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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站着一些后妃命妇,全都惊恐的低头的低头,闭眼的闭眼。
不过要说这査比兴,我平时看他倒是很矫健,身形不胖不瘦,但长身玉立的也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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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2。第1292章 这封信,的确是我带的!
査比兴捧着他的状子高举过头,大声道:“小民第一个要告的,就是当朝太师,常言柏”
这话一出口,顿时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我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从他今天会出现在宫门口告御状,我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他的目的,但真正从他嘴里听见说首告太师常言柏的话时,还是惊得目瞪口呆起来。
他竟然要告常言柏
随着初时的惊诧一过,所有的人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裴元灏身后不远处那位身材高大,如同黑铁塔一般的老人,常言柏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倨傲,也实在不愧他三公之首的身份,即使在这个时候,听见有人告御状要告自己,也没有一丝的慌乱。
只是,在看过他之后,我立刻转头看向了常晴。
她,也还算平静,只是脸色比起刚刚,更加苍白了一些。
裴元灏低头看着下面的査比兴,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你因何状告于他”
査比兴大声说道:“太师常言柏,为三公之首,本应辅助皇帝陛下总理政务,体察百姓疾苦;统领百官,制利民之策;然而,他居外戚之位,却结党营私,恃权乱政、祸乱朝纲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就是以百姓的血肉为饲己之膏脂,百姓岂有不苦之言小民请皇帝陛下罢黜太师常言柏”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惊雷一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我看见周围那些官员的脸上满是惊惶的神情。
裴元灏面无表情,一直听他说完,然后用眼角看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常太师。
“太师。”
“老臣在。”
常言柏上前几步,走到了台阶下方一处平台上,对着裴元灏跪拜下去。
裴元灏道:“这个人告你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老臣,听清楚了。”
“你,可有话说”
“老臣自侍奉高皇帝、太上皇以来,如今又辅佐皇上,数十年殚精竭虑,克己奉公,自有公断。臣身居三公之首,岂会与一个小民斤斤计较,呈口舌之利还望陛下圣裁”
我的心里也有些吃惊。
如他所说,査比兴这样以民告官,而且告得还是他这样的重臣,的确是惊世骇俗,他以三公之首自居,的确不会轻易的和老百姓去争执什么。但问题是,现在査比兴已经把状子递到了皇帝面前,桩桩控诉就在耳边,他居然还不闻不问,只由着皇帝圣裁,难道他就那么相信,裴元灏不会动他吗
可是裴元灏早就已经准备废常晴了,连皇后都要废的话,那常家的人,还保得住吗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直冒,下意识的慢慢走到了常晴的身边。
她连呼吸都没有了,目光直直的看着下面。
裴元灏一只手拿着帕子,扶在前方的汉白玉栏杆上,平静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转头看向广场上的査比兴:“你,既然状告常太师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可有什么证据”
査比兴大声道:“这,就是小民要告的第二个人。”
“哦你第二个要告的是谁”
“兵部尚书,南宫锦宏”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都齐刷刷的看向人群央的一个人身上。南宫锦宏的眉头微微的一皱,但他也算沉得住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他立刻便走上前去,也走到了常言柏身边,跪拜在地。
我下意识的看向站在稍远处的贵妃南宫离珠,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怒容,恶狠狠的看向了我。
显然,她一定是认为今天査比兴闹这一出,是我的主意了。
不过,我反正跟她已经势同水火,倒也不差这一点仇怨,我也冷笑了一声,继续回过头去,看向台阶下面,南宫锦宏跪伏在地,大声道:“臣,冤枉”
“南宫卿家莫急,”裴元灏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人还没说,他到底要告你什么呢。”
说罢了,他看向査比兴:“你又要告南宫大人何罪啊”
査比兴高举着状子,大声说道:“兵部尚书南宫锦宏,与常太师结党营私,勾结百官,煽动朝廷用兵西川,事虽未成,其心可诛”
一说到这个,顿时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用兵西川,这原本就是之前,或者说眼前,裴元灏跟他们两最大的矛盾,只是目前因为太子离京、亲耕之礼这一系列的大事,被暂时的压了下去,可也只是暂时,连我都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浮出水面。
却没想到,是被査比兴一张状子,告得浮出水面
立刻,我听见身边的常晴猛地喘息了一声,又立刻伸手捂住了嘴。
可是,裴元灏却不说话了。
不仅不说话,他的脸色甚至也从刚刚的微微带笑,到后来的平静无波,到现在浮起了冷意,那一双眼睛里似乎也凝结了寒霜。
“皇上,老臣冤枉”
这一下,南宫锦宏的喊冤的声音也更大了
裴元灏慢慢的看向他:“卿家有何冤屈”
“皇上,对西川用兵与否,原本就是国之大事,岂容一个小民在此置喙。况且”他的眸子一冷,转头看向广场上的査比兴:“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皇上下令搜捕的那个西山书院的学生吧”
