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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娘点点头,道:“是不怎么太平。眼下没人敢靠近风返谷,前日里又有一队鞑子往那方而去,也不知道现下如何。”
纪旸不置可否,冷然道:“那丫头有如此心计,枉姓殷的有一世聪明,却也想不到会堕于她张开的网中。”
苏娘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少主人却也不必对姬姐姐如此有非议,毕竟她放了你我二人,又将治你毒伤的方子给了咱们。”
“于你我二人,她确有救命之恩,”纪旸脸上微有嘲讽,“然而鞑子始终是鞑子。”
“鞑子乱我汉人河山,杀却无数汉人,确是罪不容诛,”苏娘忽地记起初在白家寨时姬羽凰杀那几个欺辱汉人的满洲兵士时漠然的神情,又思及近年来自己与纪旸所作种种叛逆之事,感触之下,也顿起讳莫如深之意,“然而,该杀的又何止鞑子?”
纪旸眼中寒光闪闪:“照你所说,你我皆是可杀之辈?”
苏娘微微一笑:“正是。”
纪旸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笑得牵强无比:“既然可杀,你却为何要让师兄回来救我,不让我死?”
“因为,”苏娘垂首道,“素儿宁可自己死,也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少主人送死。”
“前些时日在巢湖,你分明极想留下照顾受伤的南宫佩,却执意跟着我来,又是何苦?”纪旸的眼神松弛下来,淡淡道。
苏娘抬起头来,眼中的湖水一阵涟漪,之后,她才展颜一笑,嫣然道:“除了待在少主人身边,素儿哪儿也不去。”
离开镇子后东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是风返谷所在。然而那处,此时却人迹罕至,只有天空一轮皓月,投下的清冷的光照映着谷口大石上“风返”二字。杂草蔓延在谷口,从中依稀有遗失的刀枪箭弩兀自透着凄凄寒意,阴冷的光芒似在诉说着方才那场鏖战后逃离一方的栖栖遑遑。
若再看得仔细些,大石上并不显眼的角落里,仍然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触目惊心。
是血!人临死前飞溅上的血!
风,自谷中轻轻吹来,如发自阿鼻地狱,阴阴寒寒的不带生气,更衬得这月色中的风返谷口越发凄清而诡异。
风声过处,有几缕浅青色的光辉依稀折射着纯白的月华。飞云流瀑般的青丝乍现,金花盘盘,灼灼夺目跃然眼前。接着是有着杏目桃腮,几近透明的粉色薄唇的雅丽面容。青衣罗带,峨嵋寒光,姬羽凰自谷内如燕子般轻巧地掠出来,端端立在大石跟前,脸上表情似怒又似笑。她在四周环顾片刻后,方回过头来轻轻问身后几人,道:“让他们逃了?”
那几人不约而同地一缩,均是如履薄冰地样子,只全部低下头来不敢说话。半晌,才有一个作满人打扮的瘦高汉字上前一步来沉声道:“回公主,殷若离一干人等不过是暂时脱逃,我们只要假以时日便一定能……”
“假以时日?”姬羽凰柳眉一挑,眼角煞气隐隐,哼道,“我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又亲自待在殷若离身边,为的便是迷惑他,擒住他,你们却在关键时候让他跑了!”
那人一凛,不敢再言,而他身边,却有一个白衣夷人上来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道:“公主息怒。虽我们让他一时逃脱,但依属下愚见,殷若离定然逃不了多远。”
姬羽凰冷笑:“你怎知他逃不了多远?”
那夷人抬起头来,幽蓝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狡黠:“属下当然知道。属下虽没什么计谋,但自以为跟在殷若离身边时间最长,是以最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姬羽凰心念一动:“既然你心里有数,想来你之前已做过什么布置?”
白衣夷人微微一笑,道:“回公主,殷若离此时必定对一个人相信得很、倚重得很,但他却不会想到那人从一开始便被收买了。”
姬羽凰眯了眯眼,道:“克莱默?”
