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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想的！”文弘愤怒指责，“我都已经想好了！”
“你想的太空泛。”君霖一本正经地看着红果果的文弘，皱眉深思，“皇甫家的人对家族很忠心，这样的人不能放在一起，要分开放。我让他们去开荒，不能送到私人的地里，这般则会给商人可趁之机。”君霖一向轻商。
君霖接着道：“朕以前对于流放的犯人一向是送到军营中，充当死士，倒也不起什么作用，反而容易坏事。真不如把他们送去种田，天天跟土地打交道，也不怕他们使坏，还能大大增扩粮仓！”
越想越激动，君霖完全无视了脸色越来越黑的文弘！
“开几个国家的荒地，让他们去那里开荒。荒地不能让当地的官员管，最好单独派……”君霖摊开纸，准备将自己的心得写下来。
文弘默默走开，穿好衣裳开门出去。
很好。君霖，有你求小爷上床的时候！
******
第一场冬雪将皇宫打扮一新时，甄尔和皇甫家的犯人都被送到了荒地。
甄尔走的当天，文弘和骆新余去给甄尔送行。
因买卖上的事，骆新余和甄尔接触甚多，不过两人还是不对脾气，见面就吵，有两次甚至还动了手，甄尔被骆新余打的下不来床，好几日都不肯见人。
这次见面，两人却没拌一句嘴，而是全程沉默。
文弘将傅温采的书信塞到甄尔的包袱里。傅温采最疼爱的就是这个相貌出众的弟子，这次甄尔几乎算是被流放，傅温采气的大病一场，好几日没上朝。今日，文弘去接傅温采一起来给甄尔送行，傅温采不肯来，只写了一封信让文弘转送。
“老师舍不得我。”甄尔一向冷静，此刻却双眼泛红，死死咬着唇。
“王爷这边移步。”甄尔看一眼闷头不语的骆新余，请文弘到亭外说话。
两人避开所有随从，慢悠悠在官道上走。甄尔许久才开口：“王爷，草民能瞧得出来您不甘为臣。草民是凤朝人，自然不甘心当亡国奴，但草民有一句话要讲，请王爷恕罪。”
“你讲。”
“不管为君为臣，请务必保重您的性命。”
说的文弘几乎眼泪汪汪。难得有个忠臣啊！
他压下郁卒，努力笑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回来。”毕竟君霖还没有撤销甄尔的皇商身份，只是将甄尔打发到荒地看粮食去了。甄尔到时会协助管理荒地的官员，利用国库存量调节粮价。
“还有，老师他……”
“我知道，我不会怪老师。”文弘爽朗道，“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如果我能如愿，到时说不定老师还会愿意帮我。”
甄尔又道：“那个骆新余也不是什么可信之人，王爷莫要让他知道太多。不过……暂时还可以留他一条命。”
文弘转头看向在亭中背对着他们屹立不动的骆新余，点头：“我没想让他知道太多事。”自然不会要骆新余的性命。
甄尔这才露出笑容，与他的随从挥挥手，跳上马车走了。骆新余发现甄尔走时，甄尔已经坐上马车，拉车的两匹马步子轻快，很快就走出老远。骆新余连招呼都来不及跟文弘打，匆匆上马，疾驰往前追去。
如今跟着文弘出宫的侍卫，是薛家的嫡子薛承，前一个月入宫当值。文弘从郭申什那里将人骗了来，君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也不能立刻就要回去，只好看着文弘把薛家的嫡子放到跟前。
除了薛承，还有个郑正辛，是郑家一个还算得宠的庶子。
“王爷，您改回礼部了。”薛承得其父亲薛回路教导，对文弘尊重的很，丝毫不埋怨文弘将他调到身边。
在文弘跟前，可就意味着得不到君霖的重用。郭申什受提拔，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郭申什是君霖派去监视金陵王的。这跟被金陵王自己要过去当差可大大不同，不但自己仕途受影响，整个家族都会受到君霖忌惮！
比起薛承，郑正辛对文弘可是恨得不行！平时没少跟其他侍卫说文弘坏话，这些侍卫是不忠于文弘，可他们对君霖忠心啊。
郑正辛说的话，到了君霖耳中，比到文弘耳中，要可怕的多。只郑正辛不自知罢了。
第72章 文乙使坏（）
自从小不点学会走路之后，很快就会了跑，抡着一只小胳膊在宫里跑来跑去，跑得宫人都累了，他也不知道歇会。
君霖又给小不点拨了几个伶俐点的宫女，加上原先专门服侍小不点的几个宫人，文弘将他们分成两拨，轮流照看。要不然以小不点的精神头，谁也吃不消。
平时文弘往礼部当差，吹溪吹墨也去照看小不点。就这样，小不点还是能将福祉宫闹得鸡飞狗跳。
