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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对了闯王呢?”张献忠还是故意客套一番。
刚见面虎子也不好就翻脸,便下马抱拳应道,“闯王和刘副将还有事要办,过些时日再回营,这段日子有劳大西王了。”
张献忠听后点点头,他扫了一眼,除了虎子,队伍里还有一个朝廷的官员,其他的生人便是朱青带领的锦衣卫了,人虽不算多,但都是开封守将里的精英,这让张献忠不得不多了一份警惕。待扫了一圈,确实唯独不见自己那几名部将了。张献忠想起沈晖的话,这次果然有阴谋。最后他的眼睛落在那十几辆马车上,再看看车辙,他便心里笑道,果然很重!
“张伯伯!”突然,几个娇气的声音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来,李玉凤下车后便朝张献忠跑了过来。张献忠和李玉凤的叔侄感情一直很好,虽然此时张献忠对李自成有千万怒火,但是李玉凤这么一叫,他还是张开怀抱笑迎这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
“小风回来啦!”说着便将李玉凤拎了起来,“几天不见,瘦了,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张献忠甚是关心道。李玉凤便像小时候一般撒娇地点点头。
“放心,张伯伯一定给你做好吃的,把我们的小玉凤养得白白胖胖的。”张献忠道。
“哼,张伯伯你尽会取笑玉凤。”李玉凤嘟着嘴道。
因为她娘死得早,李玉凤自小跟李自成闯荡天下,跟军中这些叔伯甚是亲昵,也难怪她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她早就把这些人都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玉凤,休得无礼,大人还有事要宣布,你且避让一下。”虎子对李玉凤道。
李玉凤瞪了他一眼,嘴上一嘟,也只好退到一边。
李玉凤退下后,虎子便朝张献忠走去,说道,“大西王,诸位兄弟。本次闯王进进京面圣,接受朝廷招安,可谓顺天意随人愿,朝廷念我闯军诚心招安,特赐封赏千金万两,并派刘公公前来传旨授封。”虎子说着,转身示意刘公公。刘公公也没有说话,但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虎子接着道,“本次封赏之所以能安全到达闯营,多亏和青龙将军和锦衣卫兄弟的护卫。”虎子说着,也示意了朱青。
朱青领着众锦衣卫将士对张献忠等闯军抱拳行礼。
对于朱青,张献忠当然再熟悉不过,又听说这一次是他带头斩杀了自己的副将,心中早已压着一团怒火,但是,张献忠今天着实能忍,他倒要看看虎子如何解释叛将之事。
“有劳诸位了。”张献忠皮笑肉不笑地抱拳迎礼。
“好了,既然都照了面,咱家就开始宣旨了。众闯军将士接旨!”刘公公向前一步,拿出朝廷授封圣旨,吆喝一声道,打开圣旨。
百万闯军将士面面相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们跟朝廷打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不打了,还要下跪,着实有些不适应。
但是虎子等议和团的将军却带头下跪,张献忠一看,也只好下跪听旨,众将士一看,将领们都跪了,咱也跪吧,于是纷纷下跪。
刘公公看着这群昔日猖狂不已的流贼也有低头下跪的一天,冷笑一声,便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趁着闯军众将士听封的时候,白虎和冷刺、赛时迁等人拿着大西军的兵符偷偷绕到朱青身边。
“将军,给。”白虎轻声道,将兵符交到朱青手里。
朱青接过兵符点点头,轻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只见白虎和冷刺点点头。
朱青摆摆手,“先回去,别让人发现。”
三人又潜回闯军之中。
刘公公继续念道,“……封闯王李自成为征虏大元帅,赏金千万两;封大西王张献忠为平西王,赏金五百万两,各封副将刘宗敏、虎子为征虏左右路大将军,赏金各五百万两,其余偏将加封一级,赏金千两,全体兵士编入大明正编,人人有军饷,战功卓著者加封追赏……”
旨虽没念完,张献忠却听不下去了,虽说他不能与闯王李自成平起平坐,但是也绝不会沦落到与刘宗敏和虎子同一级别的待遇。张献忠越想火气越大。
朱青紧紧盯着张献忠,对身边的玄武道,“圣旨改了,张献忠的封赏被闯军瓜分了整整三百两,想必是温体仁干的。”朱青突然想到圣旨经过温体仁的手。
“张献忠受不住了。”玄武也紧紧盯着张献忠,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
“别乱,我们只要帮虎子看住场子就行了。”朱青按住玄武。
“钦此!”刘公公终于念完了圣旨。
虎子向前道,“臣谢主隆恩!”说着,便从刘公公手中接过圣旨。
张献忠越想越气,猛地站了起来,从腰间拉出板斧,便朝虎子砍了过来!
