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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首(穿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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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爷与闫夫人有志一同,都认准了要那陈三小姐做他们的儿媳,所以纪寅轩说什么,他们也只当是耳旁风,根本没去跟陈老爷说,想先拖着。

    而就因为他们都拖着,就让府上的人以为二少爷就要娶亲了。

    大家都知道二少爷早前去杭州一趟是干什么去的。

    既然回来后没说那家不好,想来就是两家已定准的了。

    所以这段时间,府上都在传二少爷就快要成亲了。

    也就偏偏在这个时候,阮颜畅的日子变得一日难捱似一日。

    她吃穿上倒没受苦,而且夫人因为她在灾区照顾少爷有功,念在她跟着去,在那样的苦地方待了那么久,在她回京后,就赏了她好多银钱。

    还给她每月的月钱也涨了。

    而她平日里,吃这府上的,用这府上的,床底下堆了那么多钱也没地方使去;所以倒存了一笔小财。

    可虽吃穿上不受苦,但她心里不好过。

    现在已入初冬了,园里的菊花瓣已凋残一地,被王贵他们几个扫尽了,只剩下冬的景象,这几日,更是能在梯级与假山石上见到新凝结的霜。

    她时常对着窗外的景,想些心事。

    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变了。

    她必须要面对,以及对自己坦诚的事,就是她现在看到纪寅轩,她会觉得怪怪的。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是萌生了情意后,才会有的知觉。

    不然不会这样的,不会觉得怪怪的,不会觉得不自然。

    以前与他嬉笑科诨,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却连替他换身外衣,都觉得气息有些短促,胸口就像个口袋,上面有一圈抽绳似的,紧紧地抽着,让她透不过气来。

    替他换衣服时,是尴尬的。他人高,低头就可以看到她的头顶。

    也就是说,她得在他的注视下,帮他取身上的挂件,帮他解开腰带,帮他松开襟口……这过程,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有些漫长。

    她很痛苦,她本来心是自由的,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自由下去。但一旦对哪个人动了哪怕一点感情,就会不自由了。

    这一种束缚,让她难受。

    她同时也害怕着,如果自己再陷下去,就会是泥足深陷,这可不妙。因为原本自己是一心求去的,努力找着光的甬道,希望某日可重返家园。

    可如果在这里对什么人动了感情,那可怎么办,还会一心求去吗?又或是即使到时真要走了,还会走得没有一丝留恋吗?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一种两相取舍的痛苦境地,不能让自己像蔡文姬归汉似的,前头是日思夜想的故土,后头又有两个年方十二的孩儿。

    不该生发的情,都是孽债!

    她不能够允许自己有这些情。

    可有时,回转头想想,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呢?

    是从那次身体发寒,被他抱着睡了一晚开始的吧……

    可恶啊,你这家伙就不是好人,没事你说你不好好的待你屋睡大觉,跑我房里来抱着我睡干什么,这下可好,抱出问题来了吧!

    可恨!可恨!可恨!!

    这天,她沿梯级,由高处轩馆下到下面平地上来。

    准备在池子边上洗纪寅轩的衣裳。

    就听大门口一声叫唤:“颜畅!”

    林妈妈探了头出来,走到大门口去开园门。

    “你哪园的下人哪!这么没规矩!在门口也不知道要敲门,请人通传,光会扯着嗓子叫!”

    “啊,是是,我失礼了。我、我找颜畅,我是她哥阿措。”

    阮颜畅看到他了,紧忙走过去,跟林妈妈道歉:“这是我哥,好些日子没见了,他担心我身体,才没注意府里规矩的。林妈妈您别见怪。”

    “嗯,行。你们兄妹俩好生聊着吧。”

22。第 22 章() 
林妈妈回倒座房后,倒没回她自己的屋,而是进了吴妈妈的屋。

    两人闲扯了起来。

    “啊!你说啊,这毛丫头跟着少爷久了,想必也是锦衣玉食的跟着吃吃喝喝,再加上事情都不大做的,身子脸盘倒一天天的养得丰美起来了……虽说,还是有些枯瘦,像外面乡下那种吃不饱饭的丫头,可比她初来时要好多了……你说,她要是再养养,会不会跟了少爷?”

