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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8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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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态度,似乎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但这一刻我几乎要崩溃了,用力的捏紧了拳头大声道:“我不要!”

    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他铁青着的脸在视线中也变得扭曲了起来,我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力气就几乎耗尽,软倒在榻上,只不停的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我不要生你的孩子……我不要……”

    我不要生他的孩子!

    这一刻,我已经什么都无法去想,只有这个念头发疯似得在心里涌动着——我不要生他的孩子!我不能生他的孩子!

    我和他,早已经不复当初,我们之间没有爱,没有感情,所有将我和他捆绑在一起的,只有他的手段,和那些血淋淋的惨剧,他用杀人的方法将我捆在他的身边,这种血腥的,杀戮的关系之下,又如何能够让一个生命诞生?

    有了孩子,那不是就要让我们一直纠缠下去?

    不,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初生下离儿,虽然也是在最痛苦的时候,可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裴元灏,我也以为可以跟他彻底的斩断关系;可现在,我被他禁锢在身边,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们之间要以什么作为结束?

    况且,他的身边还有韩若诗!

    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所以她的避孕药对我来说除了伤害了胎儿之外,并没有别的作用,但现在没有作用,不代表将来,她不会再对我下什么毒辣的手段。

    这个女人,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裴元修的皇后,我的存在,我的孩子的出现,就是她最大的敌人,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生下了这个孩子,将来会经历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

    看着我苍白着脸庞,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只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裴元修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蹲在我面前,凝神的望着我,一只手慢慢的抚上了我冰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是刚刚那个大夫熬好了药端进来,一看到我和他的样子,吓得不敢靠近,裴元修自己接过了药碗让他出去,然后端到我的面前来:“轻盈,你先喝点药,有什么事我们——”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又看向那碗药。

    他正要送到我嘴边,我一咬牙,伸手将那碗药推开。

    哗的一声,药汤洒了一地。

    浓烈的味道一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也让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药水,半晌没了反应,而我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道:“裴元修,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我不要这个孩子!”

    “……”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伸手一把将我从榻上抱了起来。

    我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他一句话不说,抱着我直接踢门出去,外面的人原本都在屋檐下站着,大家都面色沉沉的不敢说话,一看到他抱着我出来,全都围了上来:“公子。”

    裴元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理睬任何人,直接抱着我朝着这个医馆的二楼走去。

    通过一段长长的,漆黑的阶梯,我只感到一阵眩晕,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听到他的呼吸沉重,一声一声的在耳边响起。

    上了二楼之后,他一脚踢开了一个房间。

    这里似乎是用来存放药材的,浓烈的味道一下子熏得我人头都发晕了,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抱着我走到了窗口,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一阵风卷着雨,忽的袭来。

    我们两身上都裹着湿透了的衣裳,这个时候更是冰冷彻骨,可他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捏着我的下巴让我面向外面:“你看!”

    我仓惶的睁大眼睛,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整个扬州城,在大雨倾盆之下,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死城。

    虽然那些老百姓都还在,有一些已经被士兵赶到了大街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苍白的脸庞上是无神的眼睛,好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只是等待最后一刀的屠戮。

    这,就是扬州,原本繁盛的烟花之地。

    现在,却是他要屠城的地方。

    我在风雨中颤抖着。

    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清了外面的每一个人,每一张渴求生命,却也陷入绝望的脸庞,然后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字的说道:“如果我的孩子保不住,扬州的所有人,都会为他陪葬!”

第1716章 这一场仗可不好打了

    。我希望你不要跟他一样,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见裴元修淡淡的声音:“你不必警告我,也不必提醒我。”

    “……”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用人来提醒;我更不会因为别人的威胁而去做一件事!”

    邪侯奇没有说话,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堵住了。

    裴元修平静而冷淡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该给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自然会得到,但我做事的方式,不劳他人置喙。”

    邪侯奇好半天都没说话,但似乎又不甘心这样被他抢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咬牙道:“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北上?”

    “……”

    “你已经在扬州停留好几天了。”

    “……”

    “如果当初屠城,现在扬州根本不必让人操心,只要留下一小部分人看守,或者把你们金陵那边的人迁徙一部分过来就够了。可现在,我们还要另外调出人手来守住扬州,不是吗?”

    “……”

    “还有那个女人,她怀着身孕,难道你还要带着她北上?”

    “她怀着的是我的孩子,她当然要跟着我。”

    “你就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不能!”这一回,他没有丝毫可以商谈的余地,斩钉截铁的说道:“她必须在我身边。”

    邪侯奇顿了一下,说道:“可她会耽误我们的行程的!”

