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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辽见他一脸惊讶,笑道:“我于苏州织造太监李实有过救命之恩,交情非同一般,相信只要是我出面相求的话,李实应该会卖这个人情给我。如此一来,不用你们风华社出面,而是由织造局衙门暗中造谣,那么这个谣言的份量,恐怕由不得人们不相信了。只要棉布价格大幅上涨,你们联合商社趁机全部脱手,不就啥事也没了。”
孙越陵听戚辽说的如此轻松,心中一阵激动,可随即又想到毕竟这事干的有些不厚道,如果被人发觉的话,可真要名誉扫地,一时间犹豫起来。
戚辽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老弟,这可是目前我想到的唯一能够帮你的法子了,不如此的话,你就只能承认亏损,吞下这个苦果。再说了,此事也不用你出面,就算将来要被黑锅的也是织造局衙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当断不断,反受其咎啊!”
孙越陵一咬牙,猛地点头道:“如此,此事就拜托四哥了。事成之后,联合商社众人定当一力重谢!”
……
接下来的几天之内,一则小道消息在苏州城的大街小巷中悄然传播开来,起初相信的人并没有多少,但随着消息的不断传播,加上有心之人的助推,很快这则消息就被渲染的铺天盖地,路人皆知。
当孙越陵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由被戚辽的手笔给震惊。
原来,就在棉布价格逐渐回落的时候,竟然从苏州织造局衙门里传出了一股风,说是由于宫中信王大婚、几位公主也即将出嫁,宫中储备的丝锦棉帛十分紧缺,需要大肆采购棉帛布匹以解一时之需,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负责江南丝绵采办的苏州织造局衙门头上。
并且,织造局太监李实还带着若干随从亲自去了一趟苏州城内的东、西棉布集市,据说还与一些布商布贩们交谈了许久,商量着一些购置棉帛的事情。
能够将这出戏演得如此逼真隆重,孙越陵不得不佩服戚辽的本事。在他的一番运作之下,苏州城内本来如死水一潭的棉帛交易市集被硬生生搅动了起来,而且愈演愈烈,逐渐沸腾,重新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不少轻信谣言的商贩们重新开始介入到了棉布价格的炒作之中,企图趁着皇族急需之际投机一把,赚个盆满钵满。随着小商小贩们的共同加入,许多大商贩们也坐不住了,终于纷纷加入到了这场棉帛价格升温的炒作战当中。于是乎,跌落至二两一匹的棉布价格竟飙升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剧烈,三日之内就已突破六两大关,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眼看着就要逼近十两。这其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趁机解套上岸,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重新加入其中大肆收购,棉布交易市集整日里人来人往,货进货出,好不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得到孙越陵命令的颜氏兄弟、沈杨等人不敢稍怠,连忙将仓库中储存的棉布和手中的契约甩卖一空,不仅如此,孙越陵还遣人一并通知了同善会的高士鹤,劝告他此番棉布价格的遽然上涨乃是有人故意为之,千万不可再次抱得侥幸心理而囤货居奇,而要尽快甩卖一空。
也许是高士鹤看出了此次棉帛价格反弹的离奇之处,也许是高士鹤听取了他的劝告,这一次他没有驻足观望,而是早早将仓储棉布售卖一空,并让所有同善会所属商贩依照而为,于是依附于同善会的商贩们也纷纷效仿,将手中的棉布尽数发卖。
六日之后,棉布的售价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两一匹,且每日在棉布交易市集流连忘返、争先炒作的商贩们依然是络绎不绝,争先恐后,唯恐错过了每一次发财的机会。如今的棉布市场上,几乎是只要有人愿意发货和转让契约,立马变会被人抢购一空,有些财力雄厚的大商还不惜以十两一匹的价格购入。
第七日大早,西市的棉布交易市集就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人潮拥挤不堪。不少商贩在交易行外面杵着脖子,卷起袖口,只待大门一开,便要第一个挤了进去。
有人还一脸雀跃地说道:“今日的交易价格,一定会突破十两大关,今日要是达不到这个价钱,休想有人能从我手中拿走一匹棉帛。”说话的城内的一名老布贩,本来已经收手的他见到其间有利可图,又重新加入了这场炒作风波之中,且这次是添砖加瓦下注豪赌,不惜压上了所有的本钱。
旁边有人笑道:“我说老魏啊,你就是个急性子,怎么也得让让布价再涨涨,现在卖了不知要少赚多少,如今信王和几位公主婚嫁,织造局要购入的棉帛数量大的惊人,我要是你的话,非得涨到十五两一匹再卖不可!”
