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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陛下此次收回各国诸侯的封地后,正好可以建立新的制度。比如‘非刘氏不王’,也就是说,只有陛下的子孙,才可以被‘封王’继而拥有封国……彭越之死,便是最好的契机,可以以这些异性诸侯对皇室不尊、屡有反叛为由,逐步收回封地。这样,才能真正将天下一统,归为汉室江山,使我大汉国江山永固。”陈平道。
陈平的话,让莫紫嫣的神思突然有一瞬间的抽离。大汉建立之初,为了巩固汉室江山,安抚灭楚有功的诸侯,刘邦“七封异性诸侯”,这与当年她夫君在灭秦之后的“十八封诸侯”,乃是施行的相同的安抚手段。
可是,她的夫君,却没有等到天下一统的机会……
“非刘氏不王?非刘氏不王……”刘邦反复朗声念着这句话。
他很满意陈平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翻话,这样一来,就帮他断了这些“功高盖主”的臣子们的念想。让他们知道,以后只有刘氏子孙才能被封“王”。
天下没有王者,喜欢将自己的东西分与他人。当初七封诸侯国,与项羽十八封诸侯,是一样的无奈之举。因为是他们出兵六十万,为他灭了强大的楚国,如果不做分封,他们也可以举兵灭汉。
可是如今,他已经收回了代、赵之地,以及废除了梁国封地,韩信也已伏诛,七异性封国所剩无几。陈平说的对,天下封地,只有他的子孙掌管,才能保证“刘氏”江山万年。
“陈平提议,让朕豁然开朗,不愧为我大汉第一智囊。”大汉帝王捋须一笑,下一刻,却突然看着莫紫嫣,温声道:“那就照皇后的建议吧,朕,决定亲征。”
“陛下圣明。”陈平和樊哙率先拱手,其余人等也只能跟着附和。
刘邦点头一笑,然后拉起莫紫嫣的手,不顾众人的目光,深情款款地道:“此次亲征,有皇后陪同,朕也能更有信心。”
莫紫嫣闻言一怔,迅速收敛神思,柔声道:“臣妾也想随陛下同去,可是,臣妾却不能同往。”
刘邦不悦地蹙眉:“为何?皇后还有什么事比随朕出征,更重要?”
“陛下,臣妾离宫数月,朝中大事只有丞相一力肩担。臣妾此前不放心陛下,才千里迢迢赶到洛阳与陛下团聚。然而,战事一旦再起,丞相要供给前方的军需物资,又要肩负朝中琐事,还要照顾盈儿。臣妾担心,丞相无法兼顾太多,盈儿自己在宫中,臣妾着实不放心。”
大汉帝王面上深深地失望。
人越老,就越怕孤独,特别是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让他觉得人心荒凉。刘邦凝望着女人,是多么希望,她能陪他并肩作战。但她所说的,却句句戳中他的软肋。朝中只有萧何掌权,数月之久,会否有变故?若是他在外征战,朝中却被他人掌控,那岂不是将大汉江山拱手相送……
更何况,他们的儿子,太子刘盈还那么小,若被人挟持,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者,如果萧何真起贪念,趁他与皇后都远离都城,而不供给前线的军需物资,汉军则必败。
虽然,他觉得萧何应该不会那么做。可是,他败给了自己的多疑。
最终,刘邦与莫紫嫣商定,由他率军亲征,而莫紫嫣和陈平则先回长安,继续监理朝政。
就这样,刘邦重整军队,将五万梁军编入汉军。
在送别了大汉天子和25万汉军之后,莫紫嫣佯装与陈平一起上路,同回长安。
机会,永远留给懂得抓住和掌控的人。
当陈豨叛乱之时,莫紫嫣抓住了机会,先是挑起刘邦对韩信的怀疑,并成功怂恿刘邦出征。在刘邦第一次出征之时,她“奉皇命”除掉了韩信;从而借此,以韩信之事,搅得列国风起云涌,诸侯王人人心惶自危。
早就被列入怀疑之列的英布,更是第一时间就坐不住了。他私通彭越,想要借汉军与陈豨军交战疲惫之时出兵。没有了韩信的汉军,在英布眼里,根本不堪一击。想当年,这普天之下,能让他真正心生胆寒之人,也只有项羽一人,所以他几乎没有将韩信放在眼里。
素来骁勇的英布,甚至认为若没有六十万大军的合兵,韩信也不会战胜项羽。英布跟了项羽多年,项羽的兵法布阵,他到现在都铭记于心。
这次举兵反汉,他的淮南军屡次战胜汉军,便是靠的项羽当年创下的军阵。
莫紫嫣步步为营,成功挑起英布和刘邦之间的战争,她的两个仇人,无论赢的是谁、输的又是谁?
