐烂的动物尸体，多恶心啊。”
静瑶说的一点都没错，下山的一些人，刚入村就发现各种鸡鸭的尸体，都生了小虫子，更是各种恶臭味在空气中飘荡，有的人嗓子浅的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少有的几个衙门里的人不时的从角落里还找出了一具漏掉的腐烂尸体，办公的人可能也是觉得恶心，无奈就现场倒上油点火烧了起来。
“家里不能住，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