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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亨利一边指挥着马匹继续前进,一边这样说道,他们控制着速度有条不紊地前进,已经确定了追击者是这些大师级的猎人贤者也不再打算借助丛林藏匿自己的踪迹——他们会在这里遇上这些人显然就是从没有真正甩掉他们,或许在小木屋的那个时间段曾经做到过一次,但重新上路以后就很快地又被追了上来。
这些人甚至设法都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明摆着的是打算在他们到达城镇地区之前截住,只是由于一次狩猎巧之又巧地被他们给撞见了,因而才真正暴露了行踪。否则的话面对这些技巧高超的大师的埋伏,只怕即便是贤者,以仅仅三个人其中一个还不是有效战力,米拉又丢掉了主武器且都休息不足的队伍前去应对,也会是死无全尸。
饶是他人高马大腕力十足,近战的话来十几二十个阿布斯艮提人亨利也可以轻易解决,这些了不起的草原猎人拥有的某一项武器却是任何强悍的佣兵和骑士都会感到畏惧的。
受制于身材的限制,阿布斯艮提人没有办法使用草原常见的弯弓或者是西海岸式的长弓。他们手中的小弓比一个西海岸的成年男子的手臂还要短一些,尺寸小巧那就自然不可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凭借弓箭本身的杀伤力来击倒敌人,因而这些人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使用从昆虫身上提取的毒液,在细小的箭矢箭头后端绑上细细的麻绳,然后在麻绳上面浸毒。
比起普通的草原人直接在箭头上涂毒的方法这种方式能够更有效地维持毒液的活性,并且较好地避免了不小心割伤自己就中毒身亡,需要箭矢射入猎物体内才会发作——而且他们所用的毒素足以放倒三百公斤重的大型猎物,若是用的多一些的话强壮的亚文内拉战马也不在话下。
这是一些极度危险又极端老练的对手,瘦小但却致命,并且非常懂得取舍——在亨利他们跑出去的三分钟以后,不再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的三人跑在宽阔的平原上果不其然地就瞧见了身后出现了十几个的身影。
显然他们是放弃了刚刚获得的猎物前来追踪自己一行人了。
远远望去马背上最瘦小的几个身影显然就是阿布斯艮提的追踪者,而除此之外余下的十个左右的人则是之前曾经看到过的普通的草原武士的打扮,想来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氏族,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分头行动之后才进行合流——不论如何,他们必须赶快前进了。
“老师,城堡!”米拉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重新见到可以进入的作为文明社会的象征的石头建筑让女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带着一股隐隐的兴奋。认不出来的贵族或者是王族的旗帜在城堡的顶端烈烈飘扬,上头的哨兵明显是发现了他们“把佣兵徽章取下来。”亨利这样说着,然后当先取下了腰间的徽章,接着抬起手用力地摇晃宝石材质会反光的这个东西——这是文明世界通用的规矩,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告诉他们并没有敌意以便能够进城——但显然它并不是永远都有效。
“……这群懦夫。”亨利咂了一下舌,因为他很明显地看到远处的城堡大门开始缓缓地关闭,这种由此地征战的佣兵集团和贵族建立起来的城堡是百分之百和草原人敌对的,可问题是追在他们身后的草原人一共也才不过十几个人,这个城堡虽然不是特别大只相当于当初亚文内拉的爱伦哨堡三倍的大小——差不多是最小号的城堡——但里头少说也有驻扎着三四百人,面对十几个人的草原骑兵就如同惊弓之鸟,简直是不要太丢人。
“不要停,继续跑!”亨利回过头对着米拉这样说道,这附近已经变得都是森林,越过身后的草原和平原这片地区已经展现出了那种他们熟悉的坦布尔山脉沿途的风景,继续朝着前方奔袭的话还能够再遇见另一座城堡,所以三人二马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眼看着城堡越来越靠近了,几乎都能看清楚上头建筑用的石灰岩表面上的青苔了——
“啪——咻——夺!”泥土飞溅,不小的弩失落在了他们身旁的土地之中。
“……”城堡上的人对着他们发射了弩炮,稍有差池刚刚就得连人带马被就地击杀“不要再靠近了!不要把那些草原人往我们这儿引!”索拉丁口音的西海岸通用语大声地喊着,城堡上方的城垛出现了一大群示威性地举着弓弩的佣兵。