査比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扬了一下下巴。
南宫锦宏道:“西川,原本就聚集了不少违逆之徒,你们西山书院地处西川,学的尽是些大逆不道,欺世盗名之说,行事更是以乱法,以武犯禁扬州几任道台、刺史被暗杀,都跟你们脱不开干系;还有江南科举之乱,也是你们的人领着头在闹;如今,你们居然闹到京城来了,还敢状告朝廷的官员,你们真的以为,这天下都要成你们西川的了吗”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个人的脑筋还真是动得快,这么快就能以査比兴的出身来反驳他的状子,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只要把査比兴的身份就树立成朝廷的对立面,那么他的这张状子怎么告,就都是诬告,都是“谋逆之徒”为了霍乱朝纲而使的手段。
那现在,就要看査比兴如何应对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捏了一把冷汗,转头看向广场上的那个人,却见査比兴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平静的说道:“南宫大人此言差矣。小民的确是在西山书院求学,但书院里的讲的,无非大学、庸之道,莫非这些就是南宫大人口说的大逆不道、欺世盗名之说再说了,书院里只有求学解惑之说,没有朝结党营私之道,学生的学业一成,自然各有各的抱负,小民前来告御状,是因为小民眼见朝奸佞横行,深为皇帝陛下的社稷之患,如何在大人的眼,学生就都成了暴徒了”
南宫锦宏脸色铁青:“难道,刺杀朝廷命官,鼓动江南考生闹事,不是你们做的”
“那么,大人可有真凭实据又或者,可曾抓到犯人,明正典刑”
“这”
南宫锦宏顿时语塞,这两件事,前一件虽然是西川的人做的,但跟书院的人还真的没太大关系,不过是他想要一举击溃査比兴,把西山书院和西川的人都混为一谈;至于扬州考场的风波,到最后实际上是和平解决的,裴元灏并没有真的处置任何一个西山书院的学生,也没有留下证据。
却没想到,成了査比兴推翻他的借口。
这个人,又跟刚刚滚钉板一样,是捡便宜还卖乖的
眼看南宫锦宏被他的话堵住了,査比兴又接着说道:“学生已经离开了书院,自然有其他的身份,不会一辈子都是学生。南宫大人如今身为朝大臣,难道还会以出身的书院的学生为名吗小民前来告御状,又有哪一句是自称学生的呢”
“”
“难道,结党营私之术,在南宫大人的脑子就真的深植至此吗”
“”
我这才注意到,从査比兴出现在这宫门,开口告状开始,他的自称都是“小民”,而不是“学生”
也就是说,他的所作所为,都跟西山书院撇开关系了,这样一来,南宫锦宏想要攻击他的点,就完全被他化为虚无了
这个人,好精啊
接着,他又沉声说道:“南宫大人,西川的百姓千千万万,大人可曾亲历西川,视察民情又可曾探知过西川百姓的疾苦更或者,大人可曾翻阅过西山书院藏书阁的哪一本经典大人身居庙堂之高,却妄言千里之外的人心,更是将整个西川的百姓都诬陷为违逆之徒,这样的诛心之论,寒的是民心,坏的,是皇帝陛下的千秋社稷”
“你”
南宫锦宏脸色铁青,没想到査比兴竟然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到了他的脑袋上,他指着査比兴,气喘如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紧接着,査比兴又继续说道:“大人对西川的用兵之策,只怕就是在根本不了解西川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的情况下,制定的吧”
“”
“南宫大人,如今朝廷南北俱面重敌,可南宫大人偏偏要将战火引往西川,更是陷朝廷于三面树敌的局面。这,就是你这位朝廷重臣,兵部尚书要做的吗”
最后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裴元灏的心里。
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南宫锦宏听见他这么说,顿时也不去和他对峙,只回过头来对着裴元灏道:“皇上,老臣冤枉这个刁民诬告老臣,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
“”裴元灏还是没说话。
自从他们两的对峙一开始,裴元灏就一直没有开口,这让人很难看清他现在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但眼看着南宫锦宏被査比兴步步逼近,这些武百官有些坐不住了。
立刻,我看到好几个官员走了下去,也跪在了南宫锦宏的身后。
“皇上,南宫大人绝对没有要令朝廷三面树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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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 西川图谋的大事是――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所有人,也包括跪在台阶下不远处的南宫锦宏,我分明感觉到他的脸上一震,但,还不等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浮现出来,就立刻低下头去。
连裴元灏的脸上也出现了愕然的表情:“什么”
“这封信,的确就是小民带进京来,交给颜大小姐的。”
“”
裴元灏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虽然之前,不管下面的人吵闹争执成了什么样子,他都可以平静的面对,但当听到査比兴的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的有些乱了方寸,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的呼吸也有一时的紊乱,但在听完査比兴的那句话之后,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裴元灏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没有一丝的悸动,只是淡淡的垂下了眼睑。
既然,査比兴承认信是他带的,那么
