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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都爆发出了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眼神之中的红丝勾勒出了一抹狂暴而原始的血腥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在击打着,他还在疯狂地击打着,一直到疼痛感彻彻底底地爆发出来,整个右手都已经僵硬得无法挥动,就如同暴雨梨花针集中地扎在了手背之上,眼睛终于忍不住紧紧地闭了起来,收回了右手,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的下颌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闭着眼睛、紧咬着牙齿,微微抬起头,让鼓槌离开右手的虎口,停滞在半空中,似乎正在等待着那股疼痛的缓缓退散。
整个练习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手指头都不敢移动,唯恐一点点轻微的动作就可能打破现场的宁静——又或者是担心自己可能引爆地雷,成为那个疯子的发泄对象。
在一片死寂之中,鲁妮却注意到了蓝礼的右手。
他正在控制,竭尽全力地隐忍,从大臂到肩膀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甚至可以看到青筋暴突出来,似乎血管随时都可能爆裂;但即使如此,还是可以看到他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着,极度的痛苦正在缓缓地蚕食着他的意志力。
看不到鲜血,因为鲜血都被隐藏下了创口贴之下,但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却在紧绷的肌肉之中展露无遗,即使是旁观者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不敢直视。
众目睽睽之下,安德鲁低下头,缓缓地撕开了创口贴。
伴随着轻缓的动作,那双瞳孔一点一点扩散开来,瞬间绽放,极致的痛苦在这一刻成倍成倍地汹涌而至,甚至让旁观者都忍不住开始龇牙咧嘴起来,忍不住心惊肉跳,“嘶”。
达米恩整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跃跃欲试,有些按耐不住,一个冲动就想要上前,抓起摄像机拍摄近景大特写,这些画面着实太过真实也太过刺激,与整部电影的风格不谋而合,他甚至可以在脑海之中描绘出电影投射在大屏幕之上的成品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栩栩如生。
但达米恩还是压抑住了冲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疯魔成活状态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对于演员来说是如此,对于导演来说也是如此。错过的镜头,之后还可以补拍,这也是电影的最大优势;但错过的状态,一旦打破之后就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需要冷静。
在拍摄电影的专业部分,达米恩总是能够沉得住气。即使再急躁再迫切再激动,他都还是能够稳住。
安德鲁撕开了创口贴,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开来,紧紧咬住的牙齿甚至可以听到咯咯作响的碰撞,但他依旧没有退缩,反而是在眼底深处迸发出了一股冰冷和亢奋,走火入魔的癫狂刹那间泄露出来,却又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旁观者的错觉。
这一闪而过的错觉,却让人不由开始打起了寒颤。脑海里浮现出了“闪灵”之中双胞胎小女孩出现的画面。
安德鲁轻轻抿了抿唇瓣,简单的一个动作透露出了嗜血的味道,而后,他再次抽出了一个创口贴,重新贴住了伤口;又一个创口贴,将扩大的伤口双重完成防护,整个虎口的纹路都已经浸透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
完成包扎之后,安德鲁再次抬起头里,握紧了鼓槌。
他需要突破,他需要控制,他需要放松。
但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脑海之中莫名地开始浮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少年,躺在雪白的病床之上,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一个眨眼,那个少年仿佛浑身都被白色绷带捆绑住了,就如同木乃伊一般,动弹不得;再一个眨眼,那个少年又恢复了正常状态,静静地平躺着,仿佛睡美人般沉睡着;又一个眨眼,他就睁开了眼睛,然后自己就进入了那个少年的躯壳之中。
他试图坐立起来,却紧接着发现自己被死死地囚禁在了这个躯壳之中,无论如何挣扎,身体都没有任何一点点反应,就连手指和脚趾都完全僵硬,唯一能够摆动的就是脑袋,他勉强地抬起了笨重的头颅,却就连自己的脚趾头都看不到。
该死该死该死!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呼吸的动作——不是深呼吸,只是呼吸,恢复正常节奏的呼吸,让自己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然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就全部消失了,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来。