而她,都是唯一的赢家。
作者有话要说:
在送别了大汉天子和25万汉军之后,莫紫嫣佯装与陈平一起上路,同回长安。
“佯装”……
第366章 没打算骗他()
大汉皇后的金銮凤驾上,小雅从窗子里谨慎地扫视四方,而后低声道:“夫人,您决定了吗?那个陈平,可不好骗啊。”
“嗯。”端坐闭目的女人,沉声道:“他当然不好骗,所以,我根本没打算骗他。”
闻言,小雅陡然瞪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地道:“难道夫人,是要跟他摊牌吗?”
女人突然睁开双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小雅,竟就“噗嗤”一笑:“谁说我要跟他摊牌的?”
“夫人……”小雅不禁挠了挠头皮,蹙眉道:“那您到底要如何嘛?您知道小雅笨,就别跟小雅卖关子了。”
“你笨吗?”只听“噌”得一声,女人倾过身子,重重在小雅额间弹了个响亮的脑甭儿:“谁敢说我的小雅笨?!”
“夫人,”小雅捂着额头,努了努唇,还是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那您到底准备如何嘛?”
顺着窗子缝隙,莫紫嫣向外望去,一眼就瞥见了右后方不远处,高坐在白马之上的男子。他一身青袍,看上去神清气爽,正在惬意地与旁人聊天。
为了骗过刘邦,她与这个男人同行了十多天,不知为何,他似乎每天的心情都格外得好。
只不过,到了这一刻,她就不会再与他同路了。
“他怎么猜,是他的事;可是,承不承认,却是我的事。”女人收回目光,对着小雅轻轻一笑:“懂否?”
小雅认真思忖着夫人的话,口中还重复了好几遍,过了好半响,才点头道:“好像……懂了。”
莫紫嫣被小雅这认真的精神逗笑了:“那还不快去让他停车?”
“诺。”小雅一个飞身就跳下了马车。她与夫人现在多走的十日路程,之后还要返回去,她可不想再陪那个陈平浪费时间。
“停——”
随着青袍男子抬手示意,大汉皇后的仪仗队和所有车马,缓缓停下。
男子打马上前,在皇后銮驾下勒住缰绳,拱手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莫紫嫣对车外的男子道:“陈平,本宫还有一件事情未办,你先行回长安吧。”
“娘娘……”陈平闻言一愣,忙道:“这恐怕不妥,陛下命臣护送娘娘一起回宫的。”
“没什么不妥。”莫紫嫣面色平静地打断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本宫临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臣陪娘娘一起去。”陈平道。
“不必了。”女人拒绝得冷而坚决,根本不容商议、不容反对。
“可是……陛下……”
“陈平,你什么意思?”车内女子面色一暗:“陛下的圣旨是旨意,本宫的旨意,就不是旨意了吗?”
“臣并非这个意思。”陈平赶忙拱手道:“娘娘息怒,臣是为娘娘安全考虑。”
“我大汉国养了那么多精锐侍卫,你以为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言毕,莫紫嫣缓缓眯眸,打量着陈平:“难道,他们还比不上陈大人一介文臣?陈大人不在,本宫就不安全了?”
这句话,果然让陈平陡然噤声,面色倏然一白。她的眼神,让他很心痛。他心中自嘲,他这是何苦呢?他为她担心,可她心里装的只有一个人,能给她安全感的,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默然半响,陈平突然打马凑到车窗下,以极其低沉的声音,问出心中的猜想:“娘娘可是……要去彭城?”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是让莫紫嫣有些出乎意料。他竟然会问得如此直接?就连小雅都只知道她要去乌江,而未曾猜出她要先回彭城。可是这个男人,却一语中的。
莫紫嫣一笑,缓缓沉声道:“陈平,本宫知道你有大智。可是这世上最有智慧的人,并非是知道一切的人,而是知道一切,却能装作不知道的人。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臣,”陈平颌首:“懂。”
他当然懂,身为人臣,当懂得知分寸、知进退;懂得什么该做,什么该管,什么却永远只能装聋作哑。在很多情况下,他都能将这种分寸掌握得炉火纯青。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已经多次失了分寸。
“臣只是想提醒娘娘,娘娘如今贵为大汉皇后,您的一举一动,陛下都不可能不知道。”陈平道。
“这个本宫心中有数。你是太子太傅,先回长安帮本宫照顾好太子,就是你的职责。”莫紫嫣莞尔道:“这些年,你为太子做的一切,本宫心存感激。本宫在外期间,依然需要你对太子的辅助。”
“诺。”无奈地应声,无奈地接受命令,陈平拱手道:“臣,谨遵娘娘之命。”
“去吧。”
“诺。”
“等一下……”
“娘娘还有何吩咐?”被这样叫住,陈平竟然有一丝期待,以为女人会转变心意与他同回长安,或者,带他同去彭城。
莫紫嫣突然道:“本宫不在宫中时,太子若有难,可去翠华山找四位白发老人,人称——商山四皓。”
从这里到彭城,未避免经过楚地时,被与英布交战的刘邦发现,她需要绕道东南之地再进入彭城。之后再从彭城去乌江,最后从乌江返回长安。这样的路程,等于绕了多半个天下,至少需要数月才能返回长安。
她除掉了云芸,而汉宫之中,还有一个危险人物——戚夫人。
“臣,知道了。”陈平沮丧地拱手,又落寞地转身。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却是凄凉一笑:女人,你是算定了我不会出卖你,才在我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吗?