半晌,裴元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对我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的唇瓣微张,但还没来得急开口,下面的南宫锦宏已经大声说道:“皇上,他们相互勾结,现在这个刁民已经认罪了,颜轻盈就是西川派到朝廷来的奸细,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听朝中的消息传给西川”
“”
“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陕西布政司如何会遭杀身之祸御史也不会被人暗杀,这一切都是西川的人犯下的恶行”
“”
“而现在,他们居然还敢到皇上的面前来告御状,大言不惭,污蔑朝廷命官”
“”
“皇上,这样的人,罪无可恕。请皇上下旨,杀掉颜轻盈”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掷地有声,这个时候明显的有些乱,甚至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我的名字的时候,几乎都破音了,可想而知此刻他的激动和紧张。
我当然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激动,如此紧张。
因为,他没有想到,査比兴居然真的会承认。
那封信,实际上就是他们设计来陷害我的,按照常理,我跟査比兴一定会矢口否认,他们自然也提前就想好了如何应对我的申辩,这一切本应该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但没想到的是,査比兴居然就此承认这封信是他传递给我的,这显然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许多时候,不怕突发,就怕意料之外。
査比兴这一承认,就打乱了南宫锦宏之前所有的安排,那些也许滴水不漏的周密的计划,随着査比兴的承认就全都没用了;但这还没完,査比兴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他敢承认,自然有敢承认的理由。南宫锦宏一定也意识到了,所以他更害怕的是,査比兴眼下这样承认,是有翻盘的可能。因此,他根本不等査比兴再开口,就急切的要求裴元灏直接处死我。
这,显然已经到了他内心承受的山穷水尽处了。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大臣也全都大声符合道:“皇上,南宫大人说得对,颜轻盈就是一个祸国妖佞,请皇上下旨,杀掉颜轻盈”
“请皇上下旨”
“微臣请皇上杀掉颜轻盈,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紧接着,又是好几十个官员走了下去,纷纷跪在下面那个平台上,对着裴元灏连连磕头,大声说着“臣附议”。
就在这个时候,裴元灏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笑意。
说是不可思议,因为之前听着南宫锦宏的话,他的面如寒霜,仿佛连火气都没有了,但在这个时候,他竟然笑了,那笑意却又转瞬即逝,几乎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他的眼中的寒意却慢慢的腾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下面,那跪在南宫锦宏身后的一连串的官员,再看向广场上,此刻一言不发的査比兴,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
我的心顿时咚咚的跳了起来,一次一次猛烈的撞击着我的胸膛,连呼吸都完全乱了。
这时,裴元灏仍旧不开口,只是在又一次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在对着广场上的査比兴,说道:“査比兴,你今天虽然是来告御状,但是,你们西川行事不正,谋害朝廷命官,这些事朕不能轻饶。只怕这两位大人,你是很难告倒了。”
“”
“不仅告不倒这两位大人,朕,还要治你的罪。”
査比兴毫无角色,抬起头来朗声说道:“皇帝陛下圣裁,有罪当诛。既然各位大人都以小民有罪,那就该开案公审,断个是非曲直。若小民真的有罪”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路滚过来的钉板,说道:“大不了小民再滚一次那钉板。背着戒石碑来滚”
裴元灏不知为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说道:“看来,你不是不怕死,就是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么”
这一次,他的话没说完,南宫锦宏已经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何必还要跟这个刁民多说。他已经承认那封信是他传递,他根本就是和颜轻盈勾结,串通一气,向西川传递宫中的消息,暗害朝廷命官,罪在不赦”
“南宫大人,此言差矣。”
他狠戾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个平和得,近乎温柔的声音响起。
在大殿前,这样群情激奋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这个声音,反而让所有的人都惊了一下,立刻,成百上千双的眼睛都看向了我。
我上前一步,伸手扶着汉白玉栏杆,脸上带着一点微笑的看着南宫锦宏。
南宫锦宏也抬头看向了我,眼中透出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时,裴元灏也看着我,他的眼睛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点冰冷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终于开口了。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能不开口了。
我转过身,面向裴元灏毕恭毕敬的说道:“皇帝陛下容禀,那封信,的确是査比兴从西川带来交给民女,民女也一直带在身边,收藏在景仁宫中,直到被南宫大人带人搜屋翻找出来。但民女要说的是传递这样一封信,到底何罪之有竟然就要论千刀万剐之刑了”
裴元灏还没说话,南宫锦宏立刻说道:“何罪之有颜轻盈,你还在装糊涂吗”
我微笑着看着他:“还请大人明示。”
“那封信上所说,你已得到出入宫禁的自由,但帝心九重,你行事不可操之过急,因为你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