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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诺这个词汇在现代的诸国当中成为了一种标准性价值衡量的工具,而艾拉银币以其‘丹诺值’来判断,算是一种相对稳定的价值中等偏上的优秀货币。
以亚文内拉最普通的旅馆为例:一般的双人房一晚是8个丹诺,一大杯麦芽酒的价格是1。5丹诺,一个可以满足你一顿饱饭的黑面包是3。5丹诺,最便宜但卫生程度惨不忍睹的放养猪肉一大盘是6丹诺,就算再加上蜜糖,大约10到15丹诺也足以满足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一次用餐需求了。
而一个艾拉银币,则等价于150丹诺——也就是可以在便宜的小旅馆吃至少十顿有酒带肉的饭,假如你不担心腹泻而死的话。
15天15个艾拉银币,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赚取的这笔金钱也足以让两人生活上一段时间了。要知道在这之前米拉辛辛苦苦攒了好些年的积蓄才不过3。5个艾拉银币,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开支它们也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通过了测试多少是为接下去一段时间内的生活找到了一个下落。并且由于亨利在测试场上相对出众的表现以及某些原因那位秃头中年人的关照,两人不单酬劳被提到了每天1。5个艾拉银币,还在结束以后就直接领到了两个银币作为商队出发前的垫付金,以及这三天内生活的来源。
望着透着一股金属色彩的银币上面美丽少女的侧像,一头白发的洛安女孩感叹着有钱真好的同时也用鄙夷的眼神瞧了又瞧自己名义上现在的老师。
“如果一开始就可以赚这么多钱的话,为什么还会这么贫穷呢,贤者先生真是个最糟糕的大人呢。”不大不小的木制旅馆房间内部摆放着两张小小的单人床,麻布和羊毛编织成的床垫因为不知道被多少人躺过而透着一股挥散不掉的怪味,米拉坐在打开的木窗旁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而亨利则毫不在意地躺在上头一脸悠闲。
“因为很麻烦啊”亨利“叮”的一声把他的那个银币也抛了过来,女孩慌忙地从窗台上下来,迅速地伸出手去接住了它。
“有东西吃,有地方睡觉,人就可以生活下去,别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贤者背过了身子如是说道,而白发的大萝莉则又一次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这话是吃别人软饭的家伙该说的吗”
她这样说着,而似乎已经很累了的亨利则安静地背对着她,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米拉看向了毫无防备地睡去的贤者的背影,她常常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个孩子,在很多地方上。
可他丰富的知识和强大的战斗力又与这些格格不入。女孩并没有见过许多的战士,但那种简洁又果断的战斗方式即便是她这样的外行人也可以判断出不是普通战士的级别。
同时他选择的武器……米拉看向了随意地倚靠在一旁的那把超长的大剑。
唯有当你真正靠近到足以细细揣摩的距离时,你才会发现这把剑的美丽之处。
它的剑鞘十分独特,下方硬皮制成的短短半鞘套在剑尖的部分,而在剑的护手附近,与背负的皮带连在一块儿的地方,是一个简单的金属挂钩。
米拉不需要成为一位战斗专家也能够判断出这种设计是为了方便拔出背后的大剑,只需要简单地往上一提,护手从金属挂钩上脱离开来它就可以被迅速地拔出。
简洁而又高效,正如武器的使用者本身——但这些令人深思的设计对比起大剑本身也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在超过一周共同旅行的时间里头米拉都没有向这把大剑投入过多的关注,或许是因为那时亲眼目睹的血腥让她有些刻意地回避。但当爱德华王子提到了关于这把剑以及亨利的事情以后,她就无法避免地开始认真地观察起这个自己还不甚了解的男人了。
亨利的大剑非常漂亮。
粗略一看的时候只觉得很是普通。但当你靠近到如此近的距离细细观赏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真的无比美妙。
比普通的一手半剑那刚好可以被双手掌握的剑柄长度更长,约莫等同双手剑的那种可以放下三只手的修长剑柄上包裹着表层细腻的兽皮。往下看去,不同于一般的单手剑、一手半剑和双手剑会采用的直型护手,亨利的这把大剑选择的是规范又精致的倒V型。
和末端锤形的配重球一样采用精钢制作的它反射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芒显得如此令人心醉——但比那更美妙的,是这把大剑的剑刃。
那是一种米拉从未见过的材料,她在旅馆里头当侍者的年头也不算短,这些年见过的佣兵最高等级都已经是橙牌。他们常年吹嘘和对比彼此武器的时候女孩也就在一旁耳闻目染——但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听过,更别提是看过这种材料制成的武器。
