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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拖拖拉拉,“蓝礼,海瑟…克罗斯的病情突然恶化,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进入了手术室急救,似乎有蓝色警报。”
蓝礼的笑容就这样停顿在了嘴边,整个世界似乎突然就停止了,就连灵魂都僵硬住了,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地击打在胃部之上,五脏六腑都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但他却做不出任何回应。一点声响都没有。
812 措手不及()
蓝礼微微愣了愣,心跳停顿在了时间的窠臼里,快速地垂下了眼睑,防御式地掩饰着眼底的混乱和汹涌,舌尖品尝到丝丝苦涩,却描述不出来,“什么时候(when)?还有……怎么回事(how)?”波澜不惊的声音没有了欢快的喜悦,却也没有慌乱的失措,仅仅只是恢复了平静,无喜无悲,让人分辨不出真实的情绪来。
“when”和“how”,仅仅两个单词而已,拘谨而束缚,甚至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杂音。
如此平静的蓝礼,却让安迪隐隐感觉到了一阵不安。他不知道海瑟…克罗斯,却知道西奈山医院,也知道医院义工的工作对蓝礼的意义。
安迪曾经建议过,这份慈善活动可以公布于众,成为蓝礼形象工程的一部分,也成为媒体炒作的一部分,但蓝礼拒绝了。他仅仅只是想要尽一份心力而已,微薄的力量,没有炒作的意思,也没有宣扬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打破这些孩子们生活的平静。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安迪也是今天才亲自赶过来纽约的,还没有来得及前往西奈山医院,“事情应该是前天发生的,听说是浓痰堵塞住了呼吸道,她无法呼吸,呼吸困难之后,导致了瞬间窒息,进而引发了心脏骤停,医生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抢救。”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安迪却说得无比艰难。他认真地看着蓝礼,蓝礼十分安静,专心致志地侧耳倾听着,没有特别的起伏,仅仅只是专注而已,但内心的不安却在一点一点扩大。这样的蓝礼,安迪很不适应。
“昨天,海瑟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艾丽。”安迪还是镇定地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一直试图联系到你,但没有你的手机,辗转通过演员工会,最后找到了我。现在海瑟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医生说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海瑟没有醒过来,只是取决于个人的意志。她,呃,我是说艾丽,她尝试了各式各样的办法,几乎绝望了,最后想到了你。”
老实说,接到电话的时候,安迪是惊讶的。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挂断电话,不管对方是不是骗子,问题就在于,如果每一个病人都向艺人提出要求,而每一个要求,经纪人都要处理,这是不现实的。
更为妥当的办法,应该是递交申请给精灵组织。
精灵组织(genies),这是美国的一个慈善组织,也被称作许愿基金会,正如名字所说,这是一个专门“实现愿望”的机构。每一位罹患重病、乃至绝症的未成年人,他们都可以填写申请信,递交给精灵组织,由慈善机构来帮助自己实现一个梦想。
精灵组织每一周都会完成大量审核,竭尽所能帮助这些孩子们实现夙愿。有必要的话,他们也会联系相对应的艺人,希望艺人参与到这些慈善活动之中。
但,得知海瑟是西奈山医院的病人时,安迪还是接听了电话。
对于海瑟,安迪只有惋惜,没有共鸣,因为那个名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但此时此刻,看着沉静如水的蓝礼,安迪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几乎说不出口,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让他觉得自己渐渐变得渺小。
第一次地,安迪垂下了眼帘,回避了视线,“她想询问一下,你是否有时间前往医院一趟,去探望一下海瑟。”
上一次和海瑟见面的时候……他记得,海瑟的状态很好,正在准备参加“美国偶像”的海选;他记得,海瑟的复健情况越来越积极、越来越正面;他记得,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海瑟,轻声哼唱着旋律,梦想正在扬帆起航;他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病情得到了控制。但,事情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呢?
还是说,他记错了?他的记忆发生了错误?
