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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步踏至李岩马前,微微弯了弯腰,道:“属下护卫来迟,李公子切勿见怪。”
礼仪虽然周到,语气中却无半分恭谨之意。
红娘子看清来人,非但不喜,反而蹙起了柳眉,道:“对方业已缴械投降,你们却赶尽杀绝,这是何意?”
女子眼中透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傲然道:“我们只奉阁主之命,只知道对公子与夫人造成威胁的人格杀勿论,其它的一概不知。”
红娘子冷然道:“你们凌烟阁不要以为深受大王器重就无法无天。”
女子奚落道:“若是夫人对纪公子提携咱们凌烟阁有意见,不妨去跟纪公子说说。”
“你……”红娘子微有些恼怒,脸颊微微泛出些红色来。但她毕竟是识得大体之人,当下也不再多说,只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女子。
绿衣女子也不争辩,她转过身,冲着李岩恭谨一礼,而后道:“公子无恙?”
李岩先是微蹙眉心,但很快便恢复到常态,淡淡道:“在下无恙,多谢姑娘关心。”
绿衣女子眼角微微弯起,带着隐隐笑意,道:“阁主一再吩咐,必须顾得公子周全。公子安好,属下便好回禀阁主了。”
“多谢慕容阁主关心,”李岩在马上抱拳礼道,“请姑娘转告你家主人,李某择日定当拜访,以表在下感激之情。”
女子点点头,回礼道:“不敢。”
沐青旋从旁看着,心中不自主地已经思索了好些个问题。看这帮女子神情傲然,举止似乎不受军中约束,李岩与红娘子好像对她们也礼让三分,想来这个凌烟阁在闯王的军中,应当颇受遵从。但是,凌烟阁在江湖之上,却几乎没有什么名头,凭什么能够得到纪旸的提携、李自成的重用?
看来李自成的军中现下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整形有序,一场变故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凌烟阁慕容霜雪。
一个冷冰冰的名字,用黑色的墨汁,写在了散着淡淡腊梅幽香的请柬上。请柬颜色深红,放在案上极为明显,一枚小小的九琉攒花珠钗将请柬牢牢钉在案首,泛着荧荧灼灼的光华。
“你们怎么看?”沐青旋从那名字上收回目光,抬起头来望着南宫佩与燕冰,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凌烟阁,名字倒是听说过,但我也曾听闻,这个新任的阁主终日躲在阁中,不喜外出,似乎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南宫佩若有所思地拧了拧眉毛。
沐青旋目光中有些疑义:“此话怎讲?”
“凌烟阁中尽是女子,听说一向行事低调,很少理会江湖俗物,前任阁主慕容秋月也只是潜心琴道,”南宫佩顿一顿道,“只是这个慕容霜雪却不知怎地,突然性情大变,居然公然投了闯王,还特地邀咱们赴宴,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沐青旋点点头,慢慢道:“想来这位慕容阁主应当也是一位心思极细之人。这宴,咱们还是去的好。”
燕冰不禁忧道:“只怕这宴是鸿门宴……你们看,这一路上不同寻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白衣人、李公子李夫人再加上一个凌烟阁,”南宫佩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下来,道,“的确好像是多了一点。”
“事到如今,还怕什么鸿门宴,”沐青旋道,“这个慕容霜雪既然邀我们赴宴,就必然有她的目的。”
“可……”燕冰还欲分说,却被沐青旋拦下。他凝视了燕冰许久,终于缓和下语气来,温言道:“燕姑娘就留在这里,等我与南宫兄回来可好?”
燕冰闻言,神情一变,立即便道:“不成!你有伤在身,体内毒气未除,我怎能让你们二人独赴险境?”
沐青旋摇头不语,只望着燕冰的眼睛,脸上泛动着复杂的神情。紧接着,他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把燕冰拥入怀中,将她的脸蛋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前,然后轻轻道:“在下怎能将你卷入是非之地?”
燕冰一时间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想辩解什么,但是,脑后的一阵疼痛与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自己软绵绵地倒在了沐青旋的怀中,然后听见沐青旋充满了歉意的最后一句话——
“得罪了。”
南宫佩始终在旁看着一切,直到沐青旋将失去了知觉的燕冰抱上塌盖上被褥,细细安顿好,才终于开口道:“若是她也执意这般与你共赴险境,你会如此对她么?”
沐青旋动作一滞,随即明白过来,其实南宫佩口中的那个“她”并非燕冰,而是那个如猫般精明而桀骜的女子,姬羽凰。
“我猜,你一定会让她与你同行。这一路上,遇到的女子如此之多,却只有她有资格与你同赴生死。”南宫佩继续道,眼中有几分光芒。
沐青旋背对着南宫佩,轻轻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喟叹,尔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南宫佩浅浅地勾起了嘴角:“人都已经死了,还提她作什么呢?”
