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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胃归反胃,该演的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想活命他只能继续牺牲义昌公主,继续玩他的舔舔消消乐,不然怎么对得起公主殿下那一闪即逝的失望?
这一次义昌公主没有再生气,只是吩咐人把鱼恩拉开,和颜悦色的看着他,与之前的反映前后判若两人。云淡风轻的模样若是放到现在,绝对是影帝强有力的竞争者。
道出此行的目的后,老太监似乎也丧失继续留下来的兴趣,心情复杂的看了看主仆二人,先是对着鱼恩说道:“你父亲就是个跑江湖郎中,可是他有一点比我强,交了不少真朋友。不像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逼到绝路或许还能患难与共,日子过舒坦一点只剩下勾心斗角。”
对着郑粹丢了句:“屠狗之辈多侠义,古人诚不欺我。”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后面这句话像是在和郑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给人的感觉有点失落。
走到义昌公主旁边,老太监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鱼恩感觉义昌公主呼吸有些变化时,他才慢悠悠的说道:“以后对他们好一点,别传出些风言风语到万岁耳朵里给咱家添堵。”
最后在义昌公主惊愕的目光中远去。
风风火火来了一群人,又风风火火走了一群人,对于鱼恩来说唯一的变化就是伙食好了不少,吃了十多天小米粥,终于换上白面馒头,汤里也多了几块碎肉。
吃上一口馒头,杳一口汤安抚下饥饿的五脏庙,鱼恩终于有时间问出他心中的疑问。
“家老,那个老太监是谁?貌似权利很大,连公主都怕他。他和我父亲又有什么仇?咱家没落就是他下的手?”
问完话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果然又听到一声:“唉!”
一声叹息后,郑粹放下手里的馒头,把话匣子彻底打开。
“少爷本来已经忘了,老奴便不应再让少爷知道。可是今天麻烦主动上门,老奴便不得不说,也好让少爷有个防备。老爷名叫郑注,乃是我大唐凤翔节度使”
对于鱼恩来说话说道这里已经够了,他虽然是理科生,但因为现代教育的问题,对于历史的了解也不少。任鱼恩怎么猜也猜不到他的便宜父亲会是郑注,一个历史上褒贬不一,功过难辨的人。听了郑注一个名字,他便能把一切猜出个大概。
“那个太监是仇士良?”
虽然打断长辈说话很不礼貌,但是鱼恩还是按耐不住的问了句。甘露寺之变,影响中国上千年历史走向的重大事件,哪个中国人有机会近身触摸一番会不激动?
第4章 一点风轻云淡()
中国历史上有三件大事决定了民族走向,一件发生在晋朝,事件的结果是五胡乱华,汉族生灵涂炭。一件发生在唐朝,造成的结果是丢失幽燕天险,致使以后几百年汉族无险可守。最后一件发生在明末清初,造成的结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鱼恩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很关键,自唐玄宗开始,大唐进入宦官干政时代,自甘露寺达到顶峰。皇权的衰落让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成为以后五代十国的基础。
如果甘露寺中文宗胜出,大唐会从新走回中央集权时代,那么历史又会是另一番天地。可是历史没有如果,文宗输了,变成有名无实的皇帝,连汉献帝都不如。郑注输了,满门抄斩,无数兄弟陪葬。
“少爷想起来了?”
正当鱼恩沉思之际,郑粹出声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想起来一点,但是不多。”
鱼恩当然不可能想起来,模棱两可是现在最好的回答。
“哦。”
声音中难掩失落,气氛也随之有些沉闷。
“那个太监是不是仇士良?”
“不是,他是鱼弘志。神策卫右卫大将军,上柱国公,领太子少保。”
“鱼弘志?”
晚唐的很多史料毁于黄巢那次起义,后世可查的史料并不多,关于鱼弘志鱼恩也只是听说过名字,知道他也参与甘露寺之变。
“官衔还真是不少,难怪我那个便宜媳妇会这么怕他。家老特意了解过吧!”
“大唐真正的实权人物,不用刻意了解,早已如雷贯耳。”
对郑粹来说问的有些突然,回答却并不唐突。可是郑粹的回答正是鱼恩想要的答案,有时候刻意掩饰反而是一种肯定。
鱼恩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汤,似乎他的问题已经结束了。
无声的相处总是有些诡异,或许是受不了这种诡异,郑粹说了句:“少爷不应该怨恨公主殿下,是我们拖累了人家。”
“我知道,她是我的保命符,没有驸马这个名头我难逃那一刀。也是因为我,咱们那位公主憋屈的要死,恐怕大唐的公主中,就属她混的最不如意吧!”
