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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骨-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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籁俱静之中有着缓缓流动的水声,让人不由瞪大了眼睛仔细倾听,试图捕捉到一线生机,但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好像是幻听一般,真实和虚幻的界限开始消失。

    精疲力尽之后,蓝礼开始寻找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就连指尖和指尖摩擦的声响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谁?他是蓝礼,还是保罗,亦或者是根本不存在的一缕游魂?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又到底在追求着什么?他应该求生吗?又应该如何求生?他是不是直接放弃会比较好,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不对,他应该继续活下去,因为他的妻子琳达和儿子肖恩还在家里等着他,他不想死,他才二十七岁,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不想死!

    手机,对了,他的手机!

    希望的火苗微弱地燃烧起来,他开始在口袋里搜索手机的痕迹,但是裤子口袋里却空无一物,上衣?上衣呢?可是他今天穿的是一件T恤,根本没有外套。对了,还有裤子后面的口袋,没有,依旧没有。

    “砰!砰砰!”情绪轻易地就失去了控制,狠狠地砸在木板上。微微肿起来的拳头传来了一阵疼痛,但肌肉已经几乎麻木了,只是满不在乎地砸了下去。

    他为什么会陷入了这样的窘境?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推向了这样的困境?

    伊拉克,是的,伊拉克。该死的房地产泡沫让他们失去了所有,银行账户里仅仅只剩下……七百美元,哈,见鬼的七百美元,他就连一顿牛排都吃不起了,更不要说房贷了。

    因为这场金融危机,他和琳达已经争吵了将近十三个月,所有的爱情、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幸福都在生存危机面前变得支离破碎,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们曾经拥有美好的时光,大学时的疯狂热恋、新婚时的你侬我侬,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打造出了属于他们的幸福家园。但一夜之间就调入谷底,巨大的落差让两个人都无所适从,他甚至还丢掉了工作,雪上加霜。

    争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了,最开始可能只是一些小事,牛奶喝完没有放在冰箱,离开厨房忘记关灯,随手放在车库里的购物篮忘记拿进来了……但后来,争吵就开始失去了控制,他们开始咒骂对方,埋怨对方,痛恨对方,变成了彼此都不认识的模样。

    他们的生活已经分崩离析。伊拉克是他唯一的选择,如果他拒绝的话,最迟明年夏天,最快今年年底,银行就要收走他们的房子了,他和琳达构建家园的房子,他没有太多选择,不是吗?

    更何况,在当时看来,伊拉克不是一个糟糕的选择,丰厚的酬劳、高额的抚恤金,而且,作为非战斗人员,伊拉克方面也不会主动攻击,一旦出了事故,不仅公司会报销,政/府也不会袖手旁观,他当时甚至还和琳达看过玩笑,“要不然我直接在那里牺牲了,这样我们家的房贷就有了出路。”

    愚蠢,真是愚蠢至极!

    难道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伊拉克的危险吗?不,他想过,只是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从来没有学会教训。

    他想要回家,他现在只想要回家,他想念琳达的笑容,想念肖恩的调皮,上帝,他甚至想念黑斯廷斯那冷到僵硬的冬天。可现在却被困在这个小盒子里,这个就连手脚都伸展不开的小盒子里,然后静静地等死,静静地等着氧气被消耗完毕,然后残忍地切断所有生机。

    多么可笑,不是吗?更为可笑的是,他现在居然想哭都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想笑,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然后又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绝望开始啃噬他的心脏。

    他真是一个懦夫,胆小怕死的懦夫,就连像样的求生反抗都没有,就这样束手就擒了,不等伊拉克的枪决,也不等大自然的吞噬,就这样放弃地平躺在这里等死,他就是一个耻辱,一个笑话。他还想要挑战演技?他还想要实现梦想?他还想要成为出色的演员?这简直是二十一世纪以来最荒谬的笑话了。

    伊丽莎白和乔治说的对,他没有任何天赋,他也没有任何才能,演技的梦想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痴心妄想罢了,梦想着像那些顶级演员一样用表演来震撼观众,梦想着像那些艺术家一样在演技道路上闯荡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梦想着像那些名垂青史的名字一样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这一切只是内心的骄傲和偏执在作祟,只是上一世人生的不甘和愤怒在作怪。

