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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圣旨是给义成军节度使刘沔。圣旨中并没有什么犀利的言辞,也没有什么安抚的命令,只是让他把主力部队从铭州边界往北迁移,让他可以同时威胁铭州和邢州。
对于这封圣旨,刘沔没有丝毫迟疑,马上带兵北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主要任务不是平叛,而是看着魏博的何宏顺,让他不敢起与刘禛同流合污的心思。如今朝廷下旨,肯定是何宏顺不听话了,想给魏博一点震慑作用。
只是刘沔注定只是将才,看事情没有李德裕全面,丝毫不知道让他这么做还有让王宰安心的意思。
解除王宰想象中来自义成军的压力,可以让他更无顾忌的北上泽州。
第四封圣旨则是给魏博节度使何宏顺。圣旨中先是充分肯定了其对朝廷的忠心,随后又充分体谅了魏博将士的苦衷。最后委婉的表示,铭州山高水长,不利于朝廷平叛。让魏博军后撤修整,给义成军让出地方,以便于刘沔可以北上攻击邢州。
如果这封圣旨是给其他节度使,估计收到圣旨的人,会迫不及待的让出地方让刘沔去打仗,可是唯独魏博不行。别忘了,魏博可是河朔三镇之一,自安史之乱开始就是朝廷的法外之地,何宏顺怎么敢放朝廷的军队进入自己的地盘?
于是乎,李德裕又得到一个好消息,何宏顺再三保证魏博定然全力以赴,拿下邢州。
第五封圣旨给的是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唐武宗在圣旨中明确告诉他,如果他能打过饶山,那么饶山以北就都划归承德管辖。
第六封圣旨是给河东节度使李石。让他抓紧征调河东军队,改守为攻,直接威逼刘禛北方。
这六封圣旨考虑的很全面,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事情往往就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才最容易出岔子。如果再给唐武宗和李德裕一次机会,估计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让河东出兵,因为河东出兵险些要了大唐的命。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能看到的,只是形势不是小好,是大好,一片大好。至少躺在床上逗儿子的驸马爷,听到相爷六路飞圣旨的时候坑定这么想。
第240章 发横财()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兖王一方早已磨刀霍霍,就等着今天朝参,把李德裕驳斥的哑口无言,让唐武宗同意妥协。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无耻的李德裕,居然再次使用无耻的招数,昏庸的皇帝居然又一次甘心配合,就这么又来了三天病假。
就在众人怒火中烧,准备强行请皇帝出来的时候,李德裕忽然不咸不淡的来了句:“急什么,朝廷内使还未归来,一切岂能容他人胡说,我等乱猜?”
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非但没有火上浇油,反而让愤怒的人群平静了下来。因为听到这句话,大家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肯定是李德裕还不死心,担心有人谎报军情,派人去探虚实。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李德裕不到黄河心不死,还在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在做最后一次挣扎。既然如此,大家当然不会在乎再多等三天。毕竟对于前线的焦灼的态势,三天时间少的可怜。如果这几天就能击败刘禛,那又何必拖沓这么多天?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相爷并没有坐以待毙,恰恰相反,准备的还特别充分,因为接二连三归来的内使,带回来的基本都是好消息。
第六天朝参,还不等他们开口,李德裕就一封接着一封的上奏,把本来岌岌可危的东线形势说成一片大好,仿佛刘禛马上就要覆灭一样。
面对他的老生常谈,王起毫不客气的开始反击。从丢掉天井关说到朝廷羸弱,再从河朔三镇说到岭南叛乱,最后更是引经据典,大谈特谈穷兵黩武的坏处,仿佛大唐就是一层破败不堪的窗户纸,不用捅都会破。最后更是把矛头直指李德裕最后的,仿佛他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对于这些,如果是六天前,李德裕当然无力反击,可惜现在不是六天前。六天的时间给了敌人准备的时间,更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拿出王宰的奏疏,大力表扬忠武军英勇善战。不仅夺回天井关,还连下刘禛天井关北大小簊村,为北上泽州扫清所有障碍。
紧接着是承德节度使王元逵上奏,说承德军正全力进攻宣务栅,叛军已有败退迹象,让皇帝放心,不出旬日定然攻破宣务栅,全占尧山以北。
随后又有内使拿出何宏顺上的顺表,先是表明忠心,随后保证拿下山东三州。
本来有这三封奏疏相爷已经赢了,但是皇帝用八百里加急派出去六波信使,岂能只读三封?
