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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才两分钟的唱段,应该展现的都已经展现了,没有展现出来的,即使时间再多,也依旧是徒劳。
蓝礼礼貌地完成了谢幕,而后从舞台另一侧走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下一组的马吕斯和安灼拉。
埃迪的脚步又一次慢了半拍,他认真地看了看卡梅隆和汤姆,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一片沉默。埃迪的心脏就这样缓缓沉了下去,所以,他错过了机会吗?他搞砸了自己的机会吗?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埃迪的脚步就有些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舞台。进入后台之后,然后就看到了蓝礼的背影。
按照贵族礼仪,他应该保持优雅和礼貌,点头问候一下,然后转身告别。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必须离开,迅速离开这里,否则他就要窒息了。于是,埃迪就低下头,快步离开,越走越快,转眼就超过了蓝礼,消失在那长长的走廊尽头。
766 恩师嘉奖()
剧院之内,温暖如春;剧院之外,凛冽寒冬。
沿着后台通道一路来到户外,刺骨的寒风和冰冻的冷气就扑面而来,舞台之上稍稍热身开来的四肢,刹那间就再次僵硬起来。有条不紊地将外套穿戴起来,手里拿着围巾和手套,离开了小巷子,回到主街之上,脑海里依旧在回味着刚才的试镜,愣神了片刻,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内森打电话,剧院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招呼声,“蓝礼?”条件反射地回过神,然后就看到了约翰…科德那老学究模样的身影,一件深蓝色的大风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脖子上耷拉着一条浅驼色的格纹围巾,手里还在把玩着那棕褐色的鸭舌礼帽,快步走下剧院台阶,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上前。
时光刹那间恍惚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还在英国皇家戏剧学院求学的时候。当时的约翰…科德就是如此,整个冬天都只有同一件风衣、同一条围巾、同一顶帽子,那一袭深蓝色的瘦高身影,带领着他们在舞台和学院之间穿梭着;一直到今天,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怎么样?还适应吗?伦敦的冬天可真是糟糕透顶了。”伦敦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吐槽天气。约翰随手将围巾缠绕起来,“我敢保证,美国的天气绝对不会如此。”
“美国不只有加利福尼亚。”吐槽天气,这也是蓝礼的拿手项目。纽约的冬天比起伦敦来说,丝毫不逊色。“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蓝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剧院,今天是电影版“悲惨世界”的试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内部试镜,外人不得入内。
“偷溜进去的,这里可不是白金汉宫。”约翰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却让人忍俊不禁,“好莱坞改编的版本,和现在西区的版本,有什么区别吗?我今天看了几个小时,愣是没有看出来,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改编一个电影版本?让人们到西区或者百老汇来,这不是更好吗?”
典型的戏剧从业者,对电影无比排斥,也对戏剧无比热爱,终究还是希望人们可以回到剧院来。
“赚钱。”蓝礼打了一个响指,戏剧只能在固定的剧院上演,但电影却可以遍布全世界。简洁明了地一句话,顿时让约翰噎了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是啊,谁能抗拒金钱的魅力呢?我也不能,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说话间,天空就开始飘起了绵绵细雨,滴滴答答的雨丝落在脸颊上,丝丝寒意顺着毛孔钻入血液之中。不过,街道之上的行人却不慌不忙,没有人撑开雨伞,也没有人着急逃跑,最多只是扣上外套的扣子,一个个都保持着原本的步调,继续前行。
蓝礼和约翰也没有着急,不过约翰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层层叠叠的阴云,用右手手肘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现在这个时候,一杯下午茶着实是再好不过了,怎么样,一起?”
显然,约翰今天出现在剧院不是随机事件,那么,下午茶也就不是随机邀请了。蓝礼微笑地点点头,“我的荣幸。”然后就和约翰并肩而行,迈开了脚步,自如地接过了话头,“隔壁那条街的那家下午茶现在还开着吗?”
伦敦西区名义上是“西区”,但地理位置其实是伦敦现在的正中心,距离繁华的牛津街商圈、白金汉宫、摄政公园、威斯敏斯特教堂等著名地标都是步行可以抵达的,在这附近有着游客如织的繁华街道,也有着当地人才可以发现的小资巷道,真正的伦敦人,总是懂得如何在西区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同时不被游客所打扰。
“哪家?法式的那家?”
