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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令出免役钱,与富民等。乃知君子失势之时,小人得易而侮之,如向拱、
李中师辈,固不乏也。
郑权
唐穆宗时,以工部尚书郑权为岭南节度使,卿大夫相率为诗送之。韩文
公作序,言:“权功德可称道。家属百人,无数亩之宅,僦屋以居,可谓贵
而能贫,为仁者不富之效也。”《旧唐史·权传》云:“权在京师,以家人
数多,奉入不足,求为镇,有中人之助,南海多珍货,权颇积聚以遗之,大
为朝士所嗤。”又《薛廷老传》云:“郑权因郑注得广州节度,权至镇,尽
以公家珍宝赴京师,以酬恩地。廷老以右拾遗上疏,请按权罪,中人由是切
齿。”然则其为人,乃贪邪之士尔!韩公以为仁者何邪?
党锢牵连之贤
汉党锢之祸,知名贤士死者以百数,海内涂炭,其名迹章章者,并载于
史。而一时牵连获罪,甘心以受刑诛,皆节义之士,而位行不显,仅能附见
者甚多。李膺死,门生故吏并被禁锢。侍御史景毅之子,为膺门徒,未有录
牒,不及于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以漏籍苟安!”遂
自表免归。高城人巴肃被收,自载诣县,县令欲解印绶与俱去,肃不可。范
滂在征羌,诏下急捕。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自诣
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
累君!”张俭亡命,困迫遁走,所至,破家相容。其所经历,伏重诛者以十
数。复流转东莱,上李笃家。外黄令毛钦操兵到门,笃谓曰:“张俭亡非其
罪,纵俭可得,宁忍执之乎?”钦抚笃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足下如何
自专仁义?”叹息而去。俭得免。后数年,上禄长和海上言:“党人锢及五
族,非经常之法。”由是自从祖以下,皆得解释。此数君子之贤如是,东汉
尚名节,斯其验欤?
汉代文书式
汉代文书,臣下奏朝廷,朝廷下郡国,有《汉官典仪》、《汉旧仪》等
所载,然不若金石刻所著见者为明白。《史晨祠孔庙碑》,前云:“建宁二
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己酉,鲁相臣晨,长史臣谦顿首死罪上尚书,臣晨顿首顿
首,死罪死罪。”未云:“臣晨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
副言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司农府。《樊毅复华下民租碑》,前后与
此同。《无极山碑》:“光和四年某月辛卯朔廿二日壬子,大常臣耽、丞敏
顿首上尚书。”未云:“臣耽愚戆,顿首顿首上尚书。制曰:可。大尚读为
太常。承书从事,某月十七日丁丑,尚书令忠奏雒阳宫。光和四年八月辛酉
朔十七日丁丑,尚书令忠下。”又云:“光和四年八月辛酉朔十七日丁丑,
太常耽、丞敏下。”《常山相孔庙碑》,前云:“司徒臣雄,司空臣戒,稽
首言。”未云:“臣雄、臣戒愚慧,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稽
首以闻。制曰:可。元嘉三年三月甘七日壬寅,奏雒阳宫。元嘉三年三月丙
子朔廿七日壬寅,司徒雄、司空戒下鲁相。”又云:“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
十八日辛酉,鲁相平,行长史事、卞守长擅,叩头死罪,敢言之司徒、司空
府。”未云:“平惶恐叩头,死罪死罪,上司空府。”此碑有三公奏天子,
朝廷下郡国,郡国上公府三式,始未详备。文惠公《隶释》有之。无极山祠
事,以丁丑日奏雒阳宫,是日下太常,孔庙事,以壬寅日奏雒阳宫,亦以是
日下鲁相,又以见汉世文书之不滞留也。
资治通鉴
司马公修《资治通鉴》,辟范梦得为官属,尝以手帖论绩述之要,大抵
欲如《左传》叙事之体。又云:“凡年号皆以后来者为定。如武德元年,则
从正月,便为唐高祖,更不称隋义宁二年。梁开平元年正月,便不称唐天祐
四年。”故此书用以为法,然究其所穷,颇有窒而不通之处。公意正以《春
