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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万磊寻摸着军库管理中哪里存在漏洞之时,一个精忠卫匆匆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你再说一遍。”万磊豁地站了起来。
“先生,刚才运地雷前来的这批人,口令对不上。”那精忠卫又低声道。
“快,快去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万磊隐隐闻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因为但凡是北平军的军官,都会知道北平军日常所有的口令,不知道口令的,十有八。九是奸细,所以急忙下令,后又忙不迭地补充道:“对了,不要动那些车子。”
“先生,这些人拿着周司令签发的通关文牒,不该有假的。”一旁的李承坤皱眉道,他作为一军之长,当然也知道北平军内部的安全规程,只是他一看到有司令级的通关文牒,也就不再查问口令。
“周司令签发的通关文牒?”万磊脸色阴晴不定,又道:“如果是周司令签发的通关文牒,那些人更加不可能不知道口令,你马上把那通关文牒拿来,给我瞧瞧。”
“这,这就是通关文牒。”李承坤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纸递了过来,万磊接过来一看,又对赵雪儿道:“去,拿放大镜来。”
赵雪儿不敢怠慢,马上从工具箱中翻出一个放大镜递过来,万磊接过一细看,脸色更加阴沉,道:“这不是周司令的印信,这是假的!”
“假的?!”李承坤吓了一跳。
“你自己看吧。”万磊把放大镜递给李承坤,又道:“周司令是第一集团军司令,又是四星上将,所以印信边上加刻了四道秘纹,这个印章上一道秘纹也没有,明显是假冒的。”
“啊,真的是假的。”李承坤更加惊骇,“谁,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假冒周司令的印信。”
“敢假冒司令的印信,所谋定是不小!没想到,我刚离开北平城才半个来月,魑魅魍魉就跑出来了。”万磊不惧怕任何敌人,就怕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来人啊,马上把那些人控制起来,严刑审问,一定要尽快撬开他们的口。对了,严密封锁消息,严防风声外泄。”
万磊这一声令下,几个精忠卫就快步下去办事了,万磊则是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那封通关文牒,思索着到底是谁会搞出这一出。而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万磊忙奔出门一看,就见村口处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坑,四周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万磊暴怒了,因为危险离他如此之近。
“先生,那,那些人是奸细,他们,他们见身份暴露,就,就引燃了车上的火药,那,那几个奸细,都,都被炸成碎片了。”一个脸上被划出数道伤口的精忠卫跌跌撞撞地来报,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应该是耳朵被爆炸声冲击过,一时还有些重听。
“弟兄们可有伤亡?”万磊忙看向爆炸处,发现地上有几个黑衣人还能动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身边的每一个精忠卫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死掉一个就是巨大的损失。
“弟兄们见势头不妙,就赶紧打地方趴下,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性命无碍。”又一个精忠卫来报,更多的精忠卫都去抢救队友了。
“狠,真是心狠手辣!”李承坤也是脸色顿变,“这些奸细的目标,一定是先生。现在见暗杀不成,居然就引爆自尽,看来,他们的背后还有人,而且是藏得比较深的人,不把这幕后主谋找出来,咱们北平军休想有个安宁的日子。”
“哥,怎么办,这些人能来暗杀第一次,也能来第二次,而且这又是防不胜防的。”赵雪儿也急了。
“从印章上看,这些人不知道我们用的印信上加刻有各种秘纹,再加上这些人居然连日常的口令也对不上,肯定也不是北平军中的人,甚至没能从军中拉到一个叛徒,由此可以推断,这些人不是核心层的人。不过,既然不是核心层的人,他们又如何能伪造出周司令的印信?”万磊皱眉沉思起来。
“见过往来公文的人不少,有人私留一份加盖了周司令的印章的公文作为模版也不是没可能。”万磊身边一个精忠卫道。
“这倒也是。”万磊一皱眉,就对李承坤道:“李军长,这边的战事交给你,你可有把握掌控全局?”
“先生请放心,属下定能按计划完成作战任务,如有半点闪失,就提头回见。”
“没有这么严重,你只要按计划行事就好,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万磊拍了拍李承坤的肩膀,又对身边的精忠卫道:“派人放出风去,说我被炸成重伤,命在旦夕,在广宁城无法回北平。”
“同时派人千里加急,把我没有受伤的消息告诉四位司令,让他们全部按兵不动。现在去备马,我们星夜赶回北平!”万磊连连下令。
“哥,为什么要放假消息,万一闱儿姐听到你受伤的消息,肯定会急坏的。”赵雪儿追问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省得那些贼人听到风声不对,就跑掉。”万磊一跃上马,“要想让你闱儿姐不担心死,我们要以最快的时间回到北平!”
