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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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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马蹄声就是在这一片寂寥中突然掠起的。

先是遥遥的清蹄和嘶鸣,不出一会儿,那“的的”的如有韵律的声响便已到了码头。骑行的人“吁吁”两声,待两匹棕色骏马渐渐放缓了脚步,便甩开缰绳,纵身下马。

却是两名女子,均身着滚着紫边的白色裙衫,头发挽成相同的式样结在脑后。两人背上各自负着两把式样各异的古琴,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来头。但自二人跃下马背、带不起半点泥淖的功夫看来,这两名女子的轻功已是不弱。

“玉琉师姐,”年龄相对较小的那个女子张望许久方道,“追了一日也不见对方行踪,莫非消息有误?”

玉琉摇了摇头,望着布满雾气的湖面沉吟道:“不会。依你看,可会是他们乘船逃了?”

女子皱着眉头道:“如此大的雾,若要行舟只怕不妥。”

“既如此,你觉得那两个夷人现下藏在何处?”玉琉道。

“玉玄不知。”玉玄显得十分茫然。

师姐妹二人又在码头盘桓了一会儿,见四处观望无果,只得又轻轻跃回到马背上,作势欲走。但那玉琉却心思缜密非常,也不急着离开,反倒四下又逡巡了一回,于鞍上思索片刻,终道:“我见这巢湖四周隐秘之处颇多,若是结伴而行定会耽误不少行程。”

“师姐的意思是?”

“你我脚力有限,倒不如分头行事,若有发现,便以琴音鼓奏相告。”

“师姐,”玉玄的嘴角几乎是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你有伤在身,如此甚是不妥。”

闻言,玉琉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冷光来:“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可……”

玉玄似还想辩解几句,但玉琉已抬起手来在半空中一挥,接着厉声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玉玄忙垂下眼帘,躲开玉琉灼灼的目光,怯怯答道:“玉玄不敢。”

“此事关乎我汉人江山,我紫苏亭岂可为玉琉一人而舍弃大义?”玉琉不禁肃然。

“玉玄明白,”玉玄轻声道,“玉玄听师姐的便是。”

望着玉玄低声浅语的样态,玉琉似有不忍,眼中顿时便流出一抹浅浅的怜惜来。她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世道非常,你我师姐妹二人不过风雨中一叶扁舟……”

话未说完,她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索性一抖马鞭,向着东面绝尘而去。而玉玄却依旧傲然立在码头,一袭白衣如同人间仙子。然而她神色中却突如其来地扫起一抹抹忧虑,那如弯月般的眉黛中,纠结的是深深浅浅的不安与愁。

玉琉与玉玄刚刚离去,码头旁斑驳的树影下便悄然露出了一只小舟的舟头。这小舟无声无息存在许久,竟无人发现它的所在,而它也像是刻意不想然别人发现一般,连船身上也是如树影般深深浅浅的色彩。

舟头坐着的两人也像是凭空出现的。

但见那两人中一个斗笠蓑衣,作渔夫打扮,手中挑着烟斗,看不清什么模样;另一人却是个削肩瘦腰、面若桃李的美貌女子,虽衣着鄙陋,周身上下散发出的柔媚气息却教人抵也抵挡不住。

二人的目光随着玉琉与玉玄二骑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后,不禁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浮现出些忧虑之意。那渔夫般的舟子终于抬了抬头,沉声道:“没想到连紫苏亭也重新开始在江湖上走动,看来这回吴三桂那狗贼弄出的动静不小。”

苏娘提了提嘴角,笑得很是嘲讽:“我听说那厮是为了那名满天下的陈圆圆,我倒觉得天下人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一个青楼出身的弱女子也太没担待了些。”

沐青旋放下手中的烟斗,悠悠道:“陈圆圆不过是天下人的一个说辞,未必可信。照师弟所说,罪责还当归于闯王听信谗言,刘宗敏那厮胡作非为。”

提到纪旸,苏娘的脸上忽而扫起一些凄楚的神色,连声音也放轻了许多:“闯王好狠的心,竟将少主人害成这样……”

“师弟虽是咎由自取,”沐青旋正色道,“不过闯王行事的确过于阴狠,也难怪握不住这万里山河。”

说至此处,沐青旋喟然叹道:“只苦了天下苍生。鞑子入关,山河沦陷,何时才是个尽头?”