秋》定公为例,于未即位,即书正月为其元年。然昭公以去年十二月薨,则
次年之事,不得复系于昭。故定虽未立,自当追书。兼经文至简,不过一二
十字,一览可以了解。若《通鉴》则不侔,隋扬帝大业十三年,便以为恭皇
帝上,直至下卷之末,恭帝立,始改义宁,后一卷,则为唐高祖。盖凡涉历
三卷,而炀帝固存,方书其在江都时事。明皇后卷之首,标为肃宗至德元载,
至一卷之半,方书太子即位。代宗下卷云:“上方励精求治,不次用人。”
乃是德宗也。庄宗同光四年,便系于大成,以为明宗,而卷内书命李嗣源讨
邺,至次卷首,庄宗方殂。潞王清泰三年,便标为晋高祖,而卷内书石敬瑭
反,至卷末始为晋天福。凡此之类,殊费分说。此外,如晋、宋诸胡僭国,
所封建王公,及除拜卿相,纤悉必书,有至二百字者。又如西秦丞相南川宣
公出连乞都卒,魏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天部大人白马文正公崔宏、宜都文
成王穆观、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平昌宣王和其奴卒,皆无关于社稷治乱。
而周勃薨,乃不书。及书汉章帝行幸长安,进幸槐里、歧山,又幸长平,御
池阳宫,东至高陵,十二月丁亥还宫;又乙未幸东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
关,夏四月乙卯还宫。又书魏主七月戊子如鱼池,登青冈原,甲午还宫;八
月己亥如弥泽,甲寅登牛头山,甲子还宫。如此行役,无岁无之,皆可省也。
弱小不量力
楚庄王伐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
杀之,王怒,遂灭萧。楚伐莒,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
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溃,遂入郓。齐侯伐鲁,围龙,顷公之嬖人
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
杀而膊诸城上。齐遂取龙。夫以齐、楚之大,而莒一小国,萧一附庸,龙一
边邑,方受攻之际,幸能囚执其人,强敌许以勿杀而退师,乃不度德量力,
致怨于彼,至于亡灭,可谓失计。传称子产善相小国,使当此时,必有以处
之矣。
田横吕布
田横既败,窜居海岛中。高帝遣使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乃
侯耳。”横遂与二客诣雒阳。将至,谓客曰:“横始与汉王俱南面称孤,今
汉王为天子,而横乃为亡虏,北面事之,其愧固已甚矣!”即自刭。横不顾
王侯之爵,视死如归,故汉祖流涕称其贤,班固以为雄才。韩退之道出其墓
下,为文以吊曰:“自古死者非一,夫子至今有耿光。”其英烈凛然,至今
犹有生气也。吕布为曹操所缚,将死之际,乃语操曰:“明公之所患,不过
于布,今己服矣。令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操竟杀之。布之
材未必在横下,而欲忍耻事仇。故东坡诗曰:“犹胜白门穷吕布,欲将鞍马
事曹瞒。”盖笑之也。刘守光以燕败,为晋王所擒,既知不免,犹呼曰:“王
将复唐室以成霸业,何不赦臣使自效?”此又庸奴下才,无足责者。
中山宜阳
战国事杂出于诸书,故有不可考信者。魏文侯使乐羊伐中山,克之,以
封其子。故任座云:“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翟璜云:
“中山已拔,无使守之;臣进李克。”而《赵世家》书武灵王以中山负齐之
强,侵暴其地,锐欲报之。至于变胡服,习骑射,累年乃与齐、燕共灭之,
迁其王于肤施。此去魏文侯时已百年,中山不应既亡而复存,且肤施属上郡,
本魏地,为秦所取,非赵可得而置他人,诚不可晓。惟《乐毅传》云,“魏
取中山,后中山复国,赵复灭之。”《史记·六国表》:“威烈王十二年,
中山武公初立。”徐广曰:“周定王之孙,西周桓公之子。”此尤不然,宜
阳于韩为大县,显王三十四年,秦伐韩,拔之。故屈宜臼云:“前年秦拔宜
阳。正是昭侯时。历宣惠王、襄王,而秦甘茂又拔宜阳,相去几三十年,得
非韩尝失此邑,既而复取之乎?
