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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宸被云泽强行赶了去唤来了丫鬟传了膳。云泽却也未能坚持多久,就已是沉睡了下去。
许是法力损耗过度了,云泽恍惚间,作下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又似是梦见了什么重要的事,关于自己的,熊熊燃烧的血海,混乱挣扎的魂魄,纷纷扰扰的苦求,斥骂……
有什么高耸入云的奇山,莹莹闪烁着的石头,悠扬的笛声……
还有着诡奇的隧道,异样的怪物,剧烈的爆炸,摧毁了一切……
云泽心头大痛,她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梦,可就是无法醒来。连梦魇兽半分力量,也无法召唤,被迫观赏了许多根本不明所以,又根本记不住的梦幻。
这情状颇为怪异,且不说云泽天生魔神,诛邪易辟,单只说自从云泽收复了梦魇兽,入梦之说,从来都是云泽拿来玩的,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诸多失控。
过了许久,云泽才惊醒了起来,想要起身,却又浑身无力。炎炎夏日之夜,不用冰降暑都是难得一见的了,云泽却是觉得浑身发冷。
此刻云泽清楚知道自己应是耗费过度了,无力应对反噬。自从下了凡界,自己也是没少干扰乱命轨的事。大概是此刻被小心眼的天道清算往日记下来的账目。
自云泽出世之后都没尝过这滋味,此刻只觉得亏了,也没见北宸美人多感动,对她倾心相许,这回也不知道要遭多久的罪?
正当云泽觉着除了自己呼出来的气息是滚烫着的,自身没有不冰凉的地方,想要叫了北宸来,却是睁不开眼了,更加无法发声。
可不要因为下回凡界,失回法力,就把自己给坑死了。云泽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北宸美人却被云泽的微群动静给惊醒了。
北宸美人夜里也没换衣服,直接赶来就查探云泽状况。把了脉,诧异了云泽的状况之差。
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点了烛火,匆忙写下了药方,只寻了值夜的丫鬟去府上的库房取药熬住了。
第四十九章()
这下可是连早已歇息了的姜瑾也给吵醒了,披了衣衫,来不及梳妆,散着的柔顺乌发只用了丝带松松的系在背后,匆匆忙忙的过了来。
陪同的仆妇被留到了外面,姜瑾带着两个丫鬟微喘着气到了北宸房间里,探问究竟。
云泽究竟是如何了?出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也不过大半日的时光,以云泽的能力又怎会轻易的重病了?可曾要紧?可还需要些什么?
刚才把脉时候,他看得清楚,云泽是强行运转功力,损耗过度,伤及身体,本也就是调养休息即可的。
可她如今重病乃至神智不清,分明是遭了反噬的。
强行运转法力,掏空了身体,压榨过度,又遭反噬。北宸不敢想,云泽究竟是如何忍下了这般剧痛,不出一言,只为了不让他自责,强言欢笑戏弄于他,惹来他不悦。
北宸掩下起伏不定的心绪,轻言一句,无妨,云泽素来身体强健,这一病才显得严重,只要调养得宜,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姜瑾心头疑惑,云泽功力高深,照她所知的,应当病疾远避,北宸此言当属敷衍,看他二人如此,莫不是云泽是因他才会重病了的,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是如何了?