福祉宫现在有三口井能用，主子用一口，下人用一口，厨房还用一口。小不点挨个爬上井沿，然后站好，憋足了劲儿往里头方便。
文弘气的不行！弄脏了井水不要紧，小不点跌到井里怎么办！
为此，他还重罚了宫人一次，连吹溪吹墨也被罚了月银。那么多人看着，小不点到底是怎么使坏的？
文弘开始教小不点写字。不过文弘写字就丑，小不点跟文弘也学不到什么。经常拿着拿着毛笔就开始往嘴里放，文弘稍不留神，小不点就拿脸蘸墨汁玩了。
管也管不住，教也教不好，文弘急的嘴上直起泡。
君霖倒是不拘着小不点使坏，他认为小时候调皮的孩子聪明。
不过文弘认为，君霖不拘着小不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小不点在君霖跟前乖得很，从来都不使坏！
大抵是君霖身上的杀气太可怕了，小不点也害怕！文弘嫉妒地想！
“王爷，小公子收拾妥当了。”
文弘急急忙忙吃两口饭，匆匆往外走。
郑正辛在门口当值，倚着门打瞌睡。同当值的徐篷信，手掌一翻，手指中间赫然夹了一根针，朝郑正辛胳膊上一扎，又迅速站好，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疼！”郑正辛惊醒，捂着胳膊怒瞪徐篷信，高声质问徐篷信为什么扎他！
文弘恰好出来，吹溪满脸不悦地呵斥郑正辛：“放肆，惊扰王爷该当何罪！”
郑正辛不甘愿地跪下请罪，刚想说徐篷信拿针扎他，是徐篷信的错，不是他不知礼数。但他刚一开口，文弘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等吹溪追上来，文弘低声吩咐：“那个郑正辛在宫里胡闹，只要不出格，便随他去。”
吹溪不解。文弘也懒得解释。他将郑正辛放在跟前，自然是为了拿捏郑家！
他要了两个侍卫过来，一个是薛家的嫡子，一个郑家的庶子，薛家势大，众人只看到他将薛家嫡子要了来，却想不到，他真正想要拿到身边的其实是郑正辛！
将薛承调入福祉宫，不过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好掩盖他想要拿捏郑家的举动。
郑正辛是庶子不错，但在郑家还算得宠，算是个有分量的棋子。
之所以他要拿捏郑家，还是甄尔走之前帮他做的事。
君霖去狩猎那日，甄尔写信问文弘，是要收下郑家还是张家，文弘最后选择了势力稍小郑家。
这是文弘第一次要吞下一个大世家，像薛家那样势力太大君霖都礼让三分的，他定然不行。
他手中握着的也只有银子罢了，并没有什么有力武器，因此想要彻底将郑家收为己有，不是件容易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将郑正辛放到跟前当人质。
他要造反，手底下没人可不行。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威望值虽然是龟爬的速度，但也在慢慢增长，可威望值只能给他增加忠心的臣子，却不能迅速给他增势。
他实在是等不及了，等他将威望值修炼到天下归心的程度，说不定胡子都白了！那时候还怎么把君霖吃的死死的？
还是得用些手段！
文弘牵着小不点的手往福祉宫外走，远远就看见莫福带着几个宫人抬了两个大箱子过来。他走过去，莫福忙带着人跪了一地。
“平身。”小不点板着小脸，奶声奶气道。
莫福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上来抱起小不点，用袖子擦小不点鞋边沾着的雪。文弘看不过去，将帕子递给莫福，后者也不用。
前些日子，莫福因为手下宫人犯事，差点没被君霖给打死。是小不点误打误撞跑到莫福跟前，吓得宫人不敢挥板子了，后来趁机禀告君霖，这才保住了莫福一条命。
从此，莫福对小不点疼的很，隔几日便要送些新鲜玩意过来。
在小不点救下莫福后，文弘的威望值竟然还涨了！
系统说，凡是真正属于文弘的人，比如小不点，比如甄尔胡询，比如被他买下的少年少女，这些人若是有了忠心的手下，文弘的威望值也会增加！
这是文弘发现的另一种增加威望值的办法。但能给他增加威望值的人，一来太少，二来都还没到能吸取忠心属下的程度，所以这种增加威望值的办法，此时此刻对文弘来说，没多大用途。
