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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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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因为雷怖有强大的后援,所以才如此有持无恐呢?

鱼姑娘也有意煽动大家一起合力剪除掉这号恶人:“雷怖,你一句话就要啃尽今天全座那么多英雄豪杰,我怕给你吃到咀里也咽不下,胀爆了肠肚也是活该!”

雷怖忽然望着鱼天凉。

他没做什么,只是望着她。

他的眼神也不是特别凌厉,也不知怎的,给他一望,鱼好秋只觉一阵悚然。

只听雷怖眼看着鱼姑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不要死。”停一停,又说:

“你最后才死。”然后才回答孟将旅的问题:

“我今天是冲着你们来的。”

一句话。

“我要杀光你们名利圈的人。”

又一句话。

“谁教你们名利圈的主事人:不管是老字号还是用心良苦社、感情用事帮,都得罪了我们的后台——我接到命令,清除名利圈的叛逆,然后在此地建立‘大雷门’的势力,把势力接管过来。”

这是一句长话,大约解释了雷怖的用意。

孟将旅不禁问:“谁是你们的后台?”

雷怖笑了。

鱼姑娘正觉得他笑得像一只横行的蟹,却给人一脚踩碎了壳似的,相当恐怖,突然,雷怖便出了刀。

刀快如风。

刀风快利。

他一刀砍了过去。

他不是砍鱼姑娘。

也不是斩孟将旅。

而是劈向鱼头和鱼尾。

——不止一刀两段,还一刀杀两个:两个小孩!

他像专盯着他们下手:

以他这么一个堂堂武林中享有盛名的人物,居然刀刀都攻向鱼氏兄弟,刀刀都向小孩子下手!

他这一刀,更犯众憎!

怒叱声中,至少,至少有十六人向他扑来,有七人向他出了手,有五人要替鱼尾跟鱼头接那一刀。

就在刹那间,刀势却变了。

一刀变两刀。

两刀变四刀。

四刀变八刀。

八刀变——不是十六刀,而是四刀,然后是三刀、两刀、一刀——然后突然收刀!

刀刀如风。

风之刀。

血光暴现。

惨呼、哀号声中,着了刀的有八人,倒下的有五人,不倒的也血涌如泉,伤重难支,倒下的眼见就不活了。

他的刀原来是假意攻鱼氏二子,引蛇出洞,刀势陡变,一路急砍猛杀,一气便杀伤了八个仗义出手的人!

48.茶杯杯茶茶杯有茶

然后他回刀。

一时无人敢近前,只见负伤者呻吟挣扎,哀号打滚,死者倒在血泊中,肠肚满地。

然而他们多与雷怖并不相识。

雷怖横刀,沉思,外面轰隆一声,打了一道闷雷,雷声恐怖。

看来,在这将暮未暮日落未落的时分,京城难免会下一场今日已是第三场的雨,而且看来雨还会下得很大,而在这三不管地带“名利圈”里,只怕也难免有一场大杀戮。

雷怖杀了几个人,心情似乎才稳定一些,刚才他精神矍铄,而今才宁定平复了些,甚至还有了些许的倦意。

然后他走了几步,回到他原来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他的手枯干,指节突露,如晒干的鹰爪。

手腕很瘦,但很稳。

也很定。

他端起杯子,闭上了眼,往杯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像嗅茶香。

且很享受。

他杀了人之后,就走过去,用左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拿起茶杯,杯子里有茶,他喝了口茶,好像在品尝茶昧,享受每一点茶水滋润之味,他像是一个清逸的品茶老人,一点也不像是刚杀过了人,右手还拿着柄沾血的刀,地上还趴着给他杀了或还没杀死浴血悲号中的人。

这些人都是有文有武有妻有儿有女有兄弟姊妹的。

雷怖却在喝茶。

他现在一点也不像是来杀人的。

而是专诚来口茶的。

——可是他刚杀过人,而且还扬言要杀下去,杀光为止。

喝完了一杯茶之后,他横了西南座的那两个美少年和一个狠琐老人一眼。

那三人也在喝茶。

好像这儿发生的事,跟他们毫不相干似的。

他们也只是来喝茶。

那羞怯的少年低首喝茶。

喝得很愉快,而且还有点怯生生的,仿佛每呷一口茶,都是跟茶这位姑娘打了一个招呼似的。

他居然把茶喝得带点羞涩。

他大概把茶当作他的恋人了,就像拿着杯子的手,也那么轻柔不甚着力。

另一个美青年也在喝茶。

他喝茶时带着微笑,就像佛祖在拈花微笑一样。

他随随便便的坐在那儿,却隐然有一种平视王侯的气概。或许,他本身就是王候。

他美且俊,但不羞赦,他大方。

替他们斟茶的反而是那位老人。

那老者替两个青,少年在倒茶,态度恭谨。

他自己也在喝茶。

每喝一口,喉头就喀啦一声,好像倒灌了一口浓痰,看他的神情,就像刚刚喝下去的是一大啖仇人的血。

他们手里都有茶杯。

杯里有茶。

他们在喝茶。

——他们三人好像都浑不知这儿刚发生了以及正发生杀人、打斗的事。

还是他们早已见惯为平常?

