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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骨-第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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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血液,如此香甜如此美味,以至于他忍不住,伸出了舌头舔舐了一下,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正在践踏一个倔强的尊严,他正在摧残一个年轻的梦想,他正在毁灭一抹稀薄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正在撕裂一个稚嫩的灵魂,如此残忍如此冰冷如此粗暴,但他却享受其中,甚至产生了一丝快/感。

    因为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就必须经历过千锤百炼。

    他从来不担心自己的行为可能毁灭一个潜在的“查理…帕克”,因为“查理…帕克”是不会就此沉沦的,“查理…帕克”会还击会成长会上进会蜕变,在血与火之中成就伟大;可以被摧毁可以被击溃的就不是“查理…帕克”了。

    西蒙斯意识到这是不正确的,这不是他的理念,这不是他的三观,这全部都是弗莱彻的想法,但最为奇妙的地方就恰恰在这里,他无比享受其中,自己和弗莱彻之间的思想界限正在消失。就好像刚才这场表演,唤醒了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恶魔一般,那个属于弗莱彻的部分正在渐渐抬头,挤压属于西蒙斯自己的空间。

    恍惚之间,戏剧和真实就融合交错在了一起。

    恐惧而亢奋,担忧而激动,困惑而雀跃,紧张而期待。

    西蒙斯自己也无法准确地形容那种感觉,再次低下头,指尖之上残留的血液似乎再次变得真实而具体起来,仿佛刚刚亲手扼杀了安德鲁一般。这种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

    安德鲁?

    西蒙斯猛地抬起头来,顺着内心的指引,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蓝礼。

    蓝礼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移动,深深地低垂着脑袋,放在膝盖之上的双手,正在用食指摩挲着拇指的指甲,似乎正在寻找着手指周围的肉刺,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隐隐地透露出一丝焦躁和烦闷来。

    那是安德鲁,不是蓝礼。

    一个伤痕累累、孤单无助的灵魂,在疾风骤雨的洗礼之后,正在试图重新让自己振作起来,寻找到前进的轨迹,但他却茫然无措了,瞳孔不知所措地快速震动着,悄悄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就如同在冰面之上跑动的狐狸,蹑手蹑脚地前行着,耳朵竖立了起来,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它快速地逃走,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视线余光轻轻一扫,然后他就捕捉到了乐队成员们惊异、奚落、嘲讽、愕然、不解的目光,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缓缓地、缓缓地将他唤醒,自尊的羞辱和骄傲的践踏让那股耻辱感席卷而至,远远地超过了伤痛和苦涩,也远远超过了悲伤和无助,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灵魂。

    瞬间,他就猛地站立了起来,快步离开了架子鼓的范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地离开了练习室,扬长而去,停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堪比凌迟处死。他只是想要离开,他只是想要逃跑,如同懦夫一般,但那又如何?至少他不需要再接受油锅般的煎熬了。

    “……”西蒙斯试图呼唤住他的离开脚步,但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蓝礼?还是安德鲁?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呼唤哪个名字,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决定,那个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晃晃悠悠的门板之后,逃离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对不起”吗?一句道歉真的有用吗?

    莫名地,西蒙斯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心酸,着实于心不忍;但同时,属于弗莱彻的声音又在低语呢喃:这是他需要经受住的考验,这是他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要么坚持,要么放弃,选择是简单的,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那恶魔般的低语让人没有任何抵抗力,他居然……隐隐地表示了认同!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转过头,西蒙斯就看向了达米恩,试图求助,但他却失望了。达米恩没有能够察觉到这些许的异常,正在和工作人员热烈地探讨着下一场戏的拍摄工作,那眉飞色舞的表情透露出了他的亢奋和喜悦。

    导演和演员终究还是不同的。

    莫名地,西蒙斯就有些失落起来,看着蓝礼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蓝礼快步离开了排练室,脑袋依旧深深地低垂着,抬不起来,只是想要躲藏在一个无人可以发现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伤口,将那些羞辱和狼狈全部都吞咽下去,似乎只要与世隔绝,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这不是入戏太深。

    达米恩出声打断拍摄节奏的时候,蓝礼就已经回过神来了,戏剧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正在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但蓝礼却没有立刻摆脱表演状态,而是依旧沉浸在这种情绪的束缚与困顿之中。他是故意的。

    EGOT之后,表面看来,蓝礼似乎云淡风轻、满不在意,但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自满和自傲的情绪正在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午夜梦回的时候,蓝礼也产生过茫然的情绪:现在,他还能够做什么?又或者说,他应该做什么?

