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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幸福,就越是不舍;越是快乐,就越是哀伤,似乎就连每分每秒的转动都依依不舍。
忍不住地,伊迪丝的眼眶就微微温热起来,她有些不敢注视蓝礼,那张脸孔因为生病而稍显苍白,映照在阳光底下的皮肤微微有些透明,就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在空气中,一切都不真实,她想要伸手触碰一下蓝礼,却唯恐自己穿过了那个虚影,然后梦境就这样醒了,她就永远再也见不到蓝礼了。
如此想法才刚刚在脑海里冒头,伊迪丝就忍不住慌张起来。
人人都看到蓝礼的辉煌与成功,却不曾看到蓝礼的脆弱和疲倦
强撑着病体在魔都坚持宣传,却遭遇了如此惊涛骇浪。诚然,区区感冒似乎根本不算什么,对于生活在聚光灯之下的公众人物来说,这是基本职业道德,他们享受着那些星光和瞩目,他们享受着超高收入和超强待遇,至少应该回报影迷们的支持,不是吗?但谁又能够真正明白公众人物肩膀上的压力?
如果浦东机场真的出现了意外,蓝礼会无动于衷吗?
如果高速公路真的发生了车祸,蓝礼可能也会牵连其中。
如果酒店虚假警报真的触发了糟糕后果,蓝礼也将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赞扬与批评,荣耀与负担,支持与反对……这所有都是公众人物的一体两面,蓝礼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他始终在尽职尽责地回馈着社会,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困扰与极限,他也有自己的情绪与问题,偶尔,只是非常偶尔,他也想要脆弱片刻,寻找到一个依靠,然后卸下所有重担。
蓝礼不曾抱怨也不曾发泄,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即使是跪着双膝,他也会坚持到底;他现在只是需要一点点喘息的时间和空间,一点点就好,让他偷偷地脆弱片刻。
伊迪丝慌乱地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及时阻止了泪水的滑落,然后拉动了弓弦,加入了蓝礼的行列,那悠扬曼妙的旋律开始肆意飞翔着,然后是亚瑟的大提琴弦音也加入进来,让疲惫和困顿的灵魂,找到了片刻休憩的地方,孤独而落寞地卸下所有盔甲。
2016 卸下盔甲()
轻风徐徐,吹拂着浅灰色的窗帘,米白色的蕾丝内衬跟着舞动起来,稀疏的金色阳光如同精灵般地跳跃舞动着;悠扬清冷的弦乐丝丝入扣地契合在轻柔凛冽的琴音之中,淡淡的哀伤和寂寞就这样流淌出来。
亚瑟现在依旧记得那天蓝礼离开家门、前往纽约的那天。
乔治和伊丽莎白都在家,即使蓝礼已经提前告知了自己离开的决定,但他们依旧无动于衷、不为所动,完全没有改变自己日常生活流程的打算,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前往餐厅,阅读着报纸、享用着早餐。
艾尔芙、亚瑟和伊迪丝也被要求必须出席虽然平时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规矩,但那一天乔治和伊丽莎白却发出了硬性规定,他们必须按时出现在早餐餐桌上,并且不能提起蓝礼,就好像霍尔家的小儿子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亚瑟坐在了正对着窗户的位置,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窗外庭院里的景象,平静祥和、一丝不苟的生活节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伦敦的天气却难得明朗了起来,柔和的阳光轻盈地洒落在了树梢之上,落下若隐若现的斑驳。
“吱。”
耳边传来了椅子移动的声响,这在餐桌上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因为移动座椅也必须小心地抬起椅面,避免地面摩擦发出的动静,这可能会打扰到其他人进餐,然后所有视线就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投射了过去。
“伊迪丝!”伊丽莎白那肃穆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起立到一半的伊迪丝微微僵硬了片刻,她紧接着说道,“我用餐完毕了。”
“那么就坐下来拆阅信件。菲利普,信件。”伊丽莎白扬声说道。
伊迪丝低头看了看餐盘里零零散散剩下的食物,五味杂陈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述,她试图反抗乔治和伊丽莎白,却终究还是缺少了一点勇气;她试图偷溜出去护送蓝礼一程,却终究还是缺少了一点冲动。
“……信件稍等一下,我现在有些烦躁。”伊迪丝小心翼翼地反抗着。
“那么就闭上眼睛深呼吸。”伊丽莎白平静地说道,此时,菲利普已经把信件送了过来,摆放在了餐桌上。
伊迪丝紧紧地闭着眼睛,抓住餐巾的右手忍不住就握成了拳头,收拢,再收拢,几乎在爆发边缘却终究还是控制了下来,她没有重新坐下,而是转身大步大步离开了餐厅,朝着隔壁的茶室方向走了过去。
“伊迪丝!”伊丽莎白稍稍扬起了声音,发出了警告,但注意到伊迪丝没有离开茶室,身影依旧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有前往护送蓝礼,她也就没有再继续阻止伊迪丝了。