有着细腻光泽的剑刃上一层层好像是波浪一般的花纹层层叠叠——但它们又不像是画上去或者刻上去的。
——它更像是天生存在,又或者是高超的能工巧匠所锻造出来的……米拉这样想着,又一次望向了安心睡去的贤者的背影。
……
……
时光转瞬即逝,在约好的第三天上午,充分休息过的二人来到了东城区的喷泉广场上。
这是商会联合的马车队集结地所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将从这里出发,沿着艾卡斯塔的主干道出城门以后一路北上,经过爱伦哨堡再穿过因茨尼尔前往西海岸最大的港**易广场瓦沙,完成这一季度的交易。
米拉大概这一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属于一个队伍。
各式各样的马匹和马车,佣兵,旅行者,商人,护卫密密麻麻地排出了长长的队伍。从东城区的菜市场一直延伸到了喷泉广场,若站在高处的话还可以看得到领头的队伍此刻已经是出了城门。
“好多……”女孩瞪大了她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如是感叹道,包含佣兵护卫队在内整支队伍人数已经破千,如此庞大的队伍一般的盗贼和野兽甚至是魔兽看到都会乖乖绕道了,怪不得它会是这样一个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美差。
只需要走走路就能拿到奖励了,有实力真的是很好啊——女孩这样感叹着,下一个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拉力从自己的后领传来——亨利把她往后拉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女孩回过了头,贤者的声音有些发冷,但是她立马发觉那不是问向自己的。
“啧,没有踩到吗?”回答他的声音是显得轻佻又年青,女孩转过头,一个一头金色半长卷发年纪约莫在20岁上下的青年男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是说道。
“哟,这还生气了吗穷鬼。”面对亨利的质问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然后接着用轻佻的声音说道:“知道我是谁吗?不就想用马去踩你那个贫贱的洛安奴隶吗,怎么着,你不舍得的话我现在把她给买下来?”
“你要多少钱”他从衣服里头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精致兽皮小袋,然后松开了袋口朝着亨利展示。
“一百个艾拉银币?还是要两百个?虽然这个东西可能就值那么两个银币,但我乐意,买下来给马踩踩,哈哈哈哈”金发的青年转头看向了旁边同样骑马的其他两名年轻人,对方脸上露出附和的笑容,显然是这人的跟班。
“怎么样啊,穷鬼护卫”一头金发的年轻人大笑着问向亨利,而贤者沉默地垂下了头。
“走吧”他朝着米拉如是说着,而白发的女孩懂事地点了点头,随着亨利一齐离开。
“唷,这就走了啊,要不我加到300个?500个银币买你那个洛安奴隶怎么样啊!穷鬼!这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钱!”二人钻过马车之间的缝隙朝着队伍的前方走去,而身后的那名金发男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如是呼喊着。
“……”亨利显得有些沉默,他低下头看向了米拉,但正巧这个时候对上了那双纯粹的淡色眸子——女孩也在看着他。
“我没事的,这种情况早就习惯了”年仅11岁的大萝莉朝着亨利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贤者默然,半晌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竟然反过来被你安慰了”亨利摇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带着米拉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唷!”差不多走到市场那一侧时两人被正在分配手下任务的阿黛拉注意到了,红发的女佣兵朝着他俩挥了挥手,示意亨利二人靠近。
“我听到那个家伙的喊声了,你没跟他起冲突是明智的决定。他是商会联合里头一位比较有影响力的商会总管的儿子,尽管因为那副不成器的样子我们私底下经常管他叫做私生子,但这也仅仅只能在私底下说说了。”阿黛拉显得有些无奈,她看了看亨利又看了看米拉,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对了,要不你们来跟着我们福德一起行动吧。”
“普通的自由佣兵一般没有什么安排都是各自行动的,虽然我知道你一个人没有问题。但跟着我们这边多少会多点照应,并且……女孩子的一些事情有同性照顾也会好上一些。”阿黛拉看着米拉如是说着,而亨利也看向了她,虽未开口但显然是在询问洛安女孩自己的意见。
“谢谢,但我想我并不需要”米拉用十分正式的口吻落落大方地如是回答着,而红发的女佣兵也并没有坚持。洛安人在社会上现在多以盗匪和流寇为名,作为职业护卫队的福德佣兵团多年的任务当中自然也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有厮杀就会有伤亡和仇恨,考虑到佣兵团内部那些对洛安人抱有敌意的家伙,二人过来或许也只会感觉不适。