“招个鸟安,你们欺人太甚!”张献忠怒挥板斧。
“将军小心!”朱青眼疾手快,冲向去一把将虎子往后拽。
在拽人的瞬间,已经兵符挂在虎子腰间。
“嘭
嘭”玄武跟了上去,朝张献忠腹部就是一脚,将他弹飞在地。
“张献忠!你疯了?!”虎子回过神来,挑起银枪便向前质问。
“哼!还装!老子问你,老子的几员大将跟你们进京,为何不见回来?!”张献忠爬起来怒问道。
虎子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便厉声应道,“你的部将为财叛变,死有余辜!”
“狗屁!老子的兄弟老子能不知道?定是你们从中作梗!如今人死无对证,由得你们编造!”张献忠喝道。
“贪财叛徒,污了我闯军颜面!留有鸟用?!”虎子一急,说话也不顾前后。
张献忠也不愿善罢甘休,举着板斧喝道,“哼!嫌我大西军丢你们闯军颜面,把兵符还给老子,老子立马带人走!”张献忠终于提到兵符的事儿了。
虎子冷笑一声,“呸,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时拿你兵符?!”
“还想狡辩,吃我一斧!”张献忠忍不住,挥斧又杀了过来。
虎子着急应战,扛枪一挡,但是发怒的张献忠力重千斤,虎子再有蛮力也一时难以挡住,“咔当”一声,但觉虎俱一震,一个踉跄,便往后退了几步。
“咣当”一声,一块明晃晃的兵符从腰间脱落在地。
众人一看,大吃一惊!
“鸟人,还想抵赖!”张献忠愤怒至极,连番砍杀。
虎子知道已无从解释,便只要迎头赶上。两人进入你死我活的较量之中。
此时,闯军中突然骚动起来,闯军和大西军的将领开始磨刀霍霍。
不料还没动手,便被白虎等三人带人控制下来闯军的将领,而玄武也很快闪到大西军的将领中,将张献忠的五名亲卫直接控制!
朱青早先派白虎和冷刺打入闯军之中就是为了今日能控制局面,没想到白虎和冷刺短短数天便动摇了一帮闯将!
“闯军和大西军的诸位将士听着,这是你们将领之间的恩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不能主宰你们的命运,你们也无法改变今天的局面。你们如今已是招安之士,若谁胆敢执迷不悟,犯上作乱,修怪我青龙手中刀剑不念同族之情!”这是,朱青抽出绣春刀,纵身跃上校场点将台,厉声喝道。
台下虽百万将士但是面对朱青一人的怒喝,竟无人敢再动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校场上的张献忠和虎子二人轮番打斗。玄武和白虎也迅速冲到台上与朱青回合,锦衣卫三大首领坐镇高台,着实能暂时镇住场面。
张献忠和虎子单打独斗,还真一时难分胜负,虽然张献忠略胜一筹,不过虎子本次就肩负闯王之命,也没有轻易退让。两人打仗几十回合,除了体力不支,双方都未尝重创对方。
“这么打下去何时是个头?拖得越久,这场面越难控制!”朱青道。
不料白虎轻声道,“张献忠撑不了多久了!”
