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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不禁觉得,心思缜密的王绾也许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若穷追下去,他们王氏一族就要被牵涉进这场立储风波中了。
王绾劝诫阳泉君认下此事,何尝没有避嫌之意呢?
阳泉夫人对着秦梦笑脸盈盈的说道:“本宫有两事相求秦卿,没容妾身开口,秦子应承了一件,这让本宫甚是感激,这第二件事,本宫就难为情再开口了!”
秦梦最怕这种谈话方式,阳泉夫人吞吞吐吐,阳泉君捋胡须之时,秦梦心里就在琢磨,难道他们又要给自己怀中塞美人了?
年龄不倒,这就是变相的酷刑折磨啊!
秦梦咬着牙热情对阳泉夫人回应道:“夫人有话直说,小子仪仗王太后和君侯才有了这身的荣耀,咱们休戚与共,没什么不好张不开口的!”
阳泉夫人很是欣赏的凝视秦梦说道:“秦子乃博学古今之士,犬子俱酒也已被宠坏,妾身还有两子,年纪如你大小,看着秦子稳重成熟,妾身羡慕不已,很想让他们跟在你身后,学些为人处世的经验,与你作个亦师亦友的伙伴,不知妾身这个不情之请,秦子可否应允?”
秦梦听罢长舒了口气说道:“夫人就这点事啊!知会一声小子就行,何必如此客气呢?小子何德何能做他人师父?小子早有结交贤兄之意,明日就去府上找他们厮耍,夫人意下可好?”
华阳夫人对秦梦很是感激的说道:“就有劳秦子费心了”
只要不是做人家女婿,这就是上天最大的眷顾,收两个顽劣少年做伙伴倒也无关痛痒。
这一年来,秦梦蛰居山中,虽不出门,但上门拜访,许以美人者,不下百人,秦梦为此都怕了,还好有左清这只母老虎,吓走了不少人。
秦梦终于理解了,后宫妻妾成群,可能也非诸侯本意,多半是不得不为的政治联姻。
今日的咸阳被喧嚣所笼罩,城中到处严加盘查可疑之人,无辜被抓者不计其数,平民商贾唯有关门闭户,一时间咸阳城中九条大道上空无一人。
吕不韦坐镇司马门里的中军大帐,手拿一卷书简,书简上记录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抓一个就勾画一人。
阳泉君指着吕不韦手中那残破的书简,好奇的问道:“吕公这逆党名录从何而来啊?”
吕不韦含笑看着翘着二郎腿品着葡萄酿的秦梦说道:“这是秦卿上年抓获行刺公子正时的所获,这些都是公子子傒的残党欲孽,眼下事情不是没有眉眼吗?老夫想从他们身上找找线索!”
同样一件事,上年因为没有涉及华阳夫人的切身利益,而被阳泉君压了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公子子傒才得以逍遥在外。而今事关华阳一派威信,无论如何得拉出来一个替罪羊先杀了再说,稳定住了人心,至于真凶是谁,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公子子傒一党经此一役,就算彻底覆灭了,一年来,吕不韦想干而不能干的事情,终于如愿以偿了!
第506章 望气士()
黄昏时分,秦王子楚亲临司马门过问城中间细之事,三人当即稽首行礼。
一天的休息,一脸的疲惫之色尽去,面色红润,精神还好,若不是时时咳嗽两声,倒也看不出他是位大限将至的病人。
一番君臣肉麻的寒暄过后,秦王子楚向帐外招手,随即一位白衣男子进了大帐。
“这位乃大名鼎鼎龙门洞尹福真人门下得意弟子韩终!算起来也是寡人的表兄,一直在雍城服侍母后。听闻秦卿颇具神通,特此随寡人前来,就想和秦卿讨教一二仙人仙事!还望秦卿请多多指点!”
秦梦有些意外,龙门洞在道门仙山——景福山中。尹福就是函谷关截住老子去路的关门弟子尹喜的后人,秦梦知道他还曾和徐虞人有过书帛往来,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他的弟子。
韩终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乃秦始皇的御用术士,没想到他们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秦梦带着好奇,不免多打量了韩终两眼,一身白衣长袍,素带扎腰,面相和子楚有几分相像,唇红齿白,黑亮的发髻,五绺长须,气宇脱俗,犹如杂草之中挺立的一只百合。
秦梦很客气的向其拱手问礼:“韩子的美须髯羡煞小子了!”
秦梦这般新颖的开场白,韩终倒有些不适应,拱手回礼之后,竟不知将手往哪放了!
秦梦自谦道:“大王也是说笑了,小子就是一个村野小民,哪里懂得什么修仙之道,都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只是见识广泛一些,更是不敢当请教两字!”
