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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嗷呜。”
瑞恩学着狗叫,而安宁刚则学着狼叫。
两个国家的不同文化和不同语言体现在了动物叫喊的拟声词之上,将这一刻的荒谬和危机完美地结合起来,最后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瑞恩那即将分崩离析却拒绝彻底崩溃的坚强肩膀之上,让人于心不忍、心痛难忍。
瑞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也跟随着安宁刚开始模仿其了狼嚎,一会狗叫一会狼嚎,完全错乱,但两个人却一唱一和、有来有往,真正地开始互相叫喊起来,就好像顽皮的孩子争先恐后地嬉笑打闹一般。
“嗷呜!嗷呜!”
瑞恩尽情地将所有情绪都释放了开来,丢下矜持,丢下束缚,丢下面具,重新找回了童稚,放肆地嚎叫起来,仿佛将胸口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彻底释放,在这一刻,他的身上再次品味出了不甘和愤怒。
可,越是愤怒就越是无力、越是不甘就越是绝望,最后化作了浓浓的悲伤,狠狠地、狠狠地砸在鼻梁之上,一阵酸楚瞬间爆发,瑞恩只来得及紧紧地闭上眼睛,但一抹湿润还是模糊了眸子,死死紧闭的眼睑角落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他就这样咬紧牙关,声音沉闷地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哽咽和哭喊都死死地压制在了喉咙深处,一点声响都没有泄露出来,可是上下滑动的喉结和完全紧绷的下颌却根本无法掩饰,泄露了灵魂深处的天崩地裂和山呼海啸。
“嗷……嗷呜……”
他试图再次发出一点声音,假装自己不在乎,结果却失败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地在喉咙里翻滚着,无法宣泄,也不能宣泄,他的双手就这样紧握成拳,死死地攥了起来,浑身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只想要狠狠地挥拳,砸向任何物体,砸得粉碎;但,他不能。
隐忍到了极致,情绪终于决堤,“嗷呜……不,不不……不……”瑞恩轻轻地、轻轻地摇着头,发出无意义的呢喃声,深呼吸,再次深呼吸,似乎刹那间,控制力又再次回来了,情绪重新梳拢起来,然后就“呵”的发出一声轻笑,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平静地说着,“我就要死了,安宁刚。”
那股平静,折射出眼底的茫然和悲伤,越发变得浓郁起来,没有了朦胧的泪水,也没有了崩溃的情绪,却将心底的苦涩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他轻轻耸了耸肩,但是在厚重的宇航服之中,却微不可见,只能隐隐看到身体的细微变动,“我知道,每个人都必将有一死,每个人都知道,但……我今天就要死了。”话语突兀地就收声阶段,没有尾音,也没有气音,说完之后就这样愣愣地呆在原地,眼底有些出神,似乎正在理解着“死亡”的真正含义。
这短暂的沉默,却将一句简单的话语,诠释出了太多太多的含义,余韵深远,似乎每一个人都可以有截然不同的理解。生命是如此,死亡也是如此。
“挺搞笑的吧。”瑞恩再次轻笑了起来,自嘲地撇了撇嘴,“你知道,当你知道……”眼神又一次地出神了,似乎大脑的运转速度也开始放慢了脚步,但即使如此,没有补全的话语还是清晰地传递出了意思。
知道死亡终究会来临,这是一回事;知道死亡来临的确切时间,这是另一回事;知道死亡的日期就是今天,这又是一回事。
那大片大片的茫然和空白,只是苦涩难当。
然后眼神的焦点重新凝聚,再次回过神来,“问题就在于,我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声音渐渐地渐渐地微弱了下来,几乎变成了呢喃,他的坚强、他的镇定、他的专业、他的理智,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崩溃,解开了面具和皮囊,最真实的自己赤果果地展现了出来。
一句“非常非常害怕”,低低的声音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脆弱而慌乱。
“没有人会悼念我,也没有人会为我祈祷。”瑞恩静静地说道,耳边传来了安宁刚哼唱着摇篮曲的歌声,似乎正在呵护着婴儿入睡,宁静而平缓。
眼底深处的悲伤就这样一点一点凝聚起来,化作了一滴晶莹透亮的泪珠,悬挂在睫毛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最后睫毛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承载住重量,就这样掉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清晰分明。
可是,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正前方,透露出一股深深的茫然和无力感,与泪水的凝聚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像……灵魂已经死亡,但身体还在反应一般,那种行尸走肉的空壳感将悲伤和痛苦的绝望迸发到了极致。