南宫佩也报以讳莫如深的一笑,道:“只是看燕姑娘对你一往情深,我有些替他不值而已。”
沐青旋随即黯然道:“在下的确愧对燕姑娘。但是,我沐青旋的一颗心,自从玉嫣死后,早已一片澄明。”
这是沐青旋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称姬羽凰作玉嫣,此时他的所思所想,已经明明白白。南宫佩终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走上来拍了拍沐青旋的肩膀,点了点头,叹道:“南宫佩的兄弟,果然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说完,他伸手从桌上拔起了珠花,拿起请帖一并揣入怀中,接着道:“寅时已过,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沐青旋回头又望了一眼昏睡中的燕冰,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率先掀开大帐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们~么么~~好久不见,更新啦~~~
目前咱家在修文,同时也在往下写,今天晚些时候就把第四十话发上来~~这个是刚刚修改好的第三十九话~…V…
剧情已经过半了~嘿嘿~咱要开始努力在这段时间内填文啦,之前曾经有半个月因为学业繁忙没有更新,咱在这里道歉。对不起啊~~
四十、凌烟阁畔
空山新雨,洗净了昨日的烟尘。雾湿的长青树上,垂着许多尚未干透的水珠。鹅卵石小径上,凹下去的地方掬着一汪汪清泉。天气依旧寒凉无比,然而当清晨的一抹微光自上而下投向山谷中时,又忽而翻腾起了些许暖意。
小径一直向内,尽头是几级石阶,石阶上首,则是一段长长的步道。步道上面悬着书写“凌烟”二字的丹漆匾额,想来此间已是凌烟阁的入口了。
走在木板铺陈而成的步道上,脚步即使放得很轻很轻,却也难免会发出点点声响。那一声声律动,像是敲醒此间沉睡的音乐,那么小心翼翼而又不失沉稳。
“我问过军中兵士,凌烟阁正是这一带的帮会,”南宫佩压低嗓门道,“正如我所说,此前她们还不喜抛头露面,只是此番举动倒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嗯……”沐青旋略一思忖,便道,“这么说来,这个凌烟阁与纪旸本是没有什么瓜葛,那就更谈不上英雄大会上受到胁迫了。”
语毕,两人已经穿过步道,走到了一排台阶跟前。
“不过,此前无关,并不代表现在没有纠葛,”沐青旋一边说一边望了望那个看似早已候在石级之上的绿衣蒙面女子,然后放轻了语调,“总之,既然来了,咱们就须得谨言慎行。”
南宫佩点点头,与沐青旋并肩拾级而上。那女子见状,身形微微一动,已然盈盈一礼,道:“两位可是阁主请来赴约之人?”
“正是,”南宫佩朗声答道,然后从怀中取出珠花与请柬,一同递在女子手中,接着一笑,道,“这珠花可是姑娘的?”
女子的眉头皱了皱,但又不好在客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失礼之处,只淡淡道:“阁主的九琉珠花钗,如此名贵的宝物,哪是我们能戴的?”
说完,她一挥长袖,已经飘然转身,踏上了最后几道台阶。南宫佩笑了笑,冲着沐青旋吐了吐舌头,然后指了指那女子,意思是这女子不解风情。沐青旋摇了摇头,却也微微一笑,然后举步跟了上去。
台阶的尽头,仍然是一条通幽曲道,两旁的腊梅正迎风傲立,散着淡淡的香,但是,那绿衣女子却没有多耽,而是领着二人穿过尽头的一道园门,然后走过几道回廊,最后将他们引至了正厅。
“两位请在这里稍后片刻,容我先禀明阁主。”女子拍拍手,已有几名丫鬟绕出来,手中捧着茶盘。
“姑娘请便。”沐青旋微微一礼,然后目送着这绿衣女子匆匆而去,接着与南宫佩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不再多语。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女子又复出现,问道:“敢问二位少侠中,哪一位姓沐?”
沐青旋略略有些惊讶,忙上前一步,道:“在下姓沐。请问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不敢,”女子压了压身子,沉声道,“不过是阁主有令,除了沐少侠之外的人,她一概不见。”
“这……”沐青旋心中一凛,尽管女子的语气已是毕恭毕敬,但是对方欲将二人拆开相互牵制的做法,却已是昭然若揭。
看来,这位慕容霜雪当真是心机颇多。
沐青旋望了望南宫佩,两人目光交汇之时,他便主意已定。沐青旋点点头,道:“在下只身前往便是,请姑娘引路吧。”
“沐兄多加小心。”南宫佩早已主意到这幽静的所在,其实隐隐透着些杀机,现在二人不得不分开行动,他心中一动,便已脱口而出。
沐青旋哈哈大笑,道:“这繁华地、温柔乡,能奈我何!”
