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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律师,嘘,晚上见-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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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澄看了楚闲一眼:“你父亲他,在法庭上的确是一个难打的对手。先前那几个案子的庭审,都是别人替他辩护,所以我小看他了。他这次自辩,他的本事的确远在老科和贾西贝等律师之上。”

    甚至就连她自己,客观来说,从庭辩的手腕上来说,都不是楚乔的对手。

    不过幸好控方打官司打的是证据,辩方才打的是逻辑和情绪,所以她手握的那些重量级的证据会帮她加重砝码,至少能与楚乔持平。

    此时此刻……她好想念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在,在法庭上不管楚乔能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那个人都有法子化解,甚至十倍以牙还牙。

    她心思一动,便忍不住悄然回眸四顾。

    今天在法庭上没看见他的身影,可是她相信他一定在关注着这场庭审。所以他说不定还是来了,他……不会放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打这场大仗。

    。

    安澄悄然四顾,楚闲的心终究还是黯然跌落。

    她还在跟他说着话,甚至……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可是她竟然说走神就走神了。

    若还是年少时候的自己,一定又会控制不住,说不定会故意捏疼她的手腕,或者干脆沉着脸走掉,回去小心筹谋法子报复到汤燕犀身上去吧?

    可是这一次……楚闲摇摇头,极力克制住心酸和不平,主动松开了手,释然一笑。

    争过了,也斗过了,不是束手就擒、引颈受戮,而是真真正正地以牙还牙过。可终究……斗不过还是斗不过啊。若非要放不下,非要不认输,那赔上的也许是自己余生全部的时光和骄傲。

    那叫牛角尖,越钻越窄,他不傻。

    。

    “在找谁?找我么?”

    简忽然从人群中走来,含笑迎上安澄的目光。

    安澄才意识到失态,面颊一红,赶紧瞟楚闲一眼。

    却见楚闲淡然微笑,不知何时早已松开了手。

    安澄咳嗽了两声便也答:“嗯,可不是找你么!怎么一出法庭,你扭头就没人了?”

    简咯咯笑了声:“你不用以为我是去找巴顿了。其实我去给你拿了这个。”

    纸袋包装的包子,上面印着火热的“蒸不过你”。

    安澄的脸便更红更热了,跟包子一样热,跟那四个字一样红。

    简将包子塞进安澄手里:“趁热吃吧。忙着今天的上庭,早餐几乎没吃,午餐也只喝了杯咖啡。包子都会心疼的。”

    安澄呛住,顾忌着楚闲还在身旁呢,忙瞪眼:“包子心什么疼?这是什么话?”

    简翻了个白眼儿:“包子当然心疼啊。做出来等着你吃,你要不趁热赶紧吃,它的心都凉了。”

    可怜安澄,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检察官,这一刻却活活被秘书噎住,说不出话来。

    楚闲便也笑了,拍拍安澄:“快趁热吃吧。我先走一步。明天还是更难打的仗,今晚好好休息。”

    。

    楚闲说得没错,安澄当然也知道明天会更难打。

    本来秦琪的车祸,她以为必定能拿下来的,毕竟有逍遥的证言,更有楚闲本人的出庭作证。没想到却崴在了一个小细节里,让几位陪审员都被楚乔给拉过去了。

    接下来若再想谈到林寒枝案,证人和证据就更不足,如果再不加120个小心,那就糟了。

    她窝在被窝里,将林寒枝一案的辩词反复又看了几遍,小心寻找漏洞。

    手机忽然一响,是楚闲发过来的:“睡了么?”

    安澄忙打过去:“当然睡不着。对于明天……领导啊,给点建议呗。”

    虽则心里……更想去问建议的,是打给另外一个人。可是,一来她才不想主动去求他,多年的习惯使然了嘛;二来,他还被吊销着执照,她是不可以听他任何意见的。

    楚闲略作迟疑:“就算我爸质疑日记有问题,可是我们都知道事实是存在的。你可以向法庭证明事实存在——只要让贾西贝出庭作证。”

    安澄怔住。

    从逻辑上来说,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办法。只要贾西贝出庭作证,那么楚乔今天在法庭上的反扑就全都白费,她接下来的案子也更好打。

    可是安澄还是摇了头:“不,我不打算这么做。”

    若贾西贝出庭作证,那么她那丑恶的当年便都等于大白于天下。尽管她并不喜欢贾西贝这个人,这些年走过来贾西贝也没少了给她使绊子,可是她还是不想叫贾西贝承受那一刻。

    楚闲轻叹:“安……这是打官司,你不应该心慈手软。再说贾西贝这个人本来也……”