从医学角度来说,人体宣告物理死亡之后,但生/理的反应并不会立刻停止,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指甲和头发还将会持续生长,仿佛灵魂已经消散,但躯壳依旧存在。
现在的瑞恩就是如此。那种悲伤,成倍成倍地汹涌而至,将坚强的外壳彻底打破,暴露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微微停顿了片刻,视线轻轻上移,似乎注视着无线电,然后就可以穿越时空,与安宁刚面对面地交流,专注而认真地询问到,“你会为我悼念吗?你会为我祈祷吗?还是说已经太晚了?就好像我错过了我的家人一样……我失去了他们。”
简简单单的一个“Lost”,没有任何重量的词汇,却在那平静的语调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唏嘘和悲哀,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整个故事就已经变得完整,将内心深处的后悔和遗憾全部展示出来。
“我想要为自己祈祷,但我从来不曾祈祷过,因为……”瑞恩的话语再次停顿了片刻,眼底滑过一抹浅浅的笑容,似乎唤醒了回忆,“因为从来没有人教会过我。”隐藏在话语背后的寂寥和落寞,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从来不曾。”
“梅迪?”安宁刚的呼唤声隐隐约约、含含糊糊地传来,然后还有一阵婴儿哭闹的声音传来,安宁刚立刻开始哼唱着摇篮曲,安抚着睡梦之中惊醒的婴儿。
瑞恩的表情忽然就愣住了,几乎是在刹那之间,眼底的震惊和错愕缓缓地满溢出来,而后化作了无可救药的悲伤,他就这样死死地咬紧牙关,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毫无预警,也束手无策,几乎哭到无法自已,彻底失去了控制。
没有任何声响,只是看到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将压抑的情感彻底爆发了出来。他试图张口发出一点声音,但嘴唇只来得及蠕动一下,随后就再次紧紧地抿住,牢牢地将所有的哽咽和哭喊都吞咽了下去。
即使满嘴苦涩,即使满嘴血腥,即使满嘴酸楚。
婴儿,初生的婴儿,生命最原始也最美好的形态,蓬勃而生动,茁壮成长,拥有一股打破所有壁垒的强大力量,让人向往,却也让人恐惧。
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弟弟出生的模样,他想起了弟弟,想起了弟弟新生的孩子,想起了面容渐渐模糊的家人。
他试图远离那些羁绊,向往更高层次的生命和希望,却殊不知,他的追求始终就在身边,宇宙最玄妙最伟大的秘密就在自己的身边,最终,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与原始的蓬勃生命力渐行渐远。
他所坚信的世界,他所拼搏的世界,他所拥有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宇宙毁灭的过程。如同大爆炸一般。
1114 错误幻觉()
呆愣在原地,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阿方索…卡隆就已经热泪盈眶,涌动的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错愕,震撼的情绪在水晕之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知道了,他现在终于真正地知道了,瑞恩与弟弟之间的关系,瑞恩与家人之间的疏远,瑞恩与梦想之间的依存,瑞恩与弟弟孩子之间的遗憾……从摆脱社会属性到回归社会属性,从凌驾于生命之上到回归生命本源,在追逐真理的道路之上,绕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之后,最后再次回到原点。
这就好像……好像是凡人蜕变成为超人,拥有了上帝一般的神祗力量,主宰生命、创造生命;但重新领悟之后,再次意识到,超神力量的存在本身也是来源于生命的,于是,再次完成二次蜕变,再次脚踏实地地重新回到凡人的起点位置上,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世界。
生存与死亡,新生与毁灭,生命与自然,凡人与神祗,理智与情感。
所有的所有,既是起点也是终点,首尾衔接,完成一个圆形,兜兜转转之后还是回溯本源,似乎还是那个起点,但整个世界却已经沧海桑田。山依旧是山,却不再是那座山;水依旧是水,却不再是那片水。
这很复杂,这很深奥,这很哲学,这很绕口;但,这同时也很简单,这也很直白,这也很深刻,这也很明了,一切的一切都根植于灵魂深处,从来不曾消失,也从来不曾改变,只是等待着人类的探索和追寻。
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有的人,孜孜不倦的苦苦追求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抵达终点;还有的人,瞬间明悟就完成了升华和蜕变,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刚才这一刻,瑞恩领悟了;而就在刚才这一刻,阿方索真正地窥见到了真实的力量