虽已是想的明白了,姜瑾也不多言,只走近了床边,抚了云泽额头,烫的心惊,连她额头上的湿帕子都热了。
姜瑾忙取了去水盆里又浸湿了,北宸却是来了跟前,拿过帕子去给云泽敷头。
那去熬药的丫鬟倒是麻利,这么段时间,已是端了碗药送来了。姜瑾还没走到丫鬟跟前,北宸又已经接过了药,去仔细的给昏迷不醒的云泽喂药。
见了北宸如此表现,姜瑾有些心疼云泽,又有些好笑,看来云泽这会的病没白生。
又总觉着自己好像很多余,杵着难受,看到北宸给云泽小心翼翼的喂完了药。
两人相对无言,姜瑾对着北宸的冷脸也着实是提不起话头,有心离去,又担心云泽的状况,也只是辛苦等云泽发了汗,才挺着僵硬的身体告别。
临回去时候还再三交代了北宸,云泽有了任何状况,都要来通知她。言罢直直的盯紧了北宸,直到他点头应下了,方才回过身,回去自己院子里。
云泽这一病,昏迷不醒了整四日,就是醒来了也虚弱的下不了床,其后病情又加反复,折腾了许久时光。
云泽自出世以来,从未是如此病弱无力过,心念间难免有几分后悔的。
就算是想用苦肉计,来博得北宸美人的青睐,也对自己下手太狠了,要是有下回,一定要计划好了,免的活活受罪。
只是一见了北宸美人,为了尚在病弱的自己忧愁不能寐,呵护有加,难免有几分佩服自己英明神武。
因忽的病弱无力,无所事事,实在难捱,有时候云泽脾气上来了,言辞不逊,挤兑嘲讽,也是常有的,甚至还有两次想要出手,打伤北宸,心中才算痛快了些。
赶过北宸美人无数次,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花样多变,不带重复的。
通常事后一冷静下来,云泽就后悔了,决心不要这样对北宸,免得气跑了他,自己又卧病在床,没办法把他给追回来。
这却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连云泽自己都觉得,如此反复无常。若是是自己遇到这种人的话,不是痛扁他一顿,把他打得改过来,就是一脚踢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的。
北宸美人也多是不计较的,时常避让着,甚至还会出言安慰,抚慰着云泽多变诡异的暴躁脾气。
只因云泽某一日沉睡中苏醒,不见北宸踪迹。又无意照见镜中形容枯槁,病容憔悴,面色苍白,渐生蜡黄,,心中无明火起。
莫名的有了气力,砸了镜子,掀了桌子,满房间的乱砸,还厉色赶出了,闻声而来的几个丫鬟。
丫鬟们都被她吓得,避在院中不敢露头,北宸此刻正在外面,到了下人传讯,疾步赶来。
只全是正好撞到了云泽的火气口上,云泽口不择言,极尽嘲讽,还拿了东西去砸他。
北宸不避不让的,被云泽随手拿了个东西,砸到了额角,硬挨了下,浸出了道血流。
看到北宸被自己所伤,云泽当即就傻了眼,满腹的怒火中烧,也仿若兜头一盆冰水,给她泼了个透心凉。
云泽追悔莫及,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却也不会软言轻语,伸手想去查看北宸美人究竟被自己份的如何了?
不明所以的烦躁涌上心头,云泽当即甩手,恶声恶气的瞪着北宸,责怪他连几个丫鬟都不如,半分不识实务,连躲避都不知道,受伤都是活该!
简直蠢的要死,活着都是浪费,实在应当去了冥界,轮回一圈,长长脑子!
北宸也不气愤,尚且含笑走到云泽跟前,取出来了云泽手中的花瓶,放到身旁。
温言道,自己是趁着云泽睡着去制药了,担心气味不佳,挪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了,闻得下人传讯便立时赶来了。
云泽怎么听着北宸这么悉心解释,总觉得有些不对,恶狠狠的说道,你去哪里?干什么?关我什么事?用不着跟我交待?看见你就心烦,还不快滚出去!
是吗?在我滚出去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你造成的伤害,给处理了。
北宸不仅不肯出去,还伸着脑袋到了云泽跟前儿,指着自己尚血迹斑斑点点的额角,控诉某些人的罪证。
云泽深究着,如今有几分赖皮的北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也只当他是在凡界呆久了人也就蠢了。
那要怎么样?是你自己蠢的不知道躲避,自己往上撞的,怎么,要不然你还想再给打回来?
那倒不必,只须你给我清理一下,上些药即可,倒也不必太过麻烦了。北宸不经意的说着,莫不是有些人敢做不敢当,连帮我清理下伤口都不行,要不然还是去找个丫鬟帮忙吧!我这又看不到,实在是麻烦!
第五十章()
北宸顺利安抚了云泽,携了她换到隔壁的房里,给她清理伤口上药。
心绪安定下来时候,云泽突觉着有些不对,北宸他似是从外处至此。
难不成是牵情索时日久远灵气供养不及,刚派上用处,就落入凡界,没得半分好处,因此失效了?或生的是被自己法力冲击,落为凡物了?
云泽默默感应了下,牵情索仍是紧紧缠绕着两人手腕上。也不知究竟是为何了?她本欲问询,却又不知该当如何出口?一时犹疑,却被北宸的问话转移了注意力,也忘记了这个问题。
北宸趁着云泽放松下来时候,探问了得知云泽是因一觉醒来看不到人,又无意间看到了自己容色枯槁才会火气。
安慰了云泽很快就会康复,到时候便可以恢复往日美貌,只是见得云泽仍是郁郁难解,言及令她稍等。
特意去跟姜瑾讨了脂粉眉黛等物,仔细询问了用法,回到房里,亲自将云泽按到梳妆镜前,画眉妆饰。
云泽痴痴呆呆的恍如梦中,北宸为何如此?可是受到什么刺激?