苏娘垂下眼帘,随着沐青旋一同唏嘘感叹了会儿,才复又捡起最初的话头,道:“看沐公子的样子,想来是知道那紫苏阁的来历?”

沐青旋简短地摇摇头,道:“也只是听武林中的前辈说起过,那紫苏亭曾于几十年前在江湖上与绿霜台、金燕楼、红夜阁一道被誉为‘紫绿金红,亭台楼阁’的四大门派,也算是叱咤一时。”

苏娘提了提眉梢,从记忆中抽离出些细节,道:“我忽然记起幼时师父曾提到过‘紫衣琴仙’,可与这紫苏亭有关?”

沐青旋点头道:“‘紫衣琴仙’顾凌霜乃紫苏亭一代传奇掌门,据说此人曾是天下同盟盟主,以至于整个江湖都不得不让着紫苏亭三分,紫苏亭可谓盛极一时。只可惜后生功夫平平,这紫苏亭也渐渐淡出了江湖。”

苏娘不由得凝眉:“依你所见,此番连紫苏亭也重现江湖,天下同盟可会再次运动?”

“这次与上次又不一样,”沐青旋沉吟道,“上次不过是武当大乱,而这次天下大乱早已波及整个武林。且不说许多帮派分崩离析,只怕现下连少林这般的大派也难自保,又有何人来统领天下同盟?”

“紫苏亭现下在寻那两名夷人,想来殷若离蠢蠢欲动也引起了注意,”苏娘道,“不知道沐公子想如何处理此事。”

沐青旋动动身体,忽而双手撑船,跃起来立在舟头,接着道:“你且回去服侍师弟服药,再给那两个夷人点住睡穴。在下这就去寻那两位紫苏亭的姑娘。”

玉琉在马上颠簸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血气上涌,胸中一阵止不住的翻江倒海。她忙勒住马缰,放下速度来徐徐而行。

然而终究是一介女流,身体首先便强不过男子,加之玉琉原本便受伤不轻,眼下即便已不受颠簸之苦,却依旧止不住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紧接着,她全身一紧,喉头一阵甜腥涌出,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好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对付伤病也算有些门道,玉琉当下滚鞍下马,就地盘膝而坐,接着沉丹田,运起气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玉琉额头上已微微见汗,但自那暖洋洋的气息游遍全身脉络,她总算是觉得舒服受用了许多。

“什么人?”

一声娇叱,玉琉猛然睁开眼睛,手腕翻动间,琴已赫然抱于怀中。她虽是潜心疗伤,耳目却甚是聪明,只点点动静,已让她立即提高了警惕。

一阵衣衫鼓动的声音过后,沐青旋已从树上翩然而至,笑意盈盈地立在玉琉的视线里。

纤纤玉指按弦待发,空气中如有细微的杀气,然沐青旋却温文谦和地执手一礼,轻轻道:“在下沐青旋,见过紫苏亭的这位姑娘。”

玉琉眼睛眯作一线,手指一勾,一道气流已贴着沐青旋衣衫而过:“阁下难道是华山上救过高慕远前辈的那位沐少侠?”

