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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生也是哭笑不得。
从刚刚正面相遇的时候,她还在闪闪躲躲,原本以为蓝礼没有注意到自己;但随后七八下的心情压抑不住了——这又不是百人大队,区区十五名影迷,完全是一目了然,如果再继续隐瞒下去不是掩耳盗铃了吗?
于是,她干脆自暴自弃地放弃了隐藏。
但显然,她低估了蓝礼的气度,完全不紧不慢、气定神闲,那晃晃悠悠的姿态反而是让她开始自乱阵脚起来。仔细想想,这似乎也着实再正常不过了,蓝礼依旧是那个蓝礼,而她依旧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女生。
其实,蓝礼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镇定,只是贵族生活让他学会了隐藏情绪,总是能够别人多忍耐一会,往往能够让他在交锋之占据风。
贵族喜欢下棋博弈,也是这个道理,因为棋盘之无法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格,是防守?是攻击?是莽撞?是沉稳?亦或者是掌控全局?展露无遗。普通民众之,通过酒品辨识人品;而贵族阶层,则通过棋品检测人品。
如果置身于棋盘环境里可以看得出来,蓝礼终究是一个攻击大过于防守的个性,排兵布阵的风格带有一股大开大合的洒脱;尤其是和马修博弈的时候,相较于马修的沉稳守势,蓝礼总是发起攻势的一方,但如果博弈对象是伊迪丝,那么蓝礼成为了守势的一方,这是区别。
只不过,在现实生活,往往很少人能够逼迫到蓝礼出手,他的涵养和睿智总是能够迫使对方率先失去自己的位置。
现在是如此。
刚刚站在屋子门口,蓝礼看到来人身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近乎失态地离开了门廊,加入了影迷探班队伍之,毛遂自荐地成为了他们的向导,面对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事,他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但后来蓝礼也意识到,木已成舟,现在操之过急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也注意到了小妮子那不断闪躲的眼神,这意味着她自己也意识到了错误,现在正处于煎熬之,于是蓝礼干脆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这个小家伙再煎熬煎熬。
“不要告诉我爸爸。”小妮子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之挤出了话语。
蓝礼抿了抿嘴角,不无遗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知道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噢。蓝礼!”小妮子用力跺了跺脚,但紧接着看到蓝礼再次抬起右手放在了唇瓣之,小妮子视线余光注意到了眼前熙熙攘攘的影迷队伍,连忙再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永远都是站在你父亲一边的。”蓝礼微笑地吐露出无“恶毒”的话语,然后可以看到小妮子那一脸委屈而凋零的郁闷表情,这让蓝礼欢快地轻笑了起来,“这也意味着,我永远也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潜台词是:你的父亲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而我和你父亲是一伙的。
小妮子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膀,满脸郁闷。
蓝礼心情反而是明亮了起来,“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加入到这支队伍来的?既然你过来,这说明你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不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你会背叛我!”小妮子皱起眉头、撅起嘴巴,忿忿不平地说到,但话语里还是带了些许的撒娇,正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背叛?哦,梅朵,你真是让我伤心。”蓝礼满眼盛满了遗憾,轻轻摇摇头,对自己的话语表示了强调。
梅朵…瑞恩。
站在眼前的小妮子赫然是保罗…沃克的千金宝贝。尽管梅朵的年龄和蓝礼更加接近,但正如蓝礼所说,他始终还是站在保罗的身边。
梅朵嘟起了嘴巴,她也意识到自己用词有些过分了,但青春叛逆期的少女却拒绝认错也拒绝妥协,倔强地站在原地,左顾而言他地说道,“我正在班夫国家公园徒步,在露营地听说了这一次的剧组探班活动,正好我们下一站到这里了,几个小伙伴都准备过来碰碰运气,我也不好说不,否则要露马脚了。我还以为,即使来到剧组,也不一定能够见得到你,谁知道……”
原本梅朵的算盘构思完美:偌大的剧组之,他们根本不会让探班团队靠近核心拍摄地,而蓝礼作为男主角,势必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根本不会碰面;更何况,梅朵对于蓝礼的工作环境也确实有些好,再加她认为,即使被蓝礼发现了,蓝礼也愿意为自己遮掩一番,然后……然后她鬼迷心窍地过来了,
“徒步,还好吗?体力吃得消吗?我之前听保罗说过,你是一个冲浪好手,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徒步过。”蓝礼微笑地说道。
梅朵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明亮地看着蓝礼:蓝礼没有提起其他重要的事情,反而是专门聊起了徒步,这是不是意味着,蓝礼不会告诉父亲,自己在这里了?