白衣夷人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姬羽凰忙转怒为喜,道:“不错,他自然以为人人都与他一般仇怨必报,所以定不会怀疑早与我们结怨的克莱默。”
白衣夷人立即附和:“自然。可谁想到,公主那白花花的赏银却更让人动心。”
姬羽凰凝目盯着眼前的白衣夷人,心中只没来由地厌恶,然而她却始终微笑着,道:“想来殷若离逃去的方向你也是成竹于胸?”
“虽暂时不知,不过属下行事之前却与克莱默如此约定,”白衣夷人俯过身来,贴着姬羽凰耳际低声言语着,“这般这般……”
“既如此,”姬羽凰面露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你先行领路,争个头功又有何不可?”
白衣夷人瞳孔顿时兴奋地放大:“真的可以?”
姬羽凰郑重地点点头,声音轻柔却极有蛊惑性:“若此次能生擒殷若离,也算是为朝廷了结了一个心腹大患,皇上必定重重有赏。虽你曾是殷若离的人,但你弃暗投明,又立了功,到时候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白衣夷人听罢,自是喜不自胜,忙叩头谢恩,等礼数周到,领了命以后,终于扬扬得意地赶在了前头,生怕那些人与他争功。却不知,身后的众人在他离开后悄然望向姬羽凰时,便已变了颜色。
只是青衫微微一荡,姬羽凰已如鬼魅般潜入夜色,人影飘飘然悬在白衣夷人身后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其实那白衣夷人的功夫并不弱,然而他此时只顾向前,心中沾沾自喜之时,哪会想到姬羽凰会此时出手?
不过“啪啪”两下,姬羽凰手中两只金花便已破空而出,一支直接打入他后心,而另一支,却似炫耀般,在他的后颈上耀武扬威,散尽风华。
众人心中一阵惊惧,却不敢流于脸上,依旧只是低着头,惴惴不言。而姬羽凰不过冷然一笑,轻描淡写:“这便是做叛徒的下场,你们明白?”
清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如刀尖胜雪,刺得他们瑟瑟颤抖,只用余光瞧着她信步向前,青衣随风招展,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噤若寒蝉。
似是发觉到众人诚惶诚恐的样态,姬羽凰不禁微笑,但瞳孔中却依然笑意全无:“殷若离不杀的人,我来替他杀,看谁才是真正的金花之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话无比卡文,写了几天才纠结出来,接着才发现我们的小羽好久没有出场了啊~~感叹。。。
下一话或者下下话出殷若离的结局吧~乃们想他死想他活?说实话我现在还没考虑出这个结果。。不过估计我会好好虐他一把的吧~~嘿嘿~~
八十一、对峙之日
依着白衣夷人所言,一路循着克莱默所留的记号,很容易便寻到了殷若离的所在。他果真如所言般,并未去得多远,藏身的谷地离风返谷不过百里。姬羽凰一声令下,军队便以破竹之势瞬间将那厢拿下,唯有殷若离一行人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敌军无动于衷,甚至不作抵抗,只微微一笑,道:“你们这么快便来了。”而后,一口黑血吐出,脚下不稳便萎顿于地,再也起不了身来。
赫然是中毒之象!姬羽凰拧了拧眉头,望向殷若离微有黑气的印堂,心中暗自寻思:难怪不见他们御敌,原来竟是被人下毒。她并没有丝毫欣喜,反倒将目光转移,最后落在了殷若离身侧不远处一个夷人的身上。
她自然认得他,这个夷人正是殷若离逃离之后更加倚重的克莱默。
姬羽凰冲他冷冷一瞥,简短地问:“你下的毒?”
殷若离猛然一抖,怨毒而阴冷的目光转向夷人,克莱默却只作未见,望向姬羽凰:“不错,正是。”
“什么毒?”姬羽凰追问。
克莱默得意道:“西域毒蛇、毒蜘蛛和毒蝎子三大毒物的毒液共同炼制的剧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不出两个时辰便会神经错乱而亡。”
好霸道的毒性!姬羽凰胸中一凛,面上却未如何表现出来,反倒镇静道:“如何下的毒?”
