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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信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接着是她可能搬家了信件要由熟人转达所以错过了传令官转交信件的时机,最后他总算是接受了自己已经失去对方的事实——通过借酒消愁唉声叹气的方法。
说来也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倒开始喜欢起了穿着护甲出去外头的感觉。因为待在自己的营房当中时被这一大堆曾经爱意满满的温言软语所包裹,他这会儿只觉得愈发孤单。
人总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某件事情过后轻易地改正了之前觉得无法改变的事情,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行动起来。
总而言之,尽管目的不纯但变得积极起来的里奥在别人眼里的评价也高出了许多。
这又是一个巡逻的日子,里奥正在穿戴自己的那套去除了大腿内侧和鞋甲以及其他一些非必要部件因而相对轻便灵活的全身甲。
帕德罗西样式的盔甲是十分先进的。
虽然相比起西海岸,东海岸的整体氛围简直可以说是和平安全到可以挂着大金链子在野外晃悠。但拉曼正统那出色的应用工程技术加之以之前的战乱,仍旧足以令他们思考到许多西海岸人所注意不到的事情。
帝国的板甲拥有率,要远远高于西海岸的任何一个国家。
——这显得有些废话,毕竟帕德罗西帝国自己就顶的上索拉丁以北的整个西海岸人口总和了。但我们所指的不单单是保有量,还有普及率。
西海岸人只有有钱的大贵族可以给自家精兵上一些部分板甲,这在那边已经属于是一种力量夸耀的展示了,而在东海岸常规士兵的标准装备就是一件胸甲和头盔。
并且不同于那些丑陋又粗制滥造许多地方设计不合理只是为了节省成品简单粗暴地简化了的西海岸样式盔甲,东海岸这边的量产士兵和低级贵族装备,是经过许多深思熟虑的考究和设计的。
里奥首先穿戴好的是颈甲,在脖颈部分采用了三层式结构的它两侧足以覆盖到肩膀和锁骨。简单的皮带连接固定以后他又从架子上取下了肩甲,然后将皮带扣固定之后再取下最重的胸甲部分——我们为何要特意描述这一切,倘若有一位亚文内拉那边的贵族骑士在这会儿看见的话,他定是能够明白的。
——里奥,不需要侍从。
他是一个人穿戴盔甲的。
这在西海岸的贵族阶级眼里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只有少数人能够明白了。
西海岸样式的盔甲都是由武装衣上面的皮绳穿过盔甲部件上的孔然后系紧来完成穿戴的,在身上穿了厚内衬以及护甲限制了行动以后贵族老爷们要去完成这种穿针引线的精密活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位骑士需要许多同伴或者侍从的帮助来穿戴好自己的护甲。
但东海岸不同。
时至今日仍旧以讽刺文学著称的东海岸拉曼诗人们曾写过打油诗如是嘲讽着:“噢,骑士,骑士,在大街上丢一块砖,都能砸中十个骑士。”
下级骑士在帕德罗西帝国境内泛滥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但不同于许多人所想象的是战争越是剧烈骑士越受重视因而增加。作为世界三大帝国之一的帕德罗西,骑士如此之多,其实还是源自于和平与繁荣。
这是世袭身份和家族传承的一个弊端。
贵族们的后裔是什么?理所当然地,他们当然也是贵族。
战争年代会有人伤亡会有减员所以尚且能够维持平衡,而在和平年代里头人口只是平稳增长,作为有权有势的阶级贵族们没有什么事情做,生育率自然就提起来了。
一位爵士有个三四个女儿三四个儿子是正常的事情,女儿可以嫁出去,但儿子是一定必须自己去闯荡事业的。
这一现象在整个帝国境内都有存在,而骑士增加盔甲的需求量也随之上涨了起来,他们又大部分都没有什么资历,贫穷。买盔甲的一次性投入家里会帮忙但他们却雇不起随从,所以自然而然可以方便独自穿戴的改进盔甲就这样被开发了出来。
“呼——”里奥呼出了一口气,比起单穿着皮内衬,穿着全身盔甲的时候实际上反而更加地凉爽一些。因为冰凉的钢铁盔甲多少能够起到一些降温作用,在这种只闷不热的天气当中没有了太阳的直射它效果相当可观。
“重一点,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五个小时之前的里奥在穿戴完盔甲之后说出的这句话,不断地在现在的他脑海里回响着。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个简短的词汇。
