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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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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一走,我便从蒲团上站起来,屋子里除了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弥散在空中,萦绕在鼻尖,却那么淡,那么轻,好像稍一疏忽便会消散,但却一直牵动着我的心神。

    循着那一缕暗香,我推门走了出去。

    一嗔作为住持,住的后院也打扫得非常安静,青石板被水冲洗得纤尘不染,走在上面,有一种微微的凉意。我的脚步也带上了一丝冰凉,走到了旁边一间门窗紧闭的房外,而那一缕幽香似乎就恰恰的断在了这里。

    我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那紧闭的门。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可我却好像能感觉到里面的唿吸,一起一伏,有些紊乱,又好像从来没有平静过。

    这屋子里……

    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个身影,纤纤弱弱,却在无形中也给过我最大的痛楚。顿时,连那种凉意从脚底腾的升起,一瞬间连手指都冰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松开握紧的拳头,抬起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框,还没有打定主意是要推开,还是要如何,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嗔大声道:“女施主!”

    我一回头,就看见他匆匆忙忙的走过来,脸上还有些不安的神情,走过来看了看那紧闭的门,又看向我:“女施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呃?我,我随便走走,无意中走到这儿。”

    “女施主,这屋子里只是堆了些经书,没有住人,就别进去了。”

    看着他神色不定的样子,我突然也有些后怕起来。

    我做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犯险,就算犯险也一定有万全的退路,可刚刚我竟然伸手想要去推那扇门,实在是太大胆,也太没有理智了。

    也许,是因为我心里想到的那个人,就完全没有了理智可言,我所有的痛苦和屈辱虽不是她带来的,却始终离不开她的影子。她就好像一只飞得很高的燕子,明明已经不在我的视线里了,可她投下的阴影却始终笼罩在我的身上。

    一直以来,我很少去想她,甚至抗拒去想她这个人,一直想把她在身边的那种感觉驱赶走,但现在才发现,这太难了。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那个人的身边,而她,在那个人的心里。

    想到这里,昨夜那种让唿吸都无法继续的窒息感又一次涌了上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扶着墙,人也有些苍白,一嗔看出我似乎有些不对,急忙问道:“女施主,你怎么了?”

    “嗯?”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笑了笑,顺口问道:“不知刚刚大师离开,是有什么要务去处理么?”

    “并非什么要务,是扬州城外吉祥村的村民,他每月都会来寺里帮忙打扫,贫僧也该去看一看。”

    “哦……”

    我知道很多老百姓都会给寺庙里捐香油钱积功德,但有的老百姓出不起这个钱,便会到寺庙里帮忙打扫、噼柴或者做饭,称谓“舍身”以积功德。

    说到打扫,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师,你们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喉咙却突然有些哽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便决定不再问了,只笑了笑。

    找不找得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施主?”一嗔看着我的神色怪异,便轻轻问道:“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

    “……”他看着我,浓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我看了看他,淡淡的笑道:“只笑当时已惘然。”

    说完这句话,我便转身走开了,一嗔跟在我身后,却是一脸凝重的样子,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欲言又止,我听着今晨的第三次晨钟,便说道:“大师,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告辞了。”

    “女施主要走了?”

    “叨扰了大师这么久,实在是抱歉。”

    “那,贫僧送一送女施主。”

    “不必了,大师请留步。”我转身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微微笑道:“今天我跟大师说的话,都是黄爷曾经对我说过的,我对大师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影响大师做什么,只是希望大师能明白黄爷的心意。他宁愿落得千夫所指,也希望不相干的人能不受伤害,这是佛陀的境界,还望大师能三思。”

    一嗔的脸上显得有些沉重,一揖道:“贫僧会想的。”

    “多谢大师。”

    说完,我朝着他一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刚一走到佛堂的后门,就看到了那里的尘幡,高高的挂着,而堂前人影晃动,似乎有人正在前面打扫,虽然看不见人,却能从门外照进来的光线中,看到灰尘飞扬起来。

    在这样的微尘中,我的思绪,也不由的飘远了。

    想起了那个时候,我在这里找那颗丢失的兰花扣,却也站在那里,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站在佛像前,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才会发出那一声叹息,但是我想,如果能早一点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忘不掉的是什么,现在的一切,会不会有不同?

    我,会不会早一点清醒?

    下了山便坐上马车往城里走,这个时候扬州城也醒来了,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道路的两边都是叫卖的,热闹非凡。

    我坐在马车里,也听到有不少人议论起昨夜城楼下的那一场动乱。

    昨夜虽然乱,却并没有见动刀,连老百姓也看出有些不对,似乎皇帝想要在扬州找什么人,而我撩起帘子看向外面,似乎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有印象的脸孔。

    他在扬州城内,只怕早已经安插满了人。

    为了找南宫离珠,他的确是费尽心力,甚至将来也会不惜大动干戈,可是如果真的让他找到了,会怎么样呢?他会如何对待那个女人呢?

    回到州府的时候时间还早,我向两个护卫和车夫道了谢,便自己从侧门小心的走回自己的住处。

    房门竟然也是紧闭着,难道水秀出去了?