边说边已大踏步走出门去。
南宫佩望着沐青旋的身影消失在厅前,一种孤独感忽然油然而生。他多年来一直不相信任何人,满心都是报仇雪恨,但是,不知道为何,尽管知道自己与沐青旋不过是各怀目的才共同行动,两人嘴上虽称兄道弟,但对于对方,实则暗藏戒心。然而相处的时间长了,南宫佩心中终于还是有了几分相惜之意。试想,若不是处在各自不同的地位立场之上,他与沐青旋大约早已是交心的挚友了吧。
正思考间,南宫佩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衣料摩擦的响动,他只道是厅上的丫鬟来回走动,因而并不在意,也没有回头。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不带任何征兆地响了起来:“呦,这不是南宫佩么?别来无恙啊!”
南宫佩一愣,但是回过头来面对着那人时,已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笑容。
却说沐青旋随着那女子在屋内绕了许久,最终行至了一处水榭边。彼时,女子不再靠近,只伸手在通往水榭的曲折回廊处一指,道:“沐少侠请,阁主已在榭中等候了。”
沐青旋点点头,谢过那绿衣女子之后,举步走上了回廊。
还未靠近,沐青旋便已嗅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紧接着,一缕缕如流水般温润而清冽的琴声从榭中细细密密地流了出来。珠帘内,依稀有一个浅青色衣衫的佳人席地而坐,待到沐青旋走到近前,佳人方在恋内欠欠身子,启口轻轻道:“小女子慕容霜雪,见过沐少侠。”
声音轻柔、婉转,却又灵动可人,让人难以琢磨,是怎么样的女子,能有这般动听的语调。
“慕容阁主客气,单单是一个‘侠’字,沐某已是担当不起。”
帘内琴声略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沐青旋听见慕容霜雪悠悠道:“华山英雄大会之后,谁还能不知道沐青旋沐少侠救崆峒派掌门高慕远,力退地行门纪旸的事迹?”
沐青旋不语,只看见慕容霜雪鬓角的九琉珠花钗,在帘内若隐若现。她又道:“小女子很是奇怪,像沐少侠这样的身手,明明早可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事业来,为何会隐忍如此之久?”
沐青旋微微一笑,反问道:“慕容阁主是聪明人,难道猜不到?”
铮铮的琴声又起,慕容霜雪在帘内又是一阵轻笑,但这笑中,已经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许久,她才停下笑来,道:“是为了山河社稷图。”
紧接着,她又道:“不瞒少侠,小女子也对沐少侠的事情略知一二。既然阁下身在五回门内,与朝廷自然有所干系。但是,沐少侠的举动却不像是为了得到山河社稷图,而是另有目的,可对?”
沐青旋面上虽微笑着,心中却已在暗叹这慕容霜雪好生了得,居然知道自己另有所图。但他依旧不动声色,道:“在下只能说,沐某的所作所为全是师命。”
帘内沉寂了片刻,接着那身影微微一动,慕容霜雪的语气中已有了几分冷峻:“沐少侠,你可知此番我邀你前来是何意?”
沐青旋答道:“不知。”
“小女子想与你做个公平的交易,”慕容霜雪淡淡道,此时她已不再抚琴,而是在珠帘后款款站起身来,“如果阁下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小女子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沐青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于我而言,秘密已经太多了。”
“苏若白是南宫佩杀的。”帘内的声音冷冷的。
沐青旋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猛然一动。
“为了报仇,这个南宫佩当真是不择手段。”
“这些,与我何干?”沐青旋故作平静道。
慕容霜雪冷笑道:“你自牵扯到山河社稷图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哪怕你想抽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了。”
停了停,沐青旋又听见她问道:“你觉得,你可以在知道从中这么多阴谋之后依然无动于衷,置这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么?”