“老师!”米拉的声音从刚刚的获救一般地夹杂了松一口气和兴奋迅速地变成了担忧和难以置信以及隐忍的愤怒,同时她那好看的眉毛也皱到了一块儿,亨利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莉娜,后者的表情上担忧的成分更加地明显。
“转头,他们是认真的。”亨利这样说道,而就在三人二马调转朝向另一个方向的这一刻,十几个人的草原追兵正式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喇——”步伐远比亚文内拉战马更小的草原矮马用小碎步迅速地减慢了下来,十七名草原轻骑兵以半圆姿态围在他们三人的面前缓缓踱步,除了四名阿布斯艮提人和另外一人以外其余十二名草原武士都拉开了弯弓指着他们的这个方向。而那唯一一个既不是草原武士也不是追踪大师的人——身材比阿布斯艮提人还要小一圈,很明显应当也拥有他们血统的一名和米拉年纪相仿的褐色皮肤短头发的草原少女,带着笑意露出小虎牙驱使着矮马缓缓地走了上来。
“看来你们被自己人抛弃了,一如既往,佣兵。”她开口,用带着浓烈口音但发音和用词远比穆斯塔法更加正规的拉曼语这样说道。
“别试着反抗,否则你们会被一箭穿心,俘虏。”少女如是说道,而亨利抬起了双手,同时示意旁边的两人也如同他这样去做。(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节:相同()
阿布斯艮提人存在于这支队伍当中,很好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够在慢一步出发以后还这么迅速地就追上己方——那纵观世界范围内也是顶尖的耐力和追踪能力是一回事,另一个原因则是有阿布斯艮提人存在,这些草原骑兵几乎可以不用携带任何的补给。
同为坦布尔山脉山脚下的森林,又同样处于热带,库尔西木和索拉丁附近的植被和生物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因此对于阿布斯艮提人来说,来到了索拉丁,他们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可食用的植物、哪里会有哪种动物出现、它们的习惯是什么;这种植物的叶子坚韧又锋利可以作为切割的小刀使用,这种植物撕开可以做成篮子和绳子,这种植物上面会生长着坚果,这种植物可以提供燃烧用的油脂——拥有着这些知识的阿布斯艮提人在狩猎也好长距离行动也罢都几乎不需要携带任何的给养,除了爱用的小弓和毒箭以外连衣服他们都只穿最单薄的几块兽皮,可以说比起任何文明世界当中的佣兵和冒险者,他们才是真正活在荒野之中的人。
无需携带生存物资减掉的负重加上优秀的追踪能力再加上优质草原战马强悍的耐力,综合起来这一系列的因素共同决定了即便是我们的贤者先生在各种不利的情况下也依然无法甩开对方的事实——这是委婉的说法,说难听点,他带着两个拖油瓶。
没有太多战斗经验,即便是以往的逃亡也是被维多利亚等人保护有加的莉娜不提,我们的小米拉即便经过一年时间的学习已经比起以前成熟得多,但她也毕竟还是受限于年纪和经验,就算学得很快,任何东西也都不是能够一步登天的。
总之,假如不想被射杀他们就只能选择投降,下马之后的三人被这些草原骑兵手脚麻利地解除了武装只留下最基本的衣物之后双手反绑用粗麻绳绑了个结结实实的,与他们的队伍一并重新朝着南方走回去,足足走了有半天的时间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减缓了速度准备扎营。
成功地俘虏了他们三人以后以那名草原贵族少女为首的这一行人也适时地减缓了速度,他们骑在马上而亨利三人则是步行。他们的两匹战马缰绳被捆绑在了一起由一名草原武士紧紧拉着,用来充当驮马——这一点上面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的专业和小心翼翼,他们没有打算让亨利他们重新回归到马背上,即便是反绑双手也是如此。虽说这样的话可以增加队伍前进的速度早日回归到阿布塞拉,但他们显然还是担心此时十分顺从的战马会被亨利或者是米拉指挥着逃脱。
马是一种聪明的动物,和它们朝夕相处并且马术了得的人的话凭借大腿和臀部就能够稳稳当当地坐在马鞍上根本无需双手去抓住缰绳。因而和马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交道的这些草原骑兵果断地将三人与他们的战马分开,分别走在队伍的前段和后段,避免他们利用马匹逃跑。
这诚然是一个警惕措施,但同时地,它却也为贤者提供了一些线索——这些人不想杀他们,至少在这会儿还不想。
他开始观察起了队伍的搭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眼角余光一刻不停地注意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不会错过任何的细节。