沐青旋也不避,道:“正是在下。姑娘大可不必惊疑,在下此番来寻并无恶意。”

“既无恶意,何必偷偷摸摸?”玉琉眼中流露的尽是狐疑。

“不过是见姑娘运功疗伤,不愿打扰,”沐青旋淡淡道,“却不想姑娘耳目伶俐,竟发觉了在下的所在,只得提前相见。”

玉琉摇摇头,言语中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行走江湖,自然得多个心眼。不是玉琉不信,只是眼下情形,玉琉不敢相信任何人。”

沐青旋也不恼怒,只道:“姑娘若是不信,在下也不愿勉强。只是在下希望姑娘随我走一趟。”

“走一趟?”玉琉眼中精光乍起,五指生花,一时间,又有几道森森气息掠过沐青旋而去。

沐青旋立着不曾移得半步,任那破空之刃削掉自己一片衣角,也任体内气息被荡得翻覆,却点头坦然道:“正是。”

“凭什么?”玉琉咄咄逼人。

“在下恰巧知道姑娘在探寻那两名夷人的下落。”沐青旋轻轻巧巧地带过。

玉琉忙按住琴弦,样子竟像要起身,但思之未免过于轻信,当下又赶紧坐回原状,依旧是戒备的样态,警醒道:“莫非阁下知道?”

沐青旋欣然道:“非但知道,在下还想引姑娘去见那二人。”

玉琉一声冷笑,道:“阁下如此好心,莫非另有所图?”

沐青旋道:“姑娘多心,在下遇得那二人极其偶然。虽有心于江湖,却奈何师弟久病缠身,离不开身侧。兼之在下恰巧听得姑娘与你师妹的对话,深知紫苏亭心系天下,甚感将那二人交予二位处理最是妥当,是以在下此行之意。”

一番话毕了,玉琉的目光却依旧在沐青旋脸上停留探求。过得半晌,她方幽幽叹息一口气,抱琴站起身来,微微一欠,道:“玉琉现下重伤在身,无论阁下是否可信,玉琉此番也就拼这一命赌一把便是。若阁下真是仁人义士,便是要玉琉死在当下,玉琉也心甘情愿,绝不推辞。”

“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沐青旋见这女子竟有这般视死如归的气节,也不敢小觑了对方,忙肃然道,“但请放心随在下来便是。”

玉琉点点头,苍白的脸上只有些微弱的血色。她抬脚正欲随着沐青旋而去,却忽地一惊,手又按上了琴弦。

“玉玄师妹……遇到麻烦了。”

她听见半空中有隐隐琴声,那琴声肃杀、透着阵阵杀意,连空气也被那劲气震得微微发颤。她忙提起一口气,拨出几个音来,脸上的最后一丝颜色也因这内力的耗损而失去。

她扭头望向沐青旋,只见他的脸色在瞬间也沉了下去。

“去接应你师妹。”

沐青旋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敲完~~

准备上78话~~殷若离的结局很快就要出来liao~

其实我蛮喜欢玉琉这个角色的~虽然她只是小小龙套~但是我颇喜欢她的性格~

至于“紫绿金红,亭台楼阁”和紫衣琴仙顾凌霜的故事以及江湖的构架,在下会在下一个长篇里面细细地写的~~(*^__^*) 嘻嘻……

七十八、同门之谊

初时,凭着那两名夷人看似稀松平常的功夫,玉玄御琴与之相对,尚能从容应付。但随着交手回合的增加,玉玄渐渐地开始发现,并非是那两人功夫不济,而是他们从一开始便未使出全力,不过一直与她拖延时间而已。

思及此处,玉玄不免暗自心惊。这以气御琴之道乃是紫苏亭武学的精髓所在,寻常人难得窥探其中奥妙,只道琴武之学玄机重重,不得其要领。而这两名夷人的做法,分明就是深谙琴武之道,从一上来便有心耗费她内力真气,好待她气血渐虚时,反扑而上。

她虽已明白对方所图,奈何现下已被对方死死咬住,只得硬撑着继续与对方拆招。但几个回合下来,她已明显感觉到自己胸中真气乱窜,步伐渐滞,而对方的攻势却越来越猛,让她难以抵挡。

玉玄手指渐渐发力,指尖的痛麻之感却提醒着她所剩时间不多。

青葱玉指,一抹殷红。琴弦一颤,音破。气息已绝!