    “不,楚闲。”安澄抬起头来,坚毅面容印入窗棂:“我们检察官的天职是打击犯罪,保护受害人。所以我们也不可以仅仅为了给嫌犯定罪,就在庭审的工程中让更多的人承受痛苦。”

    “贾西贝她……虽然有些事也做的不好,可是至少在当年那件事上,她是受害者。法律没来得及在那个时候保护她,那么就更不能在迟来的十年之后,再让她被强迫承受一次痛苦。”

    “我宁愿暂时被动,也不能这么做。明天我会自己想办法……用自己的能力打败罪犯,是我们当检察官的自己的职责。”

    楚闲除了心折,已是说不出话来。

    安澄点头笑笑:“晚安。”

    放下手机,却听见门上轻轻一响。窸窸窣窣,像个耗子。

468 469小王子() 
安澄不由得伸手扭住了被角。

    房门幽幽开了,安澄也赶紧关了灯。回头再看向窗子,确定窗帘已经拉严,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房间乍然陷入黑暗,安澄的眼睛还有一点不适应,所以直到身边的床垫一矮,她才知道他已经过来了。

    她扭紧被角小心吸气:“你怎么来了?难道不明白,这个案子一天不审结,你我就不该这么私下见面么?”

    更何况是他这样直接走进她房间里来偿。

    黑暗里,他轻轻一笑:“嗯,我当然知道。”

    此案从开档案那一天,楚乔就不断在质疑安澄是否有资格在起诉他,所以此时的安澄和汤燕犀之间不可以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否则一定会被楚乔所利用撄。

    甚至就连私下的见面也不合适,以免被楚乔狗急跳墙抓住把柄,使陪审团对安澄人品产生怀疑。

    况且,汤燕犀此时已被吊销律师执照,是绝不可以让人以为安澄却在这个时候听取了他的意见。

    “不过我来不是看你……”安澄的眼睛终于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他清亮的眸子在夜色里潋滟如清泉。他笑了笑接着说:“我是来看病的。”

    安澄心下咯噔一跳:“你又乱说。”

    “怎么是乱说呢?”他向后坐去,两手左右撑开:“岳父是我汤家几十年来的家庭医生,我从出世到现在,身子都是他照料的,所以我觉得不舒服的话,当然应该登门来找岳父看病。”

    他向她眨眨眼,光如碎星:“所以我不是乱说,我是在自圆其说。在法庭上也一样,往往并不一定需要缜密的逻辑,只需要你能自圆其说,陪审团也都是人心肉长,自然就肯相信。”

    安澄心底莫名被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胀满。她紧紧盯着他侧颜:“你……该不会真是哪儿不舒服了吧?”

    他转过头来,露齿而笑:“嗯,真是病了。”

    他捉她的手,按在他心上:“相思成病。”

    那一瞬,他的心脏热烈而又稳定地在她掌心下怦然悸动,那频率穿透掌心,沿着安澄的血脉,也同样振荡在了她的心上。

    那一瞬,他们是两颗心,却跳着相同的节奏。

    安澄忍不住湿了眼眶。

    “值得么?”母亲曾经这样问过她。为了维护司法公义,要忍受与他的表面为敌,更要母子天各一方……彼时她也曾在手机里对着母亲痛哭,最初的那些时日忍受不了对孩子的思念,恨不能尽毁了前言,不想再管什么案子了,只想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可是当泪擦干之后,她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冷静。

    她不后悔。

    从选择学习法律的那一天起,这就已经成为了她的理想和信仰。一路走来这多年,每一步,她都在践行自己曾经的誓言。

    况且这个案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她越发清楚这是她注定要扛起的责任。因为她邂逅了汤燕犀,因为曾经只有她才知道他要做什么,事到如今也唯有她才能最终将他多年的心血付诸现实。

    这么多年,他始终披一身灰,立在黑白之间。那枚蛇戒无疑又成为加重黑的砝码,只有她才有能力拉他一把,将他带回阳光。

    安澄含泪点点头,伸出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我也一样。病了,因相思。”

    。

    他的身子在她掌心下倏然一震。

    她却随即俏皮一笑,缩回手来:“别自作多情。我想的是我儿子。”

    那一刻的微妙,倏然就被打破了。他懊恼闷哼,“……我受伤了。”

    她唇角继续上扬:“那正好,你现在可以名正言顺下楼找我爸看病去了。我明天还要上庭呢,没时间跟你闹。”

