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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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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猛一下被推开,南宫佩端着药碗怪叫着冲进屋来,好像是药碗烫着了他的手。他叫了两声“冰冰”,燕冰都没有回答。

“冰冰?我把药拿来了。”南宫佩又抬高了一些调子。

“喂他吃药吧……”燕冰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她用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很是微弱。

“你……”南宫佩有些呆了,神色间还有些尴尬。

燕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将头一埋,飞快地奔出了房间。

“我……可不是有意的……”南宫佩显得有些狼狈,定定地望着沐青旋,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无碍,”沐青旋苦笑道,“她那样也是……”

他想说“理所应当”这个词,但又觉得有些不妥,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动了动胳膊,撑着直起身来,接过南宫佩手中的药碗,仰头一口将药喝了个干净,接着对南宫佩笑了笑,道:“这回可伤得不轻。”

南宫佩耸耸肩,把碗拿过来放到桌上,道:“你自己先挑衅的,怪不得我。”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望了望窗外,忽而岔开话题,感慨道:“你看,天晴了啊……”

十八子,主神器。

万里无云,艳阳天,微微的风,似乎都应证了这个预言。

旌旗飘飘,襄阳城内香烟弥漫,一阵阵欢呼不绝于耳,远远听着,就像是幻觉。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沐青旋靠在窗边,嘴角微微有笑。

新顺王。

重返襄阳不过半月,便已经等不及了么?

“既然身体已经大好,就该多出去走走。”燕冰走过来,拿衣衫给沐青旋披上,轻声慢道。

这些时日来,燕冰始终守在沐青旋近旁,悉心照料。而对于那日的事,她却再也没有提过。只是沐青旋发现,她已经不似最初遇到她时那般天真无邪了。从华山出来短短的时间,诸多经历,已经将她的眉梢,染上了浅浅的愁意。

沐青旋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燕冰,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乱世。

“那,”见沐青旋并没有要离开房间的意思,燕冰便不便再劝,而是试探道,“晚上的英雄宴,还去么?”

沐青旋心念一动,微微地眯起眼睛,问了燕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们来到闯王军中已经多久了?”

燕冰想了想,答道:“约莫半个多月了吧。”

“是啊,半个多月了……”沐青旋终于动了动身体,扭头看见了桌上摊开的英雄帖,依然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也该会会他,顺便会会闯王了。”

新顺王,英雄宴,襄阳城。

筵席设在襄阳中心的一处大宅。那宅子原本是一处富户的家宅,然而近年来,由于战祸不断,那户人家早已弃宅离开,只留一处空房在此。李自成的军队入了襄阳,便将这大宅占为己有。

此时,宅门口灯笼灯笼高挂,门首张灯结彩,门内门外尽是宾客,显得无比热闹。

沐青旋立在门外,于人群中张望了许久,并没有看到多少熟悉的面容,反倒是李自成暗布在宅子四周的心腹,让他看了个明明白白。沐青旋有些好笑,原来对这些江湖人士,李自成也非完全信任的。

他拍了拍月白色长衫,微微一笑,然后信步走了进去。

厅堂甚大,摆了十来张圆桌之后仍有空余。不过这会儿却鲜有人落座,大伙儿都三五成群地结在一起,或是谈笑风生,或是窃窃私语。但无论是谁,脸上的笑容都好似有些言不由衷。

“劝了好久,终于给劝住了,”南宫佩一看见沐青旋就迎过来,露出一个苦笑,“有时候,冰冰真是倔得慌。”

沐青旋点点头,四处张望了片刻,低声道:“你怎么看?”

南宫佩耸耸肩:“该露面的没有露面,不该露面的却来了。”

言毕,他朝着厅堂一侧努了努嘴。

“武当山的逸扬真人,似乎有点棘手。”沐青旋不由得动了动眉毛。

“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宫佩阴沉着脸,在厅内环顾许久之后,道,“这宴会里恐怕有些名堂。”

“悄声,”沐青旋伸手拉了南宫佩一把,压低了嗓门,“似乎正主儿到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里便同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身材矮小,看年纪大约三十来岁,头戴四方巾,身穿褐色遥溃魅迳虬纭5此僦苟鳎抟徊幌月冻鏊某磷庞胛戎亍K呓爬矗谔罢径ǎ幼殴笆忠焕瘢噬溃骸霸谙滤蜗撞撸嘈桓髀酚⑿酆澜苌凸猓笸趿⑹北愕健!�

