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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希缇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试图挤出一抹笑容,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落入眼底,嘴角就重新平复了下来,她垂下眼睛,避开了蓝礼的视线。重新看向了眼前案板上的西葫芦,将背影留给了蓝礼。
蓝礼的声音轻轻响起,“准备好了吗?”
菲丽希缇回过头,笑笑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却随即又一次转过头去,沉默了半秒、一秒之后,开口说道,“谢谢。刚才那首歌曲……谢谢。”话语似乎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开始变得干煸起来。
蓝礼扯了扯嘴角,视线在菲丽希缇的背影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雅各布这场戏是从外面走进来的,他需要为拍摄做准备了。
菲丽希缇等待了一会,没有听到声音,用视线余光偷偷瞄了瞄,没有在厨房门口看到身影,不由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忙碌准备的约翰、布莱恩等人,她收回了视线,愣在了原地,大脑似乎陷入了一片空白。
突然,她就收回了心神,深呼吸一下,重新振作起来。可是那抹失落却如影随形地留在了肩头。就好像安娜一样。
245 无可奈何()
“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觉!”雅各布的声音紧绷了起来,可是却没有丝毫怒火,更多是浓浓的疲倦和无奈,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双手绷直,却在努力克制自己,没有紧握成拳。
可是雅各布这种无可奈何的态度却激怒了安娜,她那俊秀的眉毛不由纠结了起来,愤怒的情绪在烦躁之中变得不稳定起来,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避免自己做出更加失控的举动来,但声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咬牙切齿,“你和她之间!分明就是有感觉!”
“不!”雅各布的情绪似乎有些压抑不住了,声音微微上扬了起来,“根本就没有!”
安娜睁开了眼睛,声音继续上扬,狠狠压制住了雅各布,不可思议地瞪着雅各布,“分明就有!我刚刚看了你的短信!”
“她仅仅只是我的同事!”
两个人都扬起了声音,安娜的尖锐和雅各布的浑厚碰撞在了一起,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久久回荡,安娜的身体不由往前倾了倾,她占据了上风。
“她!你!”雅各布发狂地张开了手掌,想要仰天长啸来宣泄内心的烦躁和郁闷,但所有情绪都被死死地压在了胸腔里,就连表达都无比困难,更不要说宣泄出来了,他只能忿忿不平地嘶吼着,“你不应该看我的短信!”
安娜慌张地移开了视线,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不能示弱,于是再次转头看了过去,看着怒火中烧的雅各布,烦躁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对我吼?”
那受伤的脆弱在眉宇之间晕了开来,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了雅各布的头上,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无奈的情绪就拉着他的脚踝快速下坠,犹如自由落体,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只能下无力,深深的无力,“对不起我刚才吼了。”
雅各布抬起双手支撑着脑袋,手指插入了头发之中,感觉沉重的大脑就要爆炸了,可是他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助、无力、无奈让内心深处一片空荡荡的。他不想要争吵。
可是,安娜却没有接收到信息,“不要对我发火。”安娜重新占据了上风,居高临下地说道,“如果你继续喊叫的话,其他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话语里的失望和责备,刺痛了雅各布,他抬起头来,透过双手看着眼前的安娜,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简直不敢相信安娜真的这样说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可以看到愤怒升起,随即消散;暴躁升起,随即消散;激动升起,随即再消散。那错杂的神色在无声地控诉着。
安娜不安地移开了视线,雅各布的视线让她感觉到了忐忑,她想要和解,但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另外一番面貌,“这很重要,如果别人过来的话。”
那扬起的声音,那浓浓的失望,那躁动的怒火,安娜听着自己的声音,不愿意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这是自己的话语,她脑海里的每一根思绪都在抗拒着这番话语,就连她自己都痛恨自己。可是,她还是说出口了。
安娜转过身,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因为她知道,她犯错了。即使背对着雅各布,她也可以感受到雅各布悲伤到了极致之后的愤怒。这样的雅各布,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她也没有勇气面对。
是的,雅各布生气了,他瞪大了眼睛,支离破碎的情绪再次汹涌起来,他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争吵应该在此时结束,但,身体却冲动地站立了起来,仿佛愤怒已经夺走了身体的支配权,“谁会过来?西蒙?”