“掺入食物和水中便可。”克莱默不紧不慢。
姬羽凰道:“如此说来,军中的厨子定然也是你的帮手了?”
“这个……”克莱默犹豫方许,终道,“是。”
姬羽凰又道:“可还有其余帮手?”
克莱默摇头道:“一个便已足够危险,又哪来许多个?”
姬羽凰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命令道:“让那厨子来见我。”
一声令下,克莱默立刻冲着姬羽凰身后不远处,朝着那始终躲在人群中埋着头、及其不起眼的那名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走来。那人却只是怯怯,一路小心翼翼,一直不敢抬眼,更别说迎上殷若离惊愕而怨怒的目光。
他走到姬羽凰跟前,似被吓得连气也不敢出,只垂手立着,不敢多言。
姬羽凰乜眼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回,方淡淡道:“你与克莱默一同下毒,可对?”
那人背脊一紧,头埋得却更低,只有沉沉的声音自他那方传来:“回公主,正是属下。”
姬羽凰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克莱默,轻声慢道:“这一回你可立了大功。”
克莱默脸上悄然掠起些惊喜之色,但依然作恭谨状,叩首拍马逢迎道:“公主英明,若不是公主冰雪聪明,殷若离等一干叛逆之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成为囊中之物?此乃公主之福,圣上之福,大清之福。”
嘲色,自姬羽凰眼角一带而过。只听她懒洋洋道:“你也不必诸多言语,我自然会好好打赏你,不过……”
她转向殷若离,瞧见他黑青色的脸、乌紫的嘴唇还有凝结满额的汗珠,听着他急促的呼吸,不禁感慨良多,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一阵哀恸。但殷若离却迎上了姬羽凰的目光,嘶声狂笑道:“你不曾赢我!我唯才是用,信了那叛徒,又信了你,才落得如此下场。此乃天妒我也!与你阴谋诡计有何关系!”
姬羽凰心中隐隐作痛,嘴上却悠悠然:“你以金花为盟,招贤纳士是真,妄图复立殷商却是无稽之谈。如此逆天而行,徒增杀业之事,天理难容!你也枉为那金花之主。”
殷若离仰天长啸道:“我已是案上鱼肉,你便是要取我性命也是容易非常,又何必与我探明我是否愧对‘金花之主’之名?”
姬羽凰只略一摇头,道:“话虽如此,我却另有打算。”
语声过处,本悬于腰间的峨嵋刺这日第二次见了血迹。
不过八步,不过两招,却是在及其短的时间内完成得干脆利落。克莱默与那厨子,依然只是刀下亡魂而已。而临死之前,他们只看到了姬羽凰灰色的、冷漠的眼睛。
萧瑟的微风贪婪地舔舐着峨嵋刺尖血红色的温暖一隅,但片刻之后又被擦拭得干净。依旧是冰凉如水,吴盐般胜雪的透亮,甚至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憧憧间凄惶的恐惧。
殷若离一愣:“此是何意?”
姬羽凰转身面向他,眼中透出剑光两道:“叛徒均可杀,你动不了手,便由我来。”
殷若离闻言不由得厉声笑道:“师妹啊师妹,你不喜叛徒,自己却……我且问你,你哥哥可会谅解你?有多少人肯放过你?还是你从一开始便想如那两个叛徒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姬羽凰先是一阵怔忪,接着松和开表情,释然一笑,俯身到殷若离的耳际,轻轻道:“嫣儿最终如何无妨,只是师兄你……愿意如何就死呢?”