要想增加威望值，吸纳更多的忠臣，文弘暂时还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文弘道：“御花园那边不是挂了千盏红灯笼，我带着文乙过去瞧瞧。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小屁孩，什么见识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疯跑胡闹。
莫福侧了侧身，让文弘看清他身后的东西。
“这是按新规矩剪出来的窗花，您这里宫女少，圣上命奴才裁好了，再给您送来。”
看着满满两大箱子的窗花，文弘又是讶异，又是高兴。讶异的是，过个年而已，贴那么多窗花作甚！高兴的是，红纸挣的银子都会流入他的钱袋子里。一个福祉宫就要用两大箱子窗花，整个皇宫的窗花剪下来，但是红纸这一项，他也能小挣一笔。
除了皇宫，京城大多数的官员也都是通过皇商采买。皇商卖的纸，自然是最好的纸。
而卖笔墨纸砚的皇商，正是刚被提拔上来的胡询。
“莫公公。”文弘假装给小不点整理衣裳，凑近了低声道，“前个日子说您准备的窗花不规矩，并非我有意为难你。我对事不对人，既然身为礼部官员，就该将宫里的规矩整一整，你别往心里去！”
“王爷言重！”莫福急道。他抬眼悄悄打量文弘，目光迟疑。他一向将文弘当做祖宗供着，就是为了能从文弘这里巩固他在宫里的权势。可如今文弘竟渐渐替代了吕寿，借用礼部左侍郎的职权，一点一点地吞噬宫权。
宫里什么权力让人瞧了最眼红？自然是采买。现在是的情况是，只要文弘说宫里哪个物件不规矩，得圣上首肯，就会大肆采购！
宫人都开始巴结文弘，挤破头想去文弘跟前献个好，好能跟着文弘发财。
如今宫人都不忌讳文弘的身份了，不只宫里，朝上大臣哪个还怕与文弘结交？
圣上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文弘如何，只要文弘的“将奴”福气在，就不会处置文弘。
且文弘几次三番对宫里指手画脚，圣上都没有责怪，反而一再默许。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上真的将文弘看做了礼部左侍郎！若是还有一丝忌惮文弘的身份，能容许文弘干涉到宫里的事？
圣上都不在乎文弘的身份了，大臣和宫人还纠结什么？难不成非要沦落到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地步！
当然，也有几个死心眼的臣子，坚持将文弘当做眼中钉，认为君霖想要坐稳皇帝位，就必须除去文弘。
“如今，有个差事，还请公公帮我。”
“王爷尽管吩咐。”
“往礼部跑腿的那几个小公公，我瞧着都没几个伶俐的。你身边的小三子不错，不如以后跑腿的差事交给他。”
莫福眼中闪过喜悦。他如今在宫里也算是能遮半边天了，但张敬田和小吕子也不安分，尤其宫里采买这一块，几派势力都挣破了头，这里面可不止张敬田和小吕子跟他抢，宫里多少能人，数都数不过来！他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成为众矢之中，被人碾死！
别瞧张敬田心高气傲，可手下的弟兄也得吃饭。他们侍卫想要插手宫人的事，说简单也不难。这宫里，除了宫人，可不就是侍卫了么！张敬田能压住莫福和小吕子，他手下的那些侍卫自然也处处瞧不上宫人。
“你也别舍不得。小三子年纪不小了，能放出去试试本事了。”文弘轻声道，“以后提拔个首领太监，也不是多大的事。”
莫福忙道谢。小三子是他的徒弟，算是半个干儿子，以后给他养老送终的主儿。文弘能提拔小三子，对他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就冲这个，前些日子文弘给他的没脸，他就当做没发生过！
“威望值加1。”系统懒洋洋报。
文弘笑弯了眉眼，他正是拔个的时候，脸上半点肉都没有，尖尖的下巴，倒衬得眉眼越发清秀柔和。
抱着小不点继续往御花园走，还没走到，远远就瞧见一个人提着灯盏，从前面往他们这边迎着走。
文弘转身吩咐宫人：“你们不必跟着了。”
吹溪应了声“是”，熟门熟路地带着宫人离开。
“父皇！”小不点使劲招手。文弘将小不点放到地上，小不点立刻冲向君霖，雪地里滑，小不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君霖跟前。
君霖毫不嫌弃地将小不点抱起来，拍干净身上的雪。
三人走进御花园，寻了假山上的一处大石头坐好。君霖的狐裘脱下来，垫在石头上，文弘的大氅则将三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放眼望去，御花园一片红海，偶尔有几个衣裳新鲜的宫女穿行在其中，美得仿佛不似人间。