不是表演,不是诠释,也不是演绎,而是来自真实的力量,灵魂深处的洗礼犹如倾盆暴雨一般,浩浩荡荡地宣泄而下,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是激动,是恐惧,也是膜拜。
现在这一刻,阿方索才真正地明白了蓝礼的工作是多么庞大、多么繁琐、多么艰辛,举手投足之间的一颦一笑,轻而易举地将全场气氛掌控其中,不要说其他演员或者观众了,就连导演的心神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上帝。哦,上帝。
……
瑞恩浑身的动作就这样僵硬住了,表情也刹那间凝固住了,一点变化都没有,但竭尽全力的压抑和控制,泪水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透,一颗接着一颗,晶莹透亮的水滴悄然模糊了那一片深褐色的眼眸,令人心碎。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唯恐稍稍的一点动弹,自己就会彻底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你抱着一个婴儿,是吗?”瑞恩轻声开口询问到,沉浸在那婴儿的啼哭声之中,喜悦就从眼底深处满溢出来。不是笑容,而是喜悦和幸福,静静地流淌着一抹/春/光,如同温泉水一般,汩汩滚动,氤氲热气,让人一点一点融化。
这不是人们所熟悉的瑞恩…斯通。不是那个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瑞恩,也不是那个在生命垂危之际依旧试图拯救队友的瑞恩,更不是那个在专业知识之外一无所知的生活白痴式的瑞恩,眼底的柔情和温暖,似乎正在让这座冰山慢慢融化。
“你正在唱摇篮曲吗?”瑞恩再次说道,没有得到回应,但他也并不在意,而是无意识地轻声哼唱起来,支离破碎的几个音符根本无法拼凑起来,只是哽咽在喉咙深处,慢慢翻滚。“那真是太温馨了。”他轻声说道。
不知不觉地,笑容就再次上扬起来,“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唱摇篮曲给弟弟听。”瑞恩的声音却正在缓缓下沉,泄露出了一丝沙哑,眼底再次氤氲出一片泪痕,“但……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交谈对话了。”随后,瑞恩轻轻歪了歪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是他的错,他一直都在努力……”
尾音慢慢地拖长起来,没有了下文,但眼底的哀伤和唏嘘却着实再明白不过了,隐隐之间还可以品尝到后悔的苦涩,刹那间刺痛了心脏,深入骨髓。
瑞恩没有再继续出声,只是静静地倾听着,那嘤嘤的哭声、那低低的摇篮曲、那悠扬的曲调,轻盈而温柔,陌生的曲调、陌生的语言,却没有丝毫的影响,只是让那紧绷而凌厉的脸部线条渐渐地柔和下来,所有的锋芒和所有的防备都全部卸下,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赤果模样。
“你说,我还能见到他吗?”瑞恩轻声呢喃着,含糊的词句在唇齿之间碰撞着,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已经怅然消失。
……
静静地注视着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平静而坦然,似乎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沉浸在深思的情绪之中,但鲁妮却在那眉宇之间阅读出了细腻的变化,哀伤和绝望、苦涩和痛楚、挣扎和折磨,所有的错杂和繁琐都正在慢慢地消散,恢复到了无喜无悲的平静状态。
然后,她就知道,他决定放弃了。放弃求生的希望,放弃反抗的可能,放弃挣扎的努力,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张开双臂,拥抱死神。她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就好像艾利克斯松开搭扣的那一瞬间般。
但是,艾利克斯是千钧一发的瞬间抉择,似乎只是本/能的一个动作而已,电光火石之间就斩断了希望,剧烈的疼痛也只是刹那而已,甚至还因为危急时刻的肾上腺素爆发而变得迟缓停顿起来,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细体验,就已经结束了。
而瑞恩却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反反复复挣扎了许久之后,顺利逃出生天,希望油然而生的时刻,骤然坠入冰窟;然后经受着折磨,一点一点地切断所有的希望绳索,并且一点一点地击溃他内心的防备,将所有的脆弱都攻击得支离破碎。
不仅疼痛,而且漫长,残忍得让人几乎无法继续看下去。
但鲁妮依旧睁大了双眼,细细地品味着这一刻的煎熬和折磨,细细地感受着这一刻的表演,深邃而恢弘,让每一位观众都彻底感同身受。
耳边传来了默默擦拭眼泪的息索声响,还有强硬压制的哽咽之声,压抑的苦闷和痛楚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令人于心不忍。