“回北平?你这样子回去,不怕北平城内那些人。。。”
“怕也没用,你闱儿姐还在北平!不过,我们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回去,而是要化装一下。”万磊嘴上说着,一松缰绳,战马已经飞奔而出,而他身后马上有数十精忠卫跟上。
第282章 暗流涌动(下)
流言不长腿,有时候却比千里马跑得快。这天下午,北平城内就有零星传言,说万磊不幸被火药炸伤,更有说他已经被炸死的。一时间,整个北平城人心惶惶,毕竟这几年来,万磊一直是北平城的支柱,这根支柱万一真的倒下了,那。。。
听闻这些传言,最着急的莫过于傅闱,她急急找到了张妍询问此事是否当真,张妍只是写了四个字:假戏真做。傅闱一个小女人,哪里知道这是何意,一再询问,张妍只好细细解答,让她暂时不要出门,也不要见人。
张妍刚刚安抚好傅闱,铁铉等文职官员也都急急跑来,向她询问此事。她其实也刚刚收到万磊的飞鸽传信,知道事情始末。不过她怕万磊的计划泄露,也直接告诉他们:万磊不幸遭遇火药炸伤,现昏迷不醒,正于抢救之中,暂时回不了北平。
从张妍这里得到“准信”,留任北平的文职武职两线官员都是忧心忡忡,更有人建言:马上组团前往广宁探视伤情。当然了,表面上是探视伤情,私底下大多数人都有一些小算盘。
虽然万磊表面上没有称王称帝,不过在北平行省和北平军也是一言七八鼎的,他说让谁上位,那基本上没人敢有异意的,这个时候正是争夺“政治遗产”的时候,不赶早过去更待何时?
城内人心思动,城外的北平军军营内也是一片哗然,不管是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还是新设的第三集团军,抑或是海军,每一个集团的官兵都在私下交头接耳,更有一些高级将领直接找到周天寿赵全节刘文秀李国保等司令,要求马上前往广宁探视伤情。
然而,周赵刘李等司令早就收到万磊的急报,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都按兵不动。坐镇蓟州军区的周天寿甚至还下令关闭山海关等出关要塞,严禁任何人出关,同时下令北平城内的城防军,紧闭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周天寿的行动如此之快,这让城内的文职官员们更加惊骇,他们能在政坛上混这么久,个个都是人精了,一看这风向不太对,就嗅到了一丝“兵变”的气息,他们当中甚至还隐隐地怀疑到:这一切都是周天寿所为,目的自然是兵变夺权。
这不,一想到这一层,北平城内各级文职官员就齐集到铁府,因为现在城内也只有铁铉这一位“元老”,才有资格和能力与周天寿一较高低了,就连实力派——赵鸿儒也都眼巴巴地赶过来,希望铁铉能给出个主意,因为他可以料到:一旦这一次真的是周天寿在搞兵变,那他,还有他最倚仗的侄子——赵全节,就都难逃被打倒的命运。
面对人心惶惶的众同僚,铁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虽然是北平行省的行政主官,可是他手上是没兵的,只有几百个巡警衙役,这点人根本就没法办成什么事。现在城门被封锁,他是连城都出不去的。
“各位切莫慌张,万公子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铁铉只能这样安慰众同僚。
“铁大人,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要是万一。。。”赵鸿儒最急,因为他赵姓家族与万磊的关系最密切,万磊一倒,赵氏必倒无疑。
“各位都是祖龙党员,明白党内的规矩;北平军各级将领也都是祖龙党员,也都明白这里面的规矩。书记官是一层层票选出来的,各位只要握紧自己手上的选票,谁也别想浑水摸鱼。”铁铉道。
“铁大人说的也对,可是将在外,军也在外,未必,未必肯按规矩来办事啊。”一个负责刑律的官员皱眉道。
“大家放心,北平军各位将士,都是北平行省的子弟,且受军纪约束管教,一向以国家为先,个人私利为后,咱们不必自乱阵脚,更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先回去吧。”铁铉摆摆手,示意同僚都感觉散了。
听了铁铉这话,各位官员还是忧心忡忡,不过也知在铁府内多呆也是无用,各自散去了。当然,他们没有各自回家,而是三五成堆地商量着该怎么办,总之,就是忧心忡忡。
