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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忖了片刻说:“后宫之中贵妃独大的局面已经僵持了好多年,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其他嫔妃、文武百官,都对此不满已久,然而——恕我直言,你如今的身份,只怕一朝入宫,第一个反对的便会是太后。”
芮青颜点点头:“我知道,你无需顾忌,尽管直言便是。”
雨说:“接下来便是言官,他们会不断地上奏谏言,早些年的时候,也有言官上奏劝皇上不可专宠贵妃,皇上也并不是完全不听谏言,所以有了凌妃,有了魏王,于是堵住了言官之口。”
芮青颜再次点头:“所以呢?”
“既然太后和言官是我们最大的阻力,那么我们唯一能争取的盟友便是皇后。”
“皇后?她会愿意让我入宫么?”
“为何会不愿?”雨淡淡道,“宫里最见不得蓉贵妃受宠的人,只怕就是皇后了,凌妃怀孕之初,最欣喜的人莫过于皇后,她本以为终于可以有一个和蓉贵妃分宠的人出现了,刻意拉拢了许久,为着魏王的平安出生也是和蓉贵妃狠狠斗了一翻,然而凌妃生产之后,一直称病不起,足不出户,最失望的人,也莫过于皇后了。皇后知道自己已无法再吸引皇上的注意,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她自信完全能够掌控,又可以取蓉贵妃而代之,你说她会不会愿意呢?”
芮青颜想了想:“所以,我要被皇后掌控。”
雨笑了笑:“不对,是你要让皇后觉得,你可以被她掌控。相信你也曾听说过帝后表面相敬如宾但其实私底下并不合的传闻,如果你的入宫,能成为第一件让帝后意见一致的事情,我相信不论是太后还是言官,都会为此而重新考虑的。”
芮青颜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雨继续道:“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对立面便是蓉贵妃,还有秦裕将军的三十万大军,你可害怕?”
芮青颜的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像是有万千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她冷冷一笑:“我死都不怕,还会怕他们吗?”
雨笑着点头:“那便好,不过,你也不能冒然出现在皇后面前,说你愿意对她忠心,皇后浸淫后宫多年,心机更甚你我,要获得她完全的信任,并不是一件易事。”
芮青颜撇了一眼窗外安王府的位置:“所以,你打的是那里的主意。”
雨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不错,对安王来说,蓉贵妃的独宠不仅威胁他的母后,更让齐王严重威胁着他,他是皇后独子,也是皇后唯一的希望,皇后对他可谓言听计从,而且皇后身处深宫,你很难见到她,但安王独居一府,又时常外出,想要见他比见皇后倒是容易得多。”
芮青颜沉默不语,雨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安王……”她暗自咬了咬嘴唇,“安王不是好近女色之人,就算他对你有意,他也会把你用在对他最有用的地方。”
芮青颜幽幽地看着雨:“你很了解安王?”
雨哂笑:“他是我的姐夫,不是吗?”
“那么,我如何才能获得安王的信任?”
雨摇摇头:“首先要获得安王信任的人,是我。”
芮青颜疑惑:“可你不是……”
雨冷笑:“我是什么?他的小姨子吗?这样他就会相信我了吗?不,他绝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他的至亲,只有他经过一次次的试探,一件件让他亲眼看到的事情能够证明你是完全忠于他的,他才会去相信你。在这方面,我有绝对的优势,只要让他发现了我的价值,只要他能够相信我、倚重我,我便可以向他举荐你。”
芮青颜沉吟了片刻后道:“你是想把我当成为安王夺嫡的筹码,而你,你是想要辅佐安王,成为他的谋士。”
雨闭上双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这是我的事情,对你来说,却是最好的计划。”
芮青颜点头:“不错,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顿了顿,她又道,“那么,在你的两年之期内,你想让我如何配合你?”
“我需要你的人脉,你曾说过,你的母亲给你留下了一些可用之人,我需要依靠他们的力量来做一些事情,还有,你在天香雅叙三年,相信以你的本事,一定也有了一些势力,只要好好筹划,我们也可以在京城之内掀起一点风浪。”
芮青颜莞尔一笑,当真娇艳无双,连雨都不觉为之一震:“只是一点而已吗?”