    我走上前去,伸手一推,却看到屋子中央,裴元灏正坐在桌边,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

    水秀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站在他的身边。

    我一时间也惊呆了他,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人被阳光一照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下却有一圈淡淡的阴影,那是一夜没睡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的阴沉,好像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煞气。

    站在门口一时回不过神,他却慢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秀急忙朝我使眼色,我这才走上前跪拜道:“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的将茶杯放回桌上:“去哪儿了?”

    “……奴婢,奴婢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他像是冷笑了一声,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可知道,宫女私逃是什么罪?”

    我跪在地上,掌心被地板磨得微微发疼。

    是啊,宫女私逃抓回来就杀,这我再清楚不过了,我也不是昨夜的那个人,他只是抓不到她,若抓到了,只怕也是捧在掌心里的,而我要抓我太容易,要怎么对我,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低垂着头轻轻的笑了一下:“奴婢知道。”

    “起来。”

    “谢皇上。”

    我慢慢的站起来,因为跪得有点久,膝盖发麻人也趔趄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了一下门框,他看着我,目光像是闪烁了一下,冷冷吩咐道:“你先出去。”

    “呃?啊。”站在后面的水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急忙低头道:“是。”说完便匆匆的走过来,出门的时候却还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摇了下头,她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我想了想,扶着门框的手轻轻的放了下来,大门还是敞开着。

    他却又冷冷道:“关门。”

    我的心里跳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还是硬着头皮关上了门。

    大门刚一关上,阳光就像一下子被隔绝开了一样,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霾里,而我一转身,就看到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那双漆黑的,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68章 死祭 南方的症结

    我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悸,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却不知为什么,他反倒平和了下来,只是注视着我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

    “玉全说,你昨夜来找朕,是要干什么?”

    “没不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你为什么来?”

    他的目光那么的犀利,被他注视着也会觉得疼,我只能在心里苦笑玉公公的苦心,可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看着那通红的眼睛,还有眼睛下的阴霾,只觉得无力,淡淡笑道:“奴婢只是恰巧走到内院门口,并没有想找皇上。”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过了很久,原本平和的目光中慢慢透出了一点寒意:“你是来看朕笑话的。”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却不知道是哪里触怒了他,他突然变得暴怒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的一用力,将我拖到他的面前,逼视着我的眼睛。

    “看朕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还是没抓住她,对不对。”

    手腕被他捏得好痛,我微微蹙眉却咬着牙没有呻吟出来,回想起红叶寺里那一缕幽香,好像直到现在都还萦绕在鼻尖,我抬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见那双眼睛里苍白的自己,突然觉得想笑,却笑不出来。

    不过,是得不到的可怜人而已。

    我看着他,平静而平淡的道:“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

    裴元灏的脸色微微一凛,目光灼人的看着我。

    我有些勉强的撑着脸上的微笑:“南宫小姐是什么人,奴婢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

    牙齿颤抖得几乎咬破了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咸涩,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他,再一次道:“奴婢不敢。”

    我明明这么的低眉顺目,甚至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可他却好像并没有因此而消气。

    反倒,唿吸里带着浓烈的戾气,一次比一次更重。

    手腕,已经被捏得好像要断了一样,我的笑容很温柔,可却一点也没有喊痛,只是这么笑着。

    如果,门外没有传来人的惊唿,也许我的手腕真的会被他捏断,可就在那前一刻,外面突然乱了起来,平静被骤然打破,一阵慌乱的唿喊声从远处传来

    “刘大人死啦!刘大人殁啦!”

    一听到这句话,我和他都同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立刻放开了手,而我也急忙转身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群州府的侍从正在大喊着,似乎也没想到皇帝会在我的房间里,刚一走过来看到我们两,顿时吃了一惊,急忙跪下爬过来:“皇上,拜见皇上。”

    “你们说什么,刘大人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刘大人殁了。”

    明明是晴天,可我却好像听到了一声惊雷一般,炸响在头顶,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什么也感觉不到。

    刘大人,刘毅,死了?!

    他死了?!

    想起昨夜那个苍白虚弱的男子,他交代我的时候气息那么微弱,我也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只是过了一夜,他就

    想到这里,我转过头看着裴元灏,他站在我的身边,脸色比刚刚更加苍白。

    而他抓着门框的那只手,一直在用力,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指尖这个时候几乎要掐进门里,关节挣得发白。

    刘毅一死,朝中可以为他在南方效力的人,就又少了一个,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

    他咬着牙,那只几乎要掐进门里的手捏成了拳头,狠狠的一捶。

    “跟朕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咬了咬牙也急忙跟上去,水秀原本还在门外不远的地方候着,一看见我们两的样子,也慌忙上来扶着我,一同往刘毅的居所去了。

    这一路上,州府的人虽然还没有乱,但气氛却已经不同了。

    很快便到了昨夜我和刘毅叙话的地方,门口已经哭着跪了一地的人,看见皇帝来了,这些侍女侍从们急忙磕头,哀声连连:“皇上……”

    裴元灏几步便走了进去,屋子里已经垂下了帷幔,层层纱帐的那一头,是刘毅一身白衣静静的躺在床上,刘昭仪跪趴在床头拼命的摇晃着兄长的身体,那张清丽的脸上早就被泪水湿透了。

    “哥,哥!”她抓着刘毅的手,颤抖着道:“你醒一醒,你不要死!”

