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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垣冷笑了一声,“如此最好。”
“既然出来了,不如下去一起喝杯酒如何?”
漠垣也不搭话,只是转身消失,黄锦紧随其后。
“包安大人,我奉城主之命为你查探上缴焚光镜一行人的行踪,已经有消息了。”孙武正在执勤,忽然接到漠垣的传音,便匆匆赶来城主府。
“当真?”包安立时起身,满面激动。
“今日城卫看见他们从东门离去,只是出了城后便不知其去向了。”
“带我向漠城主说声抱歉,他日定登门感谢今日相赠之恩。”
孙武刚抬起头,面前已经没有了包安的身影,“这包安几日不见,为何修为突然高深自此,想来已经与城主大人在同一境界了吧。”
“出城去了。”黄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漠垣端着酒杯怔怔出神。
“如何,又开始不忍了吗?”
“为了更多人的命,总要有牺牲。”
“更多人的命?哈哈”黄锦大笑着,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原来漠城主竟如此认为,拿一个人的命,换一群人的便是值,对吗?”
漠垣捏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南漠城东边的方向。
极漠荒海范围内,以村庄形式存在的人类聚居地是极少见的,因为风沙的关系必须筑起高大的城墙以抵御其侵袭,鲜有的绿洲也都被修为强大的修者霸占着。
离尘落遥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竟觉得如此虚幻,在修者的世界里待的久了,早就忘记了平凡人的生活是什么样了,突然看见了,心中也只有一股不真实感。
叶青也怔怔出神的看着,唯有影洛皱了皱眉,眼中有一点迷惘,但也随即逝去。
村头玩闹的孩童,似乎一点也不怕生,围绕着马车跑闹,眼睛如墨玉般透亮清澈。
“远来的客人,欢迎来到归梦村。”一个老者迎出村子,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归梦村?好奇怪的名字。”墨阳好奇的打量着老人。
“老人家你好,我们可否在此地借住几日。”离尘落下了马车,走到老者面前。
“可以,当然可以,已经好多年没有外来的客人了,每一次来人,我们村里的一梦君,就会很开心。”老者笑着,眼角堆满了皱纹。
“最近也没有吗?”叶青突然出声道,凛然的眉峰如玄冰剑般上扬。
老者愣了一下,但随即温和的摇了摇头,“大概有三、四年了,你们是唯一来到归梦村的人。”
这次连离尘落也皱起了眉,“这村子有古怪。”
“哪里古怪?”墨阳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模样。
“这里是极漠荒海,传言下个月圆之夜,沙下城将开,而天渊古卷就在其中。”影洛无奈的望着墨阳。
“这有何关系?”
“外面是何情况,你难道不知道?”
墨阳瞪着如墨的双眸,看着影洛,似乎在说:你能不能别打哑谜,直接说明白了好吗?
“修为那么高,心智怎么就这么低。”影洛痛惜的叹了口气,但完全没有给墨阳解释的机会便接着道:“此时的极漠荒海就算是荒野之地,也有不少人扎营夜宿,而归梦村这种罕见的绿洲之地,竟然没有一个修者前来借宿,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墨阳似乎终于明白,“哦是有点奇怪啊。那些修者是不是傻啊。”
“你”影洛再不理会墨阳,只是不住叹气。
“师姐,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叶青看着这个奇怪的村子,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那个老者口中的一梦君,更是让他觉得异常。
“可”离尘落话未出口,就听见马车里传来谛戒急切的声音。
“云儿,云儿你坚持住,我现在就为你渡气。”紧接着金色佛光从马车的车窗里透出,雄浑的佛力源源而出,不断滋养着缙云残败的身子。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马车里,然而不待众人有所动作,一道白影倏忽闪现,所有人都只见马车车帘掀动,却不见白影进去车内,可外面却又不见任何影迹。。
那一瞬,离尘落周身真力爆出,风雪紧随而起,而叶青手中玄冰剑也已然再握,就连墨阳也将破地刃握在了手中。
“几位莫怕,想来车内是有人生病了吧,方才进去的乃是一梦君,他可是个神仙,能治百病,我们平时生病,不管多严重只要找梦先生瞧一瞧立马就好了。”老者说着的时候,目中全然是崇敬。