“就是就是,有皇家在后面作保,还怕手中的棉布变成废料不成?就算是皇家不要,难道便没有其他的大主顾需要吗?”还有人跟着附和叫道。
一阵嘈杂叫嚷之后,众人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感到底气又足了许多,本来想要出货的人也不禁犹豫起来,这个时候可是囤货发财的大好机会,如果早早售卖的话,可不知要损失多少利润。
就在此时,拥挤的人潮忽然往两边散开,只见前面走来一队黑衣皂隶,穿过人群后来到交易行的大门前,为首之人往台阶上一站,陡然摊开一卷绢布告示,高声念道:“近日市井风言宫廷要大肆采购棉帛布匹,江苏布政使司衙门于此正告诸位商贩,此事纯属子虚乌有,乃彻头彻尾之谣言,宫中丝布充足,并不需向民间购置,请大家互为转告,千万不可相信。”说罢,命人将绢布告示贴于交易行门前院墙之上。
此话一落,人群中仿佛被丢进了数个炸雷,惊呼连声。有人当场晕厥,有人怒不可遏,有人绝望呼号,有人不可置信,林林种种不一而足,可告示上面鲜红的衙门大印却如锋利的刀尖一般刺入了人们的眼睛,向所有人宣告着这张告示的真实性。
愤怒的人群沸腾了,瞬间便围拢在这队皂隶前面,怒吼声声,向他们讨要说法。这名为首的皂隶手按腰刀,大声说道:“尔等囤货居奇,扰乱棉帛交易市场,布政司衙门早就行文奉劝各位奉公守法,不得投机。如今尔等轻信谣言,以有今日之失,怪得谁来?”
纵然此人说的声声在理,可巨变之下人心浮躁,那些赔上了全部身家的商贩们哪里忍受得住,纷纷叫嚷起来,说要衙门赔偿他们的损失。
为首的皂隶怒了,猛地拔刀喝道:“谁要闹事,就跟我去衙门里说个清楚!”
……
是夜,江苏布政使后宅内,孙越陵对着曹长鹤道:“此番棉帛炒作风波,由布政司衙门出面将其稳定下来,曹公真乃治理地方之楷模,在下钦佩之至!”
布政司衙门辟谣的一纸文书发布,立即让沸腾的棉帛炒作风波陷入了冰寒之境,棉布的价格也出现了惊人的逆转,呈直线式回落,竟在一天之内从十两一匹跌至三两一匹,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本来炙手可热的棉帛交易顿化冰冷,尽管有人想要亏本甩卖也是无人敢买,那些连日来贵比黄金的交易契约此时也如同废纸一般,揣在怀里都觉得幕拧�
此次奉劝曹长鹤出面辟谣,是孙越陵自己的主意。虽然联合商社已经解套上岸,但是如果放任棉帛炒作风潮继续下去终究不是好事情,倒头来吃亏的还是底层老百姓,所以,他不能对此坐视不管,如今让曹长鹤出面平息这场风波,也算是对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让这场波及江南数省的风波早日平息下来。
当然,他劝说曹长鹤的说辞自然不是联合商社为了解套,而是联合商社既然已经成立,而棉布价格如此动荡,实在不利于将来的跨海贸易,所以希望布政司衙门早日出面,将这场风波给平息下来。
曹长鹤摆手一叹,道:“出面容易收尾难,那些倾家荡产的商贩们在悲观绝望之下说不定便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今日布政司衙门便如街市菜场一般,本官是没有一刻得闲。此事虽然处理及时,但如何善后确实老大难题一个。”
孙越陵一阵默然,他当然能够理解曹长鹤。本来曹长鹤被毛一鹭逼着建造魏忠贤生祠就已经担负了不少骂名,如今虽然平息了这场炒作风波,可遗留问题却也不少,那些亏损过巨的商贩们热血上脑,居然视布政司衙门为断送他们身家性命的首恶,不少人扬言要布政司衙门赔偿他们的损失,否则便要赖在衙门大门内不走。
对此他也是一阵郝然,毕竟曹长鹤是为了帮自己才摊上这么一个大麻烦,不由说道:“曹公,如果有需要风华社的地方尽管开口,鄙人定当全力以赴。”
曹长鹤摇了摇头,道:“老弟的好意我知道,但此事宜疏不宜堵,我身为一方布政使司,倘若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来,那才是罔居其位,不配为一方父母官。”
孙越陵心中松了一口气,仍是不觉问道:“未知曹公打算如何应对这些亏损的商贩?”说实话他也很好奇曹长鹤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够处理好这次事情的善后问题。
曹长鹤淡淡一笑,道:“这些人虽然贪图钻营得利,但毕竟是我大明子民,得要区分对待。对那些丧失理智,胆敢扰乱官府秩序者,一律缉拿问罪;但对那些损失惨重的商贩,则要好生安抚,如是外来人当要发放适当返家路费,让其能够平安返乡;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此次的棉布炒作皆因谣言而起,此刻最能够平息事态人心的便是将始作俑者缉拿入狱,方可彻底化解掉眼前的阵阵余波。”
这一番话娓娓道来,情理并绪,让孙越陵十分佩服。可听到最后一句时不免心中一震,这事的始作俑者便是戚辽和他自己,难道说要拿住他和戚辽二人,才可一谢亏损商贩么?就算如戚辽所说,这事轮不到他来负责,而是由织造衙门来被黑锅,可是倘若因此而连累了李实,这又让他情何以堪?