“不,印度式的那家。”
“耶稣基督,你喜欢那一家?”
“不,那一家的花茶着实太难喝了,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如果我们现在是前往那一家的话,我建议先到咖世家(costa)购买一杯外带。”
咖世家其实和星巴克是一样的,快速外带咖啡连锁店,不过咖世家是起源于意大利,他们家的咖啡豆更加优秀,在英国本土,咖世家的市场占有率是高于星巴克的。但对于真正传统的英国人来说,咖世家也好,星巴克也罢,这都不是正确饮用咖啡的选择。
利用咖世家做比较,蓝礼的吐槽可见一斑了。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自杀。”这是约翰的回答,“印度式的那一家已经搬走了,估计是倒闭了。再过去一条街,朝着皮卡迪利圆环的方向,那里新开了一家英式下午茶。年轻人的风格,但茶点还不错,最主要是足够安静。”
边说边走,沐浴在英国式的狂风细雨之中,生动诠释了“风雨冷冷地在脸上拍”的奥义,最后进入室内,脱去外套,擦干雨水,坐下来之后,等待下午茶端上来,身体渐渐地重新温暖起来,窗外的嘈杂和室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肌肉和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惬意而闲散。
“一颗糖?”蓝礼开口询问到,以前约翰喝茶,总是选择一颗糖,然后加奶。
但这一次,蓝礼却看到约翰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蓝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为约翰的茶杯舔了两颗糖,然后就听约翰说道,“年纪大了,口味也开始变甜了。”
“一颗糖仅仅不过是三年前的事而已。”蓝礼打趣了一句。
约翰却丝毫不慌张,“对于年轻人来说,三年不过一眨眼;对于老年人来说,三年却是无比漫长。”
蓝礼挑了挑眉尾,“我以为,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
约翰眨眨眼,噎了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舞台上的表演,看来你的基本功没有落下。”蓝礼哑然失笑,却也没有戳穿恩师,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不过整体表情还是太过细微了,电影的镜头感还是没有丢下,这一套在舞台上是不适用的。”
“刚才的试镜是电影版本的试镜。”蓝礼解释到,“舞台底下有摄像机正在录像。所有整个表演都稍稍收了收。”
约翰恍然大悟,轻轻收了收下颌,“想不到,在好莱坞居然也学习得到东西,这着实是一个意外。看来,归根到底,演员还是最重要的一环。”
“科德先生,你这是在表扬我吗?”蓝礼双眼平视地看了过去。仅仅在三个月前,两个人重逢的时候,约翰还在挑剔嫌弃,认为蓝礼把基本功落下了。今天,情况却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约翰端起红茶的右手不由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蓝礼,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么你现在是准备大肆庆祝了吗?”
“不,但至少可以开心一下。”蓝礼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同时也端起了他的茶杯,不加糖,不加奶,这是他享受英式下午茶的唯一方法,“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你应该不是专程为了赞扬我刚才试镜的表现吧?”
“怎么,你还嫌弃?”约翰瞪大了双眼,端着茶杯,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不过那瘦弱的身板和书生的气质,却着实没有霸气可言,“虽然说,你的基本功没有丢下,但舞台感还是需要继续打磨打磨。”约翰随即又回到了主题之上,认认真真地说道,“安灼拉这个角色,对你的挑战不大,舞台空间的运用,还有观众情绪的调动,这都表现不错。怎么样,你是否做好了准备,挑战更加困难的角色?”
“麦克白?还是哈姆雷特?”蓝礼真心实意地说出了内心的答案。
“悲惨世界”确实出色,毋庸置疑,而且是顶尖之中的顶尖;但对于每一位英国学院派演员来说,出演威廉…莎士比亚,这都是毕生梦想。可惜的是,现在整个戏剧产业都处于无比低迷的状态,莎士比亚重新搬上舞台的几率正在逐渐减少。
约翰也露出了笑容,似乎对蓝礼的答案再赞同不过了,但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另外一个选择,“冉…阿让。”
作为制作人,约翰…科德一向胆大心细,敢于打破传统枷锁,同时又尊重文化底蕴,往往能够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当年蓝礼还在学院的时候,约翰排演了一出“哈姆雷特的十四行诗”,以哈姆雷特为视角,将莎士比亚巅峰时期的著名作品全部串联起来,在不同故事剧本之中穿行,试图探讨家庭、生活和社会等不同因素,渗透在莎士比亚不同时期的创作之中。
这出戏剧推出之后,备受好评。蓝礼毕业之际,传闻说,有基金会试图投资这出戏剧,搬上伦敦西区的舞台。
今天,约翰再次展现出了他的大胆和疯狂。当然,前提是,蓝礼此前两个艾潘妮和沙威的试镜录像,他同样寄给了约翰;然后是刚才的安灼拉试镜。蓝礼充分展示了他的实力,而约翰则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但是。”任何关键时刻,总是有一个转折,今天也不例外,“我还需要回去和整个创作团队商量一下,并且取得赞助者的同意。我会尽力说服他们,但,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感兴趣吗?”