他们好像也发现了雷怖在注意他们。

他们举杯示意,好像在敬酒一样。

又像在祝贺:

祝福他长命百岁,贺他东成西就一般寻常。

可是:杀人可是平常事么?

——把杀人当作是寻常的人,一定不是正常人。

孟将旅也是这样想:

那一老二少,到底跟“杀戮王”是不是同一路的?

——一个雷怖,已经够恐怖了。

可是情形却不大像。

因为雷怖对他们的举杯“示好”,只冷哼了一声、耸眉说了一句。

“讨好没用,到底还得死。”

鱼天凉却觉得没道理让大家一起死:“雷老鬼,就算你要霸占名利圈的地盘,也用不着杀光这儿的人——这些人是无辜的!

她刚才想煽动大家围攻雷怖,可是现在她发现没有用。

人多只是牺牲大!

她现在倒希望他能网开一面,让这些人能够逃生。

——活下去,才能把这儿发生的事传出去,传出去。不管让“感情用事帮”,“用心良苦社”还是“老字号”的人得到警省,还是让”金风细雨楼”。四大名捕六扇门的人赶来相助。为他们报仇,总好过死得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何况,他也想拖延时间,等来援得人及时赶到!

“无辜的人也要死!”雷怖喝完了茶,斩钉截铁的说,语音像一个判官,“在这里的人,除了雷家的日、月二将及姓文的同道外,谁都得死。谁敢来救,一样得死!”

“问什么?!”一个本来高大威猛而今却因惊慌而失措的汉子站出来,不忿喝问:

“我们无冤无仇,为啥要杀我!?”

“那是因为立威。”雷怖赫赫的干笑了两声,“不杀你们。

无法树我要在这里办‘大雷堂’之威——现在姓雷的人那么多,雷家子弟全进京来捞一把,讨食充字号的也有不少。只有把你们杀个清光,既挫一挫你们打击我后台的威风,也好吓一吓风雨楼、发梦二党的家伙——我下一个就铲平‘象鼻塔’,且瞧着办吧!

我这家才是正版,才是玩真格的!”

孟将旅听到“雷公雷母”,还有“富贵杀人王”的名字。

心中明白了五六,冷笑道,“原来你们跟‘六分半堂’是一路的!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杀戮王,居然当了一个娘儿一个废人的跟前走狗!”

雷怖怪眼一翻,问:“你是指雷纯和狄飞惊?——我堂堂杀戮王岂是他们用得起的大丈夫,他们跟我同伙是不错。

但要用我这等人物还差着八千五百里了呢!”

孟将旅一面是有意拖延,他在“名利圈”情势告急之时,已着身边一名得力的“小伙计”李忠顺去报官、而鱼姑娘也着一位亲近的“姊妹”陈恕芳去走报“象鼻塔”的好汉。援兵必定会到,只争迟早。孟将旅一面也真的在思忖:

“杀牲王”杀牲那么大,支持他入京作这一番掀天动地行动的人,既不太像蔡京一脉一向比较阴沉,诈谋的行事作风,也不似有桥集团,王侯内戚的傲岸手段,更不是名门正派的行事方式,莫不是又有新的恶势力,要趁机并吞席卷京师武林江山?

——刚才雷怖摆明了要打击的是“老字号”、“用心良苦社”和“感情用事帮”的人,莫不是他们的后台是跟这些组织、社团有仇的人!?

——这么一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你是‘叫天王’请来的!?”孟将旅戟指道:

“你们是梁师成的走狗!?”

梁师成本来在朝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翻手风雨覆手雨,在皇帝面前极为当红,也极之得宠,后因蔡元长、童贯等得势,渐获大权,梁师成遂而得躲入深宫投闲置散当太博去了,梁师成心机深沉,志气不小,自是不甘,早跟米苍穹、方应看等联结一气,而今,眼见蔡京又快复出,京里龙皤虎踞,黑白联手,各争地盘,他也要来插一把子手,邀得“一线王”查叫天为他招兵买马,用激烈重手法立定山头、创出名堂再说。

——雷怖便显然是他“请出来”的重将!

而且也是杀将!

——不大开大阖、大砍大杀,便无法在这乱世、乱局里立威,短时间内搞出个头面来!