小不点也咬着手指，呆呆地看了半天。
君霖靠着文弘，用宽大的袖子给小不点遮着寒气。等文弘欣赏够了美景，他才开口说道：“一开春，我就要去打仗了。”
文弘吓一跳：“你去打仗还是派人去打仗？”君霖怎么那么喜欢打仗！
“御驾亲征。”
文弘嘴角往上弯了弯，又迅速压下去。不巧，还是被君霖给看到了。君霖皱眉怒斥：“别想什么摄政王的好事，轮谁头上也不会给你。你随军伴驾！”
“我去做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看到打仗杀人的场面！
“扛旗！”
“……我还是提枪杀敌的好。”文弘轻笑，伸手往君霖衣裳里探。君霖的手往上抬，挡住了小不点的目光。
第73章 成为痴儿（）
文弘还真是惦记着摄政王的宝座，当然他知道君霖不可能真让他当什么摄政王！
但无论如何，君霖暂时离开金陵城，对他的造反事业来说，简直再好不过。君霖太厉害了，他在君霖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都得绞尽脑汁，深怕被君霖逮个正着。
只要君霖离开，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无论君霖怎么坚持，文弘都不松口。
就是不去打仗，他要在宫里带！孩！子！
“那就把文乙也带上。”君霖突发奇想，“两岁了，也该去沙场见识见识了。”
文弘差点没腿软给君霖跪下，两岁的小屁孩到那种血腥的地方去，真的好？厉害如君霖，两岁时不也照样躲在嬷嬷怀里吃奶！
“文乙到了读书的年纪，还是在宫里好好读书吧。今年春闱过后，选个同进士给他当老师。”
掰开核桃，抠出核桃仁来，文弘体贴地递到君霖嘴边。他从礼部当值回来，就给君霖当小太监使。让君霖使唤够了，还会被“残忍”地拖到床上去。
君霖如果不“残忍”地拖着他去，他都不会去！君霖不是瞧不起他没节操么，他下决心做个有节操的人！坚决不主动献身！
“粮草的事，准备的如何？”君霖突然问。
文弘手一抖，核桃从手中飞出，直接弹到了君霖脑门上。因为离得太近，君霖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躲不及。
讪笑着给君霖揉揉额头，文弘尴尬道：“准备好了。你尽管去开疆扩土，粮草一事，不必担忧。”
完了完了，他跟甄尔谋划的事，又让君霖知道了！
本来甄尔给调到一个荒芜的小城，可能一生就会蹉跎在那里，做不成什么大事了。偏偏君霖要去打仗，那甄尔协管的几个荒地，就成了香饽饽了。
君霖有意将几处荒地开辟成军营的后粮仓，跟兵马扯上关系，这几处荒地的重要性，就远比收了粮食放入国库的重要性要高。
如今是冬天，几处荒地还未播种。不过君霖的意思一出，几个将军看这几处荒地的眼睛都红了。甄尔虽不是主管官员，但荒地种出来的粮食，有一大部分是要卖给他，通过他的手去控制粮价。
就算以后要供应军营，能拨出多少，以粮价多少登记入账，都要听取甄尔的意见。
尤其，文弘相信，以甄尔的手段，让主管荒地的官员其中几个能成为他们的人，并不难。
天高皇帝远，官员容易收买得多。
“放心，我不杀甄尔。”君霖给文弘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瞧把文弘吓得，也是，造反造了这么久，也就甄尔肯陪着他干。
想到这里，君霖心情大好，故意逗弄文弘：“你们折腾我的粮草挣银子也无妨，等你们赚足了，我就直接把你的小金库搬走。”让你随便折腾，反正我最后占便宜。
文弘悄悄松口气，君霖以为一条筋的甄尔只会挣银子，以为皇朝的武将文官都不会跟着他造反，君霖想的未免太好！
他跟甄尔这次，不是挣银子，而是要花银子收买人心。
所有人都有想要的东西，而一般来说，银子能满足几乎所有的心愿。他就不信，还有银子收买不了的人。
以前在金陵城，那些官员不敢收。出去之后，胆子可就大多了。而且他和甄尔可以找旧朝的官员，那些人可都是他的臣子，不求他们念着旧情，可既然能放弃旧主归降君霖，自然也能放弃君霖归降他。只要能让这些人动心，就能够驱使他们。
“吃点心。”文弘迅速转移话题，“文乙今天生我气了。”
“嗯？”君霖懒洋洋配合。偶尔欺负欺负文弘，心情舒畅！
“昨晚，文乙吃得太多，不是积食了么？今个早上，我不许吹溪她们喂文乙吃饭。文乙饿啊，急坏了，说‘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