相六畜
《庄子》载徐无鬼见魏武侯,告之以相狗、马。《荀子》论坚白同异云:
“曾不如好相鸡、狗之可以为名也。”《史记》褚先生于《日者传》后云:
“黄直,丈夫也,陈君夫,妇人也,以相马立名天下。留长孺以相彘立名。
荣阳褚氏以相牛立名。皆有高世绝人之风。”今时相马者间有之,相牛者殆
绝,所谓鸡、狗、彘者,不复闻之矣。刘向《七略·相六畜》三十八卷,谓
骨法之度数,今无一存。
卜筮不同
《洪范》七稽疑,择建立卜篮人,有“龟从,筮逆”之说。《礼记》:
“卜筮不相袭。”谓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以为渎龟笑。《左
传》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
“筮短龟长,不如从长。”鲁穆姜徙居东宫,筮之,遇《艮》之八。史曰:
“是谓《艮》之《随》。”杜预注云:“《周礼》大卜掌三《易》,杂用《连
山》、《归藏》,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史疑古《易》
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变爻得《随》卦也。”汉武帝时,聚会占
家问之,某日可取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
丛辰家曰:大凶。历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辩讼
不决,以状闻。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则历卜诸家,自古盖不
同矣。唐吕才作《广济阴阳百忌历》,世多用之。近又有《三历会同集》,
搜罗详尽。姑以择日一事论之,一年三百六十日,若泥而不通,殆无一日可
用也。
日者
《墨子》书《贵义》篇云:“子墨子北之齐,遇日者。日者曰:‘帝以
今日杀黑龙于北方,而先生之色黑,不可以北。’子墨子不听,遂北,至淄
水,不遂而反。日者曰:‘我谓先生不可以北。’子墨子曰:‘南之人不得
北,北之人不得南,其色有黑者,有白者,何故皆不遂也。且帝以甲乙杀青
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以庚辛杀白龙于西方,以壬癸杀黑龙于北
方,若子之言,不可用也。’”《史记》作《日者列传》,盖本于此。徐广
曰:“古人占候卜筮,通谓之日者。”如以五行所直之日而杀其方龙,不知
其旨安在,亦可谓怪矣。
柳子厚党叔文
柳子厚、刘梦得,皆坐王叔文党废黜。刘颇饰非解谤,而柳独不然。其
《答许孟容书》云:“早岁与负罪者亲善,始奇其能,谓可以共立仁义,裨
教化。暴起领事,人所不信,射利求迸者,百不一得,一旦快意,更恣怨讟,
诋诃万状,尽为敌仇。”及为叔文母刘夫人墓铭,极其称诵,谓:“叔文坚
明直亮,有文武之用。待诏禁中,道合储后。献可替否,有康粥调护之勤。
讦谟定命,有扶翼经纬之绩。将明出纳,有弥纶通变之劳。内赞谟画,不废
其位。利安之道,将施于人。而夫人终于堂,知道之士,为苍生借焉!”其
语如此。梦得自作传云:“顺宗即位时,有寒俊王叔文以善奔棋得通籍博望,
因间隙得言及时事,上大奇之。叔文自言猛之后,有远祖风,唯吕温、李景
俭、柳宗元以为信。然三子皆与予厚善,日夕过,言其能。叔文实工言治道,
能以口辩移人。既得用,其所施为,人不以为当。上素被疾,诏下内禅,宫
掖事秘,功归贵臣,于是叔文贬死。”韩退之于两人为执友,至修《顺宗实
录》,直书其事云:“叔文密结有当时名欲侥幸而速进者刘禹锡、柳宗元等
十数人,定为死交,踪迹诡秘。既得志,刘、柳主谋议唱和,采听外事。及
败,其党皆斥逐。”此论切当,虽朋友之义,不能以少蔽也。
汉武心术
《史记·龟策传》:“今上即位,博开蓺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学,通一
技之士咸得自效。数年之间,太卜大集。会上欲击匈奴,西攘大宛,南收百
越,卜篮至预见表象,先图其利。及猛将推锋执节,获胜于彼,而蓍龟时日
亦有力于此。上尤加意,赏赐至或数千万。如丘子明之属,富溢贵宠,倾于
朝廷。至以卜筮射蛊道,巫蛊时或颇中。素有毗睚不快,因公行诛,恣意所
伤,以破族灭门者,不可胜数。百僚荡恐,皆曰龟策能言。后事觉好穷,亦
诛三族。”《汉书音义》,以为史迁没后十篇阙,有录无书。元、成之间,
褚先生补阙,言辞鄙陋,《日者》、《龟策列传》在焉。故后人颇薄其书。
然此卷首言“今上即位”,则是史迁指武帝,其载巫蛊之冤如是。今之论议
者,略不及之。《资治通鉴》亦弃不取,使丘子明之恶,不复著见。此由武
帝博采异端,驯致斯祸。倘心术趋于正当,不如是之酷也。
禁天高之称
周宣帝自称天元皇帝,不听人有天、高、上、大之称。官名有犯,皆改
之。改姓高者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政和中,禁中外不许以龙、天、
君、玉、帝、上、圣、皇等为名字。于是毛友龙但名友;叶天将但名将;乐
天作但名作;句龙如渊但名句如渊;卫上达赐名仲达;葛君仲改为师仲;方
天任为大任;方天若为元若;余圣求为应求;周纲字君举,改曰元举;程振
字伯玉,改曰伯起;程脩亦字伯玉,改曰伯禹;张读字圣行,改曰彦行。盖
蔡京当国,遏绝史学,故无有知周事者。宣和七年七月,手诏以昨臣僚建请,
士庶名字有犯天、玉、君、圣及主字者悉禁,既非上帝名讳,又无经据,谄
佞不根,贻讥后世,罢之。
宣和冗官
宣和元年,蔡京将去相位,臣僚方疏官僚冗滥之敝,大略云:“自去年
七月至今年三月,迁官论赏者五千余人。如:辰州招弓弩手,而枢密院支差
房推恩者八十四人;兖州升为府,而三省兵房推恩者三百三十六人。至有入
仕才二年,而转十官者。今吏部两选朝奉大夫至朝请大夫六百五十五员,横
行右武大夫至通侍二百二十九员,修武郎至武功大夫六千九百九十一员,小
使臣二万三千七百余员,选人一万六千五百余员。吏员猥冗,差注不行。”
诏三省枢密院令遵守成法。然此诏以四月庚子下,而明日辛丑以赏西睡诛讨
之功,太师蔡京,宰相余深、王黼,知枢密院邓洵武,各与一子官,执政皆
迁秩。天子命令如是即日废格之,京之罪恶至矣!