冉…阿让。这就是蓝礼渴望挑战的角色,也是蓝礼渴望迎接的全新极限,不仅没有拒绝的可能,而且还是敞开双臂热情拥抱。但,在表态之前,蓝礼的关注焦点却发生了些许偏移。
767 回归原著()
“赞助者?”约翰的话语之中,蓝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好奇和疑惑之下,提问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约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是啊,现在寻找到一个愿意投资新项目的基金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还是有一些艺术爱好者们愿意投资。”约翰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他们懂得尊重艺术,不要随意干涉创作过程。”
专业就是专业,门外汉也好,资深爱好者也罢,他们始终不是专业人士,任何形式的指手画脚都可能带来一场灾难。这就好像足球比赛一般,狂热球迷们总是指指点点,告诉俱乐部应该如何排兵布阵、应该如何引进新援,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华而不实。艺术创作也是如此。
片刻的唏嘘,转瞬即逝,约翰抬起头,看向了蓝礼,“安德烈…汉密尔顿,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他愿意以个人名义进行投资赞助,这着实太难得了。”
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一个答案。约翰…科德在伦敦西区名气不俗,安德烈知道蓝礼是他的弟子;但反过来,蓝礼的家世背景却鲜为人知,安德烈和蓝礼的朋友关系就更加隐秘了。
嘴角的笑容微微停顿了片刻,轻盈地上扬了起来,“你可以和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是为了艺术,还是为了赚钱,选择赞助这个项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轻巧地带过话题,“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应该给予你足够的创作自由;如果是后者,那么选择重排的’悲惨世界’,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投资。”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约翰顿时豁然开朗,将茶杯放下,用力拍了拍手,神情明朗起来,“这样好,就这样办!”约翰调整了一下坐姿,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次的’悲惨世界’,我想要做一些改编。”
蓝礼微笑地颌了颌首,丝毫不意外这样的答案。
“不过,不是偏离轨道,而是回归轨道。”约翰的这句话,让蓝礼稍稍挑起了眉尾,多了一些兴趣,“现在伦敦西区的版本,为了商业考量,他们对原著进行了缩减和删除,将整个故事围绕在冉…阿让的身上,以个人命运来折射时代背景。必须承认,卡梅隆…麦金托什的改编十分成功,经典唱段也格外出色,以至于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悲惨世界’是关于冉…阿让的故事。”
蓝礼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沉浸于思绪之中的约翰,得到了鼓励,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了下去——他一贯如此,作为老师,有时候比学生还要更加激动,那种活力、那种热情,从来不曾减弱。“但,我们都知道,原著小说是一个关于时代的故事,一个恢弘的篇章,我希望将整个故事完整地搬上舞台。”
“哇哦。”蓝礼的感叹声不由自主地就冒了出来,认真想了想,眼底流露出了惊讶和诧异,但随后就渐渐开始兴奋起来。
正如约翰所说,维克多…雨果的原著是恢弘而庞大的,这是一部关于整个时代的鸿篇巨著。小说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芳汀”;第二部分,“珂赛特”;第三部分,“马吕斯”;第四部分,“卜吕梅街的儿女情和圣德尼街的英雄血”;第五部分,“冉…阿让”。
在整个故事之中,冉…阿让仅仅只是串联起整个故事的主线,从他开始,到他结束,可是,他却不是灵魂人物——因为小说的灵魂是一个时代。维克多…雨果以深沉而严肃的笔触,勾勒出了这个时代之下的芸芸众生,呈现出时代浪潮的残酷,还有历史更迭的必然。