韩终收住了心神,面带笑意凝视秦梦,不慌不慢的说道:“在下也对修仙之道一窍不通,只和师父学了些望气之术而已。不过这不妨碍我们畅谈天文地理,世间的奇闻异事啊!”
吕不韦插话道:“本相曾听邹子讲过,东方属木,气为青色;南方属火,气为红色;西方属金,气为白色;北方属水,气为黑色;中央属土,气为黄色。可为何本相却分辨不出颜色来呢?还请韩子解惑!”
秦梦闭着嘴,舌头来回舔着牙,冷眼旁观这位韩子,看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韩终对吕不韦作揖说道:“望气需有慧眼,人其实生而有之,但须经过后天修炼才能开眼!吕公若是拜在先师门下,以吕公资质不出五年必能成为通神的望气真人,小徒不才,跟随先师十数载也就学了个皮毛,只会看些凶吉之象!”
吕不韦哦了一声问道:“那还有请韩子替本相望望气,看身边有无鬼祟作怪!”
韩终没有推辞,屏气凝神,双眼微眯从头到脚打量吕不韦良久,似乎这个过程是在憋气较劲,以至于他满脸通红,直至忍无可忍时,才长出一口气,气喘吁吁的对吕不韦说道:“相邦头顶有紫气,乃福兆,身边确有小人作祟,不过无碍,相邦气宇宏大,宵小之徒不能近身,相反还会自现原形!”
秦梦听了不禁奇怪,吕不韦也为此不解,就在此时,司马门外面銮铃叮当作响,马嘶过后,从门口进来了一位华衣锦服的后生,高呼道:“父亲,小子为你抓住了个赵人间细,你看就是此人!”
众人的视线遂转向那位满脸兴奋之色的后生,吕不韦出言呵斥道:“竖子,大王在此,不可失仪!”
吕不韦苦笑一声道:“犬子吕不器,让诸位见笑了!”
吕家三子的名字和吕不韦的名字一样有趣,分别为不愠,不器,不比,皆是出自论语。
这不器乃是吕不韦的二子,也是标准的纨绔子弟。
吕不器立时收敛了鲁莽举止,在大帐外,稽首见过秦王和阳泉君。
他不认得秦梦,还以为阳泉君家的子侄,也就一眼扫过。
按礼制,秦梦年纪虽小,但吕不器也当大礼参拜,谁让秦梦爵位高居彻候?
吕不器被吕不韦训斥后,这才正视了眼前这位传奇少年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放荡青年人,吕不器不情不愿向秦梦拱了拱手。秦梦倒很是谦逊的说道:“兄长比我年长,当我向兄长施礼!吕公不可勉强!”
吕不器满眼都是嫉妒不解的打量秦梦,似乎忘记了来此寻找父亲的初衷。
吕不韦提醒道:“孽子,还不将你抓到的赵人间细,押上来让大王过目!”
吕不器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将人押了上来,那人满脸血污跪倒了在众人脚下,却颇有骨气,脖子很硬。
吕不韦轻轻哼了一声道:“泄钧,本公对你不薄啊!衣食住行从不短你,钱粮阔绰,有求必应,为何还要背弃我呢?”
这名叫泄钧之人,吐了口沫说道:“吕公对在下确实不错,不过老母生前曾春平候接济,故而在下报恩卖命于他,来到吕公门下充当细作!事已败露,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吕不韦满脸敬重之色,拍了拍泄钧的肩膀,回头对身边的心腹说道:“不韦最为敬重忠孝之士,取来十金,礼送先生出关!”
吕不韦如此处置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王子楚不住点头,阳泉君也大为称赞吕不韦的仁义之举。
泄钧收下了金子,对着吕不韦叩首三次,起身堂而皇之的走了。
韩终悠悠长叹道:“吕公今日之举又给己身增添了不少紫气,长此以往,鬼祟再不敢近身!”
似乎吕不韦突然想到先前之事,啧啧称奇道:“韩子,果然是慧眼通天啊!如何就知眼下发生之事?真是奇哉!”
吕不器听闻事情前因后果后,非要缠着韩终学习他的望气之术。
秦梦对于这种骗人的把戏只是一笑了之。
韩终突然凝神对秦梦说道:“文昌君头顶有白起升腾,实在不是吉兆!当用西方金气镇之!”
竟然将事情扯到自己头上了,秦梦故作恐慌哦了一声,连忙拱手问道:“韩子此言何意,请明言!”
韩终面有苦涩之意说道:“白气乃破财之象!”
做生意吗?有赔有赚,多正常!
秦梦未将韩终这不着边际的话当真,也就笑笑了事。
然而却不曾想到司马门外朱家高呼道:“师父,不好了,咱们从卫国濮阳贩运过来的冬枣被盗贼打劫了,损失惨重,死了十几位寒泉冈的乡民。”
秦梦听罢,耳中轰鸣一声,下意识的抬眼,发现仙风道骨的韩终,满脸可恶的贱笑,秦梦心中随即就生出了厌恶之情,猜度这桩血案必是和他有至深的关联!