“蠢货。”
“哈——呼——”
“哈——呼——”他长长地喘着粗气儿,包裹至脖颈的头盔面甲被掀了起来,因为运动发热而渗出的汗水无法蒸发最后凝结在了头盔的内侧。若是在往常里奥一定免不了要开始抱怨起盔甲缝隙的锈迹清理是多么地痛苦,但眼下这是他最后该担心的事情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斧枪,而那似人似犬浑身缠着破布冒着一股子尸臭气息的生物灵巧地躲开了它。
“食尸鬼,一定是的,我祖母说过!”旁边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这样说着——‘魔怪?这要怎么对付?’里奥心里头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他却没有把这种想法给展露出来,不仅因为这一支被分隔开来的五人巡逻队里头他现在是主心骨,还因为——年轻的骑士回过头望了过去。
尽管他知道这是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但他只要望一眼,就怎样都没法从那名少女的身上挪开目光。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儿啊。
精致如同最高级人偶一般的端正面容,长长披散的黑发,像是新生儿一样对着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懵懂的黑色眼眸——以及,那尖尖的耳朵。
这是一位精灵少女——尽管她的耳朵比起人们印象中的要短许多,并且也是少见的黑色头发,但这绝美的容颜是不会说谎的。
他们是在巡逻的过程当中从一些南部低地国家村民的手中救下这名少女的,当里奥踏出去拦截那些拿着草叉和锄头准备加害于她的村民时,年轻的骑士感觉这半个月的沉闷全都一扫而空了。
在那之后他和他的巡逻队尽心尽力,尽管那些讲着带有浓烈口音低地拉曼语的南部王国村民拼命地一边呐喊着一边追赶,里奥他们知道只要能够撤回到帕德罗西帝国的境内,这些家伙就不敢造次。
可在撤离到一半的过程当中他们忽然遭遇了这些体格强壮满嘴利齿唾液流个不停的肮脏怪物袭击,战马受惊在混乱之下年轻的骑士浪漫精神爆发,率领着熟识的4名士兵,牵起少女的手就一路朝着旁边跑去,想要在同伴争取时间的时候将她送到安全的城镇地区。
只是这些怪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们仍旧紧追不舍。所幸不可一世的帕德罗西帝国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是随便砍瓜切菜就能干掉的对象,到头来在付出两人轻伤的代价以后他们成功地杀死了一头怪物,但回过神来却也已经深陷密林之中。
脱离了马匹脱离了平稳容易行走的道路,在密林之中穿行所消耗的体力成倍地增加。只戴着头盔穿着胸甲的士兵们都已经气喘吁吁了,穿着全套数十公斤重的里奥这会儿更是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但他只需回过头看那少女一眼,就感觉自己身体又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力气。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骑士在脑海里头这样描绘着,在心情低沉的他眼里这一场邂逅并不是偶然而是很早就注定的命运。他向前一步,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稳稳地扎在了地上,然后双手紧握斧枪朝着那个食尸鬼坚硬的外皮捅去。
“砰——吱呀!”这些丑陋怪物的外皮坚硬犹如金属,但斧枪这种武器本就是以破甲为目的诞生的。“哈啊啊啊!”骑士嘴里发出一声呐喊,平举武器用力踏步顶着它朝着树干撞去。
“砰匡!”怪物与树干相撞再度发出了形同金属一般的声响,里奥狠狠地以大角度搅了一下斧枪扩大伤口,才让这个长着尖锐锋利爪子生命力顽强的生物停止了下来。
‘她看到了吗!’再度取得一次胜利的骑士尽管筋疲力尽,第一个反应仍旧是回过头去看向那名少女,想知道对方是否注意到了他。
“——”她微笑了。
里奥从没见过能美成这样的微笑。
那双懵懂纯真的眼睛像是透着满满的爱意,而那笑容只怕天上皎白的月儿也无法与之争辉。
骑士感觉自己浑身又生出了无限的力气,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别的一些什么,一些存在有违和感的地方。
“咦,他们4个人呢?”