冉…阿让,芳汀,珂赛特,马吕斯,沙威,安灼拉,德纳迪埃,艾潘妮……每一个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篇章,折射出时代的碎片,勾勒出十九世纪初巴黎人民起义背后的时代画卷。这是一出史诗,更是一段历史。
维克多…雨果创作这部小说,根据两个真实事件触发了灵感之后,收集资料就酝酿了二十年之久;终于着手动笔之后,仅仅三年时间,雨果随后就卷入政/治漩涡,开始了流亡生涯,这一耽搁,又耽搁了十二年之久;最终“悲惨世界”出版时,距离灵感迸发的第一个瞬间,已经过去了六十一年。
可以说,正如书名所说“悲惨世界”,这是一篇巨作。同样,冉…阿让这个角色身上,也承载了雨果对当时法国的现状和命运的所有重量。
卡梅隆…麦金托什改编的音乐剧“悲惨世界”,成功地提炼出了冉…阿让的故事,将整个故事焦点聚集在这一个人物身上,折射出时代的无奈和命运的悲怆。毋庸置疑,卡梅隆的改变是成功的,削弱了时代洪流的属性,却增加了命运轮回的无奈,在文学艺术性的基础上,注入了适应市场的娱乐性,最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尽管如此,卡梅隆版本的“悲惨世界”还是长达足足三个小时。所以,汤姆…霍伯在改编的时候,本来就不得不缩减故事篇幅,同时还必须适应电影特性,增添一些镜头调度和人物特写,在有限时长控制之下,又进一步删减了大量内容,导致了故事骨架进一步缩小,丢失掉了原著的恢宏,也丢失掉了舞台剧版本的深刻。
现在,约翰却说要还原原著的磅礴气势?这……真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五个部分?”蓝礼开口询问到。
约翰捕捉到了蓝礼眼中闪烁的光芒,兴奋而期待,这让约翰心情很是愉快,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五个部分,改编成为五个篇章。剧本已经创作完毕了,麦金托什版本的改编权也拿到了,我们会在原有的音乐片段上,进行再创作和补充创作,完成所有的唱段编写。最终整个剧目,长达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这简直就是一场马拉松!即使在伦敦西区和百老汇,也堪称是一大壮举!
“当然,包括了休息时间。”约翰笑呵呵地补充说道,“六个小时着实太长了,具体的执行,我们还需要商量。现在有几个方案,一种是当天演出,分为下午场和晚上场,两个部分各三个小时,下午观看完毕之后,用一个晚餐,晚上继续;还有一种则是分为第一天和第二天,同样是两个部分。”
“这对观众是一次严峻的挑战;对演员来说更是如此。”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构思一番,蓝礼就已经惊讶不已了。
如果是分为两天演出,演员的压力相对轻一些,毕竟有二十四小时的调整时间,但对于观众来说,这却是一场严峻考验,连续两天坐在剧院里三个小时?除非是疯狂的资深爱好者,否则确实是太难坚持了。
如果是当天演出,那就意味着演员的精神必须高度紧绷,一整天之内六个小时的漫长演出,精神和体力都是考验;更何况,这样的演出是每天都上演,还是隔天上演,整个巡演将持续多久,这就好像是一场万里长征。
约翰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轻轻靠向了椅背,“正是因为它是一个挑战,所以才值得尝试。”约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继续说道,“我们的想法是,呈现出整个时代的原貌:宗教,社会、文化、经济、战争、人性、哲学、正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革/命!真正地将法国当时的社会面貌,通过维克多…雨果的双眼看到的景象,完整呈现出来,铸就一部史诗!”
“当然,核心灵魂人物依旧是冉…阿让。虽然说,整个时代是主角,配角的戏份将会大大增加,整体的比重会稍稍平均下来,冉…阿让不再是麦金托什版本那样重中之重;不过,他依旧是承载着整个故事的重量,对于命运、对于哲学、对于信仰的思考,终究还是要由冉…阿让来完成。”约翰说道激动的部分,不由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蓝礼可以感受到约翰的亢奋,因为即使是他,作为一个听众,倾听一番,然后在脑海里描绘起来,那幅波澜壮阔的蓝图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了。“从冉…阿让开始,到冉…阿让结束。就好像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