那个显然是阿布斯艮提人混血儿的领头草原贵族女孩——亨利听到他们叫她“穆娜”,这在苏穆语当中意味着“希望”或者“愿望“,显然是为她取名的人寄托了某种美好的愿景。总而言之,穆娜看起来就像是这一支十几个人的队伍当中的领袖,她的年纪比米拉大不了多少,不过草原的环境比起西海岸都要恶劣,这个年纪的孩子实际上已经算作是成年,可以嫁娶,所以自然带领一支小队出来也不算奇怪。
穆娜的装束是典型的草原贵族子女的模样——兽皮加上蓝绿草汁和红色氧化铁染色的多彩粗布,草原人没有南境和各大帝国那种多姿多彩的各式布料,因此他们只能够在现有的兽皮和粗布处理的工艺上面下手来制造出华贵的衣裳供给贵族穿着。细心鞣制的小羊羔皮贴身而又柔软,彩色的粗布作为腰部的装饰更能够体现出民族的风情,加之以腰上一条看样子很可能是缴获之后重铸的铜制刀链,和上头挂着的深绿色龙蜥皮刀鞘象牙雕刻刀柄镶嵌有宝石的小号草原弯刀,无一不体现出了这个少女出身的是一个远比白羊氏族更大也更富有的族群。
但比起这些,恐怕还是她跟阿布斯艮提人的关系更让亨利感兴趣——这些矮小又消瘦的褐色皮肤的猎人你很难从他们的外表上判断出年纪,一个二三十岁的阿布斯艮提人跟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布斯艮提人看起来是一样的瘦巴巴的模样,只是他们围在旁边跟穆娜说话的时候亨利可以很清楚地瞧见这个贵族少女对于四人都拥有一种像是孙女对着爷爷一样的尊敬和亲近——
除此之外那十二名的草原武士也和一般的草原武士有些不同,像是之前白羊氏族哈利德带着的那些又或者红嘴雀的艾本尼麾下的武士,虽说名义上是受他们指挥的,但其实这些人都拥有自己的贵族身份地位,也就是说他们只是“跟着”更高阶级的领导者,而不是完全地如同普通平民和贵族一样是一种严格的从属关系——这种情况广泛地存在于阿布塞拉的各个中等和以下的氏族当中,因为常年和异国的军队战斗又或者是互相征战的缘故,这里的许许多多氏族都是朝不保夕的,当他们灭亡的时候武士不可能是听信族长的话语就那样去送死。
假如没有在氏族的内部组建家庭的话,他们甚至可以选择自己是要留下来还是要离开——这一种微妙的关系和佣兵还有雇主十分相似,只是代替了金钱作为酬劳武士们获得的是一个安身之所以及荣耀——话归原处,相比起那些普遍存在的只是普通地遵从指挥的人,穆娜麾下的这些草原武士显示出来的精气神完全不同。
首先是服装上的统一性,在草原这种环境恶劣技术简陋的地方能够制作出外观类似的装备显然必须是相当有实力的大氏族才行——除了服装以外装饰还有发型甚至是身高体型都相当地类似,这种使得战士们看起来都差不多的行为亨利非常地熟悉,帕德罗西还有拉曼帝国的军团编制当中就有类似的设计。这种抹消掉个性使得他们看起来像是量产物品的行为是为了让战士磨去棱角成为更加服从指令更有效率的精锐军队,而他们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对于领头的穆娜的绝对服从以及自然而然的捍卫也很符合这一特征。
——从被征服的别的氏族当中选取适龄且体格合适的男童从小进行艰苦的训练培养出来的亲卫队,精锐中的精锐,亨利微微地眯起了双眼。
穆娜的身份不单单是一个草原氏族那么简单,她很可能是过去曾经统一了大半草原的,草原人公认的王族血统的拥有者——而这样的一个人俘虏他们想要让他们派上用场,联系到她和阿布斯艮提人之间的关系,贤者的心里头多多少少地拥有了一些猜测。
毕竟,哪里的王族都是相同的,想要的只有一种东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动作和神态以及交谈的内容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和所为何求以后,即便仍旧处于手无寸铁而且被限制了行动的砧板上的肉的形态,贤者却也依然维持着冷静,不似两名洛安少女那般隐隐或者明显地惊慌。
太阳西沉,而他们在一片树林的边上驻扎了起来。两个阿布斯艮提人带着半支亲卫队进入了更深的树林深处明显是要去寻找一些食物,而余下来的包括穆娜在内的所有人则是开始安置起了马匹并且构筑营地来。他们在这极其靠近索拉丁南部的地区表现得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从容,联系到之前那座城堡当中驻扎的军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表现不难想出原因,而正弯下腰往篝火堆里头添柴的穆娜似乎是注意到了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亨利看向这边的眼神,她明白贤者是在感叹自己一行人的从容,所以愉快地露出小虎牙笑盈盈地说道:“对自己人很失望吧,佣兵,没有错,你们定居民就是这样的怂啊。”