刀剑森森,架在颈项,触之是彻骨冰凉。玉玄心中一凛,“嗡”一声,古琴颓然落地。琴身两截,琴弦已断,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古琴,如今化为焦土。

“说,那两个在哪里?”这夷人的汉语说得古古怪怪,只能勉强达意。

玉玄心知这些人急于寻找她们也在追击之人,也不点破,面对剑光荧荧,只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三天都把他们追,怎么会不知道?”

“鼠辈向来善于潜行,踪迹自然如你们般鬼祟难觅。”玉玄勾起嘴角,脸上微有讥诮。

两名夷人面面相觑,很难说清他们是否听懂了玉玄话中的讽刺之意。然而当两人眼中凶光毕现之时,玉玄也已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归顺,就可以活。”

玉玄脸上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来,她的眼中满满地写满了鄙夷与轻蔑。

“活。不想么?”似是好心地提醒。

只可惜玉玄毕竟是紫苏亭的弟子,她只将自己的脖子往前一偏,已作出了最好的回答。

血,自她的颈项汨汨流出,洒了一地,浇了一琴,样子甚是惨烈,只看得那两个夷人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女子,竟然还能在末路爆发出这般惊人的力量。

当然,被这力量惊呆了的,自然还有迟到的沐青旋与玉琉二人。

玉琉水袖拂过断琴,泪水已潺潺而下。她望着死去的玉玄,往昔情谊早已跃然于眼前。她与玉玄虽不是亲姐妹,但自幼一同长大,感情较之亲姐妹还胜过三分。而如今,玉玄年纪轻轻却早早亡去,丢下她一人活在世间,怎能让她不悲?若不是还顾及紫苏亭弟子的三分颜面,她玉琉恐怕早已哭号着倒在玉玄的尸身上了。

但是,大局为重,玉琉也正因深知这一点,所以很快便敛住情绪,强忍悲痛,哑声对沐青旋道:“如今玉玄师妹已死,大任落于玉琉一人身上,且不论害死玉玄的凶手是谁,只希望少侠能尽快带玉琉去见那两个夷人,也算了却了玉琉和死去的玉玄的一桩心事。”

沐青旋背过身,似是不愿再看玉玄临死前的惨状,他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少顷,才低声道:“还是先让玉玄姑娘入土为安吧。一个姑娘家暴尸荒野……总是不妥。”

玉琉一阵愕然,望着沐青旋英挺而高大的背影,她胸中蓦然掠起些暖意。然而当她收回目光对上玉玄那冰凉的尸身时,那温暖顿时又化作一片寒凉。

芳草凄迷,万重烟水,而玉玄那缕香魂渺渺,最终归于何方?

所谓入土为安,不过是沐青旋用长剑浅浅刨出一个坑,将玉玄的尸身与那把残琴共置于其中,接着盖上黄土,堆成小小坟冢。

没有墓碑,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记号。许多年后,坟头上又是萋萋长草。玉人埋骨之处,不过百年孤寂,空谷留香。

想到此处,玉琉的眼圈兀自又是一红,但也不再多言,只铁了心,牵了玉玄遗下的马匹给沐青旋,自己依旧上马,扬鞭疾行,一路踏着泥泞奔着苏娘与纪旸等所在的渔屋而去。

彼时早已过了晌午,那自早间便下起的雨,此时依然淅淅沥沥不见止息,倒是湖面上那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此时已散去了不少,但即便如此,湖面上依旧鲜有舟舸。不过一片滟滟湖光,再无波澜。似是冷漠,惯看秋月春风。

马声嘶鸣,风声潇潇,不多时,二人已奔至此行的终点所在。却不想,当二人在屋前勒下马来,滚鞍而下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屋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白衣夷人,样子似是死去不久,而再看渔屋门窗皆破,想来此间早些时候正经历着一场恶战。这情状,让沐青旋胸中犹自一震,当即拔剑在手,迈开步伐便向屋内冲去。