第四封,第五封当然不会有啥问题,谈的都是石雄接管的河中军,必定死战立功云云。
然而第六封却出了岔子,身为皇叔,李石似乎没有力挺皇帝的打算,一个劲儿的说河东府库空虚拿不出军饷。如果贸然调兵,害怕将士哗变。
李石说的是苦口婆心,但是在相爷看来却是小问题。泽潞向来富庶,府库里肯定有堆积如山的财富。告诉将士们随便抢就完了呗,这还需要啥军饷?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回到了原点,该打仗的继续打仗,该支援的继续支援。至于该逗弄儿子的,不好意思,他现在有些急事儿,是真没这个时间。
塔米急匆匆的拜见鱼恩,说是有要紧事儿求见。鱼恩本来不想见,因为他不感觉塔米会有啥要紧事儿。对于他来说,晚上最要紧的事儿,就是继续为人口繁衍做贡献。
然而当塔米第二次求见的时候,鱼恩终于被他打动了。不是塔米有多虔诚,只是因为他说了一万贯钱。
一万贯钱就是千万钱,一个足以让鱼恩倾家荡产的数目,这么大一比横财,让他如何能不动心?驸马爷马上就整理好衣衫,传唤自己的招财猫。
不知道为啥,往日里看着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奸诈胡商,鱼恩今天越看越是顺眼,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
当然这个笑容在他感觉是和颜悦色,可是看在塔米眼中,却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就好像是被饿狼盯着一样。
直到塔米就连站着都开始打冷战,鱼恩才慢悠悠的问:“既然能出这么高的价钱,对方的条件也不简单吧!”
“回殿下,对方想要两朵玻璃牡丹,越是鲜艳越好。”
回答的声音有些低,似乎回话的人知道,这个要求有些高。
“只是牡丹?”
问他的声音很平常,语气也很轻松,听不出有愤怒或者为难的情绪,似乎还有一丝满不在乎,这让塔米长出一口气。看来对方的条件,对于这位驸马爷来说应该不难。
略微整理下语言,塔米用十分谦卑的语气回答:“对方确实只要两朵玻璃牡丹,只是只给三天时间有些太紧,所以小的没敢答应。”
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没有因为钱太多而乱了方寸,这让鱼恩对于这个胡商是越来越满意。
“回去答复他,就说玻璃牡丹不是没有,只是太过稀少,这个价钱你买不来。”
虽然对方给了个不可能拒绝的价格,但是鱼恩还是决定再抬一抬价格。因为在他坚信,除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有谁会做玻璃牡丹花。而且能花一万贯买东西的人,根本不在乎再多花一万贯。好不容易送上门的肥羊,不狠狠地宰一下怎么能行?
塔米是个很懂事的人,并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再啰嗦什么,听到鱼恩的吩咐后,马上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塔米又急匆匆的求见,说是对方已经把价格加到三万贯两朵,但是牡丹花必须明艳动人,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对于这个价格,鱼恩再也没有理由挑三拣四,马上吩咐备车,他要亲自去骊山制作。
事实上这事儿还真得鱼恩自己来,因为作坊里的工人经验少的可怜,那可能做出这种精细活儿。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掉一大堆原材料,鱼恩的玻璃牡丹终于制作完成。
两朵晶莹剔透,粉嫩动人的牡丹花,就这么出现在塔米的手里。
第241章 塔米的危机()
交易还是在邸店进行,还是像往常一样顺利,还是用原来的套路,刚得到铜钱,塔米就急匆匆的和窦家换成金子。当然塔米说是金子,实际上是什么估计知道的人并不多。
钱已经送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塔米操心了。至于到了窦家的钱,马上又会以交税还是贿赂,或者用同样的方法,用铜钱在户部换一些并不存在的绢或者帛,那都是窦家的事情,和他无关。现在的他只需要等待着驸马爷的赏赐,好好憧憬美好的未来。
这次的买卖非常大,按照驸马爷的慷慨,应该赏赐下来不少钱,估计装满一船的丝绸和瓷器还有富裕。等信风来临,就可以启程回家了。
回家以后老子再也不出来了,走这一趟的钱,应该足够家里吃几辈子了。到时候老子就成天搂着媳妇睡觉,生一大堆儿子。
“哎!”