紧接着,蓝礼掐灭了梅朵的想法,“我还是会给保罗打电话的。”
“……”梅朵朝着蓝礼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哼!”连徒步的话题也不愿意多说了。
但蓝礼却不是保罗,他的计谋和方法要丰富得许多,即使梅朵不愿意说话,他也丝毫不会担心。
“你们同行的几个小伙伴?我去年徒步的时候,一个人路,一个人结束,但在过程却结识了许多许多朋友。其大部分都根本不认识我是谁,他们对于电影和音乐没有任何兴趣,而是亲近大自然的爱好者,我对于他们来说,是另外一个徒步者。我十分享受这种只属于自己的旅途。
不知道你是否尝试过,在深夜的时候,静静地躺在帐篷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星光,然后静静地倾听着丛林的声音,那种感觉真的非常妙,好像在冲浪的时候,连你的心脏都激荡着浪涛的声响一般。大自然总是能够让人重新变得谦逊,名利场的镁光灯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着说着,梅朵的眼睛不由再次明亮了起来。
第1578章 为人父母()
不久之前,梅朵离家出走了。幸运的是,不是那种杳无音讯地直接消失,否则保罗就要直接报案了。
刚刚开始,保罗开始可以联系上梅朵,但梅朵拒绝透露自己的位置,只是表示自己需要安静安静;保罗却始终担心着梅朵独自一人在外面的安危,只能夺命连环扣,希望梅朵快点回来,什么事情都可以当面解决。
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们自然不愿意轻易妥协,而后梅朵就干脆手机关机了。
对于保罗来说,担心梅朵的安危是首要大事;但除此之外,保罗还开始严厉自责,认为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和梅朵建立起良好的沟通桥梁,这才导致了梅朵的离家出走,他把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保罗和梅朵的情况还有一些特别。现在梅朵只有十五岁,依旧是未成年人,梅朵的监护权是属于她的母亲瑞贝卡的,只不过,瑞贝卡尊重梅朵的意愿,也认同保罗的诚意,这才同意梅朵搬来洛杉矶。
不管梅朵是否出事,如果瑞贝卡得知如此情况,她完全可以勒令要求梅朵重新回到夏威夷,这也意味着保罗和梅朵就不能共同相伴了。这对于保罗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他甚至还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是不是梅朵应该留在她母亲的身边才更加合适呢?