蓝礼轻轻点点头,嘴角轻轻一扯,那浅浅的弧度是一个优雅而温暖的微笑,“当然。先生,请直接前往西奈山医院。”这句话是对着司机说的。
司机转头看了看安迪,得到了肯定之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蓝礼。”安迪担忧地呼唤了一句,蓝礼转过头来,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似乎在询问,“怎么了”,这反而是让安迪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是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很好。”蓝礼微笑地说道,甚至还轻笑了一声,神态放松,而后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户之外,神态平稳,毫无异样。
安迪无言以对,沉默地愣在了原地,转头和罗伊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可是,两个人都被困住了,束手无策。车厢,陷入了一片静默。
车窗之外的凛冽和寒冷,车厢之内的温暖与静谧,交错之间,在窗户玻璃之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模糊起来,隐约可以看到那不断往后飞驰的景色,仿佛可以看到时间快速流淌的痕迹,那一阵流光飞影,变幻出不同的形状和色彩,沧海桑田的恢弘和磅礴,在瞳孔深处瞬息万变,仅仅只是一个眨眼,就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渐渐地,灰色的高楼,拥挤的人群,堵塞的交通,让脚步放慢了下来,最后死死地陷入了车阵之中,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的流逝开始失去了意义;但世界却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个轮廓在攒动着,熙熙攘攘,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拥挤感,缓缓地涌了过来。
一口浓痰。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咳嗽一下的小事;但对于海瑟来说,却成为了致命的杀手。呼吸系统的衰竭和无力,吞咽和说话变得困难,就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肌萎缩侧索硬化,如此繁琐复杂的一个病情名称,说着说着,似乎就失去了意义,以至于蓝礼几乎都忘记了这个病症的严重和犀利,然后,毫无预警地,它就掐住了海瑟的喉咙,也掐住了生命的咽喉。干脆利落,杀伐果决,一点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突然,蓝礼就打开了车门,凛冽的冷空气刹那间汹涌进来,车厢里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惶恐而惊吓地转过身去,却只看到一个蓝礼的背影,拔足狂奔。
“蓝礼!”内森第一个就呼喊了起来,打开车门,试图追上去,紧接着是罗伊,还有安迪,三个人都走下了车,慌张地大喊起来,“蓝礼!”但,这些呼喊却没有能够让蓝礼停下脚步,他绕过了车阵、绕过了公路,冲入旁边的人行道之上,汇入汹涌的人潮之中,奔跑,仅仅只是在奔跑着。
内森仅仅只追出去了一小段路,然后就气喘吁吁,完全跟不上蓝礼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转过身,内森脸颊写满了担忧,六神无主,“怎么办,怎么办……海瑟,海瑟是蓝礼最好的朋友之一,蓝礼甚至还在柏林给海瑟带了礼物。”
安迪懊恼地闭上了眼睛,充满了悔恨。他应该多了解一些的,他应该多关心一些的。但,现在都已经太晚了。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闭上眼睛的罗伊。
罗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蓝礼会照顾好他自己的。我们,我们尽快赶去西奈山医院吧。”抬起手,抓了抓犹如鸟巢一般的满头乱发,无数纷乱的思绪,却理清不出一个线头。“安迪,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把蓝礼留在柏林?”