视线落在了吊嚓之上。
脑海之中重新回想了一遍巴迪…瑞奇的演奏,轻轻颌首地确认了一下节奏韵律,尽可能地让肌肉放松下来,然后……再次开始击打。
汗水顺着鼻翼滴落下来,睫毛之上也悬挂着滚烫的汗珠,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吊嚓,低幅度高频率地开始抖动手腕,以鼓槌轻盈地接触着吊嚓,那清亮的声响就如同叮咚泉水一般流淌了出来。
手腕频率还是快速提升。
但僵硬的肌肉却不听使唤,稍稍提速一点,手腕连着小臂就开始抖动起来,整个幅度就开始无法控制地增大,那种困顿和压抑的感觉就如同死死地囚禁在那个少年躯壳之中一般,并且越来越强越来越紧,束缚得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如果再不反抗,他就可能这样活活地被闷死。
即使用尽了全身力量,即使像疯子一般肆意挣扎,四肢与躯干依旧无法动弹,又憋屈又愤怒、又烦闷又悲伤,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积压在了一起,以火山喷发的方式全部爆发出来,以至于灵魂都开始微微颤抖着。
挣扎。摆脱,抗争。
不由自主地,他的倔强和偏执就开始驱使着浑身肌肉都竭尽全力地发起了抵抗,为了撕开身体和精神的束缚,他就像是疯子一般挥舞着四肢,不顾一切地血战到底,所有的控制、所有的专注、所有的能量都已经变得一团乱,彻底失去了章法。
那双眼睛渐渐变得僵直起来,以骇人的目光,锁定了眼前的吊嚓,那股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狠厉,恨不得直接将那支吊嚓生吞活剥。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节奏已经彻底失衡,没有框架也没有结构,如果说爵士乐是一曲优雅的华尔兹,那么安德鲁现在的演奏就演变成为了一场拳拳见血的拳击赛,他和架子鼓之间不再是舞伴的关系,而是对峙交锋的双方,在分出胜负之前,绝对没有可能停手。
他没有闭眼,始终没有闭眼,只是瞪圆了眼睛,浓浓的杀气在眼底深处翻滚,尖锐的戾气一闪而过,就如同恶魔展开了羽翼,投下了阴影一般,严严实实地将安德鲁彻底包裹其中。那股邪气凛然的偏执再次一闪而过,汩汩地淹没在了疾风骤雨般的暴戾之中。
没有节奏。没有旋律。没有规矩。没有章法。
安德鲁就这样盲目地敲击着吊嚓,甚至看不到一个终点,那股丧心病狂的气质在狭窄的空间里滚滚蔓延,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都收缩了起来,内心冒出了一股落荒而逃的冲动,只是想要远离这个恶魔,唯恐自己的脚步稍稍慢一些,就要性命不保。
但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脚步却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就连手指头和胸口都已经彻底平静了下去,一点声响都没有。这股诡异的沉默与宁静,在那群魔乱舞的吊嚓声响之中,越发显得诡异和恐怖起来。
“卡!”
达米恩终究忍不住了,扬声喊到,但他随即就发现,声音死死地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根本就发不出来,如同蚊子叫一般,彻底淹没在了层层叠得的吊嚓声浪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就狠狠地被掐断了呼吸,然后就这样灰飞烟灭。
达米恩也呆愣在了原地,瞠目结舌地注视着蓝礼:
他没有停下,他依旧没有停下,那种狂暴的肆虐迸发出了一种飞蛾扑火的惨烈与悲壮,似乎正在清晰地看到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绽放光芒。
1407 束手束脚()
安德鲁根本停不下来,就如同着魔一般,魔鬼的舞步正在肆意地癫狂着。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囚禁在了一个躯壳之中,就是刚刚那个躺在病床之上的少年,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病号服,周围所有一切都是大片大片的白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却都是没有脸孔的无脸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他试图挣扎,他试图逃跑,他试图反抗。
但所有的所有都是徒劳,他完完全全被囚禁在这个躯壳之中,用尽了所有力量也无法动弹分毫,甚至就连声音都已经彻底失效,他在嘶吼着、他在呐喊着,灵魂深处已经声嘶力竭,喉咙里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更加用力地苦苦挣扎着。
“哐哐哐,铛铛铛,邦邦邦”。
那不成章法的吊嚓声响,似乎就是与魔鬼的战斗。
越是努力,却越是困惑;越是挣扎,却越是束缚。
那种束手束脚的憋屈感正在缓缓地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与情感,这也使得他越来越混乱,就如同一个无法解开的恶性循环一般,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轮回之中。
一直到一股疼痛毫无预警毫无根源地迸发出来。
