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な痔祝桌皇奔洳诵⌒〉牡执デ樾鳌�
但心智上的成熟就在于此,不因环境和身体上的不适就轻易退却妥协选择容易的路子,而是经过理智考虑调整心态去克服去坚持。
米拉望着前方的亨利,以女孩眼下的水平还做不到自己老师那样以不变应万变,但有着这样一个出色的例子在,她也总能够以“这点小问题不算什么”来说服自己,重新振奋起来。
话归原处,在重新习惯了一下几千克重的钢甲和的皮内衬带来的闷热感和重量之后,一行三人徒步前行,着甲佩剑在阳光下光辉闪耀,令本地的不少人都是频频侧目。
人类对于亮晶晶的东西本能地就拥有一种追求,在一整个世界都是由石头泥土和树木组成的年代里,手里头拿着身上穿着仔细抛光过的金属器物,成为瞩目的焦点十分正常——但这还并非所有的原因。
就像我们前面所提到过的,即便是在东海岸,绝大多数佣兵过着的生活也都是贫困潦倒的。由于贫穷,他们所穿着的护甲拿着的武器往往都是最为简朴的样式,甚至许多都稍嫌老旧。诚然财力更好一些的大型佣兵团会有熟识铁匠提供的批量折扣价,但那类佣兵的集中地应该是主干道而非这种小地方。在切斯特,像亨利和米拉这样装备完善的佣兵实属罕见。
人类都是以貌取人的,身形高大加上蓝牌等级和优良的装备,许多有意发布委托的镇民当下自然而然地就盯上了他们。
但装备似乎并不是全部,常年在外旅行的冒险者对于周遭环境当中是否有敌人或者危险生物在盯着自己十分敏感,米拉很容易地就察觉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远比其他二人更多。
但每当她循着那目光望回去的时候,对面却总是很快地撇开视线,装作在看着上下左右,避免和白发少女对上双眼。
这让她皱起了那对好看的眉毛。
疑惑持续到路旁的一个小孩愣愣地直盯着即便她望过去也不知道转移视线,米拉才注意到对方看的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还要更往上一些。
她抓着自己额前的刘海,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小小地叹了口气。
仅仅是离开了帕尔尼拉主城,这里的变化就是如此之大。
切斯特在整体上面更有一种古老的乡镇气息,相较起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吵吵闹闹快节奏的帕尔尼拉,尽管初来乍到,这里整体那股藏都藏不住的悠闲的慢节奏依然令人印象深刻。
兴许是因为壮年劳动力都前往帕尔尼拉,遗留下来的只有老弱妇孺的缘故,这里整体显得宁静而又悠闲。大街上的行人们都是慢悠悠地在明媚的阳光下散着步,或是三三两两,或是独自前行。生活节奏慢了下来,他们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好奇周遭的事物。
帕德罗西的代表色是黑色和金色,黑色自然不提,国旗与国民发色都是如此,而金色则是他们国花的颜色。我们的洛安少女一头白发在西海岸尚属稀有行列,来到了这边,其与周遭环境强烈的对比,自然就令她不可避免地吸引来了众多的注意力。
不过这也就仅限于此了,作为东方文明的拉曼人相比起西海岸人更加地含蓄和内敛。说是排外也好用可爱一点的说法则是害羞。总之他们尽管好奇但却往往会对事物采取观望的态度,离得远远的甚至在四目相望的时候首先转过头去。
“不,我们并非心中有愧,只是谦卑之天性使然。”米拉阅读过的拉曼文学上面作者以调侃口吻写下的这句话到了今天她有更深的体会。港口都市碰见的那种热情洋溢和笑脸迎人只是这个千年帝国的一面,而如今在这种小镇见到的则是它的另一面。
“世界,真大啊。”没头没脑地小声感叹了一句的米拉令正在兴高采烈地观察着平民生活和这些“竟然可以造的这么小”的房子的玛格丽特把注意力重新投到了她的身上,委托人小姐似乎有些同感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继续观察。
但尽管她兴奋雀跃,身上穿着厚皮甲在这种天气下行动的消耗显然并非一位没怎么锻炼的大小姐能够承受之重。于是在进入小镇之后还没走出太远的距离,玛格丽特的小脸就变得通红了起来,之后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直接把脑袋撞在米拉的背甲上。
切斯特的地面不是烧制砖石或者仔细打磨的平整石板制作的,许多个世纪以前的技术限制,拼接石板的路面其实比看起来更加难走。拉曼谚语当中用于劝说某人这种事情过于危险的成语:“连盗贼都不会走夜行路。”实际上就是出自这里,凹凸起伏的石块白天的时候行走就已经相当困难,在视野狭隘的晚上,一个不小心就在平地上把自己给摔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切斯特的民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道路的两侧实际上有着更为狭窄的两条高于路面带有木制护栏的砖石路。许多人为图方便也是在那上头行走,而注意到玛格丽特的情况不太对劲以后,他们一行三人也跑到了砖石路上头,坐在石质长椅上稍作休息。