安迪和罗伊交换了一个视线,却没有答案。
狂奔,一路狂奔。蓝礼只觉得胸膛正在燃烧,那股灼热是如此汹涌、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几乎就要无法呼吸。他需要一点新鲜空气。于是,他就这样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跟随着本/能,放开脚步,朝着前方狂奔,甚至不确定这个方向是否是正确的,又指向何方。
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两世为人,看透生死,历经沧桑,但此时此刻,大脑依旧当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空白,大片大片的空白,没有来得令人恐慌,心跳完全失去了节奏,慌乱而急促地撞击着。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肺部终于不堪重负,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而汹涌起来,双脚终于停下来,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因为太过急促,而开始咳嗽起来,猛烈地咳嗽,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开始呕吐。
凛冽刺骨的空气顺着呼吸钻入身体里,极度寒冷与极度闷热碰撞在一起之后,四肢刹那间都冰冷了下来,大脑终于恢复了冷静。
海瑟。
这不是他的故事,而是海瑟的。现在躺在病床之上陷入昏迷的那个人,是海瑟;现在迫切需要帮助的那个人,是海瑟。不是他。
站直身体,慌乱地打量着四周,钢筋森林的压抑和汹涌人潮的迷茫,每一个独立个体是如此渺小,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了这座城市之中。一辆出租车空车进入了眼帘,蓝礼连忙抬手示意对方停下来,顺利地上车,然后开口说道,“西奈山医院。”
当出租车抵达医院时,蓝礼这才发现,匆忙跑出来,他没有携带钱包,也没有携带手机。
“蓝礼,对吧?”司机认出了蓝礼的模样,对着后视镜说道,“我认得你,我看过’爱疯了’。如果你没有携带钱包,可以暂时欠着,下次再一起给我。”捕捉到了蓝礼眼神里的慌乱,司机微笑地说道,“每个人都有意外情况。不知道你为什么前来医院,但,希望一切事情都可以好起来。”
“谢谢。”蓝礼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我之后联系你。”
813 独自对抗()
也许是因为摩天大厦的高耸入云,纽约的天空总是显得格外接近地面,似乎只要伸出手,踮起脚尖,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触碰到那层层叠叠的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眼前的西奈山医院就是如此,笼罩在一片缭绕的雾气之中,就好像天空随时都可能塌下来,将这里碾压成碎片。
白色的走廊看起来又深又远,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走着走着,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胆怯起来。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艾丽坐在长椅之上的身影,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肩,瘦弱的肩膀几乎无法抵御医院里的寒冷,轻轻颤抖着,透露出一阵茫然和无助。
恍惚之间,蓝礼仿佛看到了丁雅南。那刹那间的错觉,让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下一秒,艾丽的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走廊里的动静,抬起头来,满眼惊讶,脱口而出惊呼道,“蓝礼。”
错觉破碎,蓝礼的脚步继续前行,打起了招呼,“艾丽。”
艾丽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蓝礼一个大大的拥抱,“抱歉,谢谢。我是说,抱歉,真的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你真的来了。耶稣基督,谢谢,谢谢。我知道,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我知道,但……但是……”慌乱之中,艾丽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表达感谢,还是表达歉意。
“艾丽,艾丽。”蓝礼温暖缓和的声音,轻轻平复着艾丽的情绪,“海瑟是我的朋友,我很高兴能够帮上忙。”蓝礼轻轻拍了拍艾丽的手臂,表示安慰,“德里克呢?你们还好吗?海瑟还好吗?”
艾丽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德里克出去外面抽烟了。耶稣基督,他都已经戒烟十几年了。”嘟囔地抱怨了一句,但随后就闭上眼睛,掐断了杂乱的思绪,重新回到主题上来,“我们很好,海瑟……”
说道这里,艾丽的声音微微哽咽了片刻,“海瑟度过了危险期,医生说,在四十八小时之前,她就应该醒过来了,但,她没有。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只是说,她不想要醒来。上帝,她为什么不想要醒来。”艾丽捂住嘴巴的右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根本无法控制,“我想要她醒过来,我想要我的宝贝醒过来。”
蓝礼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手绢,递了过去,低声说道,“艾丽,海瑟会醒来的。你忘记了吗?她可是克罗斯家里最坚强、最勇敢的那一个。”这是艾丽自己的原话,作为旁观者,看着海瑟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复健、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她总是带着自豪和骄傲,夸奖着自己的女儿。
艾丽连连点头,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艾丽擦拭掉眼泪之后,蓝礼这才接着询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海瑟的复原情况很好吗?复健的成效也都是积极的?”
艾丽耸起了肩膀,满脸透露出无奈,“医生说,病情突然就恶化了,不是四肢机能,而是吞咽和说话的能力,整个喉咙的相关系统都受到了攻击,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即使是复健,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然后,然后……”
后面的话语就再也说不下去,再次被硬生生地掐断。一口浓痰,然后事情就来到了现在的模样。
“病情恶化的速度太快了,仅仅只是三周时间,甚至比过去三年的累积情况还要严重。”艾丽双眼是如此茫然,似乎找不到焦点,“几天之前,她还在准备着’美国偶像’的海选,即使病情恶化了,她也不愿意放弃,她说,她想要站在那片舞台上,她真的想要站在那片舞台上,但……”
但,就这样错过了。
“还有下一次呢。今年九月份,还有机会。”蓝礼微笑地说道,艾丽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爆出了希冀的光芒,“真的吗?”