虽然孙越陵有信心可以劝动曹长鹤只平息事态而不追究相关造谣者的责任,但如此一来的话,这算不算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呢?
这事还真是麻烦,不由让他左右为难起来。
第285章 跨海贸易()
在布政司衙门出面干预之下,这场棉布炒作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善后问题却没少让曹长鹤费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布政司衙门的大部分人手都投入到了这场棉布风波的善后处置之中,先是由苏州知府衙门出面缉拿了几个冥顽不灵、聚众闹事的首要人物,接着便是安抚那些亏损严重的商贩们,出台了相关善后措施来维护整个交易市场的稳定。
曹长鹤不愧是理政的能手,在他的苦心运作之下,这场风波逐渐降温,渐渐归于平静。在布政司衙门宣布的措施里面,最能够发挥作用的便是这么一条:衙门并没有关停棉布交易行,而是继续让其营业,并召集相关商会首脑开会商议,共同涉入棉布交易之中,由布政司衙门带头购置了棉布五万匹,其余的各大商会都必须按照分配任务少量购入。
这样一来就避免了许多中小商贩的破产歇业,能够为他们减少损失,更能够化解亏损商贩们的暴戾情绪。许多商贩们此时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接受亏损这个事实,尤其是那些从外地而来的布贩子们,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纷纷将手中囤货发卖,希望早点返回家乡。
在曹长鹤的要求之下,孙越陵的联合商社也不得不注资为这场风波余震出力,如此一来却正好遂了他的意愿——联合商社的初衷本来就是要购置大量棉布销往海外,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绕了一个大圈,终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于是乎联社商社上下群情激动,此时也顾不得三两一匹的偏高价格,纷纷加入到了棉布收购之中,一时之间竟然是货源不尽,采办不绝,甚至还有许多商贩们为了早点抛掉这手中的烫手山芋,不惜贿赂联合商社的几位主事人,并愿意以市场偏低的价格二两一匹甚或一两一匹卖给联合商社。
至此,联合商社收购了大量的棉布,起码有五、六百万匹,足以发往南洋来回三趟,再也不愁没有充足货源。且经过接连数日的困束装箱,清点入库,江南联合商社此刻已经开始启动第一批发往东南洋的跨海贸易。
这一日在城南运河之畔,看着十艘装载着棉布生丝的海船停靠在河湾之中,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起锚远航,孙越陵不禁感慨万千——半年多来的辛苦经营总算是没有白费,如今江南联合商社终于走出了跨海贸易的第一步,只要这趟货物贩卖成功,那么接下来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海船开往到东南洋的各个国家,为江南的商贩们带来大额的财富,也为这大明江山的南半江山奠定起更为强大的物质基础。
孙越陵和楚欣莹并肩而立,他笑着对站在身前的韩弱水、颜佩玉等人笑道:“老韩,颜老板,江南联合商社的第一次出海贸易,可就拜托给二位了!”
韩弱水一脸坚毅神色,答道:“会主放心,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番期望,将这些货物悉数发往东南洋。”
颜佩玉更是笑道:“孙会主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这次一定赚他个盆满钵满,彻底打响咱们联合商社的名头,让所有人再也不看小瞧了咱们!”
孙越陵微笑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二人肩膀,道:“如此,那我就祝二位一帆风顺,首航成功!”