    “纽约时报”布莱德利…亚当斯的专访是十分具有现实意义的。

    即使蓝礼两世为人,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普通人,正在经历着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不曾经历过的故事,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站在了镁光灯和聚光灯的飓风之中,沉醉与密室还是在所难免,即使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依旧收效甚微。

    就好像马拉松一般。

    起跑的时候充满了意志力的热忱与激/情,但跑着跑着,渐渐就忘记了起点也忘记了终点,忘记了自己也忘记的他人,似乎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起来,只是机械地不断奔跑着,于是,干脆就把所有一切都抛在脑后,浑然忘我地持续狂奔,只是冲刺、冲刺、再冲刺。

    但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就这样冲过了终点线。他是第一个。

    冠军的喜悦和幸福瞬间充斥着胸膛,但,在那之后呢?回过头,看不到其他参赛选手,也看不到前方目标,他已经站在了巅峰,那么下一步又应该怎么办呢?没有指引,也没有方向,那种空虚和孤独,那种茫然和无措,比高处不胜寒所带来的落寞还要更加汹涌也更加残酷。

    蓝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心一意地投入“爆裂鼓手”的排练之中,全心全意地回归演员身份,再次寻找到表演的热情,不是为了奖项,不是为了票房,而是为了自己的期待与坚持,持续不断地表演下去。

    这叫做梦想。

    真正地为了自己而表演。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状况里,蓝礼无比庆幸着,自己遇到了“爆裂鼓手”这部作品。因为安德鲁…内曼的心境,恰恰就是重新唤醒初心、重新唤醒梦想的最佳选择。

    于是,明明可以分清楚现实与虚幻,但蓝礼却强迫自己沉浸在表演的情绪和角色的世界之中,以这样一种方式忘却EGOT的光环,从头开始。

    无形之中,这就与安德鲁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曾经的楚嘉树是自卑的,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实现梦想,又或者说,他没有办法实现梦想,只能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描绘着白日梦的形状,即使重生成为了蓝礼,他也依旧怀抱着迟疑和犹豫,因为来自自己的不确定,也因为来自乔治和伊丽莎白的判断,所有的所有都让他摇摆不定。

    但他还是选择了坚持梦想。

    不是因为信念也不是因为信心,而是因为信仰。曾经面对过死神一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胆怯而缩手缩脚,只有积极勇敢地迈出步伐,才不枉费重活一世,于是,他开始拔足狂奔。

    EGOT的成功让他开始自信,乃至于自满,他几乎就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渐渐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然后,他就狠狠地撞在了一堵墙之上,就如同安德鲁遇到了弗莱彻一般,蓝礼也让自己“遇到”了弗莱彻。

1401 唯一方法() 
安德鲁和蓝礼。某种意义来说,他们就像是镜子里外的同一个人。

    安德鲁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他进入了谢尔佛——现实世界里的茱莉亚音乐学院;随后又得到了弗莱彻的青睐,进入了学院最顶尖的爵士乐队,成为了有史以来乐队之中最年轻的乐手。

    一方面,他自卑着,来自父亲的奚落和不屑,来自自己的茫然和困顿,他始终不确定自己能否真正地实现目标;另一方面,他坚信着,自己的梦想就是成为又一个查理…帕克或者巴迪…瑞奇,他拒绝放弃也拒绝妥协,如同蛮牛一般不管不顾地持续前行着。

    爵士乐队的首次彩排,对于安德鲁来说是矛盾的。

    他在紧张着,担心自己的表现可能无法跟上乐队的节奏,在所有顶尖乐手面前出糗;但他又在骄傲着,幻想自己的演奏可以横空出世、技惊四座,一夜之间就登上金字塔的顶峰,享受着所有的掌声与灯光。