    “嘻嘻,谁知道呢?咱们府上规矩太严,少爷房里都没有伺候那事儿的。当初挑上了她,据夫人那园的周妈说,就是因为她容貌不堪,现在养好了……若夫人恩宽,或许能容少爷把她留下;又或者夫人还是一样的严,那就可能让她出园去了,再去守三少爷那空园子吧……”

    “要是少爷不要啊……或是哪天夫人把她调出园子,我看看,去求夫人把她配给我那小儿子吧。”

    “呦——你怎知她身子没毛病?之前瘦成那样,你怎知没有病根?”

    “这……这……也是……”

    阮颜畅自是不知道园里的老妈妈在屋里闲扯有关她的话。

    她见了阿措,很是高兴,拉他进园来。

    “你这寒天里就这么洗衣裳啊?那池水多凉啊。”

    “不急,我先把它泡在桶里,我那边灶头上烧着水呢,等会儿兑进去再洗。”小灶已在入冬前建起来了。

    阿措端相阮颜畅好一会儿。

    “你还别说,你真是一天天的恢复起来了,已经有些当初我见到你时的样子了。这样我也心安了,你这病,我看就是当初我们逃荒似的逃了那几个月里落下的。现在好了就好,得亏我们进了这府里来做事情。”

    “你别自责,我这病跟你没关系的。”

    这时,王贵拎了个扫帚出来了。

    一看阮颜畅在洗衣裳,马上殷勤地问:“颜畅,热水烧上了么?”

    “啊,烧了,马上就该好了。”

    “行,我去帮你看看。”屁颠屁颠地去了,跟着,又屁颠屁颠地出来了,手里还提了桶水。

    跟着,又是帮阮颜畅兑水,又是帮她捣衣。

    阮颜畅心中有些无奈。她不是个天真的人,她肚子里那弯来绕去的肠子也有几根,她哪会不知道这王贵现在瞎热情个什么劲?

    她只是在想,自己不过脸颊饱满了一点,身上丰润了一点,就引得这些人这样。倘若哪天,真以那天在三公子房中那般的模样示人,不知彼时又是怎样的景况?会怎样呢?引得一班王公大臣竞相抢她做老婆吗?还是说引动帝王来把她召去做妃子?

    不行不行,这古代太凶险,不宜久留。

    自己一个弱质女流,在这里无亲无故,无亲族庇荫,到时只会任人宰割。她依旧记得当初那个盈烟,是怎样的因为有美貌,却又弱质,终落得不能自保,被卖入青楼的下场。

    自己虽然不至于到时会被卖入青楼,可是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呢?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措走后。

    她也浆洗完了纪寅轩的衣裳,晾晒好后,上楼回了房。

    坐在那里发呆,一发就发到傍晚天暗了。

    纪寅轩回来了,一看她竟在那里呆坐着。

    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还真是因祸得福啊,上次你在宋州病成那样,我差点以为你要那什么了,哪知你竟好了,这模样还俊俏了不少。——诶?你说,你要不要多病几次,说不定以后就变成天仙大美人了,到时候啊,我这个二品将军怕是也配不上你,得有个王公来配你才行。”

    她却哪有心情开玩笑,瞟了他两眼,撇了两下嘴,没说话。

    纪寅轩是发现了,自她由宋州回来,是愈发地沉闷了。

    以前他晚上一回来,她就跟他有说有笑;现在……话少多了。

    阮颜畅经过了两日的思量,终于决定去求见闫夫人。

    此时的闫夫人正坐在她房里,房里东南角上有一只小香炉,里面燃着辟寒香,香里又透出几丝梨花的香气,去中和那股燥气。

    香烟细细,闫夫人在看书。

    奇怪她为什么来,就问道:“颜畅啊,来做什么?可是寅轩那园子里有什么事?”

    “啊……这……我……其实……夫人,我是想,我这病……可能一天天的也要好了,我想,我可能不会一直这样丑……夫人您当初要我在二少爷园中服侍他,不过是因为我容颜丑陋,可现在,我怕我无法一直维持那么丑了……不是我有意的,是这事……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倒不如、不如趁早把我调离二少爷的园子,我还回去看三少爷的空园子算了。”

    闫夫人抬眼一看:“呦,倒真是,你这身子骨是越养越好了,想来样貌本来不差……”

    夫人说完,就低头沉思着。

    阮颜畅以为她在想着什么时候将她调出偶山居。

    哪知,下一刻她抬头,说:“啊呀好孩子,我看你是个妥当的孩子,有你在他身边服侍他,我是比较放心的……你放心,你这样尽心服侍他一场,我是不会辜负你的,怎么的也得给你一个说法。等他娶了亲,也等你把身子再养好点,就由我来做主,让你做小的!”