朱青和玄武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白虎一眼。
白虎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人群中的冷刺示意一下,朱青和玄武便心有领会,原来冷刺早在治疗张献忠的药中动了手脚。
“若是张献忠不这般动怒出蛮力,这药是暂时不会发作的,可是现在……”还没等白虎说完。只听得“嘭”的一声,虎子横扫一枪,重重打在张献忠胸口,张献忠瞬间被弹出丈外。
原来,张献忠突然手脚发软,便没有力气挡住虎子的银枪。
“噗”张献忠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的五名亲卫再也定不住,撒开锦衣卫的控制便要冲上前。白虎和玄武眼疾手快,从台上冲杀下去,左右便将几人斩杀。
“住手!”就在玄武要劈了那个最小的亲卫时,沈晖突然从大牢里冲了出来大喝一声。
白虎一看,便制止玄武,“自己人。”
“大西王!”沈晖顾不上许多,扒开人群便冲进校场,跑到张献忠身边将他抱坐起来。
“纳命来!”虎子杀气正兴,以为张献忠又来帮手,挥着银枪又冲杀过去。
就在银枪将要劈向张献忠和沈晖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朱青从点将台上一跃而下,将虎子的银枪打落在地。
“够了!”朱青大喝一声,终于止住了这一场争杀。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分权化怨()
。虽然老子跟你们锦衣卫斗了这么多年,但是,你青龙是什么人老子还是清楚的。老子都不过你,输得心服口服。”
张献忠对朱青说完,便转向沈晖和小亲卫,“去,你们去把大西军的将领全部叫来,老子有话要交代。”即便冷刺没有宣判他的死刑,张献忠也知道自己撑不过这一天了。临走前,他势必要交代后事儿。
“是,大西王!”小亲卫忍痛含泪走出营帐,将大西军的将领都召集到张献忠的军帐中。
正在张献忠等待他的将领的时候,李玉凤突然扑通一下哭倒在张献忠的卧榻前,“对不起,张伯伯,玉凤不知道父王真的会对你下手,对不起!”看着奄奄一息的张献忠,李玉凤已然泣不成声。
张献忠艰难地侧了侧身,用颤抖的手擦拭着李玉凤的眼角的泪水,微微一笑道,“傻丫头,大人的事儿,你们晚辈怎么会明白?单是你父王定不会对我下此狠手的,我俩是过命的兄弟,如果他知道我死了,想必活着更痛苦。(l’小‘说’)就让这痛苦成为他做下这个决定的代价吧。”
“对不起,对不起……张伯伯……”李玉凤除了道歉,似乎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西王,将军们都到齐了。”过了一会儿,小亲卫领着张献忠的部将陆续进帐。朱青扶起李玉凤,率领锦衣卫众将很自觉的往后边站,这是张献忠的家事儿,如果不是为了送兵符和保护军帐的内的稳定,朱青断然不会搅和张献忠最后的时间。
“大西王。”
“大将军。”
进帐的将领围着张献忠的卧榻站着,看着自己往日威风凛凛的大王如今奄奄一息,各人心中各有滋味。他们都是跟着张献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能站在营帐里的都是深得张献忠信任的人。
“都来啦……咳……”张献忠扫了一眼,除了刚才被锦衣卫解决的诗歌亲卫和在京城路上被害的几名将军之外,大西军的将领都在这里了。张献忠看着这帮平日跟自己南征北战,流血不流泪的将军们此时低头哽咽,张献忠心中得到些许安慰。都说他张献忠心狠手辣,连小孩的都吃,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帮兄弟跟自己同心。他张献忠也没白混了一场。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虽然众将的悲情让张献忠无比动容,但是他却突然蓄力喝了一声。
众将一听只好陆续将头抬起来,没有人的眼圈不是红的。
“哭什么哭,老子死又不是你们死,是不是爷们?!……咳……”看到这帮男人为自己哭,张献忠心中又喜又气,怒气让他又连咳了几声。
“大西王,您就别教训我们了。”沈晖看着张献忠又将咳出血来,便担心地扶了一把。
“把我扶起来……”张献忠对沈晖道,便扶着沈晖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
刚坐起来,张献忠又连喘着粗气,看来他已经虚弱到了极限。带到气稍缓了过来,张献忠便喝道,“大西军众将听令!”
众将一听,赶紧纷纷跪拜在卧榻四周。
张献忠看着这些仍不弃自己的将领,动容道,“你们都是跟随我张献忠征战多年的兄弟,带领我大西军征战沙场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没有我张献忠就没有大西军,没有你们,就没有大西军的威名。如今我张献忠算是走到头了,这大西军却正在势头上,还得靠你们这帮人撑下去。但是,几十万大军不能没有头儿,今日,我便从你们中间选出一人做大西军的大西王……咳……”
张献忠一时说了很多,气又跟不上了,连咳了几声。
“大西王,你别说了,大西军只有一个大西王,那便是您!您大西王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带领兄弟们东山再起的!”沈晖说道。
“大西王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东山再起!”众将顿时异口同声道。
听了这些话,张献忠苦笑道,“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不用安慰我了,我不像那明廷皇帝,不相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鬼话……咳……”
张献忠说了这些话,竟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就连朱青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咳……咳……”张献忠突然又重重咳了几声。
“大西王?”冷刺皱着眉头道。
张献忠扬手制止冷刺靠近,他笑了笑,没想笑着笑着就突然“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大西王!”