等到云泽回过神来,却又万分嫌弃北宸给她所画的眉,北宸很是好脾气,给她清除了画好的眉,又按照云泽要求的画了出来。
云泽心间深觉古怪,不时故意刁难于他,北宸却也不见生气,反复多次,耐心的给云泽化出来了很是合了云泽心意的妆容。
其实也不过是云泽实在不好意思,更为重要的是,她镜子前,为了妆容稳坐多时,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终也是耐不住了,才不再为难北宸了。
北宸与她两个亲近了许多,云泽却是甚觉不安,总觉得这一切,她所渴慕着的,似是如同,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她不安,乃至惶恐,对她来说,北宸对她的好,对她的情,如同饮鸩止渴。
她明知,饮下便当万劫不复,却耐不住诱惑。
一往无前,犹如飞蛾扑火,焚身碎骨,也情愿。
云泽还是在北宸不放心的搀扶中,依在北宸的怀里,走向院中。
云泽心间即生欢喜,又生不安,靠在一株秋海棠树坐下,推却了北宸的体贴照料。
闹着让他去寻了纸笔来为自己作画,笑颜如花,声称为了留念,日后一看便知今日乃是两人心意相许的最美时光。
我已是伴你身侧,为何还有此想法?
可是我怕你会离开,之后你不可能一直伴我身侧,若生分离相思,也可留下个念想。
北宸拗不过云泽,为了抚慰病况中分外执拗的她,只好令丫鬟娶来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与桌椅,安心坐下为云泽作画。
云泽只觉此刻岁月静好,从未有过如此,盼望着与北宸的相处时光能够永世停留。
甚至法力尽失,落入凡界,就此停留,再不回返上界,心中也是欢喜的。
只是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北宸马上就是要承天应名,登位封帝,掌三界龙脉龙气,理三界是非。
云泽很是自私的想,如若北宸从此停留,两人只在这滚滚红尘,三千繁华,万里河山中自在逍遥,不念责任因果。只不知北宸是如何去想的?
倘若两人自此留在凡界,是不是,应当改变一下想法,比如这天道注定的数十年纷乱,战火连天,尸横遍野的结果,只是这般,终究是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她胡思乱想的,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被北宸的轻咳声唤醒。云泽心中没底,看着画里焕然一新的容颜,甚为满意,笑着要出去耍玩。
北宸颔首而笑,也不阻止,还给云泽拿了件外套披上。窗外天色昏黄,北宸让人送来了些清淡的粥食小菜,哄着云泽用了半碗,两人携手并肩出门游玩。
本当欢喜两人关系进步的,只云泽却为北宸无意间透漏出,有插手此次世间改朝换代的大劫之事,甚为忧虑。
他到底知不知道,一旦插手就意味着什么?
当初他还极力反对云泽插手凡界命数,为何不过短短时日,他便转变了想法?
更何况北宸如今尚未真正掌控三界,例行职责,反噬之重,绝非他所能想象到的。
或许是那夜色太美,或许是那月色太迷人,或许是那星光太朦胧,或许是那凉风太多情,终是迷惑了云泽。
所以她宁愿闭着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忧伤,那看不见,握不住的未来。无惧无畏,往前踏去,一往无回的沉入,一个叫北宸的陷阱。
算了吧!就当是北宸之前那句,此后,会为云泽点一盏灯,守候着云泽归来,无论何时何地。
那是两人携手立于一座高楼屋脊上,共赏这帝都的点点灯光,与天际横贯着的星河为衬,交相辉映,更有帝都的不甚热闹的夜市为托。
北宸感慨,往日此刻正值热闹繁华时候,如今因及王朝何处叛乱,乱兵难民纷繁,物价飞升,知除却了不只俗世烦扰的富贵人家,仍在声色犬马,底层为了生存挣扎的平民百姓,若非为了过活,那是决计不回出的门去,以致如今的夜市冷清了许多。
北宸为这世间万家灯火阑珊,叹太平不易。
念及往事,云泽伤怀,无人可等,无人守候,从未享受过人伦之乐。
母亲似近,似远,而不知父,也只在不久前才得了父亲的讯息。
不知是不是母亲有意,云泽纵使盼望着与她亲近,却总也是很难与她亲近。
至于骄寒,从来都是有着防备的,从始至终,云泽都是明白的,无论为何,终有一天,他是会背叛的。
也许,北宸之意有所图,或是他,或是他人。也许北宸是随口一说,只是却被云泽放在心间,甘愿为此,付出代价,为北宸所为的反噬。
他之,所想,我之,所向,纵使只是无意,或是,落入算计,她亦心甘情愿的。
只要那个人是北宸,那个把她放到心间的北宸,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缘起莫名的北宸。
云泽似悲似喜的回望着北宸,因为是你,所以,愿意,只望你永世不负,我一片情意。
第五十一章()
只是不愿你受到伤害,不为世间众生,不惧因果业力,唯愿此生此世,此情不负。
云泽北宸两人算是过了段甜蜜的时光,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到处乱晃。
这一举止使得接手家业,琐事繁重的姜瑾眼红嫉妒,对两人的行止唾弃万分,都不知道避避嫌,存心不良,惹人厌。
只是琐事之中,忽而抬头看得,窗外的蓝天白云依旧,院里花叶渐生凋零,唏嘘不已,凉风习习,忽觉怅然,忆得一句露白霜欲降,西风黄叶催。
再听到北宸云泽腻死人的不偿命的甜言蜜语,也不禁心动,究竟何时才能寻得了,自己共度此生的良人?
