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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驸马-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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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瞬间,唐武宗忽然想通了,觉的豁然开朗,觉的既然世界如此美妙,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看到他顿悟,无极上人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继续说:“圣上切记,圣人治世,讲究无为而治,方乃至高境界。现如今,圣上事必躬亲,正是与圣人背道而驰。所以才有诸多烦恼,才不能进入空灵。”

    一边听着无极上人的话,唐武宗一边连连点头,似乎他已经拿定以后要放手的主意。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声道:“上人所言,本正不敢苟同!”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争分夺秒的鱼恩。因为身份特殊,鱼恩在大明宫有特别通行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只身前来,皇城都会放行。

    恰好他赶到麟德殿,恰好马公儒和他关系不错没有声张,恰好他听到无极上人那番话,所以他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说了一句恰到好处的话。

    闻言无极上人眉头略微抖动,随即又恢复正常。唐武宗面色有些不悦,冷冷的对门外道:“贤婿此时来次,怕是有些不妥吧!”

    这是一种警告,对鱼恩反驳无极上人的警告。

    这也是一种威胁,是在告诉鱼恩,你再敢反驳无极上人,朕就要以私闯皇宫的罪名治罪于你。

    面对皇帝的冷漠,鱼恩心中一寒,瞬间就知道今天这关肯定不会好过,马上就把原来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否定掉。略微思量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听过上人高论,微臣多有所悟。只可惜微臣天资愚钝,还有些不懂之处,希望上人可以为微臣解惑。”

    说完话鱼恩也不等对方同意,直接对着房内问:“天下人皆是圣人呼?天下人皆是无欲呼?不以教化而治人欲,漠然放手,天下如何不乱?”

第246章 见招拆招(中)() 
无极上人并未回答鱼恩的三个问题,只是慈眉善目的对着唐武宗说:“老朽只是闲云野鹤,并非圣贤,并不识圣贤大道。老朽不过是得窥大道一角,感悟了些旁门左道,多活了些年岁。刚才老朽所言,并非圣人治世之道,不过是有助于延年益寿而已,还望圣上切记,切记。”

    这就是无极上人高明的地方,他知道辩论是自己的短处,懂得该怎么避重就轻,会拿捏信徒的心里,善于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装点成世外高人。

    所以,他既没有回答鱼恩的问题,甚至都没有搭理鱼恩,只是轻轻向后退一步,用他类似于认输的自谦,让鱼恩势大力沉的三问宛如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无处发力。

    当然这么说并非是他认输了,恰恰相反他出了个狠招。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人说的如何有道理,最后要看的还是皇帝,只要皇帝站在自己这一边,便已是不败之地。

    唐武宗会站在无极上人那一边么?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是无极上人的信徒。相信这个老道可以与天地同寿,相信对方可以带着自己寿与天齐。所以皇帝听到的,只是延年益寿四个字。看到的是这位圣人已经超脱于外,不屑于争论,不屑于输赢。

    果然不出无极上人所料,随着他话音落地,唐武宗沉声对门外呵斥:“朕正与仙家问道,尔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到底是何居心?莫要仗着朕的宠幸,来欺君不成?”

    闻言鱼恩大惊失色,急忙跪地叩首,连连高呼:“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也不知道是鱼恩的认错起到了效果,还是唐武宗忽然想起来无极上人那句应该放下,听到鱼恩的话以后,他居然心平气和的回了句:“下去吧,朕今天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明天再说?如果今夜不能说服他,那还会有明天么?当然明天肯定会有,只是那个明天并非鱼恩想要的明天。

    听唐武宗的口气,或许明天朝参就会宣布采纳杞王的建议。等鱼恩下午再来求见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唐武宗的转变鱼恩并不费解,因为鱼恩自己也曾经这样过,也曾经经历过自己承受不住的打击,也曾经质疑过自己,也曾心灰意冷的丢了所有的自信心。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鱼恩才火急火燎的来到大明宫,希望能帮助皇帝重拾信心,唤醒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唐武宗。

    然而他还是来的有些晚,在所有人的质疑,所有人的反对面前,他也挣扎过,也抗争过,也曾想过要坚持己见。只可惜,他那无比强大的自信心还是崩塌了。因为他人的质疑而崩,因为无极上人的一句放手而塌。

    也正是因为这样,鱼恩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皇帝顶住压力,让他重拾自信。

    只要他的信心回来了,那么他就仍然是那个指点江山,翻天覆地的皇帝,还是那个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的霸主。

    刚才还叩头请罪的人忽然站起身,在马公儒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寒声高喝:“圣上在行文景之君,绝非晋惠隋炀之流,奈何要行周宣玄宗之事?”

