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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登营的进攻已经开始半个时辰,考院北边枪炮不绝,并且在慢慢往南逼近,李应元只觉得口干舌燥,只好把领子拉开一些。
又过了半刻钟,一群群溃兵从北边逃来,一边逃一边惊慌的大叫,李应元抓住一个问道:“文登营还有多远?”
“不,不知道,他们有炮,一炮打死好多人。”
李应元丢开那人,让街垒的炮手准备开火,这些人有些是原来的标营炮手,有些则是抓乱民来充数,因变乱之后很多炮手也去抢掠,一时无法归到原伍,所以只能每炮分到一个老炮手,他们也只是知道如何放炮,远不如弗朗机人练出来的那些红夷炮手熟练。
前方街道很快出现了红色的身影,他们的军装红色比普通明军的鲜艳,那几名分散的士兵发现了这边的街垒,他们散开往这边嘭嘭的用火铳射击起来。
李应元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将军就砰一声轰鸣,李应元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其他的弗朗机和鸟铳也紧接着打放起来,街垒前一片硝烟弥漫。
“快装药,快装!”李应元催促着,一群临时炮手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对面的文登营仍在开枪,透过烟雾能看到红色的枪焰,操作弗朗机的几人换好子铳,刚换完就赶紧点放,连那些弓箭手也不停的乱射。
等到大将军炮终于换好,炮手忙不迭的点燃引药,阵前再次一片烟雾,现在连弗朗机的八个子铳也打完了,所有人都在忙着装弹。
李应元突然听到对面有密集的跑步声,心中暗叫不妙,一闪身躲到家丁背后,十多支短柄斧和标枪呼啸着劈开白烟,将几名炮手打翻在地,紧接着几支长矛的矛头便出现在街垒上,对着这边的炮手乱刺乱扎,烟雾中隐约可见红色军服。
死伤惨重的炮手发一声喊,全数往后面逃去。李应元带着家丁退开十多步,大声命令后面的等待的士兵冲上去肉搏。
上百名老兄弟在家丁带领下蜂拥而上,双方在街垒上开始血战,这些全部由老兵组成的乱兵颇有战力,与文登营一时僵持不下,李应元正在庆幸,身后突然传来枪声,他惊讶的转头一看,只见一批乱兵正从考院中逃出,一边大喊着“文登营来了!”
李应元带着家丁来到大门前,只见考院中出现一批文登营士兵,他们将里面的乱兵打散,正在穿过考房往南边前进,乱兵们惊慌失措的狼狈往考院东门逃来。
一个家丁从考院跑出,对李应元道:“大人快跑,他们用大炮和檑木把北墙打塌了好长一截,好多兵从那边冲过来,要抄咱们后路。”
李应元一拍自己脑袋,他在考院中只安排了人守住几个门口,没想到文登营直接破墙,现在成了侧翼包抄。
考院中这一番叫喊惊动了前方的老兵,后方遇袭的惊慌迅速将老兵的士气瓦解,有几人带头逃跑后,众兵一哄而散,正面的文登营突破第一重街垒冲杀过来,咬着他们的尾巴穷追不舍。
李应元一着不慎,防线已是难以坚守,他绝不认为还能投入人马封堵住考院的大批抄兵,当下连马都没顾得骑,混在乱军中往第二重街垒逃去,后面两重街垒也因为侧翼遭袭而一片混乱,李应元在十多个家丁护卫下砍翻挡路的人,冲过了第二重街垒,前面的溃兵更多,使得街道拥堵,李应元心中焦急,他打算回到瓮城,那里可攻可守,必定能坚持一阵,熬过白天后,晚上再想其他法子。
一群人正在街道狂奔,突然考院墙中一声巨响,右边的院墙爆出雨点般的砖块,砖块横扫过来,街中溃兵呼啦啦倒下一片,哀嚎声四起,街道之上烟尘弥漫。
考院墙上破开一个大洞,洞口上方的墙也随即垮塌,一些红色身影出现在缺口,对着街上一通乱射,随即就有人影跳入街中,要截断他们退路。
李应元知道他们肯定是带着那种小炮,要是被截断就死路一条了,当下大喝一声,带着家丁往左转进一条巷子,他亲自拿着腰刀开路,把前面几个跑得慢的溃兵砍翻,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东门逃去。
北面的枪炮声不断,李应元构建的防线被一层层击溃,文登营战术对路,鸳鸯阵在狭窄地方具有很高的战术灵活性,他们不断通过从大街压迫,然后小队穿插打乱叛军防线,四磅炮在炮手推动下随突击队前进,在大的街道形成以火炮为核心的战术编组,在小街巷则以杀手队突击为主,不断穿插到叛军身后,引起叛军军心动摇,层层崩溃。两相结合之下叛军毫无还手之力,防线不到一个时辰便支离破碎。