楚欣莹笑道:“福建傲福永和台湾郑芝龙那边,我们已经打好了招呼,到了那边你们只需按照他们的指引便成,他们会派人带着你们前往东南各国销售货物。”
二人点头表示明白,颜佩玉笑道:“这趟出海楚老板不去,少了你这个主心骨,我们可是压力倍增啊……”
楚欣莹对着颜佩玉道:“颜老板说笑了,由你亲自前往暹罗,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的能力可是众所周知,相信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得住你。”
“楚老板过誉了,过誉了,颜某承受不起啊!”颜佩玉朗笑回应。
这一次跨海贸易,江南联社商社的船队将会从杭州湾出海,首先开往福州,然后再分成两路,一路再傲福永的指引下开往暹罗等国;一路在郑芝龙的指引下开往吕宋。当然,联合商社也与傲天门和十八芝达成了初步协议,所获取的利润将会按照二八开来分付给他们,傲天门和十八芝各占一成,剩下的八成归联合商社。
这样的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让跨海贸易的一路行程得到他们的许可和照应,否则光靠孙越陵一句话虽然可以勉强办到,但他们心中却未必十分舒坦。如此一来的话,双方皆有所获,这样的买卖才可以长久往来,在他们的护航和支持下一直运营下去。
要知道,如果不是有孙越陵这层关系在其中,外来的商贩们若是想要插手到这福建的对外贸易之中去,恐怕难如登天。而福建的贸易格局也是孙越陵巡查福建期间一手缔造的,随着代表军方利益的许心素团伙被彻底捣烂之后,代表着文官利益的傲天门和十八芝基本上已经主导了福建对外贸易,福建的海税收入更是连番剧增,福州更是成为了大明与东南洋各国通商往来的重要海港城镇。
孙越陵大手一挥,道:“时间紧迫,二位赶紧上船吧,我和欣莹就在苏州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
江苏巡抚衙门后堂中,身材肥胖、大腹鼓鼓的魏家主事人魏金杰对着巡抚毛一鹭道:“毛大人,这一次的棉布炒作风波可让我们亏损了好几百万两银子,这事,您得替我们做主啊!”
毛一鹭沉着脸道:“你不是早就收手了吗?谁叫你贪图利益,再次注入其中?如今亏了老本却来找本官喊冤!”
魏金杰苦着脸,解释道:“大人,这……这不能全怪我啊,如果不是有人散播谣言,说什么宫中急需大量棉帛的话,我们……我们哪能轻易中招啊……”这次棉布炒作风波的始作俑者便是他魏金杰,他如此做的初衷也是为了打压江南联合商社,本来一切都如他所愿,联合商社的跨海贸易泡了汤,他也趁着这个机会捞了一笔;可天不遂人意,谁知道谣言扩散之后,棉布价格竟然一路狂飙,他忍不住这个诱惑再次注钱其中,结果谣言被揭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深度套牢,依附他魏家的大小商贩们也纷纷中招,连日下来大家竟然亏损了三百多万两银子。
毛一鹭沉默一阵,问道:“曹长鹤可查到了散播谣言之人?”
魏金杰摇头道:“曹大人信誓旦旦说要彻查此事,可查了这么久却连个头绪都没有,估计是没有下文了……”
“这个奸猾的老曹!”毛一鹭狠狠咒了一句,道,“这个谣言是从织造局衙门传出来的,他自然不敢彻查到底,否则要是查到了李实的头上,他有几个胆子敢动魏公公身边的人?”
魏金杰看了看毛一鹭的神色,突然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道啊,这事表面上看来是织造局衙门所为,恐怕始作俑者便是风华社的孙越陵,此人才是大奸大恶之徒,不严惩不足以彰其罪过……”
毛一鹭眉头一皱,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这是明摆着的事啊!”魏金杰咬牙说道,“造谣者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从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以这次的炒作风波来看,最大的受益人便是联合商社的孙越陵,不仅低价收购了大量的棉布,还在这次炒作中赚了一大笔银子,如果始作俑者不是他,那还会是谁?”
毛一鹭听后仍感疑惑,缓缓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此次风波的背后助推之人极有可能便是他。只是,为何织造局衙门要帮他这一回,这没道理啊,李实凭什么要帮他?”
魏金杰沉默片刻,终于从牙缝里冷冷蹦出了一句,道:“只怕这个李实已经被风华社所收买,所以才偏帮孙越陵这个东林余孽!”
毛一鹭闻言大惊,不由仔细思忖起来。李实在这一次的炒作风波之中确实是行为诡异,先是放出宫中需要大量棉帛的谣言,再是在东、西棉布市集频繁走动,助推着棉布价格的升温。如今细细想来这些行径分明就是在偏帮风华社,再联想到刘德喜与钟不离的一番会晤便是此人从中牵线搭桥,种种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