    听见这声高喝,马公儒暗道一声不好,鱼恩这是在作死啊!你当着皇帝的面骂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捎带人家祖宗,这不是找死么?

    伺候唐武宗这么久,马公儒早已摸透他的脾气,知道冲撞了他的人,迎来的都是雷霆震怒。也是出于往日情分,也是看着鱼弘志的面子,他急忙跪地给鱼恩求情:“圣上息怒,圣上息怒,驸马只是一时意气”

    然而出乎马公儒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如往日一般愤怒的咆哮,屋里面出奇的平静。就像是里面的人根本没听到这句话,又或者更像是里面根本就没人一样。

    屋里面是没人么?显然不是。

    唐武宗没有听到鱼恩的话么?显然也不是。

    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鱼恩的话刺痛了他的心,本已经平静的思绪,又开始波澜壮阔的泛滥。

    大家都说自己是穷兵黩武,最终结果只会步隋炀帝的后尘。然而自己现在要是妥协了,那不就是姑息养奸,步了北周宣帝,大唐太宗的后尘?如果自己能坚持下去,谁又知道自己不会变成汉文帝,汉景帝那样的中兴之主呢?

    想到这里,唐武宗忽然对着门外笑了,因为他发现还是外面的人合自己的胃口,自己忽然很有兴趣听他继续说下去。

    笑着站起身,笑着对无极上人告辞,然后笑着向房门走去。

    无极上人是个老神棍,自有一套两头堵的处事方式。当他看到唐武宗转过身去的时候,马上对着他的背影,慢悠悠的说到:“老道恭喜陛下。陛下虽然没有学会放下,但却学会放开,慧根聪慧,老道叹服!”

    这就是神棍们高明的地方,话从来都不会说死,一句话永远是两头堵。这个放开可以是放手,也可以是放开手脚去干。

    正走着的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又是散过一丝惊喜,明显是已经听出那话中的意思。转过身对着无极上人深施一礼,然后毅然走向房门。

    “吱嘎!”

    房门打开了,唐武宗也走出来了,马公儒终于松了口气,鱼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微臣参见圣上!”

    声音中已经没了高昂,没了寒意,有的只是恭敬。

    皇帝并没有斥责他的冒犯,更没有因为他把唐玄宗和亡国的北周宣帝并列而生气。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在路过鱼恩身边的时候,用他独有的威严说:“平身吧,随朕去暖阁,朕倒想听听你要说什么。”

    鱼恩跟着唐武宗去了暖阁,本来喧闹的门外瞬间就变的无比冷清。倒不是所有人都跟着去了暖阁,只是人有三急,好几个太监都去了厕所。当然这个厕所要去多久,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247章 一夜风云变色() 
夜晚是休息的时间,忙碌了一天,趁着夜晚的宁静,美美的睡一觉,休息够了才能保证第二天元气满满。

    可是总有人喜欢破坏夜色的宁静,喜欢在别人都休息的时候做一点与众不同的事情。

    有不告而拿,强借不还的盗贼。有饮酒作对,歌颂哀叹的文人。有传递消息,密谋整事儿的政客。

    总之当太阳遁入大地,少了亮堂堂的阳光,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会冒出来,让本来宁静的夜变的比白天还要热闹。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多统治者都会采取宵禁的制度,用意就是扼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来唐朝也有宵禁,但是到了晚唐时期,这一政策已经名存实亡。除了几条主要干道还会有人巡逻外,坊门内的人流穿梭早就没人管了。只是你要想在晚上打开坊门出去,还是需要不少麻烦。

    当然,只要有麻烦,自然就有解决麻烦的办法。如果你家的权力很大,大到京兆尹十六卫都得给面子,坊门就会变成你家大门,啥时候想出去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就算你家无权无势,也不是出不去坊门。要是家里有人生病,需要去别的坊请医生,一样可以叫来坊门。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开个绿灯也是正常。