送走了这些烦人的同僚,铁铉心底也是心急如焚,他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做出应对,只是掌控情报的张妍对他语焉不详。不过,他也算是久经风雨了,他见张妍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焦急,也猜到这事似乎并不太严重,不然精忠卫早就倾巢而出了。
“父亲大人,为何事如此烦忧?”书房门外,传来铁福安的声音。
“去,回房去读书,军国大事少掺和。”铁铉没好气地说道,他对这个儿子很不满意,倒不是因为儿子的长相,而是这个儿子太不知上进。让他学文,他只会跟着一帮文人填诗作词,经世济用的实学一点都没学到;让他习武,他又是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文不成武不就,这样下去迟早要当个纨绔。
如果生在明朝,仗着父辈祖辈的“积德”,官家子弟出一两个纨绔倒也不算什么事。不过这里不是明朝,这里是北平城,管你老爹是不是天王老子,自个儿没本事,铁定被人瞧不起。
“父亲大人,孩儿是担心您,还有咱们铁府的安危。”铁福安脸一沉,又道:“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有人要兵变夺权,这事要真是真,那爹,那咱们铁府上下。。。”
“别听人胡说,凡事要讲证据。”
“前日杨先生就私下跟孩儿说,要孩儿劝您小心防备,谨防小人作乱,当时孩儿也没在意,可是才过两日,就发生了这等大事,孩儿猛然回想起来,惊得一身冷汗,所以马上来找您说明此事。”
“那个杨先生?他是怎么说的?”铁铉这下也有些急了。
“是您的参谋杨士奇杨先生,他前天说,在他帮您整理文牍之时,发现从倭国进口并入库的硫磺数量有出入,好像是少了十几桶,当时您有事外出,他没法及时禀明,所以就托孩儿提醒您。孩儿见只是少了十几石硫磺,又不是火药,所以也没在意。”
“什么?居然少了十几桶硫磺,那些帐目揭单我可是亲自校对过的,没发现有出入啊。”铁铉更急了,前些天海上商队从倭国返回,是带回了几百石硫磺,以备工业使用。
由于硫磺也是制黑火药的原料之一,所以是受严格管制的危险品,日常的收支都要详细登计备查的。现在居然发现少了十几桶,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去,把杨先生叫来,马上。”铁铉急眼了,冲门外的衙役喊道。
衙役见铁铉急红了眼,飞跑着上集贤巷去了,不多时,就把同样跑得一头是汗杨士奇给领来了。人刚坐下还来得及擦汗,铁铉就对杨士奇问道:“听我儿说,你查阅帐目,发现硫磺库存有出入?”
“是的,大人,属下查看过帐目,发现确实有出入,昨日与今日又两次去库房核查,发现确实有短缺,本想早早来告之此事,不过再查之下,发现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不敢乱说。”杨士奇低声道。
“如何事关重**?快说。”铁铉一挥手,让衙役都退下。
“属下问过管库房的张为先张老先生,他给属下出示了一张提货单,上面盖有周司令的印信。既然是周司令取货,他也不敢不发。”
“来人啊,去把张为先叫来。”铁铉当然不信杨士奇的一面之辞,马上派衙役去叫当事人前来对证。
衙役又是小跑着去喊人,过了好一会,终于跑回来了,带回一个消息:“张为先不在家,张老太太说他从昨夜起,就没回家,她已经向当街的张里长报了失踪,张里长也派人去找了,却是找不着。”
“失踪?!”铁铉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个时候玩“失踪”,这就足以说明那个张为先身上藏有秘密,铁铉一皱眉,又道:“传令下去,全城的巡捕都出动,给我去找。马上备马,去库房查看。”
“铁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杨士奇见铁铉要出门,马上跟上来。
“说。”
“周司令刚刚暗中取中硫磺,广宁那边就发生爆炸案,这两者恐怕有关联,铁大人不得不察啊。”
“你的意思是周司令是幕后主使,要兵变夺权?”铁铉双眼如炬地看向杨士奇。
“这只是属下的猜疑,不一定做得准。不过周司令突然下令城防部队关紧城门,不让人出入,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怀疑没有用,凡事讲究证据!”铁铉一跃上马,正要快马加鞭前往库房,杨士奇又道:“大人,圣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若是周司令真做下这等犯上谋权之事,只怕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那你以为该当如何?”铁铉一拉缰绳,停住了脚步。