亚瑟收回了视线,视线余光再次心不在焉地朝着窗外飘了出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蓝礼。
二十岁的蓝礼拥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独特的气质,站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轻松脱颖而出,不是锋芒毕露却无法小觑,强大的存在感轻而易举就可以捕捉到旁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初春的上午,蓝礼穿着烟灰色竖条纹衬衫和墨绿色羊毛外套,提着一个深褐色的皮革行李箱,一步一步离开了霍尔家,那挺拔修长的背影没有特别的情绪,似乎这就是出门春游的一次短途旅行,明天就会再次归来,离开的脚步没有特别坚定也没有特别犹豫,云淡风轻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
相较而言,反而是他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那完美礼仪的皮囊底下,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们都在乎着,因为太过在乎也太过紧张反而是刻意营造出了一种“不在乎”的假象,而蓝礼才是那个不在乎的。
蓝礼的脚步在庭院里停了下来,稍稍等候了片刻,但……没有司机,也没有帮手,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蓝礼也没有慌张,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呼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待出租车的时间有些漫长,但蓝礼却始终不曾慌乱,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着;反而是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越来越僵硬,那漫长的等候,对他们来说才是一种煎熬。
然后,菲利普…登巴出现了。
菲利普静静地陪伴在蓝礼身边,让蓝礼的身影终于不再孤单,两个人没有交谈,只是那样并肩而立着,等待着出租车的抵达。
此时,茶室里再次传出了动静,伊迪丝正在鼓捣着她的小提琴,那刺耳的弦音似乎正在表达着她的抗议,但餐厅里依旧一片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察觉不到生气,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存在。然后旋律就从茶室传了出来
“上帝与我们同在”。
那天,伊迪丝演奏的就是这首“上帝与我们同在”,有些生涩有些慌乱,节奏和音调似乎都不太准确,但伊迪丝依旧固执地演奏着,就如同再次回到了小时候,她八岁、蓝礼五岁,他们都被迫练习着自己不喜欢的曲目,遵循着培养贵族的方式,一点一点打磨着自己的个性,演变成为他人眼中的完美贵族。
并不动人也并不曼妙的小提琴弦音单薄地响动着,在屋子里轻轻回荡,亚瑟却无法确定,蓝礼是否听见了,因为他没有回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只有此时此刻才能够察觉到蓝礼的固执固执地拒绝回头、固执地拒绝认输、固执地拒绝妥协,以自己的方式,坚持着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
黑色出租车终于抵达,菲利普拒绝了司机的帮忙,自己亲手将蓝礼的行李放进了后车厢,然后目送着蓝礼坐上出租车,却依旧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扬长而去,菲利普就那样久久地久久地注视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
亚瑟的视线从出租车转移到了菲利普的肩头,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但他的脚步却始终不曾离开,就这样安坐在餐桌旁边,从头到尾;耳边的小提琴弦音依旧响动着,伊迪丝没有放弃,她坚持把整首曲目演奏完毕,来来回回演奏了两遍,然后就把小提琴收起来,离开了茶室,穿过餐厅,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一次,伊丽莎白没有再阻止伊迪丝。
记忆从五年前回到现在,亚瑟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用视线余光捕捉着蓝礼的身影轮廓,那张因为生病而没有太多血色的脸庞写满了疲倦,但他的神情却无比专注,就仿佛正在演奏来自天上的旋律般,放松下来的嘴角轻盈地上扬起来,隐隐带着一丝惬意的享受,即使是孤独,那也是幸福的孤独。
然后,亚瑟就看到了满眼哀伤的伊迪丝。
亚瑟有些慌乱地垂下视线,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蓝礼,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伊迪丝最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己。
一曲旋律演奏完毕,耳边传来了蓝礼戏谑的声音,“有些事情,果然还是没有改变,亚瑟,你的节奏还可以再乱一些吗?伊迪丝,旋律至少错了五个,到了后面,我已经忘记数数了,如果艾尔芙在这里,她应该会让我们重新练习一百遍吧。”
伊迪丝将小提琴放了下来,看向了蓝礼,“你听见了?”