回答的风轻云淡,似乎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
这倒让郑粹有些不好接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少爷也不必自责,老爷与文宗当年有约定,无论事情成败都有少爷一个驸马之位。只是义昌公主比较倒霉,只有她一个公主待嫁。”
“她倒霉不能成为自我安慰的借口,咱们拖累人家就是拖累了。”
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又是云淡风轻。
诧异的看向鱼恩,少爷这话说的通途易懂,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原来的少爷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说说我父亲好么?他是个怎样的人?”
关于郑注的史料也不多,只是相对于其他人能详细不少,鱼恩只知道他是甘露寺之变的主角,历史评价毁誉掺半,其它一片空白。
“老爷么”
目光略微有些恍惚,先是陷入沉思与回忆,停顿有一会儿算是测底打开话匣子。
“那年关东大涝,田里颗粒无收,为活命许多人变成流民四处乞讨。老奴也是个流民,只是老奴运气好,遇到了老爷。他是个江湖郎中,凭借诡异的医术妙手回春,救了很多灾民。从那之后我就变成一贴膏药开始跟着老爷混日子,任他怎么赶,我就是不走。其实当时我只是为了混口饭不至于饿肚子,谁能想到老奴当初一个无赖的决定会成为我这辈子干的最对的事情。”
“最开始遇到老爷时他胸无大志,只想着多挣钱,娶个漂亮媳妇。可是后来遍地哀嚎将老爷深深触动,老爷说:‘医术再高也医不了天下,他要去医天下,问我还跟着么?’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更不懂其中凶险,哪里会放弃老爷这个饭碗,自然也就跟着老爷了。”
“老爷医术高超,心思缜密,能想常人不敢想,为常人不能为。为了能引起别人重视,老爷先是改鱼姓郑,冒认荣阳郑氏,这或许是老爷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因为他发迹和姓氏没一点关系,这件事反而成为他以后的笑柄。”
“元和十三年,我与老爷辗转到了襄阳,恰巧遇到节度使李憨病重,无人能医,老爷妙手回春,得到李憨的款待。然后老爷成为李憨幕僚,通过李憨认识了王守澄这个陷老爷于不义之地的王八蛋。”
“开始的时候王守澄装作忧国忧民的模样,老爷以为他俩志同道合尽力辅佐,但是当王守澄位极人臣后马上换成另一个人,更是利用老爷驱逐宰相,将大唐权利紧握手中。还好后来老爷迷途知返,坑杀王守澄。”
“本来一切都好好地,所有事情发展都很顺利,只要在甘露寺杀死那批宦官,大唐的权利就会回到文宗手上,只可惜老爷识人不明,再次被李训这个混蛋坑了。李训为了争功,不等老爷搬兵回来,仓促行事,致使老爷进退两难。老爷只能铤而走险回凤翔收兵权,不料张仲清这个人面兽心之辈,居然将老爷授首进长安邀功。可怜我郑家满门一百多口,只剩下我和少爷两个人。”
越说越是激动,说道最后老人家已经哀不自胜,鱼恩只好用话题转移老人的注意力。
“那我呢?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爷做事总是未虑胜先屡败,举世之前便和文宗求取少爷与公主的婚约,并对文宗说:‘若是事情失败,陛下恐不能善终,臣有一计,可保陛下性命无忧,只希望陛下能用此帮微臣保留一丝血脉。’”
“事败后文宗虽地位一落千丈,天子威名犹在,仇士良等人一时半刻也不好下手。老奴就是在这个时候见的文宗,并附上老爷遗墨,之后文宗再没过问过朝政,少爷也得以保全。”
“那他为何现在又要杀我?”
“或许是文宗已逝,他们不再有所顾忌,想要尽早斩草除根。”
“哦。”
简单回了句,表示了解后,鱼恩开始收拾碗筷,似乎原来的事情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看着忙碌的身影,郑粹忽然说了句:“其实现在的少爷和老爷很像。”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鱼恩的兴趣,抬头问道:“哪里像?”
“一样的风轻云淡,置身事内,又仿佛事不关己。”
第5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一大早鱼恩就在院门口左右张望,让郑粹看的有些好奇,凑过来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只好问了句:“少爷再看什么?”