“属下以为,铁大人该传信与赵司令刘司令等大将,言明此事,请他们速速带兵回来坐镇。”
“这个。。。”铁铉有些犯难了,他一方面真怕周天寿搞夺权,这样一来他身家性命难保,毕竟他是万磊一派的,而且是是周天寿的竞争者,卧榻之侧容不得别人入睡的。而另一方面,他又怕搞出误会,如果北平军几位司令带人先对掐起来,北平军肯定元气大伤,这对他而言,对所有文官武将而言,都是自取灭亡之事。
而就在铁铉举棋不定之际,北平城东门出现一支百人骑兵队,拿着周天寿的通行令,守城的将士检查无误,就直接放行。而这一支骑兵队入了城之后,就直奔万宅,把整个万宅团团围了起来。
第283章 暗流涌动(四)
“封锁整个万宅,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可出入。”一个黑衣蓝铠男子摘下头盔,快步进了万宅,正是万磊。他化装成一名精忠卫,顺利地骗进了城,不只是城内的人不知道,就连城外的各级军官也不知道他回到了北平城。
“磊之,你可算是回来了,吓死我了。”傅闱从房间里出来,不过她已经显怀,移动本就十分不便,李媛忙过去扶着。
“没事的,你丈夫我福大命大,阎王殿太小,还容不下。”万磊嘴上说得轻松,不过心底还是很紧张的,毕竟这已经是他第n次遇刺,这一次也是因为精忠卫足够小心,他才没丢掉小命。
“说要你在家,你偏要出去,这下知道外面的凶险了。”赵雪儿一见到傅闱,就倒打一耙。
“雪儿不要多说了,他能安全回来就好。”傅闱摇摇头。
“李媛,先扶夫人回房休息,我跟张妍还有要事要办。”万磊冲妻子露了下“没事放心”的笑脸,就往自己的书房而去,本来就在家候着的张妍马上跟上,赵雪儿安慰傅闱几句,也快步跟上。
书房门关上,万磊坐在书案边,张妍面无表情地把一叠情报放在书案上,万磊快速地审阅起来,脸色却是铁青。
“还没查清那些火药是怎么来的?”万磊看完,就直接问道。由于参与刺杀的那些人都当了人体炸弹,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所以万磊只能从这些火药的来源上找线索。
张妍摇摇头,又递上一张情报,万磊看了一眼,又问道:“这事当真?”
“铁府内密探所报,定不有假。”张妍写道。
“好,跟紧这一条线索,对了,派人盯紧杨士奇,查一查这几天他都在干什么。”精忠卫在各位文武官员身边都是安插了眼线的,主要作用是暗中保护,同时也起到暗中监视的作用。
当然,文官武将的一些小**,只要不危及大局,万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最多平时敲打敲打,让他们注意一下影响就行。不过一旦涉及到严重违法违纪,那就没那么客气了。
而据潜伏在铁府的眼线回报,杨士奇居然跟铁铉说起过硫磺流失一事,并将此事直指周天寿,这就引起万磊的怀疑了。周天寿的为人,万磊可是知道的,他一向小心谨慎,如果他真要办这等事,一定会办得滴水不漏,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把柄给人捉住。
另外,周天寿的家人都还在北平城,如果他真的要搞兵变,事先肯定要把家人弄走,免得让自己的家人落入危险之中。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周天寿要兵变,他派出去行刺的人肯定不会连北平军日常使用的口令都对不上。
综合这些分析,万磊立马就能想到:周天寿搞兵变是假象,有人在放烟雾,有意于把责任往周天寿身上引。
“好一个挑拨离间的奸计,真够黑的!”万磊心中暗骂,他可以想到,如果这个奸计得逞,不但他自己小命没了,连北平军内部也会陷入分裂和内战之中,设计此计之人不可谓不奸恶。
不过,纵使那奸人奸似鬼,却还是严重地低估了北平军内部的纪律性,他以为一枚“人体炸弹”就能把北平军搞乱,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即便此奸计得逞,北平军照样不会乱。就算上层将领要打内战,下层的官兵也不会盲从。那些将领最多能拉出几百亲信,大部队是拉不动的。小规模的混战之后,依旧还是要开党内高层会议,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