雨低头笑了笑:“两点也可以。”
芮青颜说:“我答应你,我会全力配合你,希望我的人能够对你有用。”
雨的眼中闪过一阵寒光:“肯定有用。”
两人吃罢了饭,雨见芮青颜依然没有离开之意,便站起道:“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芮小姐不与我一同走吗?”
芮青颜淡淡一笑:“我还在等一位朋友。”
雨扬眉道:“哦?芮小姐今日当真不是在此等我的?”
芮青颜笑看着雨不说话,雨轻笑:“那好吧,那今日暂且算作我们果真有缘吧,我走了,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通过陈嬷嬷了。”
芮青颜起身送客:“闻人小姐慢走。”
雨离开饭馆上了马车,迎春问道:“二小姐在上面怎么待了那么许久,是遇到熟人了吗?”
雨笑了笑:“从现在起倒真可以算作熟人了。”
迎春不解其意,也不再追问,只说道:“那二小姐,我们现在回府吗?”
雨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心中盘算着此时李浲也该回宫了,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看见了霆,他从安王府后门的小巷出来,径直走进了方才的那家饭馆。雨心中疑云顿起,对迎春道:“让马夫把车停在那个巷子里,我们等一会儿再走。”
雨在马车之内,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紧紧盯着那家饭馆大门,果然没过多久之后,就看见霆和芮青颜一前一后地走出。雨放下车帘,脸色十分阴沉,霆怎会和芮青颜相识?芮青颜方才所说的“可用之人”中,莫非竟然也包含了霆吗?雨将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手中,她自己倒也罢了,难道霆也要卷进这些阴险诡诈的事情当中来吗?
迎春看着雨的脸色不对,忙道:“二小姐,您可是身子不舒服?”
雨沉默了片刻,吩咐道:“我们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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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李浲去护国公府都没有见到雨。
“二小姐和夫人上香去了。”
“二小姐逛街去了。”
“二小姐去赴宴了,小的也不知道是赴的哪家的宴。”
“二小姐……殿下,小的真的不知二小姐去哪儿了。”
一直到护国公回府,管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李浲黑着脸出现在护国公府,管家陪着笑道:“殿下,老公爷和二小姐都在书房候着殿下呢!”
李浲哼了一声:“你们二小姐终于在府上了?”
管家唯唯诺诺地应着,将李浲送至了书房,雨站在护国公的身后向他请安,李浲向护国公行礼后,眼神狠狠地盯着雨,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只得故作无辜。李浲斜睨着雨:“语小姐最近很忙?”
雨低头微笑:“多谢殿下关心,近日倒是每日都有事出去,不在府上。”
“一出去便是从早到晚?你对宫禁的时辰倒是了解得很准,宫门一开你就出府,宫门关了你才回府?”
雨装作很惊讶地看着他:“殿下是如何知道的?我这几日确实都是早出晚归,唉,着实有些累着了。”
李浲一边笑一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还累着了?你怎么不去歇歇?”
雨莞尔一笑:“如果殿下允许的话?”
护国公拿了几本书走过来,正好听到后几句话,便对雨道:“语儿若是累了,休息一天也无妨,还是身子要紧,殿下觉得呢?”
李浲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雨忙敛了一礼:“谢殿下,谢爷爷,那语儿今日就休息一日,明日再来为殿下伴读。”
护国公点点头:“好,你去吧。”
雨恭敬地退出书房,转身就走,她甚至都能听见李浲在身后对她腹诽的声音,忍不住满脸的笑意,迎春迎上来道:“二小姐怎么出来了?”
雨笑着说:“今日不用伴读了,可以回房好好休息了。”雨想到此时李浲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迎春道:“好久没见二小姐这样笑过了!”