刚刚上一瞬间还在身边的士兵们消失不见了,一阵脊背发凉的感觉忽然把骑士拉回了现实,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及其微弱的声音。
“里奥。。。。。。你。。。。。。”
他一点一点地,回过了头。
被斧枪插在了树干上濒死的丑陋怪物嘴里,吐出了人言。
那是他熟悉的人的声音,另一位骑士,自己的同乡。
“这是什么鬼东——”
“吼啊!”“砰!”其实早就已经精疲力竭的骑士在走神的刹那被巨大力道撞倒在了地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盔甲的防护令他不至于受到重伤,但在莫大的精神冲击和连续连打带跑的高强度战斗下他也无力再去承担这重量。
他爬不起来了,只能用手撑着勉强支起腰来。
“可、可恶!”骑士抽出了自己腰间挂着的佩剑,但他正待一剑朝着那个攻击自己的对象刺去,却忽然发现那正是自己思念已久的维多利亚。
“你、你怎么在这里——”刹那间的迟疑,“维多利亚”徒手拍飞了他手中的剑,紧接着手成爪状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甲上,火花四溅,胸甲上出现了细细的划痕。
“噗呃——”骑士被这一阵冲击弄得面色发青,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而在这个时候他瞧见那个精灵少女站了起来。
“帮——帮我。。。。。。”已经不是上演男子气概骑士精神的时候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里奥对着对方伸出了手。
而美丽的精灵少女也如他所愿地走了过来,她背着光,像是神明派遣过来的天使一样对着骑士伸出了手。
“呃——”里奥伸出了戴着手甲的手试图去抓住那只纤细美丽的手掌,但待到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它并不是张开的,而是紧握成拳并且伸出食指。
精灵少女的手错开了里奥伸出的手,朝着他的下方指去。
“那太硬了,笨孩子,要咬这里。”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正如其人本身一般美丽。
“咯嚓——”缺乏防护的大腿内侧传来的刺骨疼痛令他在一瞬间脱离了幻想。
维多利亚没有了,有的只是一头真正的怪物,真正的丑陋的食尸鬼。
不远处的林间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四名士兵死相凄惨,几头食尸鬼正在啃食他们的身躯。而他们之前所费力杀死的“食尸鬼”,则赫然是其他身着板甲的同伴。
‘原来不是来攻击,而是来救她的吗。’
大腿动脉被咬断,血液迅速开始流失的骑士在最后一瞬间忽然记起来自己在出发前来边境任职前曾短暂恶补过低地拉曼语。
而那些大喊大叫着的低地王国村民所说的话语,其实并非他所想的暴民愤怒,而是惊惧。
‘小心!’他们重复着高喊这样的词汇。
‘小心,帝国骑士!’
‘她是个——’
“魔女——”
骑士吐出了最后的两个字节,而有着精致容颜的黑发少女蹲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挂着一丝微笑兴致勃勃地看着食尸鬼吞噬他尚有余温的身体。
“慢慢来,别噎着了。”
第二十九节:盗贼的故事()
在帕德罗西帝国贵族圈子的社交语言官方辞令当中,只要涉及盗贼,基本上都会将他们描述成等同老鼠和龙蜥这两种臭名昭彰生物的盗窃者和机会主义者。
“他们是最卑劣的人渣。是的,是的,他们不杀人。但那也只是因为畏惧帝国的军队,他们所行之事和杀人无异。”若你前去询问一位帕尔尼拉骑士的话,他一定会这样告诉你:“你千万别觉得不杀人的盗匪就有多好了,他们可是连家里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和上了年纪无法工作的老人的财产和口粮都会搜刮得一分不剩的。相比起这样活活饿死,岂不是直接一剑封喉还来得爽快点?”
“盗贼什么的,啊,好可怕。”而身处高墙和安全的大城市之中,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们又会捂着自己的嘴这样小声地说着——然后当你追问为什么可怕的时候,由于需要避免说出不符合身份的话语,她们就会选择保持沉默。
即便更换了一个不同阶级,前去询问市民们,他们对于盗贼和其他亡命之徒的评价也并不会好转多少。
穷凶极恶,除了不杀人以外无恶不作。这是你询问住在帕尔尼拉之类治安良好的大城市居民会给出来的答案——但却并不是整个帕德罗西帝国境内所有平民都认同这一观点。
帝国上下良好的治安与和平氛围是以铁血手腕对于犯罪保持不可饶恕处置带来的,但在这种强压重罚之下盗贼仍旧没有彻底绝迹,归根结底,还是根本原因没能得到解决。
“如果不是没得选,谁会愿意过这种人人喊打走在大街上都得小心别被人认出来的生活?”