    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表演天赋的庸才,甚至就连“伤仲永”都不是,因为仲永至少曾经辉煌过,犹如流星一般,但他就是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上一世是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即使重生了,依旧是一个失败者。

    他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孜孜不倦地试图把巨石推上山顶,可由于巨石太重了,每每还未登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坐着这件事,生命在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当中慢慢消耗殆尽。

    这是诸神的惩罚。

    他自以为在追逐着梦想,自以为在推动着巨石,一旦成功就将铸就辉煌,否定诸神,每一天的奋斗都是如此充实、如此亢奋,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重复动作,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依旧不愿放弃,努力了千遍万遍依旧无法打破桎梏,最终穷其一生停留在这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陡坡之上。

    这是他信仰的来源,却也是他悲惨的源泉。

    所以,他应该放弃吗?还是他现在就在放弃了?他放弃了梦想,更放弃了挣扎,两世为人,终究还是落得一样的结局——静静地躺在这里等死,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什么也都没有做?

    不,他不会缴械投降!他拒绝缴械投降!不管结果是什么,哪怕最终是再死一次,他也要拼搏到最后,他不会认命,更不会放弃。

    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现在没有任何工具,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对了,还有双脚,脑海里灵光一闪,他今天穿了运动鞋,鞋子上有鞋带,如果他找到一条缝隙,把鞋带伸出去,是不是可以发出求救信号?也许太过微弱,太过不起眼,但至少是一丝希望!

    于是,他开始冷静下来,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杂乱思绪都被摒除在外,用双手慢慢地在墙壁上摸索,试图寻找到棺材和盖子的接缝处,黑暗和宁静之中的触觉开始变得敏感起来,仿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丝绸的每一丝触感,就好像在泥沼之中缓缓前行的毒蛇,用身体来感触每一寸土地,然后静静等候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找到了!

    指尖触摸到了那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他连忙将周围多余出来的四周布料塞进缝隙里,做一个标记,然后开始脱鞋子。

    将右脚的鞋子脱下来之后,他这才意识到,整个人被禁锢在有限空间里,他根本够不到脚底的东西,真是大脑短路!还好,还有左脚。

    左脚平行着抬了起来,然后双手抓住裤管,试图拉上来,可指尖都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膝盖就撞到了墙壁上,双手和脚底指尖至少还有半个手掌的距离——黑暗之中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依靠本能来摸索。

    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开始往下伸手,肩膀抵住了墙壁,脑袋也顶住了墙壁,一波接着一波的痛苦在窒息的极限之中汹涌而至,但他却焕然未知,右手努力地往下探索,一点,再一点,还要再一点,血管几乎就要炸裂开来,浑身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够到了,终于够到了,右手抓住了左脚的裤管,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拉,脖子和膝盖都要断了,仿佛再多一点点力气,他就要直接折断咽喉而死,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呻/吟,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杀红了眼睛继续坚持。

    脚跟、鞋子、脚踝……指尖绷到了极致,几乎就要抽筋,根本无法发力,只能依靠微弱的力量和脚部的配合,试图把鞋子脱下来的同时,又不会弄巧成拙地丢掉鞋子。

    “呼”,终于脱下了鞋子,用指尖勾住了!但此时,食指已经因为抽筋儿扭曲了,根本伸不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他不在乎,根本不在乎,勾着鞋子拿了上来,快速地拆下鞋带,然后迅速找到了刚才做好标记的缝隙。

    他需要把缝隙打开一点,再打开一点,这样鞋带才能塞出去!

    布满红丝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彻底失去了理智,蕴含着汹涌的杀气,陷入癫狂,走火入魔。

098 分崩离析() 
缝隙着实太小了,只有一丝,但是他却可以感觉到那一点点的清凉,仿佛是空气正在流动,虽然无法确认这是真实还是自己的幻觉,但那微弱的可能却让肾上腺素完全爆发了出来,他开始用指尖去扣那个细缝,试图把盖子稍微往上提一提。

    但……分毫不动。

    他想起了刚才钉下的钉子,密密麻麻、严严实实地将棺材的每一个部分都钉死了,没有留下任何缝隙。他竭尽全力试图将指尖塞入缝隙之中,可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指尖甚至可以察觉到粘稠而温热的血液,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就好像棺材的盖子上面坐了一只大象般,那种渺小的微弱感拖拽着他坠入无底深渊,自由落体的刺激感过后只剩下无止无尽的绝望。