雨看了她一眼:“我平时也常常笑啊。”
迎春摇头:“不一样,平时二小姐的笑也是笑,可现在的笑,却是真正开心的笑,奴婢能看得出来,二小姐连眼睛里都是笑意呢。”
雨怔愣了片刻,连眼睛里都是笑意?上一次这样的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仿佛久远到她都已经记不得了,因为觉得开心,所以就笑了,连这样简单的理由都找不到了么?雨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是因为那个能让她开心的人已经不见了,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了算计,以及是否值得利用的加值。雨苦笑,攻心,到底是在攻他的心,还是在攻自己的心?雨自嘲地摇了摇头,对迎春说:“回房吧,难得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第49章 (四十九)()
正午时分,雨才刚刚开始用饭,李浲就找了过来,铃兰匆匆忙忙奔进来通报:“二小姐,齐王殿下来……”那个“了”字还未出口,李浲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雨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行礼,李浲道:“你不是累了吗?本王瞧着你胃口倒还不错。”
雨笑道:“就算累了,也要吃饭呀,殿下吃过了么?”
李浲走到饭桌前坐下:“没有,本王觉得你这儿的饭菜不错,打算就在这儿吃了,来人,给本王上副碗筷。”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雨好笑地看着他:“殿下,爷爷应该还在等您一起用饭呢。”
李浲随手招来了自己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去告诉护国公,听闻语小姐的身子不适,本王来瞧瞧她,顺便就在这儿用饭了,让他别等了。”
小太监行礼退了出去,李浲斜睨着雨,仿佛在说: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雨一面无奈地笑,一面扬声吩咐道:“迎春,给齐王殿下上碗筷,再通知厨房加几个菜过来。”
迎春忙端了碗筷过来,李浲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齐齐望着雨,雨点头道:“你们都下去吧。”她们这才行礼告退。
待房内无人之后,李浲看着雨道:“你在躲我?”
雨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躲着殿下呢?”
“我这几日日日来护国公府,日日见不到你,今日你还装病,你这不是在躲我是什么?”
“我这几日……确实有些事,今日也确实是累了,还请殿下不要多想。”
李浲看了她半晌,忽地柔声道:“是那晚的事吓到你了吗?如果是的,我向你赔罪。”
雨忙站了起来:“殿下切莫折煞了我,若要赔罪,也该是我向殿下赔罪。”
李浲伸手去拉她:“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雨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殿下,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李浲缓缓道:“在经过了那晚的事之后,你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雨尴尬地移开眼神:“殿下,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还以为当时我们便已经说好了以后绝不再提的。”
“我可以不再提起,但我不希望你我从此便生分了起来,我说过,那晚是我冒失了,可我绝不后悔,若你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可以依你,只希望你待我还一如之前。”
“我待殿下,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
“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李浲重复着她的话,问道,“那以后呢?”
雨狠了狠心:“以后也不会有改变。”
李浲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就凭以后的我还会是现在的我。”
李浲盯着她看了半晌,摇头道:“你曾说,你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闻人语了,那么你又怎么能肯定,三年后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呢?”
雨低下头:“殿下这样说,我无言以对。”
李浲凑近她,轻声道:“那么你我来打一个赌如何?”
雨侧过脸:“殿下想要赌什么?”
“赌我能让你改变,若我赢了,我要你的心。”
雨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抬眼看着李浲:“若殿下输了呢?”
李浲邪邪地一笑:“我绝不会输。”
雨嗤笑:“殿下愿意赌便赌吧,我又不能做什么。”
“觉得不公平?”李浲笑着昂起了头,“若我输了,我无条件地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之后离你远去,绝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雨猛地抬起头:“任何事都可以?”
李浲认真地点点头:“任何事都可以。”
“殿下说话可算数?”
李浲伸出手:“我们击掌为誓,若违此誓,人神共厌。”
雨迟疑地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和他坦率而认真的眼神,忽地感到有些不忍,她可以利用他吗?雨的内心挣扎着,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雨咬了咬牙,还是伸出了手去,与他的手轻轻一击,李浲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雨一惊,忙想抽回,无奈李浲握得紧紧的,雨羞恼地看着他:“殿下!”