“真是。。。。。。。难为情啊”大小姐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给别人添的麻烦,冒险才刚开始没多久她已经败给高温和体力不足两次了。米拉思考起了对策:“皮甲不要了,换成盾牌?”她对着自己的老师这样说着,但贤者立马就摇了摇头:“就算是北方样式的木圆盾也跟一件胸甲一样重,她臂力不够。”
“帕德罗西式的小型斗盾多少还行,但那种是街头剑客决斗用的,防御面积根本不足以抵御远程的弓箭偷袭。”亨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玛格丽特说道:“抱歉了大小姐,不过我想你必须克服这一切。”
他这样说着,这就是带着一个外行前去冒险悲哀的地方所在——他们甚至不需要遇上什么真正的危险,光是娇弱的贵族小姐的体力就已经是十足的拖累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尽管有着贵族的修养,那些贵族大小姐的坏脾气和动辄耍性子撒娇的行为在玛格丽特的身上却是一点都见不到的。这位卷发露额头的娇小委托人在听闻贤者的话语时非但没有闹起小性子来,反而却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怎么了?”看着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米拉开口询问。
“没,妾——我就是以为,你们会叫我放弃,说这些不适合我之类。”满头大汗又小脸通红,显然连同皮甲和两把武器在内一共不过数公斤的负重对她来说就已经十分难受的玛格丽特,却是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自己是拖累这种事情,我多少还是有点自觉的。”
“自己是因为任性,半吊子,憧憬书本上的冒险,却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到底有多辛苦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只是一个耍小性子的大小姐,花了钱雇佣你们来护卫着去做一些小儿科的事情就当冒险了,就算被这么想了也没有办法吧。”她扶着石椅的扶手,撑着把自己的身体立了起来。
“但是呢,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要看一看啊。”
“庄园的高墙以外的世界。”她站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地并起双脚,对着亨利和米拉鞠了一躬。
“让你们陪着我任性,真的很是抱歉。”
“谢谢你们没有说出让我放弃这样的话。”玛格丽特直起了身体,笑盈盈地说道:“我厌倦了大小姐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的生活,我厌倦了被当成易碎的玻璃人偶一样对待。”
“谢谢你们把我当成一个人。”
“。。。。。。”
“老师。”米拉转过了头,看向了亨利。
“不跟佣兵公会报告是吧,行。”
贤者耸了耸肩。
“玛格丽特。”
“啊,是!”
“你想要冒险。”
“那么我们就去冒险。”
“。。。。。。是!”
第十二节:阳光、风与向日葵(四)()
人们缘何而喜好恐怖怪谈,冒险文学,我们之前虽有言及,但所描述却还不甚明细。
归根结底,创作者艺术家们费力营造的恐惧氛围冒险精神之所以如此遭受热捧,还在于它们的虚假本质。愈是拟真的作品能够给予阅读者的体会和刺激感就越发明显,但当这一切的刺激过后,那些存在于书本当中的危险又不会切实地危及他们。刺激体验仅仅停留于想象的世界当中,他们随时都可以从这场冒险这份恐惧当中抽身离去,回归原先的日常生活。
这也因此帕德罗西的上流社会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他们喜欢的并非冒险,而是掌控。”
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进行的,能够短暂脱离那些繁重日常事物和身居高位所需背负责任的,精神刺激。
它自然是不能有任何真正危险的。实际上,在帕德罗西从事文学创作这一行业风险极大,因为读者都是上流社会人士,一旦有任何受书籍影响做傻事的人出现作者就会被冠上“教唆罪”的名头。这也因此大部分作者本身也都是不小的贵族出身,不仅因为身份能够保护他们免于遭受谴责,还在于这一行业需要自掏腰包去进行高价的印刷,若非生活无忧之人想要从事创作的话只会被笑掉大牙——但让我们话归原处。
正因并无真正的危险,恐怖文学和冒险题材才备受追捧。
——那么,假设你真正处于一种令人恐惧的环境当中时,你会体会到的是什么?