    汤燕犀便也只能叹息。

    他们俩啊,斗嘴的习惯都已经印入了血脉里,张嘴就来,完全不用打腹稿。

    他哼了一声:“我怎么会不明白。”

    她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又何尝不是在帮他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他自知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也必定要承担法律责任,所以被吊销律师执照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所以他未竟的事业,只能托付给他最信任的人。

    她是他最好的,也是不二的人选。

    所以他带她一步一步成为律师,最后又一步一步成为检察官,终于挺起了那副肩膀,与他并立。

    他抓过她的手来,揉在掌心里,然后勾住她的头,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肩上。

    他接下来打开电脑,十指翻飞连线中国。

    一分钟之后,安然便含笑出现在了安澄的视野。

    中国正是早晨,阳光清透明媚。安然穿一身黑色练功服,正在练功房里的模样。

    安澄看了母亲几眼,便赶紧向她身后寻找。安然又岂会不明白女儿的心,竖起手指朝女儿女婿“嘘”了一声,转动屏幕,照见练功房墙边的把杆。

    白的墙,黄的地板,金色的阳光,银色的把杆。这一切都晕起朦胧的光,光线又空蒙成了雾,共同笼罩在把杆旁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不是成人高度的把杆,而是一看就是特别安置的低度把杆。就在那把杆旁,一个稚嫩的身影笔直地站着。身穿特质的纯白练功服,手扶把杆,立在那光雾里,像一个小小的白天鹅王子。

    安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像是怕打扰了那小小的王子,只能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啊,他会站了,可是这一站却竟然就是这样有模有样地站在了把杆旁,气质清贵得像是小小的王子。

    她几乎……透过那光雾,看见了一双白天鹅的翅膀,悄然扬起。

    。

    女儿那边光很暗,可是安然还是听见了女儿细碎的哽咽。她便含笑安慰:“神奇,是不是?许是他总跟着我在练功房里看大家练功,所以就有模有样地学会了。澄澄啊,这孩子的骨骼是天生的舞蹈苗子。我知道你们两个可能希望他将来也能成为律师、检察官,可是现在他还小,我可不可以先教他跳舞?”

    安澄用力点头,泪已经控制不住。

    她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过任何带有束缚的设想。不,她不要求他也同样要成为什么律师、检察官,他成为他自己就够了。他自己的路都由得他自己去选,他既然喜欢看外婆跳舞,刚会站就自己选择这样笔直地站在了把杆旁边……那她就全由得他去。

    只要他幸福,只要他健康。

    安澄已是哭成了泪人儿,汤燕犀虽然还在竭力按捺,可是也终究已经泪湿眼眶。

    他还好,自从成了富贵闲人,还能偶尔找个理由偷偷去亚洲一趟,然后从其他国家悄然过境去中国看看孩子。安澄就始终公务缠身,只能这样凭借网络,远远地看着孩子。

    他攥紧安澄的手,心疼全在动作里,却不说出来。

    他只含笑说:“糟了,这小子周岁就敢站成这样儿,这不是来抢我风头的么?”

    安澄流着泪却也忍不住笑,回手拍他:“说什么呢?我儿子才不稀罕抢你风头,他是一出生就早把你甩八百里以外去了好么?”

    汤燕犀也只能笑着点头应了,回头嘀咕:“我倒真想起来一件事,或许我该检讨。”

    “什么?”安澄回头瞟他。

    他轻叹一声:“他出世前,那次你晕倒,他在你肚子里动得很厉害。我和岳父都担心他不等足月就出来,那一来对他成长不利,二来也会太伤了你的身子,所以我曾经隔着你的肚子警告过他,让他安安静静的,什么案子啊、庭审啊的都与他无关……”

    他勾了勾唇角:“看样子,这小子是真听进去我的话了。所以他现在只对跳舞感兴趣。”

    安澄又是笑,又是哽咽,只能解恨地瞟他:“该,你活该。”

    堂堂汤家,数代的律政家族,却在这一辈上的男孩子里,出来个不喜欢法律却选择跳舞的,该叫汤家的家长们头疼一壶的了。

    汤燕犀含笑朝安然点头:“岳母您说了算,您想教他什么,只要他自己喜欢,就都由得他去。”