“叫天王”跟“用心良苦社”的人本有仇怨。“名利圈”又正好介乎黑白绿林之间的一个堡垒,是以“杀戮王”正好找他们“祭刀”!

雷怖的目的,显然要一进京就立功,先做成件大事,那就得大开杀戒,夺取“名利圈”这个重镇,有了本钱再与不同势力对峙。

——六分半堂只是他们的“友邦”,“叫天王”是他们的后台,梁师成一伙宦官,才是他们的头领。首脑。

如果让“杀戮王”这一伙人一上来就立住阵脚,声名定噪,从者必众,那时,京师的腥风血雨,只怕更无日无之,无法无天,无以为甚了!

49.执行大行动

“走狗?”雷怖怒笑,长空又劈勒一声惊起了一道雷,看来,雨快要下了:“苍生眼里,谁不是走狗?谁都一样!你也不是老字号、用心良苦社的走狗!大家都是江湖上的黑刀子,不必充清高扮闺秀了!”

“不一样!”鱼姑娘怒斥,“我们是规规矩矩的来这儿做生意、赚钱养活自己和大伙儿的!我们循规蹈矩,安安分分,来繁荣这里,兴旺大家,只有在遇上强权、豪夺、不合理的情形下,我们才用实力保护自己——你们却是来搞砸的,为谋私利、不劳而获,才用武力杀戮、逼人就范的家伙!——我们是下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

“武林,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这一码子的事!”雷怖狞笑道,“你别臭美了!

这世间没有侠义,只有势利,谁强便谁对,谁武功高便是谁的天下——我今天便是来执行大行动的第一步!”

忽听有人嗤笑一声。

雷怖厉目如雷,笑的人原来是那贵介公子美少年。

另一个清秀害躁的少年却怯生生的问:“公子觉得好笑?”

公子仍掩着薄而弧型美好的唇,窃笑:“世上哪有行动是光用说的,不用干的?”

雷怖震怒。

他一气,刀便炸起了寒芒。

寒芒甚厉。

孟将旅等人也甚怒。

怒甚。

——这一老二少,居然惟恐天下不乱,生怕雷怖不动手杀人似的!

可恼也!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果然雷怖问:“你们是什么人?”

害羞少年低下了头,更羞怯。

美公子笑了:“我们是来看你杀人的人。”

雷怖道:“你很漂亮。”

公子道:“谢谢。”

雷怖道:“但我却不喜欢好看的人。”

公子道:“我看得出来。”

雷怖道:“我尤其不喜欢好看的男人——女人又不同。”

他指着鱼姑娘,咧着黄牙,说:“像她就很美,我想操够她,玩够她才给她死。”

公子道:“你很坦白。”

雷怖道:“你便不同。”

公子道:“怎么不同?”

“我刚才没把你这桌的三个死崽子和那桌的四个活死人算在内,不是不杀,而是要你们看完我杀光这里的人后,才各剁掉你们一手一足,再放你们出去宣扬我的威风,让大家怕我。可是你太漂亮,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死定了。”

雷怖道:“我会让你死的很惨,很难看。”

公子道:“我相信。”

另一个老人忽然问:“我呢?”

雷怖道:“你很丑。”

雷怖道:“但我喜欢丑人——丑人比较漂亮。”

老人道:“那你一定很喜欢自己的了。”

雷怖道:“我当然喜欢自己,我是独一无二的天生杀人狂!”

他这样说的时候,十分自豪,好像那是个响当当的名号,不得了的赞誉似的。

“你真了不起,”那美公子说,“可惜。”就忽地没说下去了。

雷怖不禁问道:“可惜什么?”

“现在我不跟你说,”公子温婉的道,“待你真的能杀光了人之后,才跟你讲。”

他居然敢跟雷怖这样说。

雷怖却是个天生的杀人狂魔!

雷怖也笑了。

他笑得当真是十分狞狰,非常难看,望之令人畏怖。

“我知道你们还不相信我说得出、做得到!”雷怖的脸肌像一大束会活动的枯藤,他的人像株老树,说话的声音却像一树的昏鸦:

“我杀光他们.再找你算帐——那时候,你留下一口气才告诉我:到底‘可惜’什么,好吧?”

“好,”公子愉快的笑着,但眉心突然闪过一抹赤红,“很好。”

那怕羞少年也附和的笑着,“非常好。”

老人眯着眼,脸客像豺狼笑意似狐的道:“简直是太好了!”

他们都十分服从美公子的意思。

突然间,雷怖出刀。

他原来在桌子这边,离自己关起的大门,大约有十三尺之遥,可是,他一出刀,刀光就已到了门口!

有一人正欲蹑步走到门口,要溜出去,但刀光过处,也身首异处。

他又杀一人,还打铁敲钉般的笑道:“想溜?死得更快!”