那必然不是惊险刺激。
首先是手心冒汗,你的身体因为本能而开始紧绷。浑身的感官都敏锐到了极致,连衣服上面一丁点褶皱带来的不适感都会被放大一千倍。
表皮阵阵发冷,由于立毛肌——或者俗称的鸡皮疙瘩——立起来的缘故你开始感觉自己的背部和手臂一阵发痒。
然后你的下半身开始发软,自己双脚无法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
你开始对一切风吹草动极为敏感,你再无法保持冷静客观的思维而是放大了所有威胁,哪怕是一只小虫忽然飞到你的头上在这种时候也会引起歇斯底里的反应。
你体会不到任何惊险和刺激的感觉,拥有的,只是想要立马转身逃离这一切的冲动。
——尽管站在这片林间泥地对面的,仅仅是一条浑身脏兮兮的“小”狗。
“我、我该怎么办!”玛格丽特双手紧紧地抓着一根木棍面对着对面脏兮兮的杂毛犬,虽然对着旁边的亨利还有米拉这样询问着,但双眼却不敢从对方身上挪开半分,生怕一个不注意它就扑了上来。
“冷静下来。”亨利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往往能给予别人莫大的勇气,贤者与米拉对视了一眼,白发少女会意地从另一侧准备偷偷绕到杂毛犬的身后——而他接着说道:“直视着它,不要转身,绝对不要流露出任何恐惧的迹象。动物非常敏锐,你不能让它觉得你比它弱小否则它会毫不留情。”
“我、我——呼——”玛格丽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这是她自与贤者二人结伴以来出的第一个任务,虽然为了给予她一场真正的冒险一行人脱离了原先的计划不再停留在切斯特小镇之中。但玛格丽特毕竟手无缚鸡之力,保险起见在她适应旅行的辛苦之前他们只在附近村庄接一些几乎没人愿意接取的渺小任务。
“发布人:罗莎。内容:到附近森林里头寻找走失的小狗乔吉奥,报酬是两枚铜币。”
虽然因为文明更为发达的缘故纸张在东海岸要显得相对廉价,但张贴在村头告示板上的这类求助抑或悬赏依然是尽量地言简意赅节省空间。它所透露出的讯息及其稀少,附近森林当中是否存在一些危险的野兽也并未说明。
所幸,我们的贤者先生做事一向有条不紊,讯息的缺少并难不倒他。只需理清线索,之后有条理有计划地分清楚步骤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被逐一解决。
在佣兵工会接收那种记录在案的任务时,随着等级的要求提高各种相应讯息自然也会愈发地详细。这是他们得以发展至如此规模的理由之一,若没有自己的长处与特点的话势必会在一开始就被诸多模仿者给排挤从而消失。详细和可靠的情报是挂牌佣兵的特权和优势,也是佣兵工会的最大卖点——但在它的辐射范围之外,那些渺小的,佣兵工会看不上眼的小村庄小任务,人们也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的说法做法。
与佣兵工会可以选择性隐瞒发布者的姓名身份不同,这种人口稀少的小村子里头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因此即便为了省钱将纸张上的讯息写得尽可能简短,名称这种东西却是决计不会省略的。
因而只需向着附近的本地人稍加打听,他们就能明白自己该去找的人是谁。
细致的准备工作总是重要的,特别是寻找走失或者遗失的人、宠物或者物品时。详细地调查当地当时的环境,顺藤摸瓜将事情层层拨开,即便无法给予明确的答案,至少一个可靠合理的寻找方向也会比起一头扎进广袤无垠的森林当中大海捞针要来得容易。
思考、冷静,细致、有条理。
我们的贤者先生处理事情的方法小米拉早已习惯,看在玛格丽特小姐眼里,却是令她若有所思。
这位娇小的卷发贵族口含金钥出生,至今十余年的人生所接触的也尽是帕德罗西帝国的上流阶级。她说的是高等拉曼语,穿着的是细腻的高级亚麻制作的衣物。即便因良好的修养并不存在贵族的咄咄逼人,仍旧免不了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就像是那些浪漫爱情小说当中的千金公主为平民少儿郎所吸引陷入爱河一般——这类故事通常源于两个阶级之间的不同所造成的吸引力。她本能地对于这些“和自己不一样”的平民其生活方方面面感到好奇,但这种好奇却并不带着尊重的意味,就仿佛人类以融化的铅灌入蚁穴只是想要看一看内部到底是怎样的结构。