紧随白影的进入,里面传来一声无矶兽的低吼,随后是宿命鸟的清鸣,最后佛光尽敛,而另一种极端柔和的真力开始包裹住整个马车,离尘落等人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棉花堆里,温温热热的,让人通体舒泰无比。
然而还未等离尘落等人细细感受,这真力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谛戒望着面前的白衣青年,目中满是震惊。
方才他发现缙云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身体竟开始抽搐起来,他便想用佛力助其温养,可却忽然感到一阵微风袭来。
接着面前的青年便显出身形,他想要防备,却见对方一指点出,柔和的真力在其指尖幻化成一个纹印,印在他的额间,他的佛力便尽数被封住了,连人也动不了了。
青年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其面容,他探手在缙云面上拂过,而后单手在空中划动,淡淡的纹印牵动着周围空气里的元力似乎在缙云身体上下了一层结界。
“竟然能想到如此方法,当真是奇才。”青年做完这一切不过是须臾间的事情。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谛戒,“她是你救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九章 一梦君()
那一瞬谛戒整个人似乎都被他的双眸吸扯进去了,沉静如渊,深不见底,偶然闪过的光彩都蒙着淡淡的灰暗,还有那与外貌全然不相符的沧桑。
“不,不是。”在他面前,谛戒忽然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叫一梦,这里的人都叫我一梦君,可否把这个姑娘留给我。”一梦君突然笑了笑,风轻云淡,说不出的洒脱自然,就仿若天地间的一朵白莲,迎风而展,纤尘不染。
若说谛戒,容貌清俊,自幼长与悯生殿中,身带佛性,也是出尘之姿,只是他就如那欲放的佛莲,还多几分青涩,而且又以诸多点缀装饰,不能随意而方,多几分束缚。
“这个,小僧不能答应,我曾答应其母,要照顾她。”谛戒收了收神,正色答道。
“你这小和尚倒是有意思,命盘诡异,与这姑娘纠缠不清,却是要害了她的命啊。”青年话中充满沧桑之感。
谛戒愣了一下,“还请前辈明示。”
“明示什么?”一梦君回过头,眼中转瞬染过悲哀之色,“有人欲藏,我亦无能为力。”
“前辈。”
“我是一个被葬在梦里的人,有什么能力救别人,哈哈”说着,一梦君笑了起来,却听不出半分欢喜,满满的都是悲凉,而下一瞬,他便消失在了马车里。
谛戒看着安静了的缙云,微微松了口气,他挑开车帘,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轻声道了句佛号,“离尘落姑娘,方才进来的前辈并无恶意,反倒是帮了云儿。”
“你见着他的面了?”离尘落有几分好奇。
谛戒点头,“修为深不可测。”
“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叶青冷冷的看着谛戒。
“几位要走吗?难道嫌弃我们归梦村简陋。”老者竟然一直在等待,似乎很渴望他们留下来,这看在几人眼中就更加的奇怪了。
“不好意思,小僧还有事想要问一问一梦君前辈,可否在此停留两日,而且缙云的身体再经不起折腾了。”谛戒望着离尘落,目中满满的担忧。
离尘落别过脸去,不想看他的眼睛,“外面也实在没有地方落脚,不如就在这里先待两天看看,如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刻就走。”
谛戒冲着她露出感激的笑容,温温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好。”叶青望着离尘落,只说了这一个字。
“你们难道就没有人想问问我的意见吗?”墨阳在众人面前挥着手,一副很搞笑的模样。
“影洛。”叶青回头望了一眼影洛,和刚刚爬上她肩头的无矶兽。
“是,千尾大人。”影洛答应一声,便是将星河盘取了出来,不顾疲惫的感觉,想要催动星河盘进行窥道之术。
看着影洛苍白的面孔,和额间落下的汗珠,叶青眼神微微动了下,“我不是让你窥测此次吉凶,只是想取我的水囊。”
影洛先是楞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灿笑容,“我无碍的。”
“冰块也懂得体谅人了吗?”墨阳被无视的众人惹的十分不高兴。
“我只是想要水囊。”叶青面容有一点僵硬,却依旧冰冰的。
影洛开心的将水囊递了过去,叶青接住却只是背在身后,一口也不喝。
一行人随着老者进了村子,并住进了村子里最大的房子中,这里就是为往来客人而准备的,朴素却不失温馨。而旁边不远有个园子,园子里结着两座草庐,听老者说,那便是一梦君居住的地方。