每当想到远方的家人,塔米就会忍不住的叹息。都怪自己一时贪心,非得做发大财的美梦,不然现在应该是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聊天吃饭。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侍卫长有没有把自己逃跑的消息送回去,他们有没有沦为奴隶,有没有
后面的事情塔米没有继续想,一来是他不敢继续往坏的方面想,二来是房上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哗,哗,哗”
因为长时间东躲西藏的生活,塔米于这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声音特别敏感。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断定房上有人,随即就是条件反射一样的翻身钻入床底。
“嗖嗖嗖”
“啊!”
一阵弦响伴着惨叫声响彻云霄,邸店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其实塔米根本就没有受伤,惨叫声就是装出来的。一是为了告诉外面人有刺客,二是为了吓跑刺客,或者让他们以为得手,匆忙跑掉。
事实上惨叫声确实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以为得手。听到惨叫声后,刺客根本没做丝毫停留,一溜烟似的跑了。
作为身怀异宝的胡商,塔米当然得有护卫,最先赶到的人当然就是这些护卫。
见到这些护卫,塔米先是轻声交代几句,随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如同死人一般。
听完他的吩咐后,护卫们开始忙碌起来,该去报信的报信,该去报官的报官。唯一让人有些奇怪的是,报官的护卫好像有些喝多了,走路七扭八歪不说,还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就像是在醒酒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最先来到这里的不是巡城的金吾,更不是京兆尹的不良人,而是刑部的不良帅。
刑部尚书周墀似乎和这个胡商有些关系,一听说他遇刺,马上派人去找京兆尹薛元赏,顺手就把事情划到刑部手里。
不得不佩服刑部的专业性,只用一天时间就结案了。说是,贼人贪图塔米的钱财,想要夜里行凶,不料塔米身手了得,没有得逞。恼羞成怒之下,杀人远遁。
对于古代的凶杀案,这是个非常合理的借口,逻辑也算是严谨,基本上不会有人质疑,只是当事人显然不会这么想。
其实遇刺的瞬间,塔米做了个最正确的反应,那就是一定要把消息先送给鱼恩。
听到塔米遇刺的消息,鱼恩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儿是冲着自己来的,说不定玻璃的秘密已经暴露。所以他着急忙慌的让周墀接手,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这倒不是鱼恩风声鹤唳,而是因为今天钱正好流转到户部,就出了岔子,他不得不多心。
至于着急忙慌的宣布塔米的死讯,火急火燎的让周墀结案,为的则是麻痹对手,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手忙脚乱之中。真正的调查,却是鱼恩自己在进行。
此刻的塔米正躲在鱼恩府邸,一边吃着东西压惊,一边听着鱼恩的问话。
“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一句话问出口,着实把塔米吓得不轻,瞬间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殿下明见,小的行事向来低调小心,从不敢欺诈他人。”
看着下面磕头如捣蒜的胆小鬼,鱼恩也觉的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于是又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你大食的仇家?”
“绝对不可能!如果是他们,只会光明正大的找鸿胪寺索要我的全部财富,而不会先要了我的命。因为只要我一死,他们手里的合约无人证明就是废纸。无主的财富就属于大唐,他们休想拿到一分钱。”
斩钉截铁的回话声让鱼恩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现在他只能怀疑刺客是冲着朝廷。对方或许不知道背后的操盘手是自己,但是很可能已经知道塔米是在帮户部赚钱,想用这种方式来断了朝廷的财路。
沉思好一会儿后,鱼恩才再次开口,略带苦涩的吩咐:“把你这些天接触过的人都写下来,本宫派人去调查,说不定会有些收货。”
边写着名字,塔米一边嘟囔:“小的这些天一共有十多个人来找小的买玻璃,只是上次出手的货太多,小的害怕引人怀疑,所以没敢答应。小的以为,会不会是他们没买到东西,所以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不太可能,铤而走险倒是很可能。只是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并没有进屋,只是在房上放冷箭,显然不是来求财,只是想要你的命。”
所有的犯罪都需要动机,塔米所说的动机显然不合情理,所以鱼恩果断就给否定了。