“这便是你的问题?”沐青旋顿了顿,轻轻道。
慕容霜雪没有回答,只等着沐青旋开口。过了许久,他终于嘲讽似的勾起了嘴角,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大概是沐青旋第一次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沐青旋的身影消失在凌烟阁的时候,原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不带一丝征兆地打落了下来。水榭周围的池塘内,被牵得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琴声激荡,夹着重重的内劲,将隔在慕容霜雪跟前的那道珠帘撕扯开,那些琉璃珠子,在瞬间,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般,纷纷坠落在地,发出阵阵轻微的声响。
曲道那头,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像是突然出现一般,撑着油纸伞一点点地靠近过来。慕容霜雪眯起眼睛,想也不想便忽然变作羽调,琴声蓦地变得尖锐无比。气劲,如同一把破空的利剑,直奔那白衣人而去。
在那一瞬间,白衣男子忽然经轻轻巧巧地跃起来,跳下曲廊,双足在塘内轻轻一点,身子微微一侧间,早已避过一击,接着他凌空一跳,又回到了曲廊上,手中的油纸伞依旧牢牢地握在手中,缓而行,似乎刚才那一闪一避都如同家常便饭般稀松平常。
“你不是已经见着他了,怎么还是这样坏脾气?”男子走进水榭,收起油纸伞,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唯有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依然清澈如昨。
慕容霜雪只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男子一笑,道:“凌烟阁的阁主,真是奇怪非常。”
慕容霜雪终于微微叹息,停下手来,慢慢道:“真正的凌烟阁阁主慕容霜雪,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殷公子,我不过是个临时的代替品而已。”
殷若离笑笑,走上前来竟毫不避忌地伸手摸了摸她那张精致的面容,道:“我说过,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慕容霜雪侧头一避,冷然道:“我迟早会走,这一点你勿须担心。”
语毕,她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盯着殷若离,里面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在方才的一避之间,已被扯落,这会儿,她已经露出了真实的面目,赫然就是姬羽凰!
“师妹,他与燕冰成天相依相伴,你又何苦非要回到他身边?况且你真正的身世如此……”殷若离缓缓道。
“若离哥哥,”姬羽凰一笑,仰望着殷若离的脸上尽是凄楚之色,“你已经不是玉嫣熟悉的那个若离哥哥,而玉嫣,也不再是你所能了解的那个姬玉嫣了。”
作者有话要说:=v=
小羽终于回来了~撒花~主角不灭的真理真发挥的淋漓尽致啊OTL……
下一话捏,下一话其实充满了柔情= =反正我写的时候差点都写哭了……很纠结~~
嘿嘿~~
四十一、梅香隐隐
望梅楼外,一片烟雨蒙蒙。
自被殷若离救下,送到凌烟阁之后,姬羽凰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多少回了。
收起油纸伞,提起裙摆走进来,沿着木梯盘桓而上,微弱的烛光,只照的亮很少的一部分,楼内一大片的地方,依旧隐没在黑暗之中。四下里一片沉寂,只有那一声声踏在木梯上的脚步声,才能够证明一个人的存在。
望不断,天涯路,登高楼,难叙愁。
望梅楼的最顶层有一扇小窗,这会儿已被推开,风雨立时涌进楼来,只一会儿便打湿了窗栏。一点一滴,也打乱了倚窗靠着的她的梅花妆。
分不清是雨点还是泪珠,只觉得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隐隐的梅香,隔着青衫隐隐透出,还有些许,却是从窗外,被寒风带进来的。
“凌烟阁历代阁主都能化一手精妙的梅花妆。她们对梅花很痴迷,用寒梅炼香、甚至炼毒,连功夫,也是与寒梅有关的。却不想,在此月余,我竟然也有些痴迷,wωw奇Qìsuu書网对着镜子,我就常想,要不要在额前点一朵梅花。”姬羽凰浅浅叹道,喃喃像是自语。
“正是她们一代比一代更痴迷于梅妆与琴道,凌烟阁才会如此不堪一击。那日我们一举攻下凌烟阁,你可看见了慕容霜雪脸上的表情?也难怪她最后会含愧自尽。”像是鬼魅般蓦然出现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回答。
“什么时候,连走路也这般悄没声息了?”姬羽凰不回头,只淡淡道。
殷若离走上前来,在窗前与姬羽凰并肩而立,任那夜雨打湿他的一身华服,然后他轻轻阖上眼,如梦呓般答:“很久很久以前就习惯这样了。因为我知道,只有脚步更轻的人,才有更多机会活下去。”
姬羽凰微微一笑,眺望着早已不辨天地的世界,声音放得柔和无比:“你说,我们师兄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
殷若离张开眼来,一对乌黑的眸子即使是在黑夜里也依旧灿若辰星。他摇了摇头,思索了很久,才缓缓道:“很久很久,我都记不清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师父的棋子。你看,殷人之子,千年的王族之后,多么荒谬。而你,又是那个人的女儿……”
“九琉珠花钗,”姬羽凰伸手掠开了额前的刘海,脸上是一抹极浅极淡的讽刺,“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