一声如冰块碎裂的“嘎咂”声,姬羽凰足尖借力,身体拔起些许,而左手前探间,已与殷若离的铁扇骤然相交。姬羽凰轻功极高,招式又狠辣非常,加之殷若离本是中毒之人,她自然便能稳稳占尽上风。但纵是如此,殷若离也不急不躁,只微露浅笑。但看他一个鹞子翻身顺开姬羽凰的力道,手腕如灵蛇一般飞速曲伸向前一咬,接着脚下步子方位已变,人也早已掠出她反攻的范围来。
如此对阵,似乎是早已预备好的演练一般,与许多年前那些数不胜数的交手一样,双方都对对方的功夫路数、内力深浅以及所精招式了如指掌。
那时候,董夫人总在旁边皱着眉头观看,时而沉着脸斥责,时而厉声指点,唯有年纪尚幼的姬羽凰与殷若离二人时不时地偷偷做着鬼脸,又或是眨眨眼睛,再偶尔耍耍小动作蒙混过关,只盼着什么时候能歇息或者喘口气说说话,无忧无虑地与对方拆招,不带任何杀机与仇意。
而如今,姬羽凰却展尽毕生所学,寸寸不离殷若离要害,招招均使出了十二分的狠劲,一路精妙绝伦的两仪四象步更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姬羽凰如此认真与己对阵,殷若离自然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不仅也踩上两仪四象步牵制她的攻势,手上铁扇纵横开阖的路径也像是专为姬羽凰一对峨嵋刺而开。
天地肃杀。被姬羽凰先遣走的人马早已押着作乱的夷人而去,四周空空荡荡,极是安静。风无语,吹叶无数,而就着交战的声响,一切却似无声。唯有空气中细细密密的气流作乱和钢铁交接时发出的阵阵嗡鸣。
浮云轻薄如霓裳,将月色弊去了大半,斑驳的光影投在地面,深深浅浅地不清晰。到最后,只剩下青衫与白衣在空中不断变幻着方位,起落之间,依然火光乍现。
“这便是你口中所说,倾尽全力与我一战?”殷若离脸上微露嘲讽,虽口中能言,却不见丝毫疲累之态。
姬羽凰却不傻,听他看似中气十足,声音却控制不住往外发散,不过沉了沉脸色,也不点破,只冷冷一笑,道:“你也未免太小看了我一些。”
话声未落,纤腰一扭,人便向后压下,足尖却是一抬,就着半空里往殷若离下盘踢去,接着顺势翻身,腰身还未起来,已趁着对方下盘不稳之时抓住破绽,双手中的峨嵋刺一支平削,一支突刺。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间便一气呵成,姬羽凰简直已将这一招“快”与“刁”两大要诀发挥到了极致。若此时与她对阵的是别人,只怕命丧黄泉也不知道此招究竟如何使出来,又当如何化解。
可惜与她对阵的毕竟是深谙她行事风格的殷若离。他非但知道如何化解此招“柳摆尾”,更知道应当如何化解。其时,他并不起跳,不过糅身就地向后一滚后又立起来,简简单单地便将这一招破开,接着凌空跃起,铁扇张合处,却是一招“蝶舞”。
“云飞烟!”殷若离哧哧笑道,举扇荡开姬羽凰的“云飞烟”,接下来一招“鸿雁”自姬羽凰天灵盖猛力下插。但姬羽凰依旧还是抿抿嘴唇,在殷若离“花影疏”的奚落声中使出了那招“花影疏”。姬羽凰心中一动,便如许多年前一般,就着殷若离接下来一招“凤翔”,一路按着“芳草篱”“水中萍”“斜雾坠”使了下去。
殷若离脸上有笑,却不是这许多年来那般阴冷的笑。凭借着稀疏的光,姬羽凰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与他交手的时候,又好似闻到了望梅楼那夜的梅香。心中一痛,右手峨嵋刺突然被她猛力抛出,接着回身反踢,左手峨嵋刺也脱手而去。
“雁回!”殷若离失惊道。
但也不过瞬间,殷若离已瞪大了眼睛,脸上顿时涌上了毒发时的黑紫色。
姬羽凰并不会一直按从前那般出招。当殷若离输掉的时候,也就是那枚让殷若离暂时回复真气体力的“回返丹”失效的时候。
“师……妹……”殷若离手上一松,铁扇颓然落地。
姬羽凰微微别过脸,眼角依稀有些光在流动:“我毕竟不再是以前的姬玉嫣,你终究还是不懂。”
“你……赢了,”殷若离瘫倒在地面上,瞳孔迅速地褪去色彩,口中却呢喃着渐渐低落下去的调子,如同叹息,“山河……一梦,你……才是真的……”
“……山河一梦,”姬羽凰俯身望着断了气的殷若离,眼泪终于坠下地来,“嫣儿拼尽全力亲手杀了你时,你才明白么?”