“住在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的平原地区,缩在石头做成的城堡当中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这种温和得就好像是家畜一样的懦弱天性,好像绵羊一样的你们,又怎么能够和卜卡的子民相比呢。”穆娜这样说着,她所指的卜卡是一种在库尔西木地区出没的大型群居龙蜥——也就是她刀鞘用的那种坚韧皮肤的主人——学名是库尔西木斑纹龙蜥,这种灰绿色皮肤黑色竖纹的龙蜥身材强壮奔跑速度惊人即便是棕熊也会畏惧它的存在,是库尔西木那边许多游牧民族的图腾,认为他们和这些龙蜥一样是在天底下游走的天生猎手,可以轻易地杀死如同绵羊一般柔弱而又缺乏戒备的定居民族。
“……”亨利没有开口回应穆娜的嘲讽,只是耸了耸肩。篝火开始变得愈发旺盛起来,冬季日照时间短暂天色迅速地变暗,外出狩猎的八个人带回来了不少的果实,只有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即便是最出色的猎人显然也并不是一直都能够获取肉食,穆娜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那张典型草原人褐色皮肤的清秀脸蛋上短短的黑色眉毛皱到了一块。
“如果你们早上不逃跑的话,这会儿我们就有野猪肉可以吃了——”“哼!”她有些恼怒地把一旁的一块小石头给踢飞,这一点又给予了我们的贤者先生一些讯息:这位草原人的贵族小姐显然并没有太多追踪的经验,且无法承受挫折和失败——正如其他地方的纨绔子弟那般——而这样的她带领着这些十几个人前来追踪自己一行,显然,一时冲动的可能性要高于经过计划。
“明明就最后还是会被抓到,逃又有什么意义呢佣兵,绵羊的反抗是无力的,不反抗的话反而还不会给人添麻烦吧。”穆娜在旁边继续絮絮叨叨地用拉曼语念着,她的拉曼语十分标准流畅听起来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这一点十分地符合库尔西木地区的草原人的特征,多年和奥托洛南方的那些拉曼国家战斗的经历双方之间自然也曾有过和平交流,不论如何作为草原高层贵族的话精通拉曼语是一种必备的才能——亨利继续解析着这个贵族少女的形象,同时一心两用背地里用手指给身后的米拉打手势。
简单的手语不需要专门去训练过有基本的理解能力就能够看懂,天色已晚洛安少女看向自己老师背后的举动也没有被前方的穆娜给注意到,她暗自记在了心底,然后朝着莉娜那边靠近了一些。
“呵,不过不论如何,你们现在已经被我们给捉到了,接下去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回到库尔西木。”些许的不满过后,穆娜又重新开始得意起自己作为草原人的出身:“今晚我会给你们一些吃的,不过你们定居民所喜欢的在房子里头睡觉的事情可是别想要有的,我说这就是你们的弊病不是吗?佣兵猎人还是商人,又或是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一个个都是这幅德行,躺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房子和营帐里头把自己和自然母亲隔开,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一切危险。”
“啧,就连那些和商人接触太多的家伙也都逐渐变成那副享乐的德行,逐渐褪掉了身为卜卡子民的凶性,像是定居民一样变成绵羊任人宰割。”穆娜说道,面对一个见面第一天的陌生人说出了这么多的话语,这一点又为我们的贤者先生完善这位草原贵族小姐的形象提供了更多的线索——而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真正的草原人在外头都是睡在马背上,睡在外面,面对着星空和自然母亲的。”
“真正的草原人会像卜卡一样留意哪怕是最小的犬吠和虫鸣,永远不会像是绵羊般的定居民一样睡得死死的——”她说着,同时越来越靠近这边:“我们就连针对最弱小的敌人也会用尽全力,哪怕是捆绑一个最柔弱的女子也会用最结实的绳索和绳结。”
“愚蠢又懦弱,如同绵羊一样毫无警惕心的定居民,你们——”“嗯,是挺结实的”“——呃?”一直沉默地只是任由穆娜发表自己意见的亨利忽然开口,让这位草原的贵族小姐愣了一下,而贤者对着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是挺结实的,花了我这么长时间才解开。”
“啪——”就好像发起袭击的蝮蛇,贤者“唰——”地一声捉住了太过于靠近的穆娜。
“锵——”迅速反应过来的草原武士们拔出了弯刀而远处的阿布斯艮提人也是一脸担忧地紧盯着这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