    正是在这种亢奋与不安、期待与忐忑交错的情绪之中,安德鲁第一次加入了乐队的彩排。但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在弗莱彻的狂风骤雨面前分崩离析,还没有来得及触摸到巅峰,就已经跌入无底深渊。

    蓝礼也是如此。

    外表看起来,他是自信的,但内心深处却是不自信的,乃至于是自卑的,始终存在着一丝对自我的质疑和犹豫。不过,他依旧没有轻言放弃,而是一路狂奔地朝着梦想前进,奋不顾身地全情投入,一次次的赞扬、一次次的成功、一次次的认可,让他一步步地攀登上巅峰。

    在所难免地,他还是忘乎所以起来,他也开始茫然无措起来。

    他需要找回初心,他需要当头棒喝,他需要前进动力。

    于是,他自愿地成为了安德鲁,打破了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即使拍摄结束之后,他却拒绝完完全全地摆脱表演状态,始终沉浸在安德鲁的世界之中。

    那些骄傲那些自信那些期待,还有那些梦想,全部都在弗莱彻的雷霆万钧之中支离破碎、分崩离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暴风雨之中四处逃窜,浑身泥泞与满身狼狈却找不到一个栖身之所,只能在寒冷与羞愧之中瑟瑟发抖、久久徘徊。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方法,又能否寻找到正确的出口,又是否选择了一种太过愚蠢也太过笨拙地方式,但……没有人能够拥有答案,不是吗?

    因为他是历史上第一个创造如此记录的演员。没有古人,也没有来者,他没有参考的对象,也没有咨询的样板,他只能在黑暗之中,如同瞎子一般摸索着前行,如同傻子一般,傻乎乎地持续不断撞击着南墙,即使撞到了南墙也不回头,而是笨笨地期待着自己能够撞破南墙。

    这是他所知道的唯一方法。

    他需要牢牢地铭记那种耻辱感,进而牢牢地铭记那种谦卑与投入,更进一步牢牢地铭记梦想开始的那种初心。

    奖项很重要,奖项非常非常重要,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是衡量历史衡量产业衡量生命重量的关键标准,不仅仅是电影产业,文学、绘画、科技、教育、经纪、政/治等等等等,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部都无法例外,蓝礼自然也包含其中。

    但,奖项是会说谎的。

    不是“谎言”的意思,而是时代的错觉。因为每一个奖项的颁发,都具有时代、历史、社会等多种层面的重要意义。

    1989年,聚焦于美国南部的白人与黑人相处现象的电影“为戴茜小姐开车”,在当年可谓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部作品,尽管种族隔离制度已经被取消多年,但根深蒂固的歧视现象依旧在方方面面透露出了强大影响,最终,这部电影在次年的奥斯卡之上,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部没有提名最佳导演却斩获最佳影片的作品。

    当年,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一直到二十四年之后,“逃离德黑兰”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二部创造如此成就的作品。

    时间流逝过后,单纯从艺术角度层面来说,同一年的“天堂电影院”或者“好家伙”都是更加优秀也更加经典的选择,而同一年勇夺最佳导演奖小金人的“生于七月四日”也是值得肯定的作品。

    这并不是说“为戴茜小姐开车”不够出色,事实上,这部作品的登顶,真正地改变了社会现象,对于消弭种族隔阂有着不可忽略的重要推进作用,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作品,而奥斯卡也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艺术创作,不仅仅是为了陶冶情操,同时也是为了促进社会,就好像韩国电影“熔炉”直接促进了熔炉法案一般,所谓的政/治/正确性本来就是正确的,因为这就是社会进步动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缺少了所谓的“正确性”,艺术与社会脱节之后,本身的精神与意义也都荡然无存。

    之所以举例说明,只是在强调,每一个奖项都是具有时效性的,只有结合当初的时代背景与社会现象来看,才能够明白奖项在历史长河里的地位与作用,所以,奖项是会“说谎”的;但作品本身却不会。

    又或者说,艺术是不会说谎的。

    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蝴蝶梦”、“后窗”、“惊魂记”等等作品,即使在六十年、七十年之后的现在,依旧不会过时;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发条橙”、“闪灵”、“全金属外壳”等等作品,现在依旧能够影响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创作者们。

    这些作品都纷纷地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与奖项擦肩而过,但时光依旧证明了它们的伟大,历久弥新。