然后他说:“三十二个。”

他话还未说完。两人已一个狂叫,一个怒吼,分别各往东、西两个方位飞窜而出。

那儿有窗口。

窗外已黑。

雨濒沥。

——好一场黄昏雨。

刀光一闪、再闪。

雷怖依然在原处不动。

但分两头逃亡的两人,一个突然顿住,一道血线,由肩至胁、蓦然喷出,人也斜断为两截,倒下。

另一人竟仍能一气掠出窗外。

不,窜出窗外的只是他上半身。

上半身而已。

——他的下半身仍留在屋子里。

他已给雷怖一刀两段。

一斩两截。

——两人皆如是。

雷怖却依然站在那儿。

手上有刀,刀口有血,血是新的,还在流动。

他身畔有茶,血滴在杯里,茶更红。

他的人在这里。

刀也在这里。

死人却在远处。

——一个也逃不掉。

他的炸药手段,虽然厉害,但还是可以见轨迹,有动静,窥门路。

但他的刀法却完全没有套路。

无从捉摸。

——无迹可寻,神鬼不侧,但却能惊天地而泣鬼神。

这是一种“恐怖的刀法”。

他脱离“江南霹雳堂”,便是以这种“怖然之刀”,创立“大雷门”。

“三十个。”

他说:“只剩下三十个。”

怒叱。

纷纷出手。

这一次,众人中有廿三人一齐出于。

他们已没有了退路。

他们要一齐把雷怖攻杀。

——既然没有活路,那只有拼命了。

这一次的反击大行动,包括了孟将旅和鱼天凉!

这时分,却听一个人叹了一声。

美公子闻声寻人,只见是一个相貌十分平凡、一脸病容的人,发出了一声似断欲绕的轻叹。

——这人的眼睛却很有感情。

虽然没有神采,但却根深邃,好像那儿曾有一个旖旎的梦,不过已然褪色。

过去的梦都是会褪色的,是不?

这叹息言的身旁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高大,一个文秀。

两人都垂头丧气,活像行尸走肉。

他们同座有一个英俊、活泼、开朗得像早晨刚飞起来就叼获一条大肥虫的青年,这青年又搔首,又揉眼睛,又剔牙龈,还喃喃自语什么:“掉下来了……”但就是一点也不去留意身边发生的事。

他们三人,都没有参加攻杀队伍。

第七章名利圈惨案

1.欢迎大家一齐来哀悼

二十三人冲过去。

杀过去。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江湖的好汉、武林高手、有的还是一方之主,譬如有一位姓布的,名拉格,原是藏族的侠士,善使铁链为鞭——据说他使的铁链就是他曾身系牢狱这一十三年把他锁在牢里的那子,而今给他当作是趁手武器;另一青年姓周,名升冲,原是当年名动天下“三周庄”大庄主“单手棍”周丙的儿子,也是个剧盗、飞贼、擅使吴盗钧,他今天才第一日来到京城,正想有一番作为;而今,都一齐来战雷怖。

雷怖一见这些人冲过来、杀过来、包抄过来,他就整个人不同了。

他显得十分兴奋。

他跳了起来。

也跳了上来。

这之后,他一直跳过来、跳过去,跳到这,又跳到那,还跳来跳去、跳东跳西。

但每在他跳过之处、刀光都一冈。

刀光闪处,血光就现。

鬼哭神号。

开始的时候,还看到他在跳。

之后,是人和刀光合一,人跳刀也跳。

到后来,已看不到他了。

只看到刀光在跳。

一跳.就一蓬血雾,就一个人倒了下去。

“不行,这不是人,是鬼……!”

“太恐怖了——!”

“快走,再打下去,一定会……”

“散开,退走,不要再牺牲了——”

血和汗,惊惧和恐慌,生死挣扎和仓皇混战……

终于,孟将旅竭力的把拼命的人(现在都变成了亡命之徒)

全“拉拔”赶回一隅。

这些人仍在惊恐中,震怖里。

他们二十三人冲上去,只不过片刻后,退回来的只剩下十二人。

还话着的,只剩下了十二人。

这已包括了鱼姑娘和盂老板,以及双鱼兄弟。

——鱼好秋到现在还没死,她相信不是来自她的真本领(事实上,她有两次遇上刀光,都不知道该如何躲、应怎么避?),而是雷怖没有杀她。

为什么没有杀她?

她一向怕死。

因为她享受生命。

——她出身不好,年轻的时候自杀过,不死,后来受过苦,熬过穷,反面对生命分外珍惜,深深知道活着就是一种享受。

可是,她现在却感觉到一种比死更可怕的威胁。

尽管,她身边有那么多人,她还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

至少,她那一条阵线上,还有十九个人,就算不计那不明来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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