……
瑞恩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地上扬起来,然后没有多余的停顿和准备,他就再次移动起来,开始关闭照明、关闭动力,最后……关闭氧气。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仅仅只是在关闭氧气之前稍稍停顿了片刻,却没有过多的挣扎,随后就完成了动作,稳定而轻柔,仿佛这是再简单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了。
但,哔哔哔的警报声无比刺耳,不断提醒着氧气含量开始下降,他却无比平静,摘下了脑袋之上的贴头面罩,随意地揉了揉一头凌乱的短发,缓缓地平躺下来。
一片混乱的声响之中,无线电里的摇篮曲依旧在轻声哼唱着,极度慌乱与极度平静之间的鲜明对比,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有瑞恩是例外。
瑞恩双手盘在了胸口,安详地躺平,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嘴角和脸部线条的紧绷完全放松下来,轻声呢喃到,“很好听,安宁刚,不要停,继续唱下去。”轻轻吐出一口气,就好像结束了一整天繁忙工作,需要一个长长地睡眠一般,“陪伴我入睡,我会立刻沉睡的。”
“别停,继续,继续……”眉宇之间的疲惫和紧绷犹如潮水一般缓缓退散开来,经历了跌宕起伏的自我救赎,经历了危机万分的惊险刺激,经历了绝望、希望、绝望的峰回路转,现在,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明显可以感觉到那张脸庞之上的困顿。
声音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最后只剩下在唇齿之间呢喃碰撞的含糊音节;眉宇之间的情绪也全部都消散瓦解,进入了完全的平静之中,那一种安详,正在沉沉地进入梦乡,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万籁俱静。
这不是放弃,而是生命的消散;这不是妥协,而是生命的沉寂;这不是平静,而是生命的黯淡。
他累了,他终究还是累了,挣扎了如此之久,奔跑了如此之久,拼搏了如此之久,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好好地休息片刻。他需要睡眠,真正的深度睡眠,他不想要再继续抗争了,倦了,乏了,就这样放任了,仅仅只是需要片刻的安宁。
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似乎可以清晰地看到疲乏和倦怠正在身体表面缓缓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渐渐暗淡下来的明亮光芒,似乎看到生命的火焰正在慢慢熄灭。油尽灯枯,这就是最合适最恰当的词汇。
脑海之中的所有声响都消失了,耳朵之上的所有杂音都平静了,世界,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独自诞生,独自消亡。孑然一身地开始,无牵无挂地结束。
突然,宁静之中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砰砰,砰砰……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光芒渗透到眸子之中,朦胧之中,他看到了……海瑟…克罗斯。
1115 生死之间()
砰砰。砰砰。
耳边传来了闷闷的捶打声,似乎……有人正在敲打着逃生舱的窗门。但,他们置身于太空,为什么会有人敲门呢?这着实太离谱了。
不知不觉中,安宁刚摇篮曲的哼唱已经渐行渐远,消散在了无线电波之中,沉闷的敲打声犹如一颗颗石子投入水中一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连带着,黑暗的潮水也缓缓消退,他徐徐睁开了眼睛,一缕微光投影在瞳孔之中,朦胧而模糊,转过头,隐隐约约之间,他就看到了海瑟…克罗斯。
海瑟?等等,为什么海瑟会出现在这里?漂浮在太空之中,穿着宇航服,透过如同鱼缸一般的头盔,笑盈盈地挥手打起了招呼,为什么他会看到海瑟…克罗斯?
无数个问号浮现出来,将大脑塞得满满当当,无比拥挤,近乎窒息。
紧接着,他就看到海瑟试图打开舱门,这顿时让他惊吓起来他没有戴头盔,如果此时打开舱门,他就会顿时进入无氧状态,并且卷入气流之中,甚至可能瞬间致死。
“不!不!”
但不等他抗议和辩解,海瑟就已经打开了舱门,他只能像个笨蛋一般,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颊,仿佛试图阻挡砸过来的火箭一般但这里根本没有火箭,机舱里提醒氧气不足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最后变成了一团杂音爆炸开来,却在传播之前,失去了声响。
因为宇宙是真空状态,没有空气作为介质,无法传播声音。
整个世界陷入了安静,绝对的安静。
一片混乱之中,海瑟却不紧不慢地钻入了逃生舱,关闭了舱门,打开了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