    不,他不会放弃,他拒绝放弃。

    深呼吸一口气,沸腾的空气进入肺部之后开始刺痛起来,胃部的翻滚再次开始干呕起来,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地把这种感觉吞咽下去。然后拿起了鞋带,将鞋带一点一点塞进缝隙里。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自己的成果,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挤压,可是鞋带却开始在指尖积压,根本塞不出去,所有鞋带都堵在了缝隙里,一动不动,无论他如何努力,所有的动作只是徒劳,像是乱麻一般的鞋带停滞在了原地,没有任何进展。

    他抓着鞋带狠狠地往后拉,没有想到鞋带轻轻松松就被扯出来了,右手太过用力,直接就砸到了头顶的木板上,手背和手腕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无法抑制的暴躁爆发出来,但却又无法宣泄,他就好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疯狂地抓住那个缝隙,胡乱地用指尖去摆弄着,最后开始朝自己发火。

    握紧了双拳,张大嘴巴,无声地嘶吼起来,浑身的力量都在紧绷的肌肉里爆发了出来,“啊!”但喉咙里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张大着嘴巴,那酣畅淋漓宣泄出来的愤怒、压抑、挣扎、痛苦,却丝毫看不到踪影,只有一阵悲凉,灰色的绝望犹如藤蔓一般攀爬上来,缠绕着脚踝,快速蔓延,一点一点将整个人吞噬,就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下。

    绝望缓缓沉淀了下来,那牛毛一般的灰色情绪渗透进了血液里的每一寸,缠绕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鲜亮的活力和蓬勃的生机,然后胸腔就慢慢地沉了下去,仿佛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就连脊梁也被抽走,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副皮囊,软趴趴地掉落下来,溅起一片灰尘。

    眼神里的最后一丝也散落开来,瞳孔开始溃散,整个灵魂支离破碎。

    人类总是如此愚蠢,不是吗?就在爆炸发生之前,他还和琳达大吵了一架,他们之前已经冷战了足足两周时间,一句话都没有沟通,但琳达为了肖恩的事情给他打了电话,原本两个人还在商量孩子的事,但最后还是以争吵收尾。

    他认为琳达不体谅他的辛苦,他在伊拉克这里满面黄沙,甚至就连洗澡都不能畅心所欲,更不要说那糟糕透顶的饮食和无处不在的爆炸了,他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这个家庭做最后的努力,却得不到理解。

    琳达认为他不了解她的负担,工作的繁忙让她根本抽不出时间,但她却必须照顾肖恩,否则错过了孩子的童年,就再也没有了,她只是希望让她的母亲或者他的母亲过来陪伴肖恩一段时间,缓解她的压力,但他却不同意。

    争吵最后以琳达挂断了他的电话结束。琳达表示,不管他是否愿意,她都让她的母亲过来住一段时间。他出离地愤怒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岳母从来就不喜欢他,即使是以前生活安稳,一切都在朝着积极方向发展时,也是如此。如果他的岳母住到他家,那么他最后的一块净土也要消失了,可能琳达和肖恩都会被说服,离他越来越远。

    他真心以为,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似乎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但现在,他在这里,他躺在棺材里,被活埋在沙漠的中央,多么讽刺,他不想要结束他们的婚姻,他还想要回家,他不想要和琳达继续争吵下去,他还深爱着她,但他却依旧没有机会了。

    更为讽刺的是,他的公司放弃他了,当初承诺的福利全部都没有了,因为他们将他开除了,当他还在棺材里没有咽气的时候,残酷冰冷地让人不寒而栗,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撇清关系,所有的所有都抵不过利益的交换;他的政/府也放弃他了,所谓的“拯救每一个公民”在国家利益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他们不会来救他了,就连伊拉克的士兵也被遗弃了,政/府在意的只有石油。

    所以,他一无所有了,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依靠,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生命,甚至还失去了信仰。那么,他还剩下什么?当他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

    他开始渐渐失去知觉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那狭窄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就连空气都服服帖帖地粘在皮肤上,所有知觉仿佛被放大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被禁锢到了极致,那种窒息的困顿是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人绝望。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病床/上,他依旧是楚嘉树,依旧是那个高位瘫痪的楚嘉树。