有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尽管帕德罗西整体繁荣世人有目共睹,但正如光明必然伴随着黑暗一样,实际上帝国境内各地仍旧存在有许多贵族欺压和贫富差距现象。而绝大多数的盗贼,就来自于这些偏远地区。
遭了天灾地里没有收成,税官却还要征重税。你的孩子拉着你的衣角说他肚子饿了,你能做什么?
上去跟贵族老爷反响,想让当官的为老百姓做点事,在大城市市民们看来是自己理所当然的权利,于偏远乡村却是一场赌上生命的冒险。
一次两次倒也还好,三番五次去打搅贵族老爷们“繁忙”的正经工作——例如祈祷、享用美食或者美人——的话,到头来被解决的不会是问题,而是产生问题的对象,即农民们本人。
有多少人是前去向贵族陈情之后一去不返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值得帝国骑士们运用骑士精神前去守护的弱者只有美丽的女士和正直的市民,这些偏远乡村说着口音浓重拉曼语的村民们,在他们看来连人都算不上。
这也是繁荣地区的拉曼平民对于盗贼刻板的“都是外地人”印象由来。
帝国疆土实在过于庞大,而南北的差异城市与乡村的差异,又造成了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不想着互相理解互相帮忙,而是采取对立,搞偏见和排斥。最终的结果就是不论铁血政策运用多少,盗贼都依旧存在。
能够安分守己地过日子的话很少有人会想要成为盗匪,即便确实有一些盗贼世家存在,往上前去翻的话,大部分最开始都还是老掉牙的官逼民反。
这是仅在千年帝国帕德罗西存在的微妙局面,因为刻骨偏见的缘故尽管所犯罪行并不如西海岸同行残忍,盗贼的名声在这边却要更加狼狈。
曾有想要跟主流社会唱反调的游吟诗人们写过关于盗贼关于亡命之徒的故事,在那些故事之中他们将盗贼歌颂成为劫富济贫不畏强权的英雄人物,他们的生活是伴随着歌声的,是充满了自由的。
但这就像其他的很多故事一样,扯淡的成分远比事实更多。
真正的盗贼绝对不会做劫富济贫这种事情,因为富有的贵族或是大商人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本就是为生活所迫才选择了这种十分冒险的工作,又怎么可能去冒丢掉小命毁掉一切的风险只是为了完成一次善举。
诚然,他们并不算得上是极恶,也绝对不是像官方宣传的那样是“天生的恶”,但所谓的善与恶在一般人的眼里是不存在相对性的。
它们是黑白分明的两个对立面。
在主流社会眼里,这中间不存在任何的缓冲区。
巴罗很早很早以前就认清了这一点,这也是他从不做什么善举的原因。
以盗贼的标准而言,他是个异类。
操着一副标准拉曼语,年近四十的巴罗有着拉曼人少见的棕色皮肤。留着一个大光头身高一米八七的他即便是放在北部也算得上是中等身材,而在身材普遍较为低矮的南方,配上那一身肌肉已经能算得上是个顶个的好汉了。
这样的人更适合在军队当中做一个百夫长或者干脆成为一名骑士,但盗贼业界的第一行规就是不问出处。
人们追随他,尊他为盗贼团的领袖,因他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并且熟悉贵族们的痛点,懂得趋利避害。
并且行事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我们不是善人,不做自我安慰的善举,因为也不会有任何人买账。但我们行事只为生存,只取自己所需,不贪心,不进行人身伤害,因为这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复仇。”这是巴罗常常对那些追随他的人说的话,也是他那强大的领导能力和凝聚力的核心。
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但大部分的盗贼都还只是普通人。强词夺理也好,自欺欺人也罢,他们需要一些信条来约束自己,维持自我避免沦为亡命之徒。
就这样,数年时间内,听闻巴罗名声许多人前来加入令盗贼团壮大了不少,但树大招风,为了避免团体过大引来帝国军队的针对性围剿,他们在今年秋季伊始时分朝着更加偏远的南方移动了大本营。
而当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到达这边本地以后,第一次的“工作”就遇到了挫折。
抢劫的对象是一支三辆马车规模没什么油水的商队,由于人生地不熟即便一开始进行的是小规模行动他们也还是跟本地的盗匪合作了,而冲突,就源于抢劫成功之后那几名本地盗匪的行径。
“放开她。”巴罗以自己的体格优势阻止了那个贼眉鼠眼的盗贼对一名碰巧存在于商队中的少女的不良行为。
“你管我那么多。”对方显然并不买账,但见到巴罗的盗贼团人多势众,他最后还是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