    背景里,音乐响起,安然舞团的成员们已经开始随音乐练功。而墙边,那笔直站着的小王子,竟然也神奇地跟着一起抬起了一条腿……

    当然,对于一个连站还都刚刚学会的小家伙来说,下一个动作只能是直接一个屁墩儿。

    安澄低呼……可是镜头尽处,那小小的王子竟然没哭。

    他肉肉地,酷酷地,自己又爬起来,重新借助把杆的力量,傲然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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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470是否该走这步险棋?() 
那一晚,尽管只有私下两人,汤燕犀却也谨守职业规范,没有与安澄讨论案情,而只是用儿子的连线,温暖了安澄的眼;又用他自己的身子,温暖了安澄的肢体撄。

    那晚他只矜持地要了她一回,帮她放松之后,便克制着自己的需要,只拥她入眠。

    他修长的指,曾经都是扼断对手脖子的冷酷,这一晚却化作梳,只为松泛她纠结的发丝。

    那一晚,安澄以为自己会紧张和烦躁得难以入眠,却其实在他怀中饱饱地睡了一大觉。

    唇角不知不觉含着笑。

    历尽疲惫,终于,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前方,画下句号。

    。

    庭审继续。

    正如安澄做好准备的那样,庭审进行得十分胶着,几乎安澄抛出的每个论点,楚乔都会死咬不放,拼力自辩。不过安澄也同样寸土不让,再加上手中握住的证人和证据,每每在庭上尽管遭到楚乔的疯狂反扑,最终也都化险为夷。

    只是暂时的化险为夷,并不能稳妥保证12位陪审员都会被说服。到时候哪怕只有一位陪审员被楚乔拉过去,那么也不能达成一致的裁决,那就也都等于前功尽弃。

    就在安澄急需一个极大的利好来打开局面的时候,法庭门一开,一个蹒跚的身影毫无预警映入视野偿。

    安澄本只是目光无意识一扫,然后便怔住了。

    简见状也赶紧回头看过去,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狱警陪同之下的梅里太太!

    安澄身在庭上,不方便直接去问发生何事,便向简点了点头。简会意,急忙悄然起身,朝梅里太太走过去。

    安澄略有一点走神,一时都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便连忙背转身,不再看向梅里太太那边,放心将此事交给简去处理。她自己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请看,这里是一份病历报告。这份报告来自受害人秦琪当年所看诊的心理医生所出具,报告证实,当时秦琪虽然心理状态不稳,但是并未产生妄想症状。也就是说秦琪日记中的内容,虽然体现了秦琪当时情绪的压抑,却不会无中生有。也就是说那名未成年是真实存在的,并非由秦琪在病态下臆造出来。”

    楚乔阴冷一笑,起身问安澄:“请问安检,那份报告的诊断日期是哪一天?”

    安澄皱眉,也只能据实回答。

    楚乔扬声大笑:“我提请各位陪审员,诊断报告和我妻子写下未成年少女那日记的日期,中间隔着长长的两个星期!也就是说,那份诊断报告只能证明我妻子在写下那日记的14天以前还没有出现妄想症状,却不能保证后来就没有!”

    “控方如果想证明我妻子后来也一直没有妄想症状,那么麻烦请出示我妻子日记那天日期之后的诊断证明!安检,请你拿出来吧~”

    安澄抿紧嘴唇,压住心底的火。

    这个楚乔,果然难缠!

    “拿不出来了,是么?”楚乔得意地笑:“那就对不起了,我必须要提醒各位陪审员,她的病例报告时效不够,所以不能证明我妻子在写日记的时候没有妄想的症状。”

    安澄的脑仁儿有点疼,双耳泛起轻度耳鸣。

    就在此时她看见简在向她招手。

    她忙走过去,简附上来耳语:“梅里太太说愿意为你出庭作证,指证楚乔就是杀害林寒枝的凶手!”

    安澄忍不住惊讶,转眸去看向那老太太。

    凭梅里太太的为人,安澄此时不得不心生疑虑。

    甚至虽说与老太太之间的那份控辩协议里有让老太太出庭作证的条款,但是安澄其实也并不托底。谁知道到时候老太太上庭之后会装出怎样慈祥的模样来博取陪审员的好感,然后就反过来说不利于控方的话呢?

    简也明白安澄的担心,低低说:“不然就当没发生。”

    这是在法庭上,留给安澄思考的时间不多。

    安澄又急速看向坐在旁听席的楚闲一眼,楚闲的神色显然更为惊愕。安澄心下便有了底:不是楚闲找梅里太太来的。

    她马上想到了汤燕犀。

    如果不是梅里太太自己故意来搅局的,而是被人说服的话,那就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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