如同火焰正在燃烧一般,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躯体,却分辨不清楚源头,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和双手都已经消失不见,在熊熊烈火之中焚烧殆尽,就好像……就好像死后进入了焚烧炉之中火化一般。
他还活着。他依旧活着。他不想死。他还想要继续抗争,他还有梦想没有实现,他还没有打算缴械投降,他不服输,他不甘心。
他试图嘶吼,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断地挣扎反抗着,就仿佛挣扎摆脱身上的无形绳索束缚一般,即使现在那股疼痛感正在越来越汹涌,但他的力量还是越来越强大,死死地咬住了牙关,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竭尽全力地发起了反抗。
作用力越大,反作用力越强。
那股疼痛就如同海啸一般节节攀升,两倍三倍地炸裂开来,瞬间将他的思绪和灵魂全部吞噬,一记快准狠地重击凶残地砸下来,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和反抗的余地,然后火焰就彻底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只剩下着一抹微弱的意识在苟延残喘。
“啊!”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一声痛苦的悲鸣,双手猛地松了开来,鼓槌就掉落在地,手掌因为发力过猛而僵硬成为一个畸形的状态,筋脉似乎已经扭曲起来,根本无法捋直,从指尖就可以感受到浑身抽搐的痛苦。
飞蛾,终于拥抱了烛火,然后,就这样灰飞烟灭。
“草!”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身体却完全失去了控制,狼狈不已地往后摔倒了下去,笨拙而愚蠢地以一个奇怪的姿态倒在了墙角与椅子之间的缝隙里,那股疼痛却依旧没有消失,越来越汹涌越来越明显,源源不断地爆发出来,每一寸肌肉都在钻心刺骨得疼痛着。
“蓝礼!上帝,蓝礼!”
内森第一个就担忧地冲了上前,虽然拍摄还在继续,但蓝礼已经彻底失去了重心,这也意味着拍摄不得不被迫中断,内森可以毫无顾忌地上前。
内森的脚步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蓝礼的声音就爆发了出来,“滚开!全部都他/妈/地滚开!我让你们全部都滚开!”
雷霆万钧的呵斥声硬生生地让内森紧急刹车,停住了脚步;紧随其后,其他一大群人也都熙熙攘攘地追了上来,却同时完成刹车,前前后后地围绕在内森身后,担忧不已又不知所措地投来了视线,在一片拥挤之中就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蓝礼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束缚感又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那种走火入魔的感觉久违地再次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失去控制而导致了无法自拔,而是他故意放开了控制,放任自己沉浸在角色之中无法自拔的,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思绪游走在虚幻与现实之间,他可以区分出蓝礼和安德鲁的区别,但却正在刻意地模糊这样的界限。他知道,自己正在玩火,稍稍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也知道,自己需要这样的时刻,重新回到拍摄“活埋”时的那种感触,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心态。
那种高空绳索之上行走时岌岌可危的惊悚和刺激,就好像……就好像/吸/毒/一般,肾上腺素全面爆发开来,又惊险又亢奋,以生命作为冒险,稍稍一点点行差踏错就可能粉身碎骨,却依旧让人欲罢不能。
更重要的是,理智清楚地知道,这种“瘾”必须戒掉,否则迟早就会葬送自己,但依旧无法收手。
“哈……”长长吐出一口气,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种畅快与兴奋,那种美妙与刺激,让人忍不住开始回味。
痛,并快乐着。
这就是蓝礼现在最好的写照。
呼吸,再次呼吸。
“给我一点时间。”蓝礼没有站立起来,也没有挪开四肢,依旧保持着别扭的动作,依靠在墙壁之上,轻声说道,然后保持着闭眼的状态,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整个人渐渐地、渐渐地平复下来,似乎正在回味着刚才的整个过程。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鲁妮隐隐察觉到了不安,蓝礼这样的状态着实太过诡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下意识地,她就以为自己是想太多了,但转过头之后,她就看到了保罗和瑞恩眼神之中的担忧和困惑,视线交汇之间,他们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满头雾水的瑞恩只三个人之中最为状况之外的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着蓝礼,不由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询问着:他到底怎么了?
