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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我一直没管过府上的事,这一接手,才发现——问题不少。”
“……”
“这府上有些人,实在是没规矩,我的话传出去,他们都敢不听,昨天上午交代的一件事,到了晚上还没办好。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们养出的这样的毛病。家里的事一直都是交给子桐处理的,所以我来问问她。”
韩子桐的脸色都苍白了起来,绞着双手,眼角都发红了。
裴元修道:“哦,这件事,我知道。”
“……”
“是我吩咐的。”
韩若诗一愣:“啊?”
“之前府上各项事务纷乱,事出找不到人,事毕问不到人,无则无由,所以难以筹划。我特地让他们归职归责,任何一件事传下去,都要找事情相关的人才能做。你吩咐的话不管用,可能是吩咐的人不到位。”
韩若诗听得一头雾水,等到裴元修说完了,她才“啊”了一声。
裴元修看着她,轻轻道:“跟子桐无关。”
“……”
韩若诗站在哪里,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难看似得,勉强笑着说道:“我也不是责怪子桐,不过是进来问问。既然是这样,那我再下去好好的了解一番,很快就能把这些事情都上手了。”
裴元修拧着眉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这些年来,这府上的事都是子桐在处理,你一时间接手,没那么快。”
韩若诗点点头。
她似乎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弱弱的说了一句:“既然没事,那我就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元修突然道:“你在这里也好,我有件事要说。”
韩若诗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心有灵犀,又或者女人对一些事情有一种天生的警觉和敏感,她的脸上霎时间血色尽退,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将所有的惊惶不定都写在了上面,下意识的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回去再说吧。我想——”
“是重要的事。”
裴元修像是身上有什么地方痛得厉害的拧着眉头。
韩若诗茫然的望着他。
韩子桐也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有些感知的,两只手垂在身侧,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是唯一一个不动声色的,慢慢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没有人催促,裴元修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才说道:“子桐跟敖智的联姻,已经不成了。”
“……”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搁着。”
“……”
“渤海王让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吩咐过,并不一定必须要让敖智和子桐成亲,也可以,让敖嘉玉嫁到金陵来。”
……
这一刻,几个人突然都没了声音,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听见了有人突突的心跳,也听到了有人骤然停止的呼吸。
而屋外,却突然起了一阵凛冽的风。
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奔涌的浪潮不肯停息,到最后,那些粗壮的竹子都在不断的摇晃着,有一些甚至弯了腰,我微微侧过脸去,就看到窗外一片那起伏不定的竹林,仿佛在昭示着什么混乱。
韩子桐已经没了气似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才听见韩若诗微微颤抖的声音:“敖嘉玉?”
“……”
“让她嫁到金陵来?”
“……”
“嫁给谁?”
第1658章 她,这么贤良?
韩若诗看也不看她,一只手攀着裴元修的肩膀:“夫君,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啊。”
裴元修想了想,说道:“再说吧。你,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你先去办吧。”
“那夫君你——”
“我,我先留一下。”
“……”
“我还有话,想要跟轻盈说。”
韩若诗看了我一眼,脸上和眼中都是漫漫不禁的温柔,对他点了一下头:“好的。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便走,刚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韩子桐一眼,半冷不热的说道:“子桐,你没听到吗?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韩子桐苍白着脸,像是一尊全身血液都凝结成冰的冰雕,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一点温度,她完全是凭着直觉般的扶着桌沿站起身来,脚步还踉跄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去了自己的那个房间。
韩若诗这才转身离开。
门,也被虚掩上了。
我以为裴元修立刻要跟我说什么,可那两个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他却反而沉默了下来,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宽阔的肩膀微微的耷下来了一点。
他说有话要跟我说,可我也实在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我只沉默着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却有着各自不同目的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没有回头,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嗓音低低的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我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这才慢慢的回过头:“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忽的一笑:“你说什么,我不懂。”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懂。”
我仍旧淡漠的一笑:“这些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他们的决定,也是他们自己做的,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
“我若能驱使你们做决定,那为什么我不驱使你们放下手里进行的一切呢?”
他的喉咙微微的哽了一下,像是对刚刚我的话充耳不闻,只说:“我把你带回金陵,就已经准备好了要接受你做的一切,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
“你希望我娶敖嘉玉吗?”
“……”
“还是韩子桐?”