她闭上眼睛,风吹着树叶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清晰,好似天边将近的雨声般淅淅沥沥。姬羽凰握住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与殷若离曾出逃过的那个冬夜。但无论是落雪还是麦田里的星光都很快消融,梅香散尽,一切重于归于尘土。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学校断网,于是对不起乃们,现在补完~~
有些卡文,8过俺会尽快更新哒~~
若离哥哥死了!!不过。。乃们真的有这么讨厌他么… …其实俺是挺喜欢他的。。。腹黑人四仙图推~~霸王们不要潜水啦~(≧▽≦)/~啦啦啦
八十二、同舟共济
风返谷附近不远处不久便起了一座大墓。
修那大墓时来了许多人,从墓室到墓碑,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倾尽全力。等到墓主入殓的时候,附近镇子上还有人发现前来吊唁的人中有好些行踪不定的夷人。但他们却不是奔着做坏事而来,毕竟他们对着墓主的碑时,脸上的神情还很是恭谨。
奇怪归奇怪,不过对于附近镇子的人来说,许多人修起一座大墓、有夷人来凭吊、有专人来看墓,都如同风返谷之前的那些鏖战、厮杀一般,最先丰富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但最后不过渐渐被视为稀松平常的过去,然后逐渐忘却。
比起来,镇子上的百姓更加在意的是在一场一场的战祸之后、在朝代变迁之后,他们应当如何作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转眼已是盛夏。
风返谷不远处的巢湖已是荷叶亭亭。泛舟的少女们依然如常,在荷花荡中采莲放歌,只那歌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凄婉悲凉。月还是皓月,小舟散落在湖岸,星星点点的灯火捉摸不定,却显得孤寂了许多。沙鸥嘶鸣,岸上树影斑驳,一动一静,皆是亡国之音。
灯影稀疏,光影交战的罅隙里,两人沿着岸边的小道急急而行。看身形乃一男一女,均是布衣芒鞋,蓑衣斗笠,看似渔家儿女。然而若是普通渔家儿女,又怎会这草上飞的轻功?不过一盏茶时分,两人已在一间渔屋前落脚,一把推开门来走进去。飘忽不定的烛火微光此时总算映亮了两人疲惫不堪的面容。
“这一路幸苦?”纪旸目不转睛地盯着正轻轻掀开斗笠的苏娘,问道。
“还好,”苏娘笑容疲累,长长的睫毛之下,眼中却有精光,“不过可在风返谷看到、打听到一些消息。”
“若是兑成银两,那消息于我们而言可是白花花一片,”苏娘身边的男子忽咧嘴一笑,猛地将斗笠抛开甩在一旁,却是南宫佩,只听他言语中有许多兴奋之意,“不过为了这消息,苏师妹与我可花费了不少口舌。”
“你二人劳累多时,此话可放放,待休息一夜天亮之后再说也不迟。”在旁的沐青旋笑容依旧浅淡。
“无妨,”苏娘道,“若此时不说,只怕有人夜间难以入睡。”
言毕,偏头冲着南宫佩抿嘴淡淡一笑,眼角中却尽是温柔之色。
南宫佩点点头,道:“正是。你们猜,那大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