    啥!

    想掀桌子了,有没有!夫人您这脑回路,很是清奇啊!

    我来说我要搬出园子,还回去看三少爷的空园子;你却说等我再长胖一点,就把我许给你二儿子做小妾!

    有种冲动要骂WTF。

    但是好在素来有些心性修持,忍下了在心中爆粗口的欲望。

    体念到人家这是古人思维,以为把她许给少爷做妾室,到时就是被人伺候的主人辈了,而不再是伺候人的仆了,以为这样是施恩的方式。夫人这也是好心。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要做那个纪寅轩的小妾啊啊啊啊!

    啊呀妈呀,我看我还是干瘪回去得了……那个……不知那大凉山上还有没有圣果了,族长,再给我来一串,我先压压惊……

    阮颜畅在这边,一脸百口莫辩、不可名状的便秘样。

    夫人看在眼里,却以为她太开心了,于是挥挥手,让她下去吧。还说自己一会儿有事要出门去。

    她最后说了一句:“啊不是,夫人我是真想回三少爷那儿看园子去。”

    夫人却说:“啊?你喜欢我家逸轩?不喜欢寅轩?想给逸轩做小的?——得,容我想想……”

    啊呀我去!这是死活说不通了是不是?

    夫人起身绕到后头换衣裳去了。

    她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夫人的侍婢羽钗出来对她说:“夫人说,你先回园去吧。她这儿还有事呢。你的事,她放在心上呢。”

    我去哇!早知是这样一出!我还真不往这处来了。想说的没说成,反叫别人误会成了这样。这是怎的,难不成是说,以后不论我肯不肯,一等纪寅轩娶了陈三小姐,我就真得给那谁做小的了?

    说真的,族长,您山上那巫果还有没有了,再给我来十串,我索性把自己吃死也就算了。

    真的,跟这里的古人,真是毫无共同语言,怎么说个话,这么驴唇不对马嘴呢?

    过了几天,闫夫人把纪寅轩叫过去。

    问:“寅轩,你看你园里那个颜畅如何?”

    羽钗奉上茶来。

    纪寅轩喝了一口茶,攒起眉来问:“娘?这是?问的什么?”

    “其实吧,我是想,你那边死活不松口说要娶那陈三小姐,你年纪也摆在这儿了,长的吧,也是样貌堂堂,平时日子过得太、太素……也不合适……我看那个颜畅不错,你要是看得上,不如就收下她,让她服侍你,等日后你娶了亲,我再做主,把她正经给你纳作妾室……这个……你不如平时多想想,给她再吃好些,长得胖些以后也好生养……”

    纪寅轩一听这话,心里暗暗发笑。很是佩服自己母亲丰沛的臆想能力……也不知怎的,竟然能想到要他收阮颜畅做小的这事上。

    “娘……我有一个疑惑……”

    “且说。”

    “这个……您……您……这是怎么想到这话上头的。”

    “啊?她那天来跟我说,说她应该身子骨要恢复了,可能不再适合服侍你,说要再回你弟园里看园子去。我心里想,她可能是对自己将来何去何从一直担心,故而用话来试探我,就想看看我以后要怎样安置她。所以我就许了她,说以后我来做主,让她给你做小的。”

    “额……娘,你觉得她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闫夫人目夹了目夹眼睛,“不然是怎么想的,哪个丫鬟不想做妾的?——难不成她还想做少夫人?这个,不行的不行的……况且我觉得她也不是那种不知高低的孩子,哪会有这种痴心妄想呢?”

    “额……没错……其实她就是想给我做小的……”

    这纪寅轩不知怎的,也不再与母亲争辩与探讨这问题了。转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23。第 23 章() 
他娘信以为真,说道:“我就说么!我怎会看错。”

    想了想,又问纪寅轩:“寅轩,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陈家姑娘把事定下来?”

    “嗯?我不是说,让你们把他们家回了吗?”

    “什么!还要回?唉,我看你还是被那赈灾的事累得没缓过劲儿来,这事再缓缓吧……”

    “啊?”