他的脑海里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希望安娜能够否认,他希望安娜能够还击,他希望安娜能够再次和他对峙。可是,他失望了。这一次,等待他的是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雅各布就这样站在原地,似乎想要坐下来,却又站着;似乎想要站直身体,却无法负荷肩膀上的重量,他就这样半蹲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僵硬在了原地,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站直起来。那张脸孔之上的所有情绪一点一点地开始退潮,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就连嘴角和眼角的愤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深深地绝望。
依旧是一片沉默。安娜重新开始切起了西葫芦,只有刀锋和菜板碰撞的声音在想着,滋啦滋啦的油锅声音让人开始烦躁起来。
深褐色眼眸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灭,不敢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滔天怒火让他往前走了两大步,可是厨房着实太过窄小了,仅仅只是两步就让他狠狠地撞到了灶台上,他却根本不在乎,脑海里仅仅只有一个想法,“你和他睡过了吗?”
安娜没有回答,依旧专心致志地切着西葫芦,雅各布拍了拍安娜的肩膀,“有没有?回答我!”
“不要碰我!”这是安娜唯一的回应。
但如此回应却激怒了雅各布,睚呲欲裂地看着安娜,低下头,试图看向安娜的双眼,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到问题的答案——即使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听到答案,“你到底和他睡过没有?有,还是没有?”
“雅各布!不要碰我!”安娜用尽了自己最大的音量嘶吼到,然后将雅各布推了开来。但这一次,她落于下风。
“有没有?”雅各布就好像是愤怒的雄狮,用尽全力嘶吼着,那绝望的怒火将他拖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雅各布,不要!”安娜放下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闭上了眼睛,却始终不敢抬头,冷冰冰地说道。
“不要什么?”雅各布墙对墙地撞了回去,然后就这样愣在了原地,看着安娜的侧脸,看着那拒绝和自己交流眼神的侧脸,悲伤和苦涩的情绪就这样稀稀落落地压在了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雅各布就这样哀伤地看着安娜,似乎仅仅只是一瞬间,怒火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迷茫,还有自由落体却无法着陆的失落。
“到底有没有?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有,没有。”雅各布平静地说道,平静地就好像是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湖泊,清澈见底——可以清澈地看到湖底深处的涟漪和残骸。“到底有没有?”
前一秒还火爆异常的冲突,仿佛彗星撞地球;下一秒就恢复波澜不惊,安静得让油锅的声音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放下了双手,看着案板上的西葫芦,眼神突然就失去了焦距。她想要抬起头看向了雅各布,但却没有勇气,她知道,那张自己曾经深爱的脸庞上,现在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光芒和色彩。
雅各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安娜,静静地。然后耷拉下肩膀,转身走了回去,意兴阑珊地重新坐了下来,端起了红酒,一言不发。
“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安娜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再次拿起刀,准备切西葫芦,她轻轻摇了摇头,低语呢喃。
雅各布手里的红酒却顿了顿,“为什么你不能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可是他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胸腔里的情绪横冲直撞,将他撕成无数个碎片,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毫无预警地就宣泄而出,“看着我!”雅各布绝望地嘶吼到,犹如平地惊雷,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他想要再次看到那双自己深爱的眼睛。
安娜被吓了一跳,闭上了眼睛,收缩了肩膀,整个人都缩了缩,但她却不愿意退缩,转过身强硬地吼了回去,“不要嘶吼!”
“我想吼就吼!”
“不,你不能。在我家就不行!”
两个人蛮不讲理的吼声在空气里激荡着,整个房间都开始颤抖起来,就连那暖暖的黄色光晕都染上了一层清冷,那无法抑制的怒火烧掉了所有的理智束缚,来不及思考,所有话语就这样冲破了喉咙的束缚。
“好,那我就回我家!我很想回我自己的家!我难道不想要回我的家吗?我现在就想要回去!”雅各布所有的情绪都炸裂了开来,犹如泄洪一般倾泻了下来,浑身肌肉紧绷,梗着脖子大声吼到。
安娜也彻底愤怒了,手里还握着那把锋利的刀,毫不示弱地地碰撞了回去,“为什么你要对我吼?”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雅各布双眼死死地盯着安娜的后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是,我他/妈/的就是想要在这里和你大吼大叫!我他/妈/的就不想要待在我自己家里!”