    今天是宣平坊街使开绿灯最多的一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先是外面有人来找御医救命,紧接着坊里的大爷们又一个接一个的不舒服,以至于太医根本忙不过来,只好去其它坊请大夫。

    宣平坊又叫宣政坊,是唐朝高官勋贵的聚居地,住在这里面的人已经不能用非富即贵来形容。因为想要住在这里,你他只要有钱,还要有权。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住在这里的就是大唐大半个权力中枢,因此宣平坊又得名宣政坊。

    看守着这么重要的一坊,街使当然要格外小心。眼看着生病的官越来越多,他干脆把坊门打开,只要来人说是出去求医马上就放行。生怕多耽误一会儿,哪位官老爷病死了,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

    看着慌慌张张,来来往往的家奴,街使真想抓起来一个问一句,是哪家官人请客,吃坏了这么多官老爷。可是好奇心马上就被恐惧所取代,因为宣平坊已经变得车水马龙,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如果是白天,就算出入更多的人街使都不会害怕,因为就算出了乱子也不过是个失察的责任。

    但是现在不是白天,这是宵禁的黑夜,贸然放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但凡有个不法之徒,冒出什么乱子,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甚至出现宫变这两个可怕的字眼。还好新任金吾卫大将军就住在宣平坊,这才让街使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与宣平坊的街使相比,长乐坊的街使就要幸运许多,因为他那里虽然也有人生病求医,但是只有寥寥几人,还不到让他害怕的地步。

    只是表面的平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恰恰相反,现在的长乐坊可比宣平坊要热闹多了。因为这里不只住着国子祭酒,还住着许多国子监的学生。

    柳公权只用了些许时间,就把大部分国子监学子聚集到一起,开始使用他最后的力量。

    和上面两位街使相比,永福坊和兴宁坊的街使则要狼狈许多。因为十六王宅就座落在这两坊之中,他们头疼的事儿当然更多。

    先是有人拿着兖王的令牌强创坊门,紧接着杞王的令牌又明晃晃的闪了一次眼。紧接着就是令牌交相呼应,把霉运转移到宣平坊和长乐坊街使的身上。

    长安城里的暗流涌动并没有打扰到皇帝,此刻唐武宗正聚精会神的听着鱼恩的高论。

    “秦国征战上百年,越打越强,太宗南征北战,打出贞观盛世。隋炀帝三征高丽,大隋烽烟四起。不知圣上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为何同样是打仗,有人越打越强,有人越打越弱?有人打出盛世王朝,有人穷兵黩武?”

    “因为有人打赢了,有人打输了。秦越打越大,所以越来越强,灭六国自然不足为奇。太宗每战必胜,所以威加海内。隋炀帝三征无功而返,空耗国帑,自然国家疲惫。”

    对于皇帝的回答,鱼恩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显然是不敢苟同。在唐武宗疑惑与质疑的表情中,鱼恩继续他的高谈阔论。

    “圣上此言差矣!微臣以为,之所以有如此显著的区别,只是因为钱而已!战争需要物资,粮草,还有军饷,这些都需要钱来支撑。如果这些钱出自百姓,自然会让百姓不堪重负,国家越来越弱,穷兵黩武莫不如此。如果战争需要的钱,并不是来自百姓,或者并没有给百姓带来更多的赋税和劳役,自然也就算不上穷兵黩武。”

    对于鱼恩的论点,唐武宗还是第一次听说,瞬间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鱼恩当然不会客气,马上就道:“秦因商君变法,官吏勋贵对于百姓的盘剥弱了许多,所以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大秦自然人丁兴旺。太宗均田地,轻徭役,薄赋税,百姓自然也可以休养生息,国力鼎盛当然也不在话下。然而隋炀帝不仅以增税来做军资,又广征徭役,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前隋毁灭自然不足为奇。”

    闻言唐武宗微微皱眉,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又很模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趁着皇帝疑惑的功夫,鱼恩接着趁热打铁:“秦之商君,削弱贵族对百姓的盘剥。既能让百姓富庶,又让国库充盈,所以秦之国力越来越强。本朝太宗,虽有征战,然而很少增加赋税,百姓自然得以修养。前隋炀帝,横征暴敛,自然穷兵黩武。现如今,圣上几次用兵,非但未曾增税,反而因为裁撤冗沉,官吏减少,百姓赋税降低,又何来穷兵黩武之说?”