其实,梅朵离家出走就是最近的事情,保罗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蓝礼这件事,一方面是期待着梅朵可能愿意接听蓝礼的电话,甚至是直接联系蓝礼;另一方面也是寻求蓝礼的意见,希望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正在“速度与激/情7”剧组进行拍摄工作的保罗,整个人都显得心神不宁,蓝礼也只能出声安慰保罗:叛逆期的青少年,无法预测,也无法安抚,作为父母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守候在旁边,然后祈祷着一切都能够安定下来。
保罗不知道应该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而蓝礼也不知道。
昨天开始,梅朵正式关机,保罗更是方寸大乱;没有想到,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过后,梅朵就出现在了蓝礼的眼前。
所以,正如蓝礼所说,他是站在保罗这边的,他没有办法帮助梅朵隐瞒行踪。至少,他需要告诉保罗,梅朵安然无恙。
此时,站在蓝礼身边的梅朵却浑然不知道保罗正在饱受煎熬,十五岁的少女正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尽管蓝礼非常想要训斥梅朵一番,但转念一想,每一个青少年在自己的叛逆时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对抗着所有一切:对抗着父母、对抗着社会、对抗着生活,乃至于对抗着自己。如果他现在训斥了梅朵,那么是不是梅朵可能又再次消失不见,那才是弄巧成拙。
于是,蓝礼采取了迂回的怀柔政策。虽然他暂时还不是一名父亲,但最近这段时间和两个小朋友的相处还是帮了不少忙。
静静地侧耳倾听着,梅朵的眼睛就不由再次缓缓明亮起来,那些看似朴实的话语之中,却洋溢着一股向往自由的肆意和畅快,然后她也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起自己的经历和感受来。
过去短短几天时间里,梅朵离开了洛杉矶来到了卡尔加里,开始在班夫国家公园徒步旅行,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小伙伴,全部都是生活在洛杉矶的年轻人,清一色都是高中生——此时正是学期中间,但他们却逃离了课堂的束缚,渴望着能够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不动声色之间,在蓝礼见缝插针的指引之下,梅朵就将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故事全部都倒了一个精光,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那些精彩的生活瞬间,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拼凑完毕。
等全部都说完之后,梅朵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就把自己的老底全部都交代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蓝礼,“这你这”结结巴巴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一脸郁闷地跺跺脚,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蓝礼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依旧是那一副坦然的模样,认真地说道,“你知道,这些事情你都可以告诉保罗,他不会反对的。”
保罗自己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如果梅朵愿意尝试,保罗也绝对不会阻拦。显然,梅朵选择离家出走还有其他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梅朵微微有些烦躁地说道,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再次看了看蓝礼,似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真正的心声,“我知道他正在努力,一切都很好,非常好,但有时候真的太好了。你知道,如果我真正地提出要求,他很少很少会说’不’,我总是可以达到目的。”
蓝礼眨了眨眼睛,这一回困惑的人轮到他了,“难道这不是好事?”
青少年不就是希望无法无天,父母不仅不要束缚自己,最好还能够成为自己的后盾,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梅朵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我无法呼吸!你知道吗?他对我太好了,我知道,他正在试图做出补偿,但我不需要。”
“他也许不是一个优秀的父亲,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喜欢他,否则我也不会说服妈妈允许我过来洛杉矶了。”
“可是,他真的太迫切了,时时刻刻都照顾着我的想法,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希望我只是希望能够拥有一些私人空间,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像父亲一样约束我,算了算了,我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我不知道。”
信息量有些庞大也有些错杂,另外还有些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说着说着,梅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年轻的时候总是如此,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撞到自己头破血流,也许有一天就能够找到了自己的追求,但也许永远都找不到。可是青春的意义就在于,至少尝试过,至少碰撞过,即使没有找到,将来也不至于后悔和遗憾。
蓝礼不动声色地朝着梅甘投去了一个视线,示意了一番,而后就悄悄地陪伴着梅朵离开了这片喧闹的空间;梅甘根本不明所以——她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明白蓝礼的全部意思,只能隐隐约约地明白,蓝礼和那个小姑娘似乎早就认识了,现在他们需要一点空间。
蓝礼和梅朵并没有走远,只是来到了不远处的玉米地旁,确保一个相对安静的交谈空间,这就足够了。
“梅朵,你是否尝试过,告诉保罗这些想法呢?”蓝礼沉吟片刻之后,轻声说道。
梅朵不明所以。
蓝礼接着解释到,“我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成为一个父亲,而保罗也正在努力学习着。同样,你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那么,为什么不尝试沟通看看呢?”
关于为人父母,蓝礼没有发言权,即使是两世为人,在这方面,他的经历和领悟依旧都是空白,他无法给出正确的指示,但他却有自己的理解。
“相信我,我非常非常理解那种令人窒息的关爱到底是什么感觉。”蓝礼再次想起了丁雅南。
他不得不承认,他曾经痛恨过丁雅南,因为她的母爱让他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窒息;但时过境迁之后,他却意识到,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为人父母,也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为人子女,每个人都在跌跌撞撞地学习着。即使犯错了,那又如何,至少他们依旧在努力。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想过,当楚嘉树离开人世的时候,丁雅南的世界是不是崩塌了?那份亲情让他感受到了窒息,又何尝不是让她倾尽所有?爱护和伤害这两种感情,永远都是相互的。
“正是因为太过在乎以至于不知所措。保罗依旧正在学习。”蓝礼的视线落在了梅朵的身上,“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进步的机会呢?”