言语得体,颇为客气,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难怪此人虽其貌不扬,但气宇轩昂,已是鲜有人及,原来他是李自成麾下的头号人物,闯王的军师,宋献策。

仅仅是军师,便已如此气度非凡,那闯王李自成,襄阳的新王,又是怎样的英雄了得?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已经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宋献策方才走进的地方。

一阵惊雷般的笑声便是在众人惊疑不定间乍起。那笑声,粗犷、豪气,一股自豪与得意夹杂其中,显得分外明显。紧接着,一个虎背熊腰、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映入了堂上所有宾客的眼帘。

这个汉子,身披锁子甲,脚踩牛皮靴,一把精钢大刀悬在腰间,一看便知乃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他的脸上坑坑洼洼,满是岁月的痕迹,显得很是疲惫,但一双虎目,却熠熠生辉。当他那锐利的目光从堂上宾客的脸上逐一扫过时,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凌厉的目光镇住了。

他的视线,最后锁定在了宋献策身上。

看见他,这个汉字忽然咧开了大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高声道:“宋兄弟,快请各位好汉入座!”

群雄的心中一震,怪道此人会有这般震慑力,原来他竟是闯王!

“臣,领命。”宋献策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答,但沐青旋看见,在弯下腰的那一刹那间,他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内个,明天偶要外出可能米法更新了,偶会尽快补上哒~~(*^__^*)

四十四、大宴群雄

见宋献策面色稍变,沐青旋心念一动,随即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几乎不易察觉到的讥诮。他默不作声,只随着南宫佩,随意找了一处坐下,然后敛起表情,目光又一次转向了李自成。

这个襄阳的新王,却对沐青旋那闪着探寻的目光浑若未知。他坐在厅堂上首,与他同席的除了一个宋献策外,沐青旋还认识李岩夫妇,除此之外均是面生之人。

厅堂之内,现下已是寂然无声。满堂宾客,都巴巴地望着李自成,心下均在想,这位意气风发的闯王,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然而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此番开口的,却还是宋献策。只见他缓缓站起,冲着李自成拱手一礼之后,转过身来面向众人,朗声道:“大王设英雄宴,广交天下侠义之士,各路英雄豪杰赏脸赴宴,我等不胜感激。宋某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言毕,他举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厅上依然悄无人声,但众人心中此刻却都在暗暗赞叹宋献策谈吐不凡、举止潇洒,实乃人中龙凤。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又道:“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大王此番宴请诸位到此,却是有两个目的。其一,诸位这一路来随军作战,甚为辛苦,所以大王欲借此宴犒劳诸位。”

话音甫毕,他双臂凌空一挥,便有数名士兵捧着几盘东西上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满满的几盘珠宝。此时,那琉璃、宝珠、美玉,正堆在盘子中央,闪着熠熠光华。

这日赴宴之人,均是江湖草莽之辈,四海为家,哪里见过那么多珍宝?然而现在那琳琅满目的宝物,已近在眼前,怎由得你不动心?果然,已有不少人的面色已经变了。

但南宫佩却发现,坐在他身旁的沐青旋,脸上蓦地浮现出了些笑容。但是,他的眼珠子,却是冰冷冰冷的。

他正有些奇怪,这时,然而宋献策的声音,又把他的注意力牵了回去。只听他道:“这第二个目的嘛,却是大王要大家来作个见证。”

这时,他目光微微一动,落在了邻桌那身穿道袍、手执拂尘的老道身上,然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道:“这位逸扬真人,乃是武当派掌教青云真人的师弟,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此番替咱们大顺军排忧解难,真当是功不可没。所以大王欲加封道长‘睿德’二字,望各位英雄好汉明鉴。”

这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转移到了逸扬真人的身上。只见他腰板挺得笔直,双眼平视前方,似乎对周围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混若不觉。然而,几分得意,却已悄然爬上了他的眉角。

他缓缓从座位上立起,然后冲着李自成的方向打了一个起手,长长的拂尘直垂而下,随着他弯腰幅度的变化而微微颤抖。

“多谢大王恩典。”他的声音真如闲云野鹤般,存着几分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道长不必这么多礼数,”从一开始进屋到现在只说了寥寥数语的李自成,此刻终于开了口,他朗声笑道,“这个加封是应该的。”

说完,他那威风凛凛的目光又一次在屋子里扫过,接着续道:“各位在座的好汉,若是有立功的,本王都重重有赏!”