舌尖的苦涩再次翻涌起来,蓝礼咬了咬舌尖,“艾丽,我们必须相信海瑟。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就连他们都失去了信心,那么海瑟又如何坚持下去呢?
艾丽用力地点点头,握紧了拳头,挺直了腰杆,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海瑟。她总是拒绝放弃的那一个。她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呢,她会好起来的,她会的。”
蓝礼不忍地避开了视线。再次点燃艾丽的希望,这到底是残忍,还是善良?他无法分辨,但他知道,他相信着海瑟,他相信着那个倔强而顽固的女孩肯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拒绝向命运低头,拒绝向死神投降。
“艾丽,我可以进去看看海瑟吗?”蓝礼指了指身后的病房,礼貌地询问到。
“当然可以。”艾丽慌乱地擦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两个小家伙正在里面陪着她呢。医生说,海瑟听得到我们说话,我们需要和她沟通,让她坚强起来,让她愿意清醒过来。所以,那两个小家伙正在给海瑟讲故事呢。”
蓝礼走了上前,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然后就看到了安妮…西里曼和艾利克斯…瑞奇两个小不点的身影,并肩排排坐,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讲述着故事;推开房门,那清澈透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兔子就,就睡醒了。”
“才不是,才不是,小兔子还是继续睡着,是乌龟越走越快。小兔子没有那么快醒来。”
“可是,可是小兔子再不醒的话,她就要输啦。”
“对啊,所以小兔子输啦。你个小笨蛋,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小兔子输掉啦。”
“怎么这样,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小兔子,我希望小兔子可以赢得比赛。”安妮那粉嘟嘟的嘴巴翘了起来,几乎可以挂一个油灯了,絮絮叨叨地念着,然后就突然欢喜起来,整张脸犹如向日葵一般绽放了开来,“蓝礼!你回来了!”
安妮跳下了凳子,一路小跑着,冲入了蓝礼的怀抱里。蓝礼即时蹲了下来,安妮就这样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蓝礼的脖子,小脸贴着蓝礼的脖子,说着悄悄话,“蓝礼,海瑟正在睡觉呢,她真的真的好懒惰哦,都不愿意醒过来。阿妮塔说,海瑟就好像睡美人一样,正在等待我们把她唤醒呢。所以,我和艾利克斯正在讲故事给她听。”
“嘻嘻,嘻嘻。”艾利克斯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害羞,然后看到蓝礼招了招手,他这才一下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蹿入了蓝礼的左手臂弯里。
蓝礼轻轻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脑袋,“你呢?你还好吗?还需要回来住院吗?”
“不用!我现在可强壮了!我比班上的同学都更加强壮,除了……除了爱德华和亨利之外。”艾利克斯也念念叨叨地炫耀着,双眼带着殷殷期待,看着蓝礼,似乎有些忐忑。
然后,蓝礼就重重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艾利克斯是最强壮的,甚至比美国队长都更加强壮。”艾利克斯那稚嫩的小脸顿时明亮起来,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抿起了嘴巴,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喜悦。
“你们两个人讲故事讲累了,接下来换我给海瑟讲故事。你们暂时休息一下,怎么样?”蓝礼左右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尊重地征询他们的意见,得到了肯定之后,这才目送着他们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蓝礼和海瑟。
来到病床边上,坐了下来。看着静谧祥和的海瑟,她仿佛真的是睡美人一般,皮肤晶莹透亮,睫毛浓密修长,正在等待着唤醒她的王子。蓝礼的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海瑟,对于睡美人来说,你的头发是不是太久没有清洗梳理了?我觉得,王子过来的话,他应该会被吓跑的。”
无聊笨拙的笑话,但海瑟却没有翻白眼,也没有直接吐槽,依旧静静地沉睡着。
蓝礼不由沉默了下来,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美国偶像’的海选,明天就要开始了,你不打算参加了吗?你这是后悔了?还是觉得,没有信心把我的歌演唱好?我觉得肯定是后者。如果你询问我的意见,我建议你放弃吉他,你的吉他真是糟糕透了,就干脆清唱吧,还是歌声更为重要。”
……
“我在柏林拿奖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一名演员,不是一名歌手。看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