“……”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温柔,但温柔中也带着一点犀利的探究,在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要深入到我的眼中去一探究竟。我仍旧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累了。”
“……”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去忙你的吧。敖嘉玉小姐可不是普通人,迎娶渤海王的千金入门,这府上必须要提前准备才行,不能薄待了她。”
“……”
“我想休息了。”
说着,我将那条受伤的腿慢慢的挪到地上,正要站起身来,就感觉到眼前人影一闪,是他走到了榻前,一伸手又抱起了我。
这一次,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他抱着我两三步便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放到床头,还拿了一个柔软的垫子过来塞在我的身上,又伸手帮我理了理肩上凌乱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你不要乱动,别再伤着自己。”
“……”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沉默着垂下了眼睑。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轻叹了口气,然后站直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外,我才终于也松了口气似得,绷紧的肩膀微微的卸了一点下来,撩开裙角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其实只是有一点红肿,我伸手去轻轻的揉了揉,也不太痛,只要不碰到伤处,没有太大的感觉。那个大夫说得没错,不用敷药,过一两天自己就会好起来。
只不过,我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消息。
果然,渤海王对这一次联姻是有两手准备的。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的猜测,从第一次遇见敖家兄妹开始,听见敖智对敖嘉玉说的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不小了,也该到了谈——”
这句话没说完,但当时我就明白,他要说的是“谈婚论嫁”。
论理,一个当哥哥的不会随时跟自己的妹妹提起这件事,除非这件事真的一直挂在他的心上,而再回头想想他们两兄妹来金陵的目的,就多少明白过来。敖平和裴元修想要联姻以加强双方的势力融合,敖智迎娶韩子桐自然是首选,但对他们来说,任何事情都不能完全的肯定,而一定要选一个备选方案。
这个备选方案,就是明明任性又天真,并不适合出使任何地方,却偏偏跟着敖智一起来到金陵的敖嘉玉。
敖平大概也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做小,所以敖智迎娶韩子桐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可他也一定会想,既然韩若诗已经嫁给裴元修了,一般来说,姐妹共侍一夫就是很寻常的事,所以这桩婚事很可能会遇到阻碍,那么作为备选,敖嘉玉的到来,就不是偶然。
而现在,很顺利的,韩家这对姐妹的关系恶化了,虽然韩子桐未必能做到那么决绝,她伤得更多的也是自己,可韩若诗,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金陵府的一些事,至少要乱几天。
然后,在这样乱的时候,他们又要准备裴元修和敖嘉玉的婚事。
虽然裴元修说他还在犹豫,但其实这件事是容不得他犹豫太久的,毕竟敖平那边是他一个非常必要的助力,他不可能真如之前所说,要“搜山检海”的去捉拿一个人,那么很有可能,他需要在十一月初七,起兵之前,将这件事定下来,并且举行婚礼。
这样一来——
我的心跳微微的加重了一些,原本轻轻揉着脚踝的指尖一用力,顿时痛得我低声呻吟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韩子桐从外面走进来,一听到我的呻吟声,顿时皱起了眉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的脚踝,顿了一下:“你真的受伤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难道还有假的?”
“……”
她没说话,但那目光已经分明告诉我,她从刚刚一开始,就怀疑我是假受伤。
我只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将脚缩回去用被子盖上,然后淡淡的说道:“你们一个个也真是有趣,明明是自己做的事,自己做下的决定,最后却要堆到我头上来?我在金陵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莫非我是金陵王,或者,我是皇帝不成,能逼婚逼嫁?”
韩子桐看了我许久,眼中仿佛又有流光闪过,黯然的转过头去:“今天这件事,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
我微微挑眉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走到桌边,扶着桌沿慢慢的坐下。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哦?这又是为什么?”
第1659章 只能有一个韩家的女儿
。(l’小‘说’)
我味同嚼蜡的勉强灌了一碗饭,半碗汤进肚子,然后心事重重的爬上床去想睡个午觉。
阳光将竹叶的影子投在窗上,晃晃悠悠,让我的心绪也更加的缭乱了。
离十一月初七,只有十天了。
这桩婚事裴元修不可能考虑太久,最快的话,今天就可以定下来,一旦定下来,那么很多事情就要开始着手了——更何况,还有个刚刚走马上任,可以帮忙的韩若诗。
我之前还不太明白怎么她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那么大方体贴的妻子,但从刚刚韩子桐的话里多少也明白过来,她前两天的表现实在有些失常,大概是因为担心韩子桐会抢她的位置,现在知道韩子桐没有那样的野心,她的心思一转,自然想要在丈夫面前再做回她那温柔体贴面貌的妻子,毕竟,敖嘉玉不姓韩。
她的位置,也难有人撼动。
这样两厢促进,可能这件婚事会很快就定下来,并且开始施行,甚至有可能,在十一月初七之前。
情况,如我预想,甚至还要好一些。
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
我这样想着,看着窗户上满眼的叶影缭乱,终于感到了一点倦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朦胧间,仿佛还听到了外面风吹竹叶的声音,风还把门也吹开了,有一双沉稳而轻健的脚步慢慢的走进来,走到床头。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额头,将凌乱的散发撩开,再慢慢的沿着脸颊的轮廓往下,结实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庞,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耳边还听到了一声低沉的,仿佛带着无尽哀伤的声音轻轻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
“哪怕是恨?”