声音过于响亮,难免有嗡嗡的余音,还在厅堂上萦绕不息。然而夹杂其中的,却还有突然出现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之声,一时间如同潮水般不可遏止。是的,没有人会对李自成这样信誓旦旦却又充满了蛊惑性的言语不动心。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不爱财者,便是爱权。哼哼,笼络人心真是有一套。”南宫佩悄声道,眉头锁得紧紧的。

沐青旋摇了摇头,叹道:“只不过我看,那人也不过是一介莽夫。于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却一窍不通。”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南宫佩却听得明明白白。他望着已经坐下的宋献策,奇道:“宋军师谈吐不凡,你怎说他是一介莽夫?”

沐青旋凝视着正缓缓站起的李自成,露出一个极有深意的笑容,浅浅道:“我说的是闯王。”

南宫佩不禁变色,在闯王军中说闯王的是非,沐青旋未免也太大胆了些。但是,李自成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南宫佩的思绪。

“别的话本王也不多说。各位好汉,请!”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忙起身,齐齐举起杯子,肃然道:“请。”也一饮而尽。

刚刚坐下,李自成身边一人便长身而起。这人白面皮、细长眼、薄嘴唇,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却没有丝毫温度。他向四方宾客拱了拱手,方道:“小将罗汝才,有个戏班子,今日一宴,却来替诸位取个热闹,大王觉得可好?”

这人貌似谦恭,语气却是油腔滑调,没有半分敬意。

果然,李自成脸色稍变,额前一颗青筋,似也有些凸起。李岩方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正声道:“在下也听闻罗元帅的戏班子功夫好生了得,大王行军劳累,索性今日看看戏,欢喜片刻也是好的。”

宋献策见状,忙也起身道:“臣也以为罗元帅此举甚好。”

李自成盯着三人,许久,终于点点头,同意道:“既然你们觉得这样好,那便好吧。”

几乎是一瞬间,便已是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了。那戏班子,此时在厅堂中央演得正欢,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此起彼伏。酒肉香、谈笑声早已溢满了整个厅堂,有多少人注意到宋献策、李岩目光相交后,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厅堂内有一处席上,沐青旋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动筷子。

“怎么,口味不对?”南宫佩却是务实派,此刻嘴里面塞满了鸡肉,说起话来早已含糊不清。

沐青旋摇摇头,脸上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却不言语,看那神情,竟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一样。

南宫佩微微有些奇怪。他想再问什么,但是这时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因为他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献策竟然已经离开了座位,这会儿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此时,座上其他人,都关注着戏班子的精彩表演,又哪里有时间顾及身畔发生了什么?若是他们其中哪怕只有一个人,听到了这场即将发生的谈话,或许那个人的命运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终究没有人转一转视线。

只片刻功夫,宋献策便已在沐青旋身侧的空位上坐下。他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沐青旋的眼睛,像是在寻觅着什么。沐青旋也不说话,同样只是微笑着,但是他的瞳孔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南宫佩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禁大为光火。这两个人,哪怕是沉默着,微笑着,但周围的空气,却涌着一阵又一阵的冰冷。

他们就这么相互看着对方,眼神中闪着犀利的光芒,如同刀锋,寒光粼粼。这一场对视,简直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残酷而漫长。

他们脸上的笑意先是淡淡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笑却越来越浓,直到最后,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南宫佩皱了皱眉头,心中迟疑不决。敢情这两个人疯了不成?

“你笑什么?”宋献策道。

“那你又笑什么?”沐青旋反诘。

宋献策的笑容依稀有些狡黠:“吾观你头上乌云盖顶,日内必有大劫,特来提醒阁下,故此一笑。”

沐青旋不禁一笑,眼角中也有一些狡黠:“我笑你算尽他人天命,却算不出自己劫数难逃。”

宋献策闻言,立时收起笑容,肃然道:“在下早就听闻阁下见解非凡,还请教阁下如何看出在下劫数难逃?”

沐青旋望向宋献策的眼睛,轻轻道:“无论是安定军心还是收买人心,先生都驾轻就熟。我猜,军中大小事务,也由先生一人定夺吧?”