    “漓儿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这样丢下我。”

    “哥,哥你起来啊!哥……”

    她哀戚的哭声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床边还站着另一个清净的公子,一身素衣,正是昨夜引我过来的那个宁远公子,他强忍着悲痛,眼圈也是红的,小心翼翼的道:“昭仪,节哀顺变。”

    说完这句话,他一转头看到裴元灏走进来,急忙过来跪下道:“皇上。”

    刘昭仪一听,转过身来看着裴元灏,更是泣不成声,裴元灏几步走过去扶着她,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漓儿……”

    “皇上,臣妾的哥哥,死得好冤啊!”

    “漓儿别哭了。”他说着,眼睛也发红。

    我远远的站在外间,看着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苍白的脸色,脖子上的绷带似乎又浸染了很多的鲜血,但这个时候已经慢慢的凝结。

    他,再也不能起身,为他和他父亲操劳了一生的南方再做任何事,也没有办法等到,失散的兄弟重回身边的那一天了。

    想到这里,眼泪也涌了上来,我轻轻的偏过头。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随着皇帝南下的各路官员,领头的正是太傅申恭矣。

    如今在朝中最说得上话的,也就是当初三公中遗留下来的这两位,而这一次裴元灏南下,留下了太师监国,太傅随之南下,自然也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一下南方的人情。

    但我一看到申恭矣,就觉得这一次的南下之行,更难了。

    他走进屋子里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目光冷冷的扫过来,我急忙退到了一边,他便带着身后的官员们走进去,看着床上刘毅的尸体,叹道:“刘大人一心为国,却不想为南方暴民所害,痛失此肱骨之臣,实在是我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他这句话一出口,刘漓更是泣不成声。

    “皇上!”她急忙说道:“哥哥是被南方的暴民害死的,皇上一定要给哥哥一个公道,不能让哥哥白死!”

    “是啊皇上,”申恭矣背后的一名官员急忙说道:“必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不能再由着这些暴民闹下去了。”

    “一定要给刘大人一个交代啊!”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顿时屋子里乱了起来,我站在外面,看着裴元灏的脸色一直冷凝着,却也看不出是悲还是怒,但心里却已经有些发抖。

    刘毅果然猜对了。

    刘昭仪一直对当初刘世舟被刺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刘毅一死,她更是要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到南方人的身上,加上这些朝廷大员们这样一说,裴元灏根本没有退路的!

    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那些刺客,或者在南方掀起什么波澜,那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急了。

    “皇”

    刚刚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拉了回去。

    回头一看,却是裴元丰,正站在我的身后,那双微微发红的虎目注视着床上的刘毅。

    “王爷?”

    “不要说话。”

    “可是”

    “这个时候说,没有用的。”

    难得到了这个时候,他比我更冷静一些,只是捏着我手臂的那只手微微的发烫,我回头看了看内室的场景,申恭矣已经带着那些官员们跪了一地。

    裴元灏沉默了很久,终于一字一字的道:“朕,自会处置。”

    因为皇帝还在州府,所以这里不能摆设灵堂,所有人全都到刘毅南下暂住的住处为他置办后事,挽联高高挂起,府中的人哭声震天,而刘昭仪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整整一夜,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看着灵堂上那个苍白的人,心里也觉得不忍,不等一切置办好,便回去了。

    裴元丰一直陪在我身边。

    两个人慢慢的走到了湖心的凉亭里,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在这样的初春带来了凉意。

    我轻轻问道:“王爷,皇上会杀那些刺客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照之前他告诉我,胜京的人南下是为了和南方的势力谈判,但从我和一嗔交谈的过程,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是主事的人,而且,他们还没有开始谈,或者说,还没有谈妥,朝廷还可以想办法。

    但胜京和朝廷的矛盾,不仅是皇族的内部夺权,还有利益之争,没有办法调和,唯一可想的,是从南方的势力着手。

    裴元丰曾说,胜京应该是对南方许以重利,问题就在于这个“重利”到底是什么,能让胜京的人自信一定可以说动南方势力,才会让南宫离珠千里迢迢南下赴险,而如果要打破他们的协定,朝廷要做的,一是立刻改变对南方敌对的政策,二来,就是和当初对待黄天霸一样,招安!

    所以,我不敢告诉他我在红叶寺感觉到了什么,因为我知道,以他对那个人的执着,一定会立刻带兵过去,如果这样,事情就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也只会让胜京和南方的人更快的结合在一起。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的人……

    我几乎不敢往下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69章 雨夜之殇

    我们在亭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裴元丰的手下便找来了,跟他耳语了几句,裴元丰点点头,又转头看了我一眼,似还有些犹豫,我轻轻笑道:“你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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