梅朵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似乎就这样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关于保罗和梅朵的相处模式,蓝礼没有资格发言,因为他不是当事人,无法清楚地明白所有来龙去脉;也因为他不是万能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又有谁能够断言父母和子女的相处只有唯一一种正确的模式呢?
“梅朵。我会告诉保罗,你没事,你很好。包括今天的所有事情,但我不会告诉保罗你接下来的行踪,因为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告诉他。如果你暂时还是不愿意,那么至少,你可以给他发送一封短信或者邮件,告诉他,你现在依旧安全。”
蓝礼沉声表述了自己的决定。
“我是站在保罗那一边的,但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如果你依旧觉得为难,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离开。”
梅朵懵懂地抬起头,看向了蓝礼,眼神依旧充满着疑惑和困顿,事情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想清楚的,但她终究还是迟疑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我知道了。”
慢慢地,梅朵转过身迈开了脚步,准备重新回到影迷队伍中,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一次转过身来看向了蓝礼,扬声说道,“蓝礼麻烦你安慰一下我爸爸,我没有想要伤害他的。”莫名地,梅朵的眼睛就湿润了起来,快速转过身,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第1579章 心绪不宁()
梅朵离开了,跟随着影迷探班队伍一起离开了。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梅甘是唯一的例外,她却有些犹豫,不太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话语难免有些迟疑,迟疑着自己是否应该上前询问一番,确定不是蓝礼和影迷之间发生了不愉快,脚步在原地徘徊着,离开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然后,梅甘就感受到了蓝礼的视线,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蓝礼抬起了右手食指,放在了唇瓣之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
那双浅褐色眸子之中透露出一抹孩子气的俏皮光芒,刹那间透露出了蓝礼原本的模样,却是转瞬即逝,随即就再次恢复了常态——又或者说,进入“星际穿越”剧组以来的一贯姿态,而后蓝礼就带着浅浅的笑容颌首稍稍示意,转身离开。
梅甘的脚步依旧站在原地,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而后眼底流露出了些许诧异:父亲和少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与气质却在举手投足之间清晰地呈现出来,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就推翻了过去这段时间蓝礼在剧组里的所有形象,让人惊叹着,“原来这才是真实的蓝礼。”
那种震撼,着实太过汹涌,以至于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恐惧还是敬佩——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将表演的虚虚实实完全打破,彻底让人无法识别?那么,好莱坞的芸芸众生中,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虚假的?
这……这是可能的吗?
梅甘也无法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梅甘的想法,蓝礼无从得知,但即使得知了,蓝礼也不会在意。
真实与虚假的界线,这始终是他在探索的事物,经历过“爆裂鼓手”之后,他才真正地摆脱了——又或者说是顿悟了,苏轼早在千年之前就曾经吟唱过,“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一场游戏一场梦,即使没有表演,又有多少人能够坚守自己的真实呢?
否则,好莱坞的名利场又怎么会迷失了那么多孤独的灵魂呢?归根结底,唯一颗本心而已,守住了就还我一片清明;失守了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转过身,蓝礼先在找到了内森,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而后离开了片场的工作区域,朝着玉米地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拨通了保罗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就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嘿,蓝礼!”
“哦,嘿,保罗。我以为你正在拍戏。”蓝礼仅仅只是需要告诉保罗最新消息,那就是梅朵现在暂时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无所谓到底是助理还是语音信箱,没有想到保罗居然接听了,但这样也好,可以正面直接沟通。
保罗没有特别的话语或者动作,听筒之中隐隐约约传出了他的一声叹息,并不明显,更多还是疲惫之后的长长吐气,但这一点点信息却已经足够,“呃,我刚刚结束了一场戏的拍摄,现在回来休息休息。我的状态不是很好,范又在那里挑毛病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短一句话,保罗就紧急刹车了。
可以明显察觉到保罗的焦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