头也没回的回了句:“我想出去走走。”
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空间总是让人觉得单调与寂寞,他是真想出去看看。来大唐已经二十多天,他还没真正见识过传说中的霓虹与奢靡。
“那怎么不出去?又没人拦着少爷。”
事实上院门口虽然有下人守卫,这些人却不是真把鱼恩当犯人,只是在他四处走动的时候跟着他,监视他,偶尔拦住几个他不能去的地方。
“我不是说院子外面,我是说公主府外面的大街上,去逛街。逛街,家老你懂么?”
逛街并不是什么深奥的词语,浅显易懂,即使从没听过这个词语的人也能从字面理解这个词的意思,郑粹显然也理解。只是这个词让他有些为难,公主府好出,可是他害怕鱼恩出去之后万一遇上什么事情,或者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就不好了。
思虑良久,郑粹还是决定满足少爷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件事最好和公主说一声。”
一提到义昌公主鱼恩就有些头疼,他还真怕这个便宜媳妇心情不好直接驳回这个合理请求。心思急转间,他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家老,我原来出去是怎么出去的?总不会每次都和公主通报吧!”
“少爷原来都是直接走出去,没人拦着。只是现在不同,鱼弘志刚刚来过,就怕他跟公主交代过什么,给咱们禁足。”
对于理科生来说,任何没有实践的猜想都只是猜想,要实践过后才能证明。对比猜想,鱼恩更喜欢实践,郑粹这句话已经足够作为实践的先决条件。
“唉!”
看着渐行渐远的鱼恩,郑粹只好探口气跟上去。这些天的相处,其实他已经不再把鱼恩当成小孩子或者那个不谙世事的官二代,出去走走貌似也没什么不行。只是鱼恩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面色有些尴尬。
“少爷怎么不走了?”
“这个,这个家老你有钱吧!”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形势比人强,他还是得问一句,不然真到用的时候万一没有多尴尬?
“钱?”
愣了愣,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少爷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他还以为郑粹不知道钱的意思,逛街心切的人慌忙换了个说法:“就是银子?”
听见银子两个字,郑粹瞬间瞪大眼睛,万分惊讶的问:“少爷要银子何用?”
“当然是用来花啊!”
回答是如此理所应当,声音更是理直气壮,却不料成了个大笑话。
“噗嗤”
就算以郑粹的稳重都没憋住笑出声来,看来鱼恩这个糗出的不小。
一脸懵逼的看着郑粹,不明白家老为何会发笑,他是实在找不出不对的地方。
看出他的疑问,郑粹急忙解释:“咱们大唐可没哪个人会直接花银子。少爷若是想买东西可以用铜钱,大额的话可以用绢。”
“唉!”刚说完的一声叹息让鱼恩顿时心凉半截,果不其然郑粹的下一句话就给鱼恩泼了一盆凉水。
“少爷是义昌驸马,领云骑都尉的散官,每月有俸禄二十万钱,只可惜这些钱到不了咱们手上。”
“唉!”这次轮到鱼恩叹气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钱到不了手上,不用问也知道就是没钱了。没钱拿什么逛街?
似乎是看出鱼恩的心事,郑粹紧接着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是没钱,公主殿下每个月都会给老奴发一点例钱,虽然不多也够少爷出去玩两次。”
对于玩两次的具体概念鱼恩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一点,原来的他肯定比现在的他花钱多,原来是玩两次,现在怎么也能玩四次吧!
出去心切的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先出去再说。至于钱,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还怕没钱花么?
如果不是在门口遇到绿柳,这一切都会很顺利,很愉快。只可惜没有如果,就像是鱼恩命中的克星,绿柳注定会给鱼恩添点麻烦。
“驸马要出去?”