    “……”

    “现在已经要到一月了,如果你不在四月之前赶到京城,就不能跟胜京的兵马汇合。我可告诉你,我是好不容易才准备了那些兵马,如果过了四月——”

    “你不用担心。”

    裴元修平静的,却信心十足的说道:“最迟三月,我们就可以到达京城。”

    “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大概有些憋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往外走。

    我的心一沉,急忙往楼梯口走去,就只听到他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重重的关上门,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我没有再停留,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小楼。

    刚刚回到房间不一会儿,裴元修就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他也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有些苍白,眼睛有些发红,但一看到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立刻就过来将窗户关上:“你不要这样吹风,会着凉的。”

    我说道:“我没事。”

    可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他的眉头一皱:“你看你!”

    说完立刻拉着我的手,我缩了一下,没能缩回来,只能任由他抓着我的手将我拉到床边坐下,立刻叫来了外面的大夫。

    这些人大概也是日夜不能安宁的守在周围,一叫就到,而且各个都哆哆嗦嗦的,生怕我又出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一把脉,发现并没有什么病症,便立刻去熬了驱寒的姜汤来给我热气腾腾的灌了下去,发了一身汗,人好些了。

    说起来,人生病了要好起来难,有的时候真想要把自己弄病了,也难。

    那些大夫紧张兮兮的日夜紧盯着我,一点都不能行差踏错,虽然胎儿仍旧不太稳,但身体却是没什么大碍了。

    这天我正在午睡,裴元修就在这个房间里坐着看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我睡得原本就很浅,再加上他在这个房间里,我怎么样都放不下心,门一被推开我就醒了过来,但没有立刻动弹,而是睁开一线眼睛,透过床帏看向外面。

    是韩若诗走了进来。

    裴元修转头看是她,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桌上,韩若诗走到他面前:“夫君。”

    “若诗,什么事?”

    “夫君已经把出发的时间延后了好几天了。”

    “……”

    “下面的人不敢多说什么,可夫君,大事为重啊。”

    “他们不敢多说什么,所以就来跟你说了?”

    “夫君,我知道夫君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也不会受他人影响,但这一次,夫君分明是受了她的影响啊。”

    她说着,转头看了床上一眼。

    裴元修眉心微微一蹙,也看了这边一眼。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裴元修沉声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韩若诗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着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好,过门这么久也没能给夫君生下个一儿半女,现在颜小姐怀了夫君的孩子,夫君对她倍加疼爱,也对这个孩子格外小心,我都明白的。”

    裴元修站起身来:“若诗……”

    “可是夫君,我还是要说——大事为重。”

    “……”

    “这一次夫君为了她,放过扬州的人,士兵们已经有些怨言了,按照原定的计划,三日前我们就该出发北上,可现在还未动身,士兵们不懂,但在金陵出兵的人可不会不明白。”

    “……”

    “夫君,他们都等着我们战胜之后的成果呢。”

    “……”

    “夫君,人心难得,万一下面的军心散了,金陵的人心乱了,这一场仗可就不好打了。”

    “……”

    “夫君难道忘记了自己的宏图大志了吗?”

    裴元修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难得有这样为难的时候,看着韩若诗的目光也微微的闪烁着:“若诗……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

    “夫君,”韩若诗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当年我与夫君相识,知道夫君的遭遇,也知道了夫君心中宏图大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心哪怕倾尽自己一生之力,也要协助夫君登上帝位。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一切顺利,现在只等在京城会师,如果夫君在这个时候心软,那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的半生心血也付诸东流了。”

    “……”

    “请夫君,早作打算!”

    裴元修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

    “好吧,晚一些让那些大夫都过来给轻盈诊脉,只要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只要胎儿稳固,我们明天就出发。”

    韩若诗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可谓笑颜如花:“好!”

    等到她转身离开,裴元修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床上一直静卧不动的我,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将脸更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果然,到了下午,我刚刚起身没一会儿,那些大夫就相继到了房间里,裴元修说:“他们循例来给你诊脉。”

    我点了点头,坐到桌边,将右手放到桌子上,立刻有人在我的手腕上盖上了一条薄薄的丝帕。

    其中一个年级最大的大夫颤颤巍巍的走了上来,附身告罪,然后手指摸上了我的脉门。

    我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左手自然是垂下去的。

    那大夫诊了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这时,站在屋子中央的韩若诗微笑着说道:“到底如何,快说啊。”

第1717章 韩若诗出手了

    那个大夫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夫人,老朽也正想问夫人,夫人不是说那位夫人——”

    “呸!夫人?她算你哪门子夫人!”

    “啊,老朽知罪,老朽知罪!那个……女人,夫人不是说她的身子不好,胎儿不稳,让过去给她诊脉,当公子问起的时候,就反着说吗?”

    “那又如何?”

    “可老朽刚刚给她诊脉,那位——她的脉象,的确是很平稳的,胎儿也没有问题。”

    “什么?!”

    “夫人……”

    “你再说一遍!”