没头没尾的提问,但伊迪丝却知道蓝礼能够听懂。
蓝礼不想回答,可是伊迪丝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蓝礼,没有得到答案誓不罢休,最后蓝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么刺耳的旋律,漏洞百出,即使想要忽略也非常困难,我觉得可以当做咒语使用了。”
是的,他听见了。
伊迪丝的脸颊顿时就泛起了两团红晕,无比慌张起来就好像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发现了一般:她以为蓝礼没有听见的。
亚瑟抱着大提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努力试图从蓝礼的表情里搜寻到蛛丝马迹,却没有能够成功,于是,他干脆就直接开口询问到,“蓝礼,你还好吗?”
“只是小感冒,现在已经退烧了,没有问题,只是依旧有些身体乏力罢了。”蓝礼认真地回答到。
亚瑟却拒绝妥协,“你知道我不是询问这个。”
“所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身体健康?”蓝礼打趣地反问到,但亚瑟没有退缩,这让蓝礼流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今天你们两个都如此咄咄逼人,显然是在欺负病人,这意味着,你们明天最好就快点逃跑,否则后果就糟糕了。”即使是威胁,因为生病的关系,也没有了平时的威力,亚瑟和伊迪丝两个人根本就不会害怕。
蓝礼自己也察觉到了,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亚瑟和伊迪丝都知道,蓝礼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性格,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今天不会坐在钢琴前演奏,而且还是与伊迪丝、亚瑟一起演奏;更进一步,他演奏了“上帝与我们同在”,这也说明了很多很多,背后势必有其他原因。
静静地安坐了片刻,蓝礼注视着眼前的黑白琴键,等待着情绪沉淀下来,然后开口说道,“伊丽莎白寄来了一张明信片。”
什么?
伊丽莎白…霍尔?明信片?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张空白的明信片。”蓝礼又补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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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厚颜无耻()
“一张空白的明信片。”
五年前的初春三月,蓝礼离开了霍尔家,前往纽约,在北美大陆之上开启了自己追逐梦想的征程。
虽然此前蓝礼就已经宣布了自己的梦想,并且在剑桥大学就读期间选择了休学,前往伦敦皇家艺术戏剧学院进修,那些年来,霍尔家的争执与压制就断断续续地多次发生了;但谁都没有预料到蓝礼如此决绝,毅然决然地前往纽约,然后就彻底切断联系,依靠自己的能力在那片土地上传出了名号。
自从那时候开始,乔治和伊丽莎白就杜绝了蓝礼的所有消息,唯一一次通报了最后通牒却遭遇了拒绝,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沸沸扬扬,双方在伦敦交锋多次,却始终没有真正联系过,彼此之间就仿佛是陌生人一般;而在牛津伯爵的宴会之后,双方的强势与弱势位置调转,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体面,乔治和伊丽莎白就更是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掩耳盗铃地生活着。
五年后的盛夏七月,来自伊丽莎白的一张空白明信片打破了沉寂。
这是五年以来,伊丽莎白首次主动联系了蓝礼,虽然只是一张空白明信片,没有更进一步的内容了,但打破僵局的举动还是作数的,那么,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伊丽莎白终于主动放下了身姿?意味着霍尔家终于敞开了怀抱?意味着霍尔家持续多年的僵局终于作古了?
还有,这是伊丽莎白的独自举动,还是说乔治也知道?如果乔治知道,那么霍尔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动荡?亦或者是乔治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如果乔治不知道,那么伊丽莎白此举又在暗示着什么?