“大西王!”帐内的人无不惊道。
张献忠又摆了摆手,强颜笑道,“别过来。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且听我把话说完。”
说着,张献忠拿起兵符,看了沈晖一眼,笑道,“沈将军跟随本王多年,有勇有谋,任劳任怨,这一次又只身冒险前去刺探军情,预知我大西军受害之事,支援我有眼无珠,冤枉了沈将军,把他关进大牢,差点害了他性命。今日本王大限将至,便将这大西王授予沈晖将军,沈将军日后便是我大西军的新王,还望诸位将军如待本王一般辅佐新王,重振我大西军的威名。”说着,张献忠便将兵符交给沈晖。
沈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几十万大军的领导人,顿时不知所措,连连推却,“大西王,万万不可,沈晖何德何能,竟敢担此重任?!”
“你跟随我左右多年,你有多大本事,我张献忠岂不知道?你休再推脱。”张献忠有些气道,便又咳了几声。
沈晖面露难色的看了看众将,又看了看朱青,朱青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小亲卫着急道,“沈大哥,大西王临危授命,敢问我们这些人中还有谁比你更能接这兵符?你若再推辞,难不成你连大西王的心愿都不愿了?”
“沈将军,你就答应了吧。”
“是啊沈将军,你就不要再为难大西王了,答应了吧。”
“只要是大西王的决定让沈兄弟你摇旗呐喊,我们众位兄弟绝不袖手旁观。”
“对,没错。你就放心接了兵符吧!”
众将知道沈晖的为人和担忧,又听得张献忠咳得难受,便纷纷表态。
“这……”沈晖仍面露难色地看了朱青一眼,这回,朱青点了点头。
沈晖心中方才有数了,他鼓起勇气道,“好!既然沈晖得大西王厚爱又得众位兄弟支持,沈晖暂且解下这兵符。”说着,便从张献忠手中接过兵符。
。
张献忠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他长叹了一口气笑道,“好!既然沈将军成为你们的新王,日后他的一言一令你们都要服从,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为了我大西军的生路,你等切不可袖手旁观,更不能存有二心。如有违者便是对我张献忠不敬,老子就算做了鬼也不放过他!”
“全听大西王和沈将军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将纷纷应道。
“嗯,好!”张献忠甚是欣慰地点点头。之后他转向门边的朱青,微微一笑道,“青龙,你我斗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老子先走。后生可畏啊!”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西王不必感伤。”朱青抱拳道。
张献忠听后朗声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最了解本王的竟是本王最头疼的对手。要不是这一次真的迈进鬼门关,本王倒要跟你再斗上几个回合。”
“大西王,若是大西王熬过了这一关,咱们恐怕也难斗上了,朝廷既已招安,大家便是同朝。再大打出手,岂不让那鞑子笑话?”朱青暗示道。
朱青这话或许一般人听不出什么异样,张献忠却不是一般人,都说回光返照,越是弥留之际这头脑越是清醒。
朱青的话至少有两层意思,一是朝廷已经招安,闯军和大西军都是朝廷的军队了;二是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满清鞑子。
听了朱青的话,张献忠冷笑道,“哎,说到招安,朝廷倒是把我闯军都快招没了呀。平白无故地被人害了不说,就连朝廷看我大西军也低人一等。闯军都封了征虏大元帅、大将军,唯独我大西王封了个平西王,安都招了,还如何平西啊?莫不是要子自己平了自己不成?”张献忠不无埋怨,仍是没有解恨继续道,“连打鞑子都轮不上,这招安都是后娘招的,可怜我张献忠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哪。”张献忠说着,便停了片刻,瞥了朱青一眼。
朱青心中一笑:这张献忠可以啊,竟然连谭爷的赴死豪言都道出来了,当真是回光返照啊。心中这般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朱青嘴角一笑,“大西王不是刚说了吗,这朝廷中也不全是坏人,可见这坏人还是有的嘛,有了坏人,当然就能坏事,不瞒大西王,皇上的封赏本不是这样的,但是连圣旨都敢改,即便我不说,大西王也应该知道这个坏人到底有多坏了。谁又能说这一次野店之事不是冲着我锦衣卫来的呢?我锦衣卫也损兵折将数人,若不是群青龙及时发现,恐怕现在站在大西王面前的就不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