“……”
“轻盈?”
“……”
“轻盈……”
我在这样轻柔的抚慰和梦呓般的话语当中,陷入了更深的睡梦里,梦中有一片青葱竹叶,随风晃动着,细雨绵绵,无数清凉的雨滴滴落到脸上,那种冰冰凉的感觉让我蓦地清醒了过来。
一下子睁开了眼。
床边,空无一人。
我下意识的就要坐起身来,这样一动,却感觉脚踝处一阵酸痛,幸好并不严重,我吸了一口冷气,勉强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看,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一听到门被推开的时候,外面有一个少女急忙走了过来,说道:“颜小姐休息好了吗?”
我脸色一红,道:“都这么晚了?”
她说道:“下午的时候公子来了,守了颜小姐一会儿,说是小姐受了伤,肯定也难受让我们都不要惊扰了小姐休息。”
我的呼吸一窒。
他真的来了?
心神也微微的有些乱,我急忙道:“他做什么了吗?”
那少女摇摇头:“没有。公子就只是坐在小姐的床边,不过坐了挺长时间的,一直到酉时,敖世子那边派人过来请了,他才离开的。”
“敖智?”
“是的。”
“他们——”我下意识的想要问他们是不是商量定了什么,但转念一想,她们知道的应该不多,而且谢烽打过招呼,知道了大概也不会跟我说什么,于是我笑了笑,说道:“这我也太不好意思了,睡到现在,白让公子等了那么久。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的?他现在人呢?我去找他。”
那少女急忙说道:“公子在书房谈事,吩咐了不让人去打扰的。”
“哦?”
我挑了挑眉毛,又问道:“那敖世子呢?我白天惊扰了他们兄妹,这个时候也该过去打个招呼。”
那少女眨了眨大眼睛:“敖世子和他妹妹也在书房呢。”
“哦……”
这一回,我没再问什么了。
站在台阶上,虽然眼前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很难看到内院之外,外面的情形,但隐隐的还是能感觉到,整个金陵府里的气氛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有一种,大事来临的感觉。
我安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们商量要紧事了。如果他们来,就告诉他们我有空。”
那少女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转身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风吹叶动,听着远远的那嘈杂的人声,慢慢的关上了房门。
之后的两天,裴元修都没有到内院来了。
我也没有出去。
可是金陵府里,却是真真正正的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这两天,韩子桐的精神也越来越差,我经常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站在门前,呆呆的望着外面,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从容的竹林,层层的高墙,看到了外面的一切。
一阵风吹过,洒下来的露水往往将她一身都淋湿了,她也没有一点感觉。
我觉得她这个样子,迟早是要大病一场的。
果然,到了这天傍晚,该吃晚饭的时候,饭菜都摆好了,她却迟迟没有出现,那个小倩走到她房间里去请她,才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请大夫来一看,她病倒了。
全身烫得像一块烧红了的碳,脸色却是苍白的,神智都不清醒了,只有干涸得龟裂开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在轻轻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听了,长叹了口气。
我问小倩:“你看看外面,公子在吗?如果在的话——”
小倩为难的说道:“我刚刚出去请大夫的时候就已经去问过了,说是公子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
“……出去办事?办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再出去看看,至少你们二小姐生病的事,别只有咱们里面几个人知道。”
“嗯。”
这一点她到底也是偏心自己家的二小姐的,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就跑了出去。
我留在韩子桐的房间里,从水盆里拧了一条润润的帕子,轻轻的给她覆到额头上,又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流下来的水滴。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慢慢的从大门外走进来,一路走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口。
但听声音,不像是裴元修的。
难道是,韩若诗进来了?
我急忙站起身来,回头一看,却意外的看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那个一身彩衣,翩翩然像一只穿花蝴蝶似得敖嘉玉,正睁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愣了一下:“敖小姐?”
“颜小姐。”
她并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轻声问道:“我听说韩二小姐生病了,所以看看她。”
“哦,那你进来吧。”
我急忙走过来几步,她走进来到床边,低头看了韩子桐一眼,说道:“她病得严重吗?”
“有些发热。”
“她是为什么病的啊?”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自己感觉到了什么,改口道:“她是为谁病的啊?”
我站在旁边,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着床上病得神志不清的韩子桐,轻声说道:“敖小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第1660章 当初的那场婚礼
不过,男女之事这种东西,别人说了也不算数,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就像别人永远无法替我去爱上一个人,我的感知也不能完全传递给眼前这个小姑娘。
更何况,此刻的敖嘉玉,让我恍惚的想起了一个人。
杨金瑶。
当初的她也是这样懵懵懂懂的来询问我,吴彦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吗?容貌俊美吗?品行端正吗?我回答她的那些话,看似公正,但其实我心里明白,多少还是偏向吴彦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