他心急如焚的赶到春生门瓮城,好在这里还在叛军手中,城楼周围也有不少退下来的叛军,他们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李应元留下的把总正在城梯处收拢人马,他看到李应元过来赶紧道:“李大人,怎地这么快便败了。”
“你去试试。”李应元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对那把总道:“文登营马上就要来了,赶快收拢败兵,咱们守着瓮城。”
李应元说完领着家丁顺城梯上楼,到了城墙上才安下心来,瓮城自成体系,只有两侧城墙和两个城梯能上来,北边有红夷炮守着,文登营不是钢筋铁骨,是打不过来的,南边还在孔有德手中,李应元只需要守稳城梯便可。
他躲到女墙后面连连喘气,气息稍匀探头朝城里观望,他面前是笔直宽阔的春生门大街,往日繁华的街道一片颓败,街上摆满尸体,两侧很多店铺被焚烧垮塌,呈现出一幅黑色的背景。
败兵不断从北边涌上春生门大街,大街上还有几处街垒,但李应元此时已经对它们不报希望,春生门大街两侧街巷无数,按文登营的这个打法能轻易的包抄街垒背后,他不认为那些士兵能拼死坚守。一旦春生门大街被截断,东门就只剩下了往南的城墙作为退路,但李应元并不太担心,以为城墙是很难被截断的。
只过了片刻功夫,考院路口就出现了火枪喷吐的白烟,排枪声阵阵传来,两个街垒毫不意外的逃得一人不剩,稍稍坚定些的叛军便在巷道口和门市中打放鸟铳,街中一时如同过年般热闹。
李应元挥挥手,城楼上的鸟铳手点燃火绳,对准城楼下面的街道,四十步外的一个巷口涌出一群败兵,他们的盔甲和兵器全部丢失,没命的横穿过大街,狼狈的寻找着逃路,前面一个头领模样的找到一个巷口,大吼一声让其他人跟随过来。
一群败兵全部往巷口跑去,他们刚才逃出的街口冲出一群红军服的士兵,对准逃窜的败兵打枪放箭。
“打!”李应元一声怒吼。
女墙上数十杆鸟铳齐齐打放,家丁们也乱箭射去,红军装倒下一片,他们一阵慌乱后发现了城楼上的人马,有军官大声下令,他们乘着楼上装填的时间,把地上的死伤者拖了回去。
李应元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不过更远的地方他就无可奈何,弓箭鸟铳打不到,大将军毫无准头,红夷炮又射程太远,高高架在城头上对大部分目标都无法打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春生门大街上的红色人影越来越多,两处街垒被他们占据,他们穿过街道继续往南攻击,街道上逃不掉的败兵跪在路旁磕头求饶,随即就有一些文登营士兵将他们捆好扔在地上。
李九成在密分桥设立了两个街垒,那里有数百名吴桥起兵时的老兵,还有十多门大小火炮,所以李应元不太担心文登营从东面直取中央。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文登营强攻草桥,一旦他们占据了书桥至钟楼的位置,那叛军所有城中人马都被分割了,好在那里现在还没有枪炮声,应该是文登营兵力不足。这也就显得东门更加重要,东门一丢的话,在卧龙岗布防的文登人马就能进城参加攻击,到时才是死定了,李九成已经叫人传信过来,让他保留好家丁,晚上如果议定突围,还得靠这些精锐随行,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再次变成流贼一般。
正想得出神,城下不远一通枪响,又一群二十多人的败兵连滚带爬的逃到大街上,他们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其中还有数人腿部伤,由其他人拖着跑,领头一人先准备去南侧街巷,转头看到城楼上还有叛军,对后面大叫几声,一群人拐弯往城梯上来,后面很快追出几名拿着火铳的文登兵,李应元赶紧命令鸟铳手射击,文登兵慌忙停下,找了一处商铺掩护,轮番冒头出来对城墙放枪。
被追的败兵互相搀扶着顺城梯登上城墙,躲到靠瓮城的一方滚作一团,李应元叫过一个家丁道,“让他们赶快起来,帮着扔砖石檑木。”
片刻后城下枪声大作,成群的文登兵出现在大街,靠近城墙的院落和小巷中也有火枪兵射击,李应元估计会有五六百人之多。
城上叛军弓箭鸟铳齐发,杂兵准备好了石块、火瓶和灰瓶,文登兵借助街道房屋的掩护,层层逼近,他们的火器射击速度高,很快压制了城头的鸟铳兵。