然后用嘴型无声地追问到,“海瑟…克罗斯。”
此时此刻的蓝礼,让瑞恩再次回想起了海瑟去世之后的那段时光。不是状态,而是气场,平静而涌动的气场,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但风暴却迟迟无法降临,然后就一步一步地走向毁灭的尽头。
保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安的神色泄露出了内心的不确定,却也是束手无策;转过头,他和鲁妮交换了一个眼神,隐隐之间似乎揣摩出了一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能太过确定。
此时,内心深处不由就滋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因为他们终究不是蓝礼,对于蓝礼的表演方式和表演功力都没有足够的了解,袖手旁观却无力相助。
站在旁边的达米恩却是眼睛开始放光,那种激动和亢奋的神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他就喜欢这种走火入魔的黑暗气质,与“爆裂鼓手”的整体气质不谋而合,将安德鲁的黑暗面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有种一步步遁入炼狱的既视感,妖异而鬼魅,简直不能更加完美了。
“达米恩,我们应该怎么办?”
耳边传来了声音,达米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剧务那一脸的苦笑,顺着剧务的视线看过去,达米恩就看到了洒落在吊嚓和爵士鼓之上的血迹。
那是真正的血迹,不是道具组的成果。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点而已,不是那种戏剧张力无比强劲的洒血,却如同寒冬里的红梅,在一片雪地之中傲然盛开,迸发出了强大的视觉冲击力,惊心动魄,空气之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突然之间就变得实质起来。
“这是租借过来的道具,这样的话,怎么办?”剧务显得无比头疼。
达米恩却是眼睛微微一亮,“这样很好,这样挺好。就保持这样。”察觉到了剧务吃惊的目光,达米恩还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就这样。让我想想,我们需要补充一些什么镜头。嗯……”
沉思过后,达米恩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整场戏完全一气呵成,通过四个不同的角度完成镜头捕捉,将蓝礼的演出完整地记录下来,他现在必须重新观看完整的镜头,在脑海里构建出整场戏的剪辑与切换,然后再进一步补充特写镜头的拍摄。
可以确定的是,达米恩希望能够捕捉到蓝礼虎口伤口的特写,越是血腥越是恶心就越是具有效果,他就是希望能够把这种原始而残暴的血腥感呈现出来,尤其是观看了蓝礼刚才的表演之后,更是灵感全面爆发,对于整场戏又有了新的灵感。
达米恩迫不及待地就走向了监视器,开始观看回放。
……
蓝礼依旧躺在地上,那股疼痛还在源源不断地爆发着,但渐渐地、渐渐地,他就开始习惯了,痛感神经似乎麻木了起来,惊涛骇浪的情绪也就缓缓平复下去。不由自主地,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鞭打”的鼓点,他居然忍不住再次开始思考着应该如何练习、应该如何击打。
走火入魔,这才是真正的走火入魔。
但蓝礼享受其中,他的右手手指开始轻轻击打着节奏,轻微的动作牵扯了伤口,引发了出又一波的疼痛,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动作,再次开始击打起来,就好像在击打摩斯密码一般,揣摩着鼓点。
那种束缚感,似乎消失了。
1408 心神恍惚()
人类对于痛感神经的感受是有限的。
当疼痛达到了极致,乃至于撕碎了灵魂,那么它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又或者当疼痛累积到了极致,渐渐习惯了疼痛的存在,大脑和身体开始变得麻木,那么它也同样失去了本来的意义。甚至于……开始享受。
对于蓝礼来说,是后者。又或者是,正在靠近后者。
虎口处的伤口火辣辣得疼,钻心刺骨,就如同涂抹上了辣椒油,一个个牛毛大小的细针钻进了毛孔之中,正在缓缓地、缓缓地撕裂肌肉组织,尖锐的疼痛感层层叠叠地前仆后继,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以至于神经开始渐渐失去了对手掌和手指的控制。
刹那间有种大拇指似乎已经被分离开来的错觉。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连绵不绝的疼痛感,太阳穴和脊梁骨的主筋正在一点一点绷直,如同一名芭蕾舞女伶正在上面翩翩起舞一般,神经在轻轻地扯动着,牵制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正享受其中。
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