尽管玛格丽特是一位可爱又善解人意的贵族小姐,她仍旧是一位贵族小姐。她的思维是高高在上的,仿佛天空上的众神想要窥视凡人的生活一般。身处切实地拥有他人的财产、自由乃至于生命的贵族阶级,不论再怎么平易近人,这种思维模式仍旧无法被摆脱。
但就像灌下融化的铅的人类惊讶于蚁穴那庞大又复杂的构造一般。
玛格丽特也为这一路所见,以及我们的贤者先生处变不惊仿佛任何事情对他而言都不算新鲜的态度,深深地折服。
“汝当抱持贵族之骄傲,不可与百姓沦为一谈。但同时,汝亦不可小瞧百姓。”
“因即便是一头蠢笨的驴子,亦会在巨龙落难时,凶相毕露。”
父亲自小就一直教导她的道理,走出那高大庭院,玛格丽特才总算有些能够理解通透。
贵族乃是统治阶级,他们势必必须维持于民众而言更为优越的见识和能力才能配得上这一身份。
但随着千年的传承家族扩大源远流长,许多出生便含着金钥的人开始将这身份视为理所当然。玛格丽特所阅读所喜好的那些宣扬个人英雄主义的冒险小说当中,作为贵族化身谈吐风雅相貌英俊的主人翁一言一行所透露出来的行为,仔细想来,莫不是贵族们视人民为愚蠢无知又“是需要被拯救”的证明?
只能发着毫无意义的牢骚,愚蠢又无知的平民,美丽又柔弱的农家少女等待着英俊主人翁的救助。
而他们的愚蠢野蛮行径又需要作为贵族影子投射的真善美主人翁来斥责纠正——不,真实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平民阶级出身的少女也不会是坐以待毙柔弱无力,她拿起剑的时候那种气势玛格丽特甚至不敢直视。而即便不存在那些贵族们的花样纠结,人民也总是能够以自己的智慧找寻到简单可靠的可行方案。
——那么。
贵族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
如若人民离开了贵族依然可以顺畅地生活,那么自己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帕德罗西的年轻一代贵族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到底是建立在怎样的空洞又无知的狂妄自大之上?
她陷入了思考,近期以来的一系列事情所累积的思考在真正意义上的恐惧所带来的紧张所促使的高度集中之中迸发了出来,玛格丽特在经历了初期的恐惧失措之后这会儿竟然一时间是走了神开始想起了别的事情来。
“玛格丽特!”
——我们很早以前就说过,在战斗之中走神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除非你是对当下的情况有着充足的掌握,能够游刃有余地控制好局面的大师级人物,否则即便面对的并非更为凶残的野兽或者盗匪,也仍旧会害得你自己落入险境之中。
一头黑色卷发沾着些许泥还有落叶的贵族小姐很轻易地就辨别出来那声呼喊来自米拉,不仅因为她是此时此刻方圆数里内唯一的另一位女性,还因为米拉的洛安西海岸混合口音拉曼语总是把“玛格丽特”的“丽”字拉长带一个简短的弹舌音读成“玛格蕊特”。
这声呼喊让她回过了神,但双目焦点重新锁定面前这片小空地的一瞬间那只脏兮兮的长毛犬已经趁她不注意接近到了可以看清楚它眼白的距离——动物的腥臭气息加上那长毛被烂泥所污染纠结在一起的味道以及它恐吓性地露出尖牙的动作,一并导致了还没回过神来的玛格丽特做出了贤者再三交代绝对不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她错开了双眼不敢直视这畜生,然后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拉开变短的距离。
这令它察觉到了面前少女的恐惧,三人之中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玛格丽特,杂毛犬在玛格丽特流露怯意向后退去的一瞬间呲牙咧嘴,然后在下一秒钟狂暴地叫了起来成为压倒贵族小姐早已摇摇欲坠的逃跑冲动和自身努力维持的勇气之间拉锯线的最后一丝压力。
“嘣——!”她在一瞬间转过头打算朝着另一侧跑去,而这头杂毛犬因此被激起的追捕本能令它也瞬间弹起后腿离开了原地打算朝着露出后背的对手扑去。
玛格丽特是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野兽的。
平常就不大可能,在穿着装备又地处凹凸不平的山林之中时,更是天方夜谭。
即便以最好的情况盘算,她也最少得留下好几个咬痕流出不少高贵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