容斋续笔
卷第五(十三则)
秦隋之恶
自三代讫于五季,为天下君而得罪于民,为万世所麾斥者,莫若秦与隋,
岂二氏之恶浮于桀、纣哉?盖秦之后即为汉,隋之后即为唐,皆享国久长。
一时论议之臣,指引前世,必首及之,信而有征,是以其事暴白于方来,弥
远弥彰而不可盖也。尝试哀举之。
张耳曰:“秦为乱政虐刑,残灭天下,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
外内骚动,头会箕敛,重以苛法,使父子不相聊。”张良曰:“秦为无道,
故沛公得入关,为天下除残去贼。”陆贾曰:“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赢氏。”
王卫尉曰:“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张释之曰:“秦任刀笔之吏,争以亟
疾苛察相高,以故不闻其过,陵夷至于二世,天下土崩。”贾山借秦为喻曰:
“为宫室之丽,使其后世曾不得聚庐而托处,为驰道之丽,后世不得邪径而
托足,为葬埋之丽,后世不得蓬颗而托葬。以千八百国之民自养,力罢不能
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人与之为怨,家与之为雠,天下已坏而弗自知,
身死才数月耳,而宗庙灭绝。”贾谊曰:“商君遗礼谊,弃仁恩,并心于进
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灭四维而不张,君臣乖乱,六亲殃戮,万民离叛,
社稷为虚。”又曰:“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今日即位,明日射人,其
视杀人若刈草菅然。置天下于法令刑罚,德泽亡一有,而怨毒盈于世,下憎
恶之如仇雠。”晁错曰:“秦发卒戍边,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天下
明知祸烈及己也,陈胜首倡,天下从之如流水。”又曰:“任不肖而信谗贼,
民力罢尽,矜奋自贤,法令烦僭,刑罚暴酷,亲疏皆危,外内咸怨,绝祀亡
世。”董仲舒曰:“秦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其心欲尽
灭先圣之道,而颛为自恣苟简之治。自古以来,未尝有以乱济乱,大败天下
之民如秦者也。”又曰:“师申、商之法,行韩非之说,憎帝王之道,以贪
狼为俗,赋敛亡度,竭民财力,群盗并起,死者相望,而奸不息。”淮南王
安曰:“秦使尉屠瞧攻越,凿渠通道,旷日引久,发谪戍以备之,往者莫反,
亡逃相从,群为盗贼。于是山东之难始兴。”吾丘寿王曰:“秦废王道,立
私议,去仁恩而任刑戮,至于赭衣塞路,群盗满山。”主父偃曰:“秦任战
胜之威,功齐三代,务胜不休,暴兵露师,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
死者相望,天下始叛。”徐乐曰:“秦之末世,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
知,俗已乱而政不修,陈涉之所以为资也。此之谓土崩。”严安曰:“秦一
海内之政,坏诸侯之城,为知巧权利者进,笃厚忠正者退。法严令苛,意广
心逸。兵祸北结于胡,南挂于越,宿兵于无用之地,进而不得退,天下大畔,
灭世绝祀。”司马相如曰:“二世持身不谨,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宗庙灭
绝。”伍被曰:“秦为无道;百姓欲为乱者十室而五。使徐福入海,欲为乱
者十室而六。使尉佗攻百越,欲为乱者十室而七。作阿房之宫,欲为乱者十
室而八。”路温舒曰:“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贾捐之曰:
“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天下溃畔,祸卒在于二世之末。”刘向曰:“始皇
葬于骊山,下锢三泉,多杀宫人,生埋工匠,计以万数,天下苦其役而反之。”
梅福曰:“秦为无道,削仲尼之迹,绝周公之轨,礼坏乐崩,王道不通,张
诽谤之网,以为汉驱除。”谷永曰:“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
奉终泰厚也。”刘歆曰:“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
术由是遂灭。”凡汉人之论秦恶者如此。
唐高祖曰:“隋氏以主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