眼看他们接近到城梯,李应元高喊一声,“石头檑木备好,砸死这……”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位置突然爆发一阵猛烈火枪声,城头一片惨叫,鸟铳手和家丁齐齐摔倒十多人,马上又是一轮射击,守城兵在烟雾中完全陷入混乱。
李应元腿被击伤,他贴着女墙坐倒,在混乱中望去,刚刚上城二十多个溃兵一改狼狈模样,正抽出各自兵刃凶狠的砍杀着周围的守城叛军,城下的文登兵也从城梯蜂拥而上,李应元不由惨笑起来,“也是那一招。”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旅顺副将
一面飞虎军旗在东门城楼升起,陈新得意的一笑,特勤队干这种事情已是信手拈来。周世发一直跟在他身边,对于这类特种作战的领会比一般将领强很多,他动手制定的计划,由特勤队和行动队共同执行,李涛亲自带队,用很小代价攻取了东门。
红色人影源源涌上城楼,东墙北段的叛军走投无路,已经全部投降,北城墙上的文登士兵通过转角赶往东门瓮城,卧龙岗的预备营正在出营,马上要往城门运动,东门一下,全盘皆活。
文登营已经向东门投入了第二千总部、第三总第九司,指挥官是代正刚,第一千总部因为在身弥岛有些损失,被留下作为预备队,第三总第八司部署在草桥。按照参谋们制定出的计划,东门的预备营第五总进城后会担任春生门大街的主攻。第二千总部则会顺着城墙压迫叛军,让他们退过画河,只要占据城东,今日作战任务就算完成。
陈新以吕直的名义专门射过去一封信,就是要断掉叛军将领招抚的退路,然后从东向西压迫他们,逼迫其向西南撤退,利用混乱打破登莱地区的格局,如果没有足够的田地,陈新不可能靠贸易养活太多的人,动乱虽然会死人,但山东流民遍地,如果文登营不能接受他们,饿死病死的人只会更多。
陈新在城楼上随意散步,海狗子如同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现在打仗他只要定下一个大的方针,情报局提供目标附近的地形,各部的主官和参谋会安排兵力选择路线,形成方案后给他过目批准。
城楼上守卫的人马已经换成钟老四的预备营第三连,陈新和蔼的向他们点头致意,一副领袖模样。每当他走过身边时士兵们都有些激动,这些淳朴的士兵平日被训导官灌输了许多忠诚思想,陈新自己也深谙如何营造自己的形象,层层机构叠加起来的权威感,每天反复在耳边出现的宣教,难得看到真人的神秘感,会在这些老实的士兵心中形成十分权威和高大的形象。
战斗群的军法官向陈新反应了钟老四藐视军法的情况,陈新没有发表意见,待大军到达后转给了总军法官聂洪处理,钟老四目前仍在原职。
这次预备营在北门一战击溃叛军,有很大运气成分,若非叛军行动仓促组织混乱,预备营不会有那么大的战果,后面在防守中他们只能用于大街和城墙,因为他们的长矛在小街巷十分不便,反倒是每个连的五十人分遣队十分好用,既能用于进攻,也能用于防守。城池攻防在这个时代是必不可少的,滦州之战后,文登营对巷战总结出了很多经验,这次登州之战后还有进一步改进的余地。
陈新在预备营面前表演完后,就在瓮城墙头走动,一边走一边想着是否还有遗漏,直到天快黑时,才慢慢转身走进城楼,厅中的特勤队已经被卫队所代替,周世发领着王秉忠毕恭毕敬的等在大厅里,王秉忠看到陈新进来赶紧跪下。
陈新在上首坐下,对王秉忠客气的道:“王千总请起,你固守北门是大功一件,昨晚本将面见吕大人,已将王千总之事与吕大人说明,有如此大功,一个游击是少不了得,日后重用也是应有之义。”
王秉忠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他听完连连磕头,“大人不记小人一时糊涂,给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大人是末将的再生父母,小人日后必定为大人尽心竭力办事。”
陈新两手虚抬,等王秉忠感激涕零的站起来后,才继续说道:“城中眼下仍不太平,我文登营人马都用于戒备叛军,王千总的人马还要多为做些事,这样本官日后也好在吕大人面前为王千总开脱。”
“大人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王秉忠看陈新态度和蔼,已经放心很多,陈新却没有说还需他做什么事,随意的让王秉忠坐了,陈新喝口茶后轻声道:“要做的事情,周大人一会给你安排,本官先问问当日乱起之时,据说耿仲明派人寻到你,曾说要让东江各岛上的老兄弟来登州共举大事?”