宋献策眼神中微微有些惊讶,他道:“阁下所言不虚,向来军中杂务,都是在下与李兄弟商量过后,由在下定夺,再请示大王的。”

沐青旋这夜第一次举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许久,才缓缓道:“先生其实心知肚明,闯王带兵打仗,于排兵布阵,就如同这盘菜般,观之精妙,食之回味,当真精彩无比,让人不住赞叹。但是于政务、于治理天下,闯王不过如在下这肚腹,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实在货。”

南宫佩闻言,刚刚送入口中的那一块肉脯竟被他猛地一下吐了出来。他不禁脸色大变,赶紧伸手在沐青旋的衣角悄悄一拉,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然而沐青旋却只作浑然不觉,继续道:“闯王豪爽是真,坦荡是真,爱才是真,侠义是真,英勇善战是真,但过于豪爽坦荡也未必是好事。将喜怒之色展现于脸上,将兄弟挂于嘴边,不是真龙天子所为。阁下见过哪位帝王是与臣子称兄道弟的?”

“不仅如此,”沐青旋微微一笑,已瞧向了正眯着眼睛看戏的罗汝才,然后淡淡道,“没有容人之量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宋献策方才一路听下来,脸色已是沉沉,此时的表情更是阴郁无比。那神情,让从旁看着的南宫佩心中叫苦不迭,只希望今日没有这场英雄大宴,即使有,陪坐在沐青旋身旁的人也不是自己。眼下,沐青旋已是将自己置于重重危机中,若是宋献策此时一声令下,他与沐青旋哪怕是有九条命在,怕是也难逃一劫。

但宋献策接下来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南宫佩的意料。只沉默半晌,宋献策竟又一次大笑出声来。他摇头晃脑,捋着下巴啧啧赞道:“阁下真是有胆有识,在下佩服,佩服!”

沐青旋笑容清浅:“先生过奖。不过是一己之见,先生莫要太过介怀才是。”

宋献策摇摇头,笑容竟然有些苦涩:“真知灼见,何来浅薄?”

他边说便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桌上,道:“这封信上所提之事,初时在下还觉阁下难以胜任,不过现下却没有丝毫疑虑了。唉……世上新人换旧人,岂非如此?”

言毕,起身便要行去。

沐青旋拿起信来,掂了掂分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望望宋献策,问道:“先生是如何在许多人中间认出在下的?”

宋献策头也不回,只摇摇手,轻轻道:“在下神机妙算,别人的劫,有什么是算不到的?”

说完,已扬长而去。

沐青旋一愣,随即已然轻笑出声,接着拆开了信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话真是写得又臭又长,还没有修改过就冲动着想发上来了= =+过年期间上榜,任务真是重大啊,没有存文,我都失眠好几个晚上了……汗这话还有些要说的就是李自成其人。

可能有的人会对我把他写成一介莽夫有所介怀,不过我要提一下就是在历史上,李自成确实是出了名的杀人如麻……并且在史书中的记载,李自成也一直都以流寇活着贼的身份出现。所以我不是没有历史根据就这么瞎写的,这个人的事迹,我翻了不少书。

至于宋献策的人物性格和形象,我倒是有心美化的。呵呵~~~

四十五、命数几何

“先生这么匆匆忙忙是要去哪里?”黑夜里,蓦地响起一个清越的女声。

喧嚣之音听得太多,而回廊上却是凄清无比,所以这个声音也显得清冷了许多。

宋献策脚下一停,随即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笑来,道:“刚刚把劫数送给别人,自然是要走得匆忙一些的。”

他边说边回过头来,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姬羽凰,眼神微有闪烁。

“先生也会害怕的么?”姬羽凰明亮的眼珠子闪动着一种淡淡的嘲弄之意。

宋献策笑得有些言不由衷:“比姑娘想象的要害怕得多。”他讽刺似地绽开笑容,又喃喃道:“一个人,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你是明白事理之人,在下说的想来你也明白。”

姬羽凰点了点头,眼睛弯弯的如同新月:“所以先生根本就没有问我到底是谁,尽管先生早就知道我并非真正的慕容霜雪。”

“知道又如何,有的事情在下说了,别人也未必肯听、肯信,”宋献策轻轻道,“倒是姑娘你,想从宋某这里得到什么呢?”

姬羽凰伸手解开了蒙在脸上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来。她嫣然一笑,眉间却隐隐多了几分愁意,她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请问先生,小女子命数若何?”

知人命,不如听天由命。

况国将不国,安有心知汝命若何?

初春的风微微有些料峭寒意,灌进衣衫,透过皮肤,利如刀锋,一下下,竟像是刻在自己的骨骼一般。

策马走在苍茫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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