虽然她对鱼恩很不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蔑视,但驸马的称呼还是不能落下。只是这话显然不是在和鱼恩说,因为她正面对郑粹。
也不等郑粹说话,鱼恩直接回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绿柳反应过来,就往外走。
“出去千万别给公主殿下惹麻烦,更别给公主丢人。”
绿柳还是像往常一样吩咐着,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指着鱼恩吃惊的道:“驸马你,你”
根据鱼恩那天的表现,许多人都把他定位成白痴。可是刚才的话,傻子才会继续认为他是白痴。只是绿柳的反应还是慢了许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鱼恩和郑粹已经出现在转角,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一双匆匆赶路的秀足奔着寝室而去,还没到寝室便能听到主人急匆匆的呼喊:“殿下,殿下,那个废物的痴证好像好了。”
义昌公主正在懒洋洋的吃东西,看见声音的主人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香儿早就告诉我了,他那天只是在装痴,好蒙蔽鱼公爷活命。”
略微停顿一会儿,义昌公主继续吩咐:“以后别再一口一个废物的叫了,皇兄昨天特意嘱咐我要顾及皇家的脸面。怎么说他也是名义上的驸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哦。”点点头后,绿柳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急忙补充:“他蒙蔽殿下,难道殿下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宫又不在乎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只要不来给本宫找麻烦就行。”
义昌公主对于鱼恩兴趣缺缺,对另一个人却是朝思暮想,马上又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一会儿你去趟李府,帮我传个信儿。告诉李公子,就说皇兄要开恩科,问问有什么地方本宫可以帮忙。”
绿柳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出门直奔李府,在她眼里只有李府那位才能配得上公主,才配让她做通房丫头。
第6章 庖丁也是圣人()
比起现在,唐朝的饮食还很单调。主食以白面为主,偶尔有些大米小米之类的粒食。无论是寻常百姓家,还是酒楼,都没有炒菜,下馆子主要的吃食还是炖菜或者面汤。
在武侠中常出现的酱牛肉更不可能出现在寻常人的餐桌上,因为唐朝有法令,严禁宰杀耕牛。至于猪肉,很少有酒楼会贩卖猪肉,因为在唐朝猪肉轮为下等肉食,只有穷人家才吃,酒楼贩卖猪肉是在告诉别人你家酒楼档次低么?由此可见鱼恩在公主府的地位有多低,连口猪肉都吃不上,比下人都不如。
这时的肉食以羊肉为主,獐,狍,鸡,兔,雁等野味为辅,虽然算不上丰富,也算是多种多样。
热气腾腾的面汤让人很有食欲,可惜刚吃上一口鱼恩便兴趣缺缺,因为味道太单调了。
水煮的面条里面只有盐和香菜,花椒,韭菜末,还有少量的醋,甚至连油都没有,这让习惯各种现代调味品的他怎么下咽?本以为出门能吃点好的,可是这些面条也只是比公主府多点香菜和花椒,韭菜末而已。
看着鱼恩的眉毛已经快拧成一股绳,郑粹好奇的问道:“面汤不和少爷口味么?要不要叫几张胡饼试试?”
胡饼金黄色,看起来似乎很好吃,可惜鱼恩刚吃一口便再也没有吃下去的食欲,比起现代的羊肉泡馍,金饼之类的小吃味道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皱着眉把店小二叫过来问:“酒保,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菜?”
这里要说明一下,再唐朝根本没有店小二的称呼,这个称呼应该是在元朝以后才出现。至于某些专家说的酒博士,放逐也只是考证到宋朝,在唐朝确实不敢用。因为自有博士这个称呼起,便是尊称。唐朝门第出身观念严重,估计不会用博士来称呼店小二这种地位比农民还低下的人。酒博士的称呼,估计应该是出现在唐末以后,门阀世家崩溃,许多传统跟着泯灭后,由茶博士引申而来。
千万别拿茶博士说事儿,在唐朝,饮茶是十分高尚的事情。许多文人雅士,王公贵族,都好饮茶,会煮茶的更不在少数。因此在唐朝茶博士可是尊称。
闻听这话,郑粹不经意间把手伸向钱袋,应该是在掂量腰包里的钱够不够。唐朝的饭店好菜自然都是肉菜,价格肯定也不会便宜。
常年当酒保的人都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看鱼恩的表情就知道饭菜不合口,急忙笑呵呵的说:“这位客官面汤胡饼饭确实粗淡了些。若是客官想吃些肉食,本店倒也有,只是肉食都不便宜,客官您要么?”
至始至终酒保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是善意提醒,而不是有意挖苦。
听见酒保这话,郑粹急忙道:“少爷这酒保不懂事,要不咱们换一家吃?”
郑粹也是捏了一把汗,按照这位少爷以往的脾气,有人敢这么说自己指不定惹出多大货。只是现在的鱼恩已经不是原来的鱼恩,他能听出酒保话语中的好意。对于两个衣服上打补丁的人来说,吃肉食确实奢侈了些。
笑着回道:“肉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