极漠荒海,滔天沙浪,不时从其中窜出一个个庞然大物,身如海鱼却无翅,但身上的鳞片却异常的庞大,而且随着身体的游动不断张合,推动着黄沙,使身子灵活的在沙海中游荡。
一条异样的沙鱼刚刚隐没在沙海中,一道人影便出现在其消失的地方。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布置好法阵,这可恶的沙汨兽不断吞噬阵石,根本连不起来。”藏海宗神秘人看着太阳正在头顶,焦灼的空气里满满的都是热浪。
“可是这极漠荒海的沙汨兽数以千万计,别说杀之不尽,若是杀的多了,难保不引得这沙海下的荒古异兽觉醒,倒时又是徒添麻烦。”又一道身影显形而出,明觉单掌立于胸前,淡金色的佛力莹莹翻转幻化无边法相。
“他们进了归梦村。”忽然又一道声音想起,原本焦灼的空气忽的就多了几分冷意。
“归梦村?”藏海宗神秘人面现疑惑。
“一梦?”明觉目中突然凝现一道佛芒,随即露出苦笑,“第一个变数,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当年你若狠的下心杀了洺梦,又何至于让他躲过死劫。”冰仙子藏在蓝袍下的面容看不清,话音里却满带无奈。
“谁是洺梦?”藏海宗神秘人开口相问。
“洺梦”明觉目中透出追忆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要不要去归梦村将他们带出来。”冰仙子冷冷的声音将明觉拉回现实。
“当初若进的去,你以为我会留他活到现在。”明觉轻手挥动,淡色佛光凝做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竟生生将底下沙浪压了下去,紧接着一声兽吼传来,一只沙汨兽的尸体漂浮而上。
“进去便是入梦,入了梦便不由人。”冰仙子忽然就变得有些伤感。
“或许让濯蒙试一试。”明觉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藏海宗神秘人望了明觉一眼,带着不解,“我?”
“不行,洺梦的念力,可以发现任何对一梦有恶意的想法。”
“那到底该如何?”
“顺其自然,谛戒与离尘落在一起,便有无限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无法改变。”冰仙子话里透着一股悲凉。“现在最重要的是阵法。”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濯蒙似乎有一点愠色,周身向来平和的元力竟不断碰撞着,让整个时空都泛着微微的涟漪。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章 焚血煅灵阵()
极漠荒海靠近中心地带,原本平和的元力,突然以微妙的频率震动着,似乎因为某些刺激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别激动,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这些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意外。”明觉轻笑,抬手将周围躁动的元力抚平。
“我们谁都有秘密,就算你真的愿意坦诚相见,可你能保证别人愿意接纳吗?”冰仙子双手展开,在胸前画出一个圆,双手顺势结印,紧接着便看见星点蓝芒不断浮现,然后是嗤嗤的振翅声。
“你得你想要的,我得我想要的,你不愿让自己的双手染血,那就由我们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冰仙子一边召唤着冰萤,一边淡漠说道。
“冰谷主,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明觉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濯蒙,轻声道。
“罢了,我虽不曾亲手杀一人,却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说,这无边杀孽与己无关。”濯蒙一瞬颓败,“只愿我今日所做之事,不要累及后世子孙,若可,功成之时,当用我之鲜血涤尽今日罪孽。”
冰仙子与明觉都未答话,他们多少清楚濯蒙所为藏海一脉,牺牲了很多。
漫天冰蓝光点不断涌现,冰仙子结印的双手微微颤动,显然一次性召唤如此之多的冰萤,让她也有些负担不起了。
“助我。”冰仙子轻喝一声,双臂转瞬打开,漫天冰萤冲天而起,一时竟将整个天空染做冰蓝之色,连太阳都散出微微蓝芒,甚是奇妙。
明觉与濯蒙立刻上前,双掌翻动,强大的真力涌动间灌注进冰仙子体内。
“你召唤如此之多的冰萤做何?”濯蒙望着遮天蔽日的冰萤,目中有着深深的震撼,同时也不得不感慨冰仙子修为的恐怖。
“沙海下似乎有异动。”明觉双目佛光湛湛,直透出寸许金芒,紧盯着下面翻涌不息的极漠荒海。
“沙汨兽?”