    闫夫人却不容他分说,把他“撵”了出去,说各园就要开饭了,让他先回去吧,难不成留在她这儿吃?他说不了,还是回园吃吧,就走了。

    纪寅轩回到偶山居,那时已有小厮过来传膳了,阮颜畅正站在门口接着食盒。

    一见他来:“二少爷。”

    “嗯。”

    转头两人上了高处的轩馆。

    进门第一句话。

    “听说,你去过我娘那儿,说要辞去我这园子里的活儿,要往我弟园子里去,看园子去?”

    “啊……这……是……不是……是……”

    “你这是不是的半天,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好吧,我无话可说,我是去找过夫人,说过那话。”

    “咦呀!我就说你这胆子比斗还大吧!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园里的人,我是主,你是仆,什么时候我还没开口,你倒自己可以做主决定自己的去留了?”

    “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少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唉,有口难言。总不见得说,我怕与你天长日久地处下去,难免渐渐暗生情愫,到时我的去意会不坚定,那我就不能回现代去了。为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想着极早防备才是,所以想早早的去三公子那园子看守去,不与你朝夕相对,心也静些……

    “坐下吧。”

    “啊?”

    “坐下陪我一起吃啊。”

    “啊?不好吧?”

    “没事的,我的菜馔米饭都精细些,你该多吃……你先吃着吧,一会儿你的来了,我再吃些你的就是了。”

    “啊?不用不用。我那大锅饭大锅菜就挺好。”

    “让你吃你就吃,怎么这么多话呢?”

    阮颜畅莫名其妙地坐下,莫名其妙地端起碗,莫名其妙地夹了一筷子菜,莫名其妙地送进了口,再莫名其妙地嚼了嚼,直至咽下。

    不对不对,总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斜着眼朝上,瞄了纪寅轩一眼。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什么阴谋算计的神色。

    哪知他竟神色如常,气定神闲地吃着他碗里的饭菜。

    仿佛注意到她在警惕地瞄着自己,也不多解释,只是拿小勺舀了一勺秋天腌酿好的蟹黄蟹膏给她,拌在饭上,关照:“嗯,多吃多吃,这种东西最养人了。”

    阮颜畅这下直觉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眯缝起眼来,朝他下死眼看了好一会儿。

    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猪猡,正在被人不怀好意地贴膘催肥;又或是法兰西的一只大鹅,在被人不怀好意地用掺了酒的饲料喂着,就为了得到肥美的肝脏。

    不对不对,太不对劲了。

    她非常刚性地拒吃了这碗饭。

    抬起眼来:“纪将军,夫人跟你说了什么话没有?”

    她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以为夫人还没把那做小不做小的话跟他提起。

    “什么话?”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一些话……”要她明白说出来,她还自认没那勇气。

    “什么话倒是?我也好奇啊!快说!”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了一定的境界。

    “额……”此道不通,不如换个方向说,“你叫我吃这么肥的东西是做什么?”

    “咦,你这人!我这么为你好,你倒还怪嗔到我头上了,哦,人人给你点东西吃,都是要给你下毒的不成?我是想,你这样瘦弱,别又像从前,动不动就犯晕,我可禁不起了,才催你多吃点,这还有不对啊?”

    “啊……这……这……倒也没有不对……”

    犹犹豫豫地又端起了碗,把那盖了层酿蟹黄蟹膏的饭往嘴里送去。

    如此这般,阮颜畅被细米白饭地喂养了好几天,她却总觉得有哪处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像在被喂猪,只等着肥了就要被宰。

    只是,那巫果的效力还在,也不是说多吃几顿饭就能把她给养肥的。那巫果“阴晴不定”,谁知几时好几时坏?自从上次在宋州病过一次,过后病好了,她胖了些起来后,这段时间里,再怎么吃怎么补,也还是没见再胖一点起来。

    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旁人不知道,都以为给她多补补就能变好了。

    她发现自从她找过夫人,这府上的人看她都怪怪的,而她园子里的人也开始看她怪怪的了。

    她起先没明白为什么他们总在有意无意间打量她,后来有一回,无意间听见谁说:“听夫人那园的人说的,她以后啊,就要给我们二少爷做小的了。”

    “什么?做小的?夫人许了啊?”

    “夫人许了啊,这么一来,就能造册入族谱。不像先前大少爷强行要纳的那两个,夫人是不认可的,所以族谱也进不去,最后那个死了的,连葬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的。”

    “哦哟——这么不说,那丫头还挺有福气的,没想到暗里盘算了这么些,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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