李浲沉默地注视了她半晌,才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坐下道:“吃饭吧。”雨气结,也只得坐下,郁闷地拿起筷子。
听说齐王到雨的房中用饭了,厨房忙不迭又加紧送了许多菜过来,侍女们上完菜后又赶紧退出了房间,阳光透过窗户带着浓浓的春意照射进来,窗前的小桌上摆放着一个圆肚瓷瓶,里面插着几株开得正艳的桃花,花朵浓密而紧实,看着便生气勃勃。李浲的眼神扫过,带了一丝暖意,笑看着雨道:“你倒很爱这些花花草草,这花插得不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雨双颊一红:“是丫头们插的花,不是特意摆在那儿的。”
李浲低头望着她:“我又没说你是特意的,着急解释做什么?你这满院子里种的是什么?望着绿油油的,怎么还不开花?”
雨咬了咬下唇道:“是木槿,到了七月间才会开花,届时殿下可以来看。”
“你这是向我邀约吗?”李浲笑着说,“好啊,我一定来。”
雨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李浲温和地问道:“那日走得匆忙,也忘了问你,胳膊还疼吗?”
雨困惑地看着他:“胳膊?”
“我从墙上跳下来,碰到了你的胳膊,你忘了?”
雨反应过来,哦了一声,随手揉了揉左臂:“没什么要紧的,早就不疼了。”
李浲看着她:“那日你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什么意思?”
雨低头转动着桌上的茶杯,抿嘴一笑:“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告诉你。”
李浲目光沉沉,笑得十分灿烂,雨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喜欢你这样对我说话。”
雨扑哧一笑:“殿下喜欢我这样没规没矩地说话?”
李浲含笑道:“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规矩。”
雨眨了眨眼睛:“好啊,日后我在殿下面前若是做出什么越矩之事,殿下可不能怪我。”
李浲咧嘴笑着,目光扫到了墙角的琴上,欣喜地说:“你歌唱得好听,琴一定也弹得不错吧,下次我们可以琴笛合奏。”
雨摇摇头:“殿下谬赞了,我并不会弹琴。”
“堂堂闻人家的二小姐,竟然说自己不会弹琴?谁信?”
“谁说闻人家的二小姐就一定要会弹琴?有这个规定吗?我就偏不会弹,又能怎样?”
“不能怎样,说得好!”李浲赞赏地看着她,“不会弹就不会弹,不会弹可以学,以后我来教你怎么样?”
雨一愣:“殿下教我?”
“本王自幼习音律,琴笛笙箫皆精通,如何不能教你?”
雨撇嘴道:“府上自有乐师让我请教,无需劳烦殿下。”
李浲揶揄道:“请教了十三年还不会弹?”
“殿下也知道我自小体弱多病,大多时候都卧病在床,不会弹琴又有何奇怪?”
“好好好,不用我教也罢,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教你了。”
雨哭笑不得:“求教有要求也就罢了,求不教也要有要求?殿下的要求是什么?”
“等到我生辰的那一天,你为我唱首曲子,只为我一人唱,可好?”
雨刚想拒绝,忽地看见他眼神中闪烁着的亮光,那个“不”字便怎样也说不出口了。李浲看着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可说好了。”
雨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李浲笑了起来,吃着菜道:“我今日才发现,你这小厨房里做的菜特别香,我看,以后我都来你这儿吃饭好了。”
雨失笑:“后面端上来的那些菜,都是知道了殿下在这里用膳,大厨房特意做了送来的,我这小厨房也就为我炖些药膳,菜都是从大厨房领的。”
“药膳?药膳好啊,益气养身,我也尝尝。”
雨轻咳一声:“殿下,这药膳是大夫专门给我拟的,是……是给女儿家补身用的,殿下怕是……不太方便用……”
李浲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也僵在半空中,愣了半晌才道:“哦,那,那你多吃些,我吃菜,吃菜。”
雨费力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从拼命憋着笑,到撑不住低头掩嘴大笑,李浲窘迫地问道:“很好笑吗?”
雨揉着肚子,无力地说:“还好,也就有那么一点……好笑……”
李浲摆了摆手:“也罢,能博你开怀一笑,本王就不和你计较了。”
雨忽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已经让她如此开怀而笑了两回,回想和他这些日子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竟也都是欢乐多,雨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莫非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吗?只是因为看出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快乐?三年前的闻人语究竟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对自己如此用心?只可惜,这个“闻人语”终究是要辜负于他了,雨微笑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第50章 (五十)()
酉时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