    他挣扎了一下身体,却发现丝毫无法动弹,那困扰了他十年的噩梦,再一次回到了身体里,他的灵魂又一次被禁锢在了身体里,那种恐慌席卷而至,眼眶里的温热堆积起来,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都没有任何知觉,冰冷,只剩下冰冷的一片。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的梦想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他的努力也只不过是一片徒劳,他的坚持、他的拼搏、他的努力,全部都只是垂死挣扎而已,更为可笑的是,他以为自己终于再次赢得了展开翅膀的机会,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拥抱了自由,但结果却是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他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后悔帮不了他,愤怒也起不了作用,即使拼尽了全力也无济于事,那种憋屈牢牢地抓住喉咙,撕心裂肺却寂静无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地被灰色的绝望所吞噬。

    生动而残忍,真实而冰冷。

    现实和虚幻的次元墙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他再也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到底是蓝礼还是保罗,亦或者是楚嘉树,不然就是一缕没有身份认同的游魂,过去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梦,就连上一世三十二年的人生也是一个梦。当梦境苏醒时,无法接受现实而陷入了癫狂,分崩离析。所有的故事线索都混乱成为一团,保罗的,蓝礼的,还有楚嘉树的,仿佛三个记忆拼图被齐齐打翻,碎片全部都混杂在一起,倒影在万花筒之中,眼花缭乱,却真假难辨。

    他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大脑已经失去了对双手的支配;他试图大口呼吸,却发现喉咙已经被彻底锁死;他试图运转思绪,却发现脑海已经翻江倒海一片狼藉。就连眼眶里温热的泪水都渐渐失去了温度,冰冷刺骨,然后蒸发成为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一刻,时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不知道到底过去了一秒,还是一个小时,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沸腾的氧气在肺部里燃烧,犹如千万根绣花针在攒动一般,撕裂的痛苦微弱地传过来,毫无知觉的身体似乎终于可以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动静。

    但这丝毫的动静,却是死亡的丧钟。

    死神的双手牢牢抓住了脖子,尖锐的指甲刺入了喉咙,用力,再用力,掐出青紫色的痕迹,窒息的折磨让黑暗开始涌入身体之中,整个人开始下沉,就好像沉入了浩瀚荒芜的大海,冰冷的海水包围而至,刺骨的绝望将血液缓缓冻结成冰,整个人就这样下沉,不断下沉,那深不可测的海水仿佛永远无法触底一般,永远都到不了终点,只能被囚禁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灵魂,在枯萎。

    身体动弹不了,但他的思想依旧在活跃;梦想胎死腹中,但他依旧拥有做梦的资格;前进遭遇阻碍,但失败过后他依旧可以再次尝试;生活受困于现实,但他依旧可以拥有小小的幸福。可是,自由的双翼被折断,灵魂在缓缓枯萎消散,“他”就不复存在了,无论是楚嘉树还是蓝礼,亦或者是保罗,他都将消散,最后一抹念想的熄灭,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的时刻,完完全全的抹杀。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光,一抹光穿透了过来,那微弱的光芒却是如此尖锐,刺得眼睛隐隐作痛,“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重生的光芒吗?还是结束的光芒?他浪费了重生的机会,所以就彻底结束了,是吗?多么可笑,多么荒谬,多么虚无,但,真的要结束了。

    “蓝礼?蓝礼!耶稣基督!蓝礼!醒醒,求求你,醒醒!”

    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洪钟一般猛地撞击在灵魂上,排山倒海般的痛楚汹涌而至,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嘶吼呐喊。刹那间,从深海浮出了水面!

099 非人折磨() 
马修觉得这一切着实太过荒谬,即使是对蓝礼来说,这也太过出格了,就好像天方夜谭一般。但,这就是蓝礼,不是吗?云淡风轻之中,却有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先生,钉子都已经钉好了。”何塞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打断了马修的思绪,他抬起头来,微微扬了扬下巴,“你用锤子继续敲打着不同的位置,假装还在持续钉钉子。”

    何塞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给尸体装殓是一回事,把活人禁锢在棺材里那是另一回事,现在事情居然还没有结束?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什么……什么意思?”

    马修不得不解释到,“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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