“不仅仅是沙汨兽。”
“别管它们,我向北而去,利用冰萤将这一地带的沙汨兽全部引走,你们趁此机会赶紧将剩下的阵法补全,一旦阵石间靠元力连接上了,就不用再担心沙汨兽能够将其吞噬了。”冰仙子话音里透着疲惫,显然控制如此之多的冰萤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沙海深处的躁动。”
“应该是蛮兽,翱酰!卞筛Я艘幌伦约旱某ば耄恐型缸乓坏慵傻�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自有办法对付,如果阵法不成,那这许多年来的谋划便都付诸东流,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声音犹在耳边,冰仙子人已经远远向北方而去,带着漫天冰萤如一朵蓝色的云彩。
随着冰萤的离开,沙海突然如沸腾了一般,数以千计的沙汨兽争相跃出沙海追逐而去。
同一时间,一股充满野性的暴戾之气,在极漠荒海深处一点点觉醒。
荒兽比之蛮兽高一阶,但这并不代表着蛮兽的战斗力就弱于荒兽,归其原因,是因为荒兽的智力远高于蛮兽,懂得趋利避害,修炼到极致也自有其攻防之术,策略谋划之能。
而蛮兽则就是破坏的代名词,被它们盯上,至死方休,想脱逃相当的困难。
“算了,随她吧,她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有保命的方法。”明觉望着遥远处不断爆裂的冰蓝光华,以及传来的沙汨兽嘶吼,轻声说道。
“也罢,还是尽快将阵法补全,只是不知这阵法到底有何作用?”作为藏海一脉,与内陆少有来往,即便传承了如此之久的岁月,濯蒙仍旧未曾在识源中了解过有关沙下城的信息。
“岁月可以侵蚀掉很多东西,同样可以封禁很多东西,而如果想要打开被岁月封禁的事物,最快的方法便是祭祀。”
“祭祀?不是有钥匙吗?”濯蒙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除了钥匙之外,沙下城一族的血缘之力才是最重要的。”
“都过去近万年了,沙下城哪里还会有血脉留存?!”
“有的,就在南漠城。”
“漠垣?”濯蒙露出震惊的神色,“可是?已经这么多代了,他的血缘之力或许早已湮灭了。”
“世间的事物盛极则衰是天道,但生死轮回,自有否极泰来之时,况且,血是可以养的。”
“养?”濯蒙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不可置信的看着明觉。
“如你所想,此阵便是焚血煅灵阵。”
“那这极漠荒海数以万计的修者,都是牺牲品?!”濯蒙的声音竟忍不住的颤动。
明觉继续望着远处冰蓝的云彩,微微点头,目中有一瞬的疯狂,只是濯蒙看不见。
“不可以,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现在就要毁了这些阵石。”濯蒙抬手轻挥,方圆数里内,十几颗散着莹莹光彩的阵石悬浮而起,只在他一念间,便轰然化作齑粉飘落沙海。
明觉仍旧不回身,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当真不要藏海一脉的未来了吗?”
濯蒙原本愤怒的面上,一瞬僵硬,然后是颓败,最后是仓惶的痛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一章 夜月对饮()
“墨阳哥哥,你来这里,来这里。”
“不要,墨阳哥哥说好了和我一起的。”
“你去找洛姐姐,她和你一起。”
“不,我就要墨阳哥哥。”
一堆小孩子围在墨阳的身边,原本孩子气的墨阳,一瞬便成了这里的孩子王,他虽不能飞天遁地,但作为修者的能力在这些普通纯真的孩子眼里已经是如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不要争,我们一起好不好。”墨阳眯着眼睛笑的特别开心。
影洛坐在屋前的矮凳上,双手撑着头靠在同样低矮的枣木桌上,嘴角一扬再扬。
连一向冰冷的叶青也出神的看着外面玩闹的孩童。
“如果得不到天渊古卷,师姐你要作何打算?”叶青目光迷离,阳光鲜少的看起来柔和。
“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找到天渊古卷。”离尘落靠在门边,神情有一点疲惫。
“可是你知道师父她也在找,你如何能从她的手中得到。”叶青话音里不由急了几分。
“我知道她要的不止是天渊古卷,还有我。”
“这?”叶青眼中露出震惊,“师父可曾和你说过什么?”
“需要说什么?你真的以为我能够带着天渊古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冰雪谷逃离吗?”离尘落目光悠远,眺望着远处纷乱的扬沙。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师父设的一个局,你还如此执着到底为了什么?”
“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