    “夫人,老朽刚刚诊脉发现,那个女人,她的脉象很平稳,胎儿也没有任何问题,是完全可以跟随大军上路的。”

    “……”

    韩若诗没再说话,那张白玉一般精致秀丽的脸庞阴沉了下来。

    那老大夫惴惴不安的看了她很久,见她一直都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道:“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若诗猛地回过身来,又看了他一眼,立刻冷冷的说道:“既然没事那就没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哦,是。”

    “拿去,这是你该得的报酬,以后闭紧你的嘴。”

    “是。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那老大夫从她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听见里面叮叮作响,显然是一大包银子,那老大夫抱在怀里,乐呵呵的走了。

    而我却看到韩若诗站在他身后,眼中腾起的沉沉的寒意看着他。

    我的心一颤,急忙往后退去,几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当我回到小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推开窗户往下看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几个像是侍卫,但又跟裴元修身边的侍卫衣着有些微不同的男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几乎一人多长的大布包,慢慢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我的心砰砰直跳,急忙关上窗户。

    我没想到,韩若诗的手段已经毒辣到了这个地步。

    其实从她一来跟裴元修提出要加紧时间北上,我还没有多想,毕竟这个时候,被关在这个小小的园子里,我能拿到的东西很少,可以操纵的人和事更少,所以不仅是她想要离开这里,我也想要离开这里。

    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怀孕不久就喝了她送来的避孕药之后,胎儿的状况是绝对不适合北上的,只是这些事情,裴元修不知道。

    瞒过他,瞒过大夫就好。

    所以在那个大夫来诊脉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我用垂在身侧的左手的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自己的腰眼上。

    那个地方,可以控制自己的脉象。

    只是,当时那个大夫的表现,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现在我才知道,是韩若诗去买通了他,不管我的脉象有多差,胎儿有多不稳固,都让这个大夫一口咬定我的身体康健,可以上路了。

    至于上路之后,我到底会如何,那就不是她要管的事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人灭口,也要毁尸灭迹了。

    反正明天已经要上路,就算裴元修真的要找这个人,也不好找,更何况现在已经死了,很多事情就更加死无对证了。

    我背靠着墙壁,心还在咚咚的跳着。

    她毕竟是在金陵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江夏王的后人,就算身体孱弱不问外事,但必要的身边人是少不了的,就像刚刚那几个护卫,可能就是她私人的部下,没有编入正规的队伍里,有可能裴元修都不知道,作为她私下的用度。

    刚刚,她从那个大夫嘴里知道我的脉象“平稳”,胎儿“稳固”,显然是非常意外和惊讶的,而她看着那个大夫时的眼神,那种阴狠和毒辣,就像是从最深的黑夜里伸出的魔爪。

    她从来都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对她所有的行动,我都只是猜测。

    猜测她会在内院放火,猜测她会对付自己的亲妹妹,猜测她会在裴元修的身边催化作祟……但这一次,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出手。

    这一路上,她又会如何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从小楼上下去了。

    半夜的时候已经有几支队伍提前离开了扬州,跟随我们的也有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有还未从金陵渡江过来的,这几支队伍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万之众。

    当然,还有其他地区,那些豪强士绅的军队,所有的这些人,都在一起往京城进发。

    我坐上的仍然是一辆马车,而且是一辆内里软得如同云堆一样的马车,不仅是地板,连四周的壁板都被他们装上了厚厚的褥子,随便在哪个地方躺下去或者一靠,都会深深的凹陷下去。

    这样一来,的确不用担心路途上的颠簸了。

    我被花竹扶着,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她也跟了上来,裴元修还特地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对我说:“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任何地方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我只点了一下头。

    这两马车虽然舒服,但空间并不算大,装不下更多的人,他和韩若诗乘坐的是前面的那辆马车,还有谢烽骑着马跟在一旁,显然他们要商量什么事,就可以完全的避开我了。

    连韩若诗也走过来,微笑着说道:“颜小姐这一路,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即使没有经过昨天的事,我对她也是非常戒备的,这个时候只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多谢夫人提醒。”

    他们正准备放下帘子往前面走去,我突然问道:“子桐小姐呢?”

    韩若诗的脚步一滞。

    她没有回头,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裴元修说道:“子桐还没醒,我们就让她留在金陵了。”

    “哦……”

    坐在我身边的花竹说道:“子桐小姐身边有云山守护者,颜小姐不用担心她。”

    我点了点头。

    别的且不说,云山是谢烽的徒弟,实力不俗,而且并没有参与到韩若诗谋划的事情当中,算是一个比较可靠的,有她守护在韩子桐身边,的确可以让人放心一点。

    看见我点头,裴元修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放下帘子往前走去。

    就听见外面一声令下,我们的马队开始往前行驶。

    扬州城的主路非常宽敞,马车走在上面也并不颠簸,只是当我撩起帘子往周围看去,能看到周围许多破损的地方——战争第一个毁灭的,就是人赖以生存的环境,这里街市萧条,甚至许多楼阁已经人去楼空了。

    但战争毁灭的,也不仅仅是这些。

    我看到那些站在窗户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们的目光,戒备而惊恐,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愤恨之意。

    与那天辱骂我和闻凤析的恨意,是一样的。

    我慢慢的放下了帘子。

    马队经过了半天的行驶,终于出了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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