    听完这段话,唐武宗忽然恍然大悟,如果百姓越过越好,谁又敢说自己是在穷兵黩武?

    消除心中最后的疙瘩,唐武宗开始重拾信心,又回到那个指点江山的状态,开始和鱼恩探讨当前的形势。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过去,当东方现出鱼肚白的时候,唐武宗拒绝了鱼恩告退的请求,拉着他的手,踏着坚实的步伐迈向朝堂。

第248章 崔凯想剪断的那条线(上)() 
维系世家门阀长盛不衰的原因有很多,进入官场的捷径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还有让人不容忽视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门阀也在经商。

    无论是哪个门阀大族,他们在官场努力往上爬的同时,也肯定在兼并土地,努力圈养更多的家奴和部曲。只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奴婢,才能支撑他们奢侈的欲望,还有家族的繁衍。只有家族越来越庞大,才能做到人才辈出,整个家族长盛不衰。而要做到这些,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那就是钱。

    天下三百六十行,要说哪个行业最赚钱,估计一万个人会有一万种不同的看法,也许大家争论个三天三夜也争论不完。但是要说那种人最赚钱,那就只剩下一个人尽皆知的答案,那就是商人。

    所以门阀们在官场龙争虎斗的同时,也把目光看向商场。无论是哪个经久不衰的世家,在努力把更多子弟送入官场的同时,也会有一些子弟来经商。

    控制着官场的同时又控制这商场,本来这是个非常好的良性循环,可以让门阀更有钱,发展壮大的速度更快。换成另一种方式来说,就是官商勾结。只是这种勾结的方式因为有血脉的原因,比普通的勾结更加牢靠。

    如果运气好,赶上个太平盛世,一个家族按照这种结构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几代人就会形成一个新兴的门阀。而一个传统的大家族按照这种结构发展几代人下去,他们的家族就会形成一个十分恐怖的规模,这就是五姓七望形成的原因。

    所以在门阀之中,不只有王起,王涯,崔龟从这样的高官显贵,也有不少富商巨贾,而崔凯正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有着清河崔氏的背景,崔凯做生意不只在朝廷上有关系,就算在河朔三镇也有关系,毕竟清河崔的郡望可是在邢台。

    如果只是做生意,也许崔凯的买卖会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然而可惜的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清河崔氏的背景既是他成功的原因,也是他失败的必然因素。

    在他享受着崔氏所带来的一切便利的同时,他也得给崔氏办事儿。就算这件事已经触犯了法律,就算这件事见不得光,他也得去办。因为他是商人,想要的到官人们的便利,只是有钱也不行,还得能为这些官人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或者他们不方便出手的事情。所以当有人拿着崔郸密信找到他,崔凯就不得不帮忙。

    其实这种事儿崔凯没少干,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把屁股擦干净,线索在牵扯到自己之前就断了,也就没有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所以就算外面已经因为自己变得风风雨雨,他也丝毫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能摸自己这里的线索已经断了。

    然而马总有失蹄的时候,人也总有失算的时候。就在崔凯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趁着夜色活动的人总是你想象不到的多,不只是长乐坊和宣政坊在进进出出,驻守京城的金吾卫大营一样车水马龙。

    有人带着鱼恩的印信找到神策军右厢中尉鱼弘志,几番密谈耳语之后,右厢中尉的印信就出现在右金吾卫大营中。

    现在统领右金吾卫的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刘猛。在接到鱼弘志的命令,他马上就带人直奔靖恭坊,目标正是崔凯的家宅。

    崔凯之所以认为没有人能找到他这里,那是在他认为塔米已经死了,天下间知道自己与玻璃牡丹有关系的人,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压根就不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出卖自己的人。因为那个人一旦被捉,便已是死罪,按照世家的规矩,他会一个人抗住所有的罪责。

    然而,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塔米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因为自己的大意,正带着人赶来抓自己。

    可以让塔米直接找到崔凯的致命漏洞并不是来自崔凯,而是来自于让他办事儿的人。这个人只是交代崔凯,帮忙寻找天下最精美的玻璃,却没有交代他要干什么,崔凯也就没有想到要隐藏自己。

    然而当那个人又交代他帮忙找人布局的时候,崔凯开始害怕了,知道这件事必须先把塔米这条线索掐断。所以才有了邸店那场莫名其妙的暗杀,才有了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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