通常这种小儿女的情思,是不能坚持很久的,因为,姜瑾大小姐总是会被那些自己眼中的俗务压迫的抬不起头来,转眼就忘记了,继续埋首在那高高厚厚,一摞摞的账本中。
忽见得一片黄叶打着旋,随风飘落到窗前的桌子上。姜瑾捻起的时候,听到隔壁的云泽北宸两人商议着要去湘山去看红叶。
初听得云泽提议要请自己同去时候,心下深觉自己这几个月没白养了这个好友,还有她那个便宜徒弟的一群属下。
却是不想,还没感慨完,就听得云泽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提议,口口声声说是姜瑾忙的连睡觉吃饭都是脚底生风,恨不得拿了饭食往到脖子里倒。哪里有空?再说了,我们是两个人携手同行,难道你让姜瑾在一旁看着,干嫉妒嘛?还是等她日后寻了夫婿,也好有人陪伴着,再说同行出游之事。
云泽素来不怎的靠谱,便也就不提了。关键是,那个满是冷清的北宸居然毫无节操的,正义严辞到满声赞同?
你的高傲呢?你的冷漠呢?你的超然绝俗,你的凛然浩气都是被旺财吃了啊!
也不看看,你们成就好事才几天?天天就在这眼前晃,还歧视努力赚钱养你们的人,也不想着,要不是本大小姐我心胸宽广,待之如初,换个人早去吵你们了!姜瑾本是有这么个打算的,都站起身,丢了笔。
只是却想到云泽此次一病两个多月,难得两人关系更近了,难得欢喜,没来由的有些心疼云泽受苦,难免心软了些,听得隔壁院中的笑声欢语,暗暗立誓一定是要寻个赶超北宸的好夫婿,日后既能帮助自己处理事务,又能在云泽的面前炫耀一下。
今年的天气是特别的冷,又加上王朝周边,战火四起,人心惶惶,终日不安。
姜瑾与纪湛商议后,决定了要让他手下带来的人马分成两半。
一大半留到城外一个隐蔽的庄子里,一来护卫庄子,也是留个退路,加固了庄子建成了极坚固的围墙跟寨门,存储米粮,布匹,医药,私下里打造刀枪棍棒,弓箭盾牌等诸多用品。
另外一小部分的人手则是被分散入城了暗自隐蔽到了个个铺子,店面里,更有许多成了姜府的护院。
你说朝廷不管,现下里朝廷正急上火的忙着平叛,哪里还有空管这些人。更何况,这帝都豪门世家,一个比一个夸张,根本就不相信叛军能够打到帝都,这座屹立不倒,历经沧桑两千年的煌煌高城。
何况在他们的眼里,就算是打到了帝都,也不过是换个皇帝来做,治天下,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豪门贵戚。于是都忙着管瑟笙箫,醉生梦死,潇洒人间,整日里不是这家公子王孙争风吃醋,逞强好胜,大打出手,招呼了许多仆役护院的上演全武行。
因此,姜家的动静不算大,只不过是姜瑾更加繁忙了,毕竟要管的事多了,那些王孙公子哥们,大打出手了,留下无数的烂摊子要收拾,动不动的就牵扯到了做生意商家,不是跟姜家有生意往来的,就是熟人故旧的……
这一切让姜瑾过的甚为充实,愈加没有空闲去寻个如意郎君了。本来也是看着纪湛不错的,刚想有上几分发展来着。
结果忙过了几个月,刚有空去风花雪月一番了。纪湛跟那个因帝都物价飞涨,无力居住,流落街头的书呆子的眇目妹妹相处融洽,无间,可以预期好事将近了。
可见,云泽嘲讽她那句,离得太远了,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了,你就哭去吧!还是很有道理的。
天知道,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