一边看着塔米写下的一个个名字,鱼恩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此事不了,本宫不会让你再露面。卖玻璃的事情,暂时就交给窦家去办。放心,等骊山的作坊再扩大一点,本宫就会公开玻璃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众矢之的,安全自然也不会再有问题。”
送走惊魂稍定的塔米,鱼恩在名单上又填了几行字,然后吩咐家奴给窦为送去。
义勇军不在身边,朝廷那些衙门他不敢用,现在只能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窦家身上。
说实话,鱼恩并不认为暗杀者一定会在这份名单上。但是聊胜于无,在这种时候有个方向总比没有方向好。即使是排除法,也比啥也不做有用。
第242章 兄友弟恭()
杞王李峻今天很郁闷,特别的郁闷,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自己那种郁闷。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玻璃酒杯,想开个晚宴炫耀一下。哪知道他爹忽然就生病了,而且一生病还是六天。
听说父皇的病好了,他第一时间就广发邀请函,美其名曰为父皇分忧,实际上还是为了炫耀一下。
其实这种事儿很正常,毕竟李峻还是个孩子,毕竟他不想被弟弟压一头。可惜事与愿违,他的请柬还没到兖王府,兖王的请柬就来了。
最可气的是,用的借口如出一辙,也是说有要事相商,希望替父皇分忧。
已经准备好了晚宴,杞王当然不可能去参加兖王的晚宴。同样的道理,兖王自然也不可能来他这里吃饭。
对于这件事,李峻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他也不会生气,毕竟少了兖王的参加,他一样可以炫耀。唯一可惜的是,自己不能亲眼看见弟弟那张目瞪口呆的脸。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李峻这么郁闷。真正让他郁闷的还是兖王,或者干脆说兖王在宴会上拿出来的宝贝。
据说兖王这次拿出一朵玻璃制的牡丹花,娇艳无比,光华流转,让人看上一眼,就不舍挪动一下目光。而且兖王还高调宣布,无论是谁,只要能为国分忧或者保圣上龙体安康,他就把这么珍贵的宝贝送给谁。
更让李峻郁闷的是,居然还真有人拿出传说中的仙方。据说按照此方炼制的丹药,可保青春永驻,万古长青。
如果事情就这么落幕,杞王或许还不至于如此郁闷。毕竟仙方这东西,假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无限循环。
可是根据报信的人说,居然还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兖王肯把玻璃牡丹送给自己,他就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泽潞,让刘禛心甘情愿的自缚来长安。
于是乎,更加让李峻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兖王居然拒绝了这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而是用玻璃牡丹换了那张仙方。用兖王的话说:“大唐江山纵有万世,然无父皇对孤来说也是索然无味。孤宁想要的,只是每日可以向父皇问安而已。”
如此至孝之举,不只是上兖王赢得一堆好名声,更是让其他人感动的感激涕零。那个说有主意的人,更是被感动的无以复加,深感自己自私的罪恶,当即决定无私奉献良策。
本来事情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兖王既得到了美名,又得到了仙方,更得到了良策,看起来是个非常完美的结局。可是似乎兖王感觉这么干有作秀的嫌疑,或者害怕自己的美名传播的不够响亮,又说了一番让人惊掉大牙的话。
“多谢良才没意!只是人无信不立。孤王既然话已出口,又岂能食言?”
面对这么贤明的王爷,出主意的人又岂能善罢甘休?马上又以各种大义相劝,执意恳求兖王收下自己的妙计。可是兖王显然打定主意不要,无论他怎么游说,李琦就是不点头。
也许是被对方的真诚所打动,最后兖王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义正言辞的说:“良才放心,孤王既不会食言,更不会让东珠蒙尘。这玻璃牡丹本来就是一对,孤王只是得到一个而已。再给孤王三天时间,孤王一定求取另一个,来为大唐求取栋梁。”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节,着实让人赞叹。尤其是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当事人无不动容。兖王李琦的名声,更是在这番话后达到鼎盛,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唐有个信义的王爷。
先是至孝,随后又是信义,兖王的晚宴就这么被他亲手推上高峰。
竞争对声名大噪,又怎能让李峻不郁闷?
自家王爷不如意,手下幕僚自然会表现一下,没多久就有脑袋活泛的人给杞王出了个釜底抽薪的主意。
“殿下,微臣以为,咱们可以先兖王一步拿到玻璃牡丹。这样一来,兖王拿不到玻璃牡丹,自然也就食言了。到时候殿下再带着玻璃牡丹去求取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