秦梦诧异的眼神瞬间就狠厉了起来,似要用眼神钉死韩终,一字一顿的念道:“血债须用血来偿!”
都是性命,为此寒泉冈上又有多少夫妻,父子阴阳相隔了。
秦梦强抑心中的愤怒,躬身向秦王施礼请求道:“大王可否容小子先行告辞,先去处理家中琐事?”
秦王子楚神色凝重道:“天理昭昭,在我秦国土地上还有如此恶行!这是寡人的德行不够啊!秦卿先去,寡人让有司立即着手查办此事!”
第507章 祥云紫气()
秦梦离开司马门,见到了吴申,才知道错怪了韩终。
吴申就是左清寒泉冈封地上的吴姓仆役,有幸被家宰左福挑中,负责领队往咸阳贩运瓜果梨桃枣。
吴申精明能干,一年来也未出过什么纰漏,不想却在伯夷叔齐饿死的仁义之地首阳山上遭遇了横祸。
事情既已出了,就当好生善后。秦梦派遣驿马回繁阳,濮阳,大梁分别向田氏,左福,朱万这三位行商大掌事传达此事,让他们深刻吸取教训,再次强调行商安全第一,保命为主。
本来负责大梁生意的是大宗伯府的家令魏差,他叛变魏王后,秦梦不得已将朱万从孔氏冶铁作坊调了出来,负责大梁的买卖,冶铁作坊的安保就交给了富甲掌管。
如今大梁的第一楼,也已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就连那奇奇怪怪的大梁第一塔都耸立了起来,吃喝玩乐一条龙,一下子就成了大梁之地上最为繁华的地方,吸引了天下各处的行商,朱万再次负责收集各方需求信息,以此收购货物,派出行商。
左清嫁过来后,寒泉冈的十里封地算作嫁妆一同归了秦梦所有,秦梦因地制宜,利用寒泉冈上现成的果林,又将周遭数里的枣林从卫君手里买了下来,整合之下就成了一个大大的果树庄园。
秦梦负责瓜果的销路,老管家左福负责督促昔日的灾民照护好果林,等果子丰收出售后,以五五分成,为此寒泉冈的百姓一年不到就衣食无忧了。
昔日依靠春麦卖面为生的田氏,如今也是不得了的人物了。依靠手下一支娘子军,打理繁阳的蒸馍,石磨,风筝,竹器,木器,砖窑各项事情,日进斗金,大有一方封君的气派。
不就几十车子冬枣吗?
秦梦对他们不耐其烦的讲,买卖重要,性命更重要!
行商的首要准则是保命,遇上水贼陆匪不要强拼,当保命,保命
然而苦口婆心全然无用,还被私下里耻笑小娃子君侯是个软蛋。
乡民普遍好勇斗狠,谁没有做个前线徭役?更有上阵厮杀过,一般的水贼陆匪他们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再说贩运之物出售所得,那都是家中老小衣食的来源,素来轻生重死的他们,遇上匪盗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对秦梦所言嗤之以鼻。
盗匪也有盗匪的苦处,都不畏死,这拦路抢劫的买卖自然不好做!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谁也不会为匪为盗,秦梦为死去乡民默哀的同时,也为盗匪百姓而悲哀。
盗匪也是过不下去沦落为寇的百姓,天地之大,还就互相为难了!
秦梦满心的怒气化作了无奈,心中那杀气也随之消散。若凶手换做道貌岸然的望气士韩终,秦梦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韩终爆红了!
很让秦梦意外,半天时光不到,韩终名声传布全城。
坊间纷纷传颂,来自龙门洞尹福真人门下弟子法力无边,神乎其神,洞悉万物。
一眼就看出了文信侯和文昌君身上有鬼祟作怪。
不关你想不想,秦梦反正成了他的活广告。
韩终炙手可热为秦王门阀世家所追捧。
秦梦无奈的笑了笑,对鲁勾践说道:“鲁大哥让兄弟们探查一番,看看咸阳城的十二门,尤其是东门哪那个门吏是韩终的眼线。”
墨门在一方行事首要就是要在门吏中安插墨门弟子,抑或收买门吏为墨门所用。没想到韩终也知晓门吏的妙用。
吴申向门吏讲述首阳山被盗匪所劫之事,吕不器招摇过市从东门而入,自然逃不脱城门处门吏的耳目。
韩终也无须多费伎俩,只需有门吏快人一步通告,就能完成下面神乎其神的大忽悠,让不明真相之人奉若神明!