“大人明鉴,小人也只是听了那耿精才说话,当时张兄弟也听到的,小人是一时糊涂。”
陈新微笑道:“不用担心,现在不是要秋后算账,本官的意思是让你想想,李九成和东江镇哪些人可能有牵连。”
周世发瞥一眼地上的王秉忠,冷冷道:“想好了再说,可不要说漏了。”
王秉忠背上感觉一阵阵凉飕飕的,陈新的意思就是还要拖东江镇的人下马,他不知道陈新想要拖谁。“李九成和孔有德都在毛帅义子,那东江镇这样的也多,凡是岛将都和他们有旧……”他一边快速只得一边急速思考,一边说着,他忽然灵光一闪,陈新要的是登州而不是皮岛,否则上次身弥岛之时就该在那里留驻人马了,也就是说陈新要的是登州附近的岛。
他抬起头大声道:“与李九成和孔有德最有交情的,便是那旅顺副将陈有时,广鹿岛副将毛承禄,还有……”
陈新笑容满面道:“那就有请王游击写一封塘报,详细说明此事,本官听说陈有时听闻孔有德叛军到达,派人戳冰出海,不知是不是被王游击抓住了?由此而有所预备,得以与义民共同守住了镇海门,此乃大功一件。”
王秉忠一听陈新叫他王游击,后面紧接着就是要他害人,不由嘴巴张了一下,连忙磕头道:“正是,只是不知那毛承禄……”
周世发冷冷问道:“王大人你自己认为呢?”
王秉忠脑袋中又是一阵急转,他并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吕直一直没有来府城,陈新实际上掌握着城中人的生死,而起他前面说的所有话都可能是谎话,只是用于试探自己,自己稍稍一句回答不对,可能就是被灭口的下场。
他其实没有想明白毛承禄与此事的关系,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干脆把心一横抬头道:“毛承禄亦派人来登州想与孔有德共图作乱,同样被小人拿获,小人愿写塘报。”
陈新盯着王秉忠不语,他并不需要毛承禄被牵连,只是以此试一下王秉忠,在王秉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之时,陈新突然笑道:“本官听过毛承禄此人,应当还可挽回,那陈有时身居要地,又一向跋扈,王游击马上写好塘报,本官好早些与吕大人商议,此事泄露不得,万一陈有时得了风声,王游击你的功就变成过了。”
“小人明白,明白。”
陈新对周世发点点头,周世发对王秉忠笑道:“王大人,咱们的战兵已经俘获上千乱兵乱民,其中不乏愿意反正倒戈之人,又大多是些辽兵,正好王千总也是辽人,陈大人的意思,让他们都收入你营中,日后升为游击,兵也就够了。”
王秉忠呆了一下,露出惊喜神色,又跪下道:“末将谢大人再造之恩,日后大人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小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时一个参谋进来,低声对陈新汇报道:“大人,天黑前西门开了,有骑兵出门占据西南面山丘,还有部分去往石门山,李九成他们可能晚上要走。”
陈新微微点头,走上前去扶起王秉忠,“咱们武人,都是为国效力,为皇上分忧,记着这几条就好,眼下城中乱局未定,我文登营人手不足,你就领着你新旧人马去城中襄助,周世发和张东都与你同去,做好了日后前途便更加不可限量……”……
两日后,文登老营区,民政司的大院里面一片紧张,今日有一批莱阳的难民逃来,他们说莱阳、栖霞很多土匪都下了山,四处抢掠。
现在军队都调走了,文登本地十分空虚,刘民有一边派人跟军队通报,一边向驻守威海的水师营求救,让疤子赶紧带人赶来文登,守住往西的道路。
整个正月里面文登都处于戒备状态,按照陈新的要求,各个屯堡将剩下的男子抽调强壮的组成护庄队,将历次作战缴获的旧兵器下发,工厂动员了男工人,识字班动员了学生兵,他们都没有阵战能力,主要是守卫各自的聚居区,或被派往路口盘查可疑人员,类似于赤卫队的组织,唯有其中的学生兵会放炮放枪,也学过些粗略的战阵,战力超过那些普通屯户。
现在商路断绝,也不在农忙季节,暂时没有大的影响,刘民有担心的是动乱持续太久,二月底就要开始农忙,更让他疑惑的是莱阳的土匪怎敢突然都冒出来。
莱阳西面是平原,其他三面是山地,靠近文登的东面早就没了土匪,主要集中在南北两面,北面与栖霞接壤,平日也老实很久了,现在竟然敢出来四处攻打,莱阳和栖霞县城都没有任何兵力,当地缙绅则大多都有些武装,听说双方还杀得挺激烈。
刘民有搞不懂大明到底是什么问题,动乱兵变一波接着一波,皮岛还没消停登州又乱起来,相比起远在两千里外的大凌河,反倒是身边的这些各股势力更让人担心,刘民有虽然觉得近十万人口养一万兵压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