看着远去的陈平一行,小雅上前问道:“夫人,他们走远了,咱们是直接去乌江吗?”
“不。”女人轻轻摇头,道:“我要先去彭城。”
彭城,霸王宫,那里才是她的家。
九年了,从当初(公元前205年)刘邦趁项王和楚军都在齐国作战时,率领联军五十六万偷偷攻入彭城,继而,她的夫君率三万铁骑夜救彭城,将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那之后,项王为了一举歼灭天下叛军,带着她和军队开始了远征。
从那一天,离开了他们的家,离开霸王宫,离开彭城,竟然已近十年光景。
金銮车在快要到达彭城时,莫紫嫣命仪仗队和侍卫停在彭城之外,不得入城。
她与小雅缓缓走进城中,那么多熟悉的画面,在泪水中渐渐模糊。
十年前,她和她的丈夫就是在这里——衣锦还乡,接受了楚国百姓最真诚、最热烈的欢迎。
十年,一切恍如昨日,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然而她的心,却再也不复从前。
第367章 代项王谢你()
霸王宫的宫门,早在六年以前,就被刘邦下命贴了封条,宫内多处被毁,一片断垣残壁,满目疮痍。
晨霭茫茫,岁月流沙,多少往事沉淀。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不堪回首,却一刻都不曾忘记的生命之重。
她离开了楚国九年,而他离开了她整整六年。
这么多年,她韬光养晦,只为有一天手刃仇人,倾覆大汉江山,将天下易帜为“楚”。
快了,就快了。
有路人偶尔经过,看到多年禁封的王宫大门,竟然被打开了,也都小心翼翼地走近观望。
在看到残垣废墟之中站着两个娇弱美丽的女子时,一位老伯上前好心提醒道:“这位夫人,是外地来的吧?这霸王宫被官府查封多年,你们还是快走吧。否则被人发现,送交官府,会犯了触怒当今皇上的大罪。”
女子悲苦一笑,摇头道:“谢谢这位老伯,我是楚人,只是离乡多年,今日才有幸再回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老伯道:“夫人是迷路,找不到自己的府宅了吗?这里毕竟是禁地,还是快些走吧。”
女子依然摇头,轻叹:“没有迷路,我要找的就是这里。这霸王宫里,曾住着我的亲人。”
“唉,咱们楚国已经不存在了……”老人家不禁动容,轻声叹道:“能住在这王宫里的人,想必是霸王身边很重要的人吧?可惜霸王一世英杰,却……”
清风吹起,女人的衣裙迎风翻飞,她绽开双臂,轻阖眼眸,有清澈的泪水缓缓淌下。
淡淡的梅香传来,打破了众人的惋惜。明明不是冬天,又为何会有梅花的香气?即便是当年的霸王宫中,也未曾有人种过梅花。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已经是女人第二次在宫中,被梅花特有的芬芳吸引。暗香浮动,若非大片的梅林,不可能会凝聚出这样的香气。
“小雅,你闻到了吗?”女人闭着双眸,深深吸气:“是梅花的味道。”
小雅上前一问那位老伯,才知道这花香是从霸王宫的后面,飘出的味道。至于那后面是什么情况,因为霸王宫被封,没有人知道。
于是,她们顺着后宫门而出,却赫然发现一条石板小径。
小雅在前面带路,这竟然是一条光滑的石子铺出的小路,小雅不禁蹙眉:“好奇怪啊,竟然有这样一条小道,还和咱们的宫殿是相通的,小雅以前从来没发现呢。”
莫紫嫣俯身下去,用手擦净几颗石子。那些青色的石子,看上去光滑如新,虽然饱经泥土风霜的覆盖,却几乎没有被踩踏过的明显痕迹。
这就说明,这条路是新路,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此来过的人也不多;它是从霸王宫的后门开出的路,也就必然在开辟之初,就已得到了掌权人的允许。满打满算,当年能拥有这样权利的人,就只有项王、她自己、亚父,还有项伯。
到底是谁要建造这条路?又要做什么?