“不要对我吼……”安娜的声音却完全被淹没在了雅各布犹如滔滔江水一般的怒吼之中,根本无力抵抗,她干脆就把刀直接扔到了下水槽里,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拒绝再继续沟通。
雅各布依旧看着眼前滋滋作响的油锅,视线不曾跟上安娜的脚步,动作就这样凝固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浓浓的火药味缓缓消散,眉宇之间的落寞徐徐沉淀了下来,眸子深处的光芒渐渐消失,那因为愤怒而紧绷起来的肩膀线条就这样慢慢地软化了下来,然后开始支离破碎。
一抹痛苦滑过眼底,他却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右手里依旧拿着那杯红酒,从来不曾喝过一口,就连酒精也无法麻木自己的神经。
滋啦,滋啦,油锅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着,安静得令人恐慌。
246 身心俱疲()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整个公寓里一片安静,从沉默的沟通到强硬的对峙,从清晰的对话到模糊的嘶吼,气氛始终保持了紧绷,但声音却犹如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情绪也一起经历了这惊险刺激的体验。可是当最后,所有的嘈杂都消失,只剩下安静时,那种无奈的唏嘘和无助的落寞,却让人发不出声音来。
一直到油锅里的橄榄油都溅了出来,似乎开始变得激烈起来,德雷克这才出声喊了“卡”,不过,喊出声之后他才意识到——他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最后只能招了招手,让布莱恩代替喊了,这才终结了整场戏的拍摄。
德雷克开始观看回放,重新审视这场戏。
不过,这一次蓝礼却没有过去,他依旧坐在原地。那种表演的畅快感再次回到了身体里,他可以感受得到,现实和虚幻之间的区别,也可以感受得到,自己和雅各布之间的不同,可整个人还是深深地沉浸在刚才那种无奈而茫然的情绪之中,他需要一点点时间。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蓝礼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菲丽希缇。
菲丽希缇的脸上也布满了疲倦,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起来的疲惫在眉宇之间涌动着,挥之不去,就连露出一抹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对方,没有说话,眼神的交流和传递在鲜黄色的灯光底下蔓延,眼底的情绪是如此相似,嘴角的弧度也是如此相似,他们依旧是雅各布和安娜,却也是蓝礼和菲丽希缇。
她嘴角轻轻扯了扯,试图勾勒出一抹笑容,却失败了,于是就抿了抿嘴角,“谢谢。”轻声说道。
她需要感谢蓝礼,不仅仅因为刚才那一曲“坚信不疑”所带来的灵感,让她重新理清了思路;还因为刚才表演之中,蓝礼那强大的表演气场牢牢地将节奏掌控其中,她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犹豫,跟随着蓝礼的指引,一切表演都是如此行云流水。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甚至没有刻意去记忆台词,那些话语就这样从灵魂深处吐露了出来,仿佛她就是安娜,仿佛她就和雅各布经历了如此多沧桑,仿佛她真的已经精疲力竭,那种真实感让表演变成一种享受,同时也是一种噩梦。
沉浸在安娜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这让菲丽希缇身心俱疲,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要移动。
“谢谢。”蓝礼如此回答到。
菲丽希缇愣了愣,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蓝礼的回答,而是雅各布的回答——因为内心深处,他们都知道,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谢谢”,这是在感谢过去这段岁月里的幸福和痛苦,同时也是在作为蓝礼,感谢过去这段时间拍摄的磨合与搭配。
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再次模糊了,她是菲丽希缇,也是安娜。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此平静,没有波澜,也没有尴尬,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又或者是在看着一个普通朋友,那俊朗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也分辨不清楚,眼前的到底是雅各布还是蓝礼。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菲丽希缇看着蓝礼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视线;她也垂下了眼帘,转身离开。
他们之间那最后一丝的火花,似乎就在这一刻破灭了,一点一点消失了光芒和色彩,就犹如安娜和雅各布那精疲力竭的爱情一般,逐渐遁入死寂。