但这些问题都不是重点,因为事情没有表面看来如此简单。如果事情如此简单易懂,那么世袭贵族也就不能算是“世袭”只能算是“贵族”了,只有新兴精英阶层和后起新贵们才会如此轻易地放下自己的身架跟随时代进步而融入主流社会也好、放弃自尊与骄傲的坚持也罢,这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世袭”的意义就在于,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姿态,是名望也是荣耀更是传统,如此姿态即使在死亡到来之际也不会轻易丢掉,甚至已经如同枷锁一般死死地钳制住了喉咙,却依旧维持着属于自己的尊严,这才是真正的尊贵,高于财富、高于阶级、高于地位……还有,高于生命。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是毫无意义的愚蠢;但对于世袭贵族来说,这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换而言之,伊丽莎白的空白明信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那么,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亚瑟和伊迪丝对自己的父母着实太过了解,他们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脑海里的思绪开始翻涌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有所求。
伊迪丝眉头紧皱起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无辜的衣服领子,用力挠了挠头,满头杂乱的短发就越发如同鸟巢一般,“难道是艾尔芙?”她猜测地说道,她刚刚从伦敦飞过来,关于艾尔芙的消息也更新了一波,“她已经正式搬出来住了,而且……她说了,她对结婚没有什么兴趣,约会约会就挺好的,虽然说,她现在升职了,手术更多了,就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了……”
“你是说艾尔芙…霍尔?”亚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一向标榜着继承世袭贵族荣耀的艾尔芙,居然如此大胆勇敢地宣布单身了?如此剧烈反差让亚瑟有些跟不上脚步,“你确定是那个我们熟悉的艾尔芙吗?”那个被誉为是伊丽莎白一个模版印刻出来的艾尔芙?
伊迪丝耸了耸肩,“谁知道真的假的,也许她只是开玩笑罢了。”
“艾尔芙不会开玩笑的。”蓝礼平静地说道,嘴角上扬了起来,虽然他也是刚刚才第一次听说艾尔芙的决定,但他没有太多意外,“你们知道的,艾尔芙最是理智。她会理性地做出判断,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蓝礼和亚瑟、伊迪丝三个人都不知道牛津公爵宴会之上,艾尔芙和乔治、伊丽莎白之间曾经有过短暂的交锋,从那时候开始,艾尔芙就意识到了,属于“世袭男爵霍尔”家的荣耀与辉煌已经走向了灭亡的尽头。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艾尔芙为了维护霍尔家的名誉与荣耀而做出一系列选择,始终都不曾行差踏错过,但不同之处在于:以前,这份荣耀属于乔治…霍尔;现在,这份荣耀属于蓝礼…霍尔,于是艾尔芙改变了策略,核心目的却始终不曾改变过
那些改变和突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顺从蓝礼的选择,让“霍尔家”的孩子们在各个领域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连那些丰富自己个性的举动,在艾尔芙身上也都是刻意经营出来的光环。
当然,比起以前来说,现在的艾尔芙可以更加大胆也更加勇敢地坚持自己,这是“蓝礼…霍尔”光环之下给予她的自由,可以算是一点点附加利好,但对于艾尔芙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不是真正的核心灵魂。
艾尔芙依旧是那个艾尔芙,她与伊丽莎白最为相似,却不是伊丽莎白而是更新版本之后的伊丽莎白。
如此想来,不由就有些毛骨悚然,但细细品味一番,亚瑟和伊迪丝都反应了过来,读懂了蓝礼话语里的深意,那些古怪的举动也就得到了解释,艾尔芙依旧没有改变,即使其他三兄妹都已经纷纷做出了改变,她依旧是坚守着“霍尔”姓氏意义与分量的唯一存在。其实,艾尔芙才是世袭男爵的最佳继承者。
反应过来之后,亚瑟和伊迪丝再次看向蓝礼的眼神就充满了鄙夷。
果然,霍尔家能够真正彼此互相抗衡的就是艾尔芙那个冷血动物和蓝礼那个偏执怪胎了,虽然他们总是针锋相对、格格不入,但其实本质都是同样的顽固而强势,拒绝改变也拒绝妥协,近乎残酷地坚持着自己的信仰;至于他们两个无辜的小羔羊就是牺牲品,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真是欲哭无泪、求助无门。
如果是因为艾尔芙,让霍尔家再次成为伦敦上流社会的谈资,伊丽莎白选择向蓝礼低头,试图交好霍尔家目前真正的话事人,那么也不足为奇,毕竟,伊丽莎白没有办法向其他外人们一一解释霍尔家现在的变化,以及艾尔芙的改变;并且,再加上西西弗斯影业的影响力,那就更加可能了。
不要忘记一件事
“霍尔风投?”亚瑟紧接着也想了起来,三月,蓝礼返回伦敦,为西西弗斯影业和霍尔风投拉动资金投资,可谓是在上流社会掀起了一股风暴:
一直到此时,精英们才真正意识到,霍尔家的小儿子不是不会社交而是不屑,当蓝礼真正摆出姿态的时候,他可以非常非常具有说服力,社交场合之上完全游刃有余,那份底蕴和姿态完全无法挑剔,谈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