玉琉不识苏、纪二人,心中不若沐青旋般有所牵念,而那两名夷人又是敌非友,故而此时的她较之沐青旋来要谨慎许多。她虽跟在沐青旋身后,抱琴在怀,但却小心翼翼,一双眼睛始终在四处逡巡不止。

屋内也是一片死寂。

桌椅早散成一堆木头,四处散乱地倒着,原本纪旸躺着的榻上,现下却是拍得稀烂的盛药的瓦罐。而纪旸的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沐青旋眉头拧作一团,只沉默地扫视着四下,不言不语。

玉琉心中暗暗吃惊,但她毕竟还是定了定神,冷静道:“似乎有人的动作比我们要快。”

沐青旋极轻地点头,颜色略略显得有些忧虑:“师弟重病在身,动武显是不能,苏姑娘寡难敌众,想来两人已被人带走,更有甚者……”

他没有说出“死”这个结果。但玉琉何等精明的女子,又怎能不明其中之意?但她却不忍点破,只道:“若他们带着你师弟与那位苏姑娘,想来也不会走的太远。咱们……”

话未说完,她脸色忽地一变,怀中古琴,蓦然扬起肃杀之意,那隐隐声音,便如天边翻滚的流云,一点点地推将过来。

沐青旋自然也已听到了门外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忙也屏气凝神,握紧剑鞘,将注意力转向门首。

哪知,当沐青旋辨出声音之源竟是出自那个只手撑着长剑,另一手扶着门框的血人之后,不由得又是一阵惊诧。

“南宫佩!”

沐青旋失声一叫,那人便极缓地抬起头来,血污横流的脸上,那一对本已混沌迷茫的瞳孔中蓦然多了些神采。但也不过瞬间,那神采便消失殆尽,而南宫佩身子忽然一矮,手中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便向前倒过来。

“快,收拾收拾床榻,”沐青旋声音清冷却干脆利落,“在下负他过去躺下。”

玉琉点点头,见沐青旋对这血人关怀有加,便明白此人并非敌对,于是照着沐青旋所说,收拾着安置下南宫佩,又同沐青旋一起查看了他的伤势。见虽然创伤不计其数,但所幸都不是要害,想来性命无虞。

然而现下所处之地,所有伤药都已被尽数毁去,若要替南宫佩疗伤也非易事。想到这里,沐青旋本已略微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我身上不巧备有些‘月返香’,若是少侠不嫌,可为这位受伤的公子上药。”玉琉心思聪明,早已将一只红色的纸包按在了榻上。

“紫苏亭‘月返香’何等精贵,在下怎敢……”沐青旋一震,忙起身道。

“紫苏亭非见死不救之辈,”玉琉淡然转身,背影清清冷冷,“少侠何必过谦。”

“……既如此,多谢。”

玉琉并不答话,水袖翩翩,人已走出门外。但看天空流云翻滚,湖面寂静而沉默,雾水茫茫,只牵起脑中回忆无数。

她叹息一声,抱琴席地而坐,妙指生花,乐声如流水淙淙。一低头,长发覆面,喜怒悲欢,犹不可知。

月返香确有奇效。

不过黑夜褪去,南宫佩已悠悠醒转过来。虽依旧只能躺卧修养,尚不能武,但气色已渐渐转好,说起话来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在下却不想能在此间遇到南宫兄弟。”沐青旋抱臂立于榻前,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南宫佩,脸上有些捉摸不透。

南宫佩转转眼珠,像是在研究沐青旋的表情,半晌,方缓缓道:“也不知道你遇到我是喜是忧?”

沐青旋道:“那也须得问南宫兄弟为何出现在此处了。”

“沐兄还是这般喜欢刨根问底,”南宫佩浅浅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倒是沐兄怎不问问你师弟和苏师妹的下落?”

沐青旋不禁耸然:“你知道?”

南宫佩提了提眼角,神情有些狡黠:“南宫佩神通广大,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殷若离?”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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