如今秦梦每日尽是琢磨装神弄鬼的伎俩了,自然对此洞若观火。
黄昏不到,咸阳城里又出了一件怪事。
万人空巷人人都前往韩夫人和公子成蟜所居的六英宫外一看异象。
墨门隐者证实确有此事,六英宫中果然有紫红之气映射出来,在白云之下尤为靓丽。
夜幕降临之后,公子成蟜乃天命所归的秦王太子这一说法立时在吕不韦家的宴席上流传开来了。
尹福真人弟子韩终力挺此事,公子成蟜有天帝眷顾,祥云萦绕,立为太子,必能安国众民。
同一时间讥讽公子赵正出身的流言蜚语四起。
看来韩姬出手了!
今日朝堂立储之事关系身家荣辱,韩氏一党怎能无动于衷呢?
六英宫的方向黑漆漆一片,秦梦笑看,哪有什么祥云紫气,都是无聊的把戏。
昨日封城到现在也已过去了一天一夜,想必龙阳君快马飞驰,早已逃出函谷关了吧!
也许正在纠集关外的铁血复国宋民,正在跨过黄河向太行山上的羊肠小道进发,也许很快就能到达屯留了。
秦梦发现阳泉君的政治嗅觉不太敏锐,对此事一点都不上心,只是饮宴听乐。秦梦明白阳泉君的心里,只要华阳夫人和他的地位不被撼动,立谁为太子真就不重要。
第一回合的挑拨是非,被秦王子楚的苦情戏码给化解了大半,接下来就需要接着再烧一把火了!
昨日封城前鲁朔领着一众墨门兄弟向西而去,如今完事向秦梦复命。
他向西去雍城,那是送礼去了。
秦王子楚心中永远有个痛处,就是改立了门庭,愧疚于生母夏太后。
秦梦却贴心的弥补母子两人的隔阂,以秦王子楚的名义给夏太后送去了不少的奢侈品,精美的漆器,纯金打造的餐具,质地纯洁的美玉,柔滑的丝帛衣食,这些东西都比秦王送给华阳夫人要奢华贵重。
秦梦做好事从不留名,毛贼都是入室偷窃,而墨门入室却是给人送东西。
这一送还是百金之巨。
秦梦选择的这个时机也是很有讲究的,为了将事情做到天衣无缝,早晚都不行,只能趁着秦王子楚给生母刚尽过孝心这个时机,将东西混进去,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韩终会用流言,秦梦更会用流言,一句“秦王子楚对夏太后要比王太后更孝顺”就足以让华阳夫人三天吃饭不香,事后华阳夫人必会派人前去雍城探查个究竟,事情被坐实了,不知华阳夫人这心里该多么失落啊?
秦梦觉的自己很卑鄙。
第508章 横扫山西()
“小人就是卑鄙的通行证,谁让我还是小孩子呢?”秦梦心中自我宽慰。
“郎君风大,下来吧!明日还要早朝!”秦梦的思绪被房下喜气洋洋仰头呼喊的左清打断了。
“爱姬,你不上来看看吗?这可是咸阳城!”秦梦喊道。
左清一边爬梯子,一边嘟囔道:“咸阳城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风硬,没有咱们大梁风柔!”
这是秦王赐给秦梦的文昌君府邸,南面紧挨南宫,北面紧挨章台宫,门前有通往秦王朝堂紫宸宫的主干道。
也已打更了,咸阳城多半部漆黑一片,唯有南宫和章台宫所夹的这一大片地方,灯火通明。
秦梦今日挨个拜访了左右勋贵邻居,回来后脑袋也已成了浆糊。
秦王子楚二十多个叔伯,二十多个兄弟,四五十个姑姑,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王亲,全都安家在此。
麻烦的是他们长相酷似,一时根本就记不下谁是谁。
有一点让秦梦欣慰的是,大多秦氏宗室都很穷,没有战功只能依靠少府每月所拨有限的钱帛过活。
其实他们也不穷,与百姓之家相比他们就是富贾,只不过是无法于文信侯以及那些有封地的封君相比,
人穷志短,他们身上的高傲与自卑同在。
这个宅子当年就是子楚未当上皇太孙时的府邸。
站在堂屋房顶,可见南宫一角,俯瞰半个章台宫。
南宫是王太后寝宫,秦王携众王姬居住在章台宫。
房顶上的风确实很大还冷,左清小心翼翼爬上来后,秦梦便紧紧拥抱,为了是在她身上取暖。
这就搅动了左清的春心,一副受宠若惊之态。
“郎君你这是又发哪门子癫呢?”
秦梦牙齿打颤道:“爱姬你没觉你很幸福吗?你看那章台宫盏盏青灯,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孤独的人儿!空空耗费了如花的青春,至到红颜老去,白发苍苍!”
对于秦梦的多愁善感,左清很是诧异,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