在“爱疯了”的结局里,安娜和雅各布克服了千难万险,终于取得了签证,然后安娜义无反顾地辞职,拒绝了西蒙的求婚,来到了洛杉矶;雅各布也让萨姆再次搬了出去,迎接安娜的到来。两个孤独而疲惫的身影终于再次重聚了,他们紧紧相拥,他们的坚持、他们的努力、他们的爱情终于战胜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走到了一起。
电影就这样结束了。这似乎是一个圆满的幸福结局。
但蓝礼却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破碎的重聚,只是陌生和疏离的延续;勉强的重逢,只是互相伤害的开始。就好像现实生活里的德雷克一样。
现在,在这一刻,蓝礼在菲丽希缇的眼中,菲丽希缇在蓝礼的眼中,也看到了这样的结局。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雅各布和安娜的身影,感受到了爱情的缘起,现在又感受到了爱情的缘灭,短短两个星期之内,他们却经历了十年的沧桑,来不及迸发的爱情火花,就这样消亡。
演员,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职业,不是吗?他们不曾爱过,却已经真正地爱过了。
“很好,刚才这场戏没有问题。”布莱恩迟疑地扬声说道,得到了德雷克的点头肯定之后,他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完美!”然后就看到德雷克灿烂地笑了起来。
折腾了数个小时之后,蓝礼和菲丽希缇总算是进入状态,这无疑是最大的喜讯。不过,这场戏依旧没有拍摄完毕,他们又变换了角度和视野重新进行了拍摄。整个剧组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十点多,这才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一般来说,好莱坞对演员工作时限也是有保障的,每一位演员的每天工作时间都必须在八个小时之内,如果超出八个小时,需要和演员协商,得到肯定的答复;同样,夜晚或者凌晨这些非正常工作时间,也需要在开拍之前完成沟通。
不过,“爱疯了”的情况着实特殊,在有限的资金情况下,他们真的是分秒必争,征得了两名演员的同意之后,他们每天的工作时限都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总算是能够按照计划完成所有拍摄——最重要的是,成本没有超支。
离开拍摄场地,菲丽希缇主动向剧组的同事们打了一声招呼,而后就朝着正前方一路小跑了过去,车子驾驶座里一个男人走了下来,张开双臂,给了菲丽希缇一个大大的拥抱。菲丽希缇埋在男人的怀抱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过了好一会,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们回家吧。”
“看来你今天累坏了。”男人宠溺地摸了摸菲丽希缇的脑袋,然后搂着菲丽希缇的肩膀,将她护送到了副驾驶座里,这才绕回了驾驶座,上车,启动,挥手向剧组成员们打招呼,最后扬长而去。
那是菲丽希缇的男友,回到伦敦之后,他每天都会准时过来接她下班。他从来没有正式和剧组介绍过自己,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点头打招呼示意,保持足够的专业和客观,不打扰菲丽希缇的工作场合;尽管如此,剧组的所有人都已经认出了他的身影。
“模范男友。”布莱恩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众人顿时就纷纷说道,“你是不是也想要有一个男友啊?”气氛不由就再次轻松了起来。
顺着藏蓝色的街道往前走,停靠在不远处的银灰色四门轿车亮起了车厢灯,蓝礼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座驾了。他挥挥手和剧组的同事们告别,看了看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的德雷克,指了指嗓子,示意他今晚好好休息,然后就转身朝着轿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修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将刚才正在阅读的法律文件一一收好,然后再将公文包放到后排座上。所有动作都有条不紊,等蓝礼走过来时,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看着蓝礼坐了进来,微笑地说道,“今天下班提早了二十分钟,你们确定明天可以结束所有拍摄吗?”
蓝礼耸了耸肩,“我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明天是菲丽希缇的戏份,她和查利…布雷还有几场戏需要收尾,不过难度都不是很大。“今天的工作完成,最大的难关就过去了。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突然,蓝礼的声音就消失了,马修原本正在看后面是否有车子的,愣了愣,转过头就发现蓝礼靠在椅背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上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就已经睡着了,这让马修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今天的工作十分辛苦,蓝礼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