    EGOT之后,蓝礼一直都是这样说的。面对同僚的恭喜,面对朋友的祝福,面对记者的采访,蓝礼全部都是这样说的,但说话归说话,心态和行动却不是能够跟随自己的愿望随便更改的,他需要真正地付诸行动才行。

    他无法确定“爆裂鼓手”这部电影和安德鲁这个角色是否能够名垂青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他将全心全意地专注于角色和表演之上,就如同安德鲁全心全意地专注于打鼓技巧之上一般。

    暂时抛开什么历史记录、抛开什么万众瞩目、也抛开什么流芳百世,真正地脚踏实地地重新回到最为基础也最为原始的地方,再次从头开始。从如此层面来说,蓝礼和安德鲁之间正在变得越来越相似、越来越重叠。

    他需要突破。

    可是,他应该如何突破?他能够怎么突破?他可以完成突破吗?

    “你到底是赶了还是拖了?”

    “耶稣…见鬼的…基督!谢尔佛什么时候开始招收智障了?”

    “你该不会他/妈/地就连乐谱都不会读吧?”

    “你就是一个没有前景没有价值没有朋友的狗/屎/娘/炮。”

    “你一定非常难受吧。你现在很难受吗?”

    ……

    “你没有天赋。”

    “看看,那些才是天才。真正的天才不仅仅只是具备了天赋和能力,还需要具备鉴赏与识别的能力,他们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他们懂得及时止损及时放弃,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巅峰。你?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孜孜不倦努力的庸人罢了。你知道还有谁也是这样吗?耕牛。”

    “这是我看过最愚蠢最无聊的一场演出了。”

    “梦想?上帝,你确定你是一个霍尔吗?”

    “闭嘴。闭嘴!闭嘴!你不明白自己是否具备天赋,难道就连什么时候应该闭嘴都不知道吗?”

    “菲利普,菲利普,把他带走。我现在头疼得厉害,没有办法应付这些无聊的事情。”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天才,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我告诉你,不是。他们不是,你也不是。”

    “你不愚蠢,你至少应该懂得放弃。”

    “你不过是另外一个傻子而已。”

    “你应该停止。”

    ……

    “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

    “不错的梦想,反正这辈子都躺在病床/上了,既然做梦,为什么不做大一点呢?是吧?”

    “演员?哈哈,你是一个幽默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你在脑袋里成为演员吗?”

    “梦想是每个人的自由。我就想要成为宇航员,永远都不可能视线的才叫做梦想,对吧?”

    “反正天天躺在这里,做做白日梦也是唯一的念想了。你们就不要嘲笑他了。”

    ……

    “现在开始努力练习,内曼。”

    他应该怎么办?现在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不是废物,他不是笨蛋,他不是做白日梦,他可以,他坚信着自己可以实现梦想,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击败他:

    他会站起来的,他会展开反击的,他会重新掌握主动的,他会证明自己的,他会狠狠地让那些鄙夷的视线全部都低下头颅认错的,他会站在镁光灯之下的,他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和时间的,他会名垂青史的。

    但,他应该怎么做?纷纷扰扰的思绪被死死地困在了脑海之中,如同囚禁在一个牢笼之中,牢笼还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缩小,那种慌乱和压抑、那种憋屈和恐惧正在让他失去分寸,以至于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就要窒息了。

    

1402 杞人忧天() 
“嘿,这位绅士,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躲在这个角落里?该不会是剧组工作人员太过热情,所以休息时间不得不将自己隐藏起来,寻找一片清净吧?”

    耳边传来了一个轻快的打趣声,蓝礼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内心深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恍惚之间,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菌空间,严防死守着每一个角落,任何一点点缝隙都如临大敌,那种紧张和慌乱的气息,填满了一举一动的细节。

    可是,随即蓝礼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笨拙。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只需要静下心来,认真倾听,就可以描绘出那灿烂的笑容与和煦的眼神,然后勾勒出来人的模样与形象。

    但他没有。他没有抬头,始终低垂着下颌,浑身的戒备就好像竖起了尖刺的刺猬,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视线,在正前方扫视了一圈,然后就捕捉到了一双穿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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