走出蜿蜒的石子路,寒梅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二人举目望去,好似一座世外桃源,隐没在云山雾罩之中。
再往前走,寒意陡然逼人。小雅搀扶住夫人,两个女子相互取暖。
“雪?”小雅惊讶地道:“夫人,这里居然有雪……”
十里腊梅雪绒装,暗香飘飘孰人栽?
“竟然真的有腊梅,还有白雪……”
这真的是罕见的人间奇景!
白、红、黄,三色腊梅于满园雪海之中各领风骚,不知这梅园的主人,当是怎样的爱梅之人?
梅花开自苦寒地,那主人又是用了怎样的方法,才会在并非冬季的日子里,让这里保存冬季极低的气温,让寒梅在雪原之上傲然开放。
而就在两名女子,都惊讶于这奇特的人间盛景之时,穿过梅园,却又看到一片嫣红如海的桃花,顿时温暖如春。
再往前走,于桃林的掩映之中,有一个石壁上,刻着无比醒目的三个大字——“嫣羽缘”。
女人的心陡然一颤,如被雷击。
嫣,羽,缘——
“夫人,”小雅惊呼得双手捂唇,不可置信地道:“这座园子的名字,竟然是您和大王的名字!”
“嫣羽缘,嫣,羽,缘……“女人喃喃重复着,刹那间泪眼琉璃。
这名字,真的是以她和项羽的名字命名而成,是在述说她与项羽之间的缘分吗?为何她从不知道,王宫之后竟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的存在?
那园子中的门,并未掩实,小雅将门推开,女人缓缓迈入。
入目假山林立,一眼清泉,一汪瀑布。
原来她们之前猜错了,这里不仅仅能开出梅花,而是四季同在。
腊月梅花,三月桃花,七月栀子,十月芙蓉……
从端月到腊月,竟是春夏秋冬,四季缤纷。春之桃花嫣红,夏之睡莲洁白,秋之枫叶如海,冬之梅花傲然……
每一处风景,皆代表着每一个季节。
难怪,那一年的冬天,她与钟离昧从大王山回来,那一日,她批阅完项伯堆积数月的奏折,与钟离昧走在霸王宫中,却闻到了梅花的香气。原来,就是从这里飘散出去的。
二人正自惊讶,却乍见一个老者,独自在园中,认真地扫着落叶。他的身躯微微的佝偻,背影萧寂,可是工作的样子,却一丝不苟。
莫紫嫣缓缓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老伯,请问……”
那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一看,先是一怔,旋即却突然跪地,颤声道:“夫人?您是夫人……”
女人定睛端量了好半响,迟疑地问道:“老伯是……”
“我是陈元啊夫人……”一别多年,陈元几乎不敢相信,当年的夫人竟然容貌丝毫不变,甚至更胜从前,所以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陈师傅?”女人也不禁动容地握住老师傅的手:“您是陈师傅?”
陈元老泪纵横:“夫人,您终于回来了,陈元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陈师傅,您快起来……”莫紫嫣终于认出,这位老伯便是在项王起兵反秦之初,为他打造“天龙破城戟”,以及“乌金甲”的那位陈师傅。
她赶忙将陈师傅扶起,沉声道:“您怎会在此?”
陈师傅的袖子抹掉了泪痕,缓缓道:“夫人,这里是项王生前为夫人建造的,从前的监工陶展是臣的朋友。项王曾经遍寻天下,才终于集齐了保留四季美景的方法。陶展一直守护着这里,算是为项王尽忠吧,前年他去了,我便留在了这里。”
“项王……”泪光隐忍闪烁,女人一字一顿地道:“这里是大王,为我而建的?”
“是。”陈师傅点头:“陶展常说,从前大王总会带着夫人的爱宠来这里,它特别喜欢爬在瀑布旁边的水池里,看里面的小鱼儿。”
女人心口一紧,眼泪抽痛而下。为什么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