想必这个女孩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不想制造更多的矛盾才选择了拒绝吧。阿黛拉如是想着,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去做准备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们记得来找我,认准福德佣兵团的绿色枫叶标志,我们就在队伍的中段,保护重要的资产。”
她说着,而亨利和米拉一并点了点头,接着又稍微向前走了一段路。
“就在这儿吧,这儿应该就可以避开那个家伙了。”两人在一辆露天的马车旁边停了下来,车队的前面一大截连着好几十辆马车都是运载轻质又巨量的物资如布料和羊毛一类的,更靠后的位置是更重一些的烟草、盐和香料之类的需要使用容器密封的,而最为贵重的魔法材料和矿物则处于看守与防护最严密的队伍中心。
如此的搭配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轻质的马车在行使过去以后道路可以被后续的重型马车继续使用。而若是反过来的话,载有重物的车轮深深轧过完全变形的道路就无法再供其他马车行走。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些不算昂贵的货物在万一碰到了盗匪的时候可以迅速抛弃,将马车掀翻用作障碍物以创造有利的战斗环境。
作为先锋的队伍是廉价而又可抛弃的,因此除了车夫和一些必要的护卫以外,会来到这里的就只有自由佣兵了。
在这里的话亨利和米拉就能避免那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的骚扰,安静地度过这半个月的时间了。
两人如是想着,而更靠前方城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悠长的号角。
“呜——”
“呜——”
“呜——”
远远传出的号角声远比任何人的喊叫都更加地响亮,整支长长的车队都打起了精神。
是时候出发了。
第七节:艾卡斯塔的旅行者(一)()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莫比加斯内海相当辽阔,对于大部分一辈子未曾离开过这里的人来说,它和外海没有太多的区别,一样是一望无际。
有经验的水手和船长会告诉你从瓦沙港口出发前往东海岸的话即便是最快的帆船在最佳的天气状况下也必须足足走上一周才能看到对岸——但这种计算距离的方式显然只能停留在水手们之间,普通人所能够明白的大概就只有大、非常大这些最为直观的概念。
宽阔的海面使得外海流入的冷空气得以不被阻拦地前进,而在毫无遮拦物的海岸地区,例如我们眼下所在的艾卡斯塔平原时,这些自千里之外吹拂而来的寒风就变得如此刺骨。
不同于拥有海峡阻拦强风的西瓦利耶南部行省因茨尼尔,艾卡斯塔平原若是直直朝着东面前进的话,是可以直接看得到平整地闪耀着白银般光芒的白色沙滩的。
这也因此导致靠近东面的这些广阔而又平整的土地都没有被用于种植或者放牧,只有更靠近内陆邻近永春之地的部分才有农民和牧民居住。因为艾卡斯塔海岸的气温实在是诡异得可以,当没有风的时候,它就像是平原中心一样四季如春,但当风吹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北方人也会忍不住需要再多披一件外套。
气温落差之大直接导致除了亚诗尼尔以及依靠它存在的村庄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是了无人烟的野地,在这种地方你除了顽强的野生动物和魔兽以外什么都不会碰见。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距离马车队开拔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此时临近傍晚,长长的车队依靠在平原东侧上一片森林的边缘处,驻扎休息。
从海面吹来的冷风站在森林的边缘都可以感受得到,也正多亏了亚诗尼尔东面远处的这些森林阻挡了强风,平原的中心处才能四季如春。
大型马车队一般都不会选择在夜间赶路,即便拥有火把和油灯,夜间糟糕的能见度也总会使得事情变得一团糟。
更别提绝大多数的猛兽和肉食类魔兽都是夜行动物,光光艾卡斯塔平原存在的狼类就足足有7种会在夜间出来成群结队地捕猎。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停歇驻扎,早早休息,然后在凌晨5点左右天开始亮的时候便重新出发,这是一般的大型车队都会选择的方案。
炊烟袅袅,超过30个炉子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被搭建了起来,自由佣兵们排队站在炉子的旁边,等候着烤熟的蜜糖面包。
商会联合颁发的面包都是现场烤制,原料比成品更加容易保存,在长达半个月的旅行当中想要每天都能吃得上新鲜的面包这是唯一的方法。
炉子由简单的黏土配合砖块烧制,黏土就地取材,在艾卡斯塔平原的任何一个地方你只要带着一把铲子——甚至只是用自己的双手——向下去挖,它们取之不尽。
砖块则是携带过来的,它们由更为细腻的红色黏土精心制作之后由高温烧制。建造起来的炉子不大不小刚刚可以烤一个小枕头大小的蜜糖面包,分量十足的面包一个就足以满足一个大男人一天以上的食物需求。厨师们用木制的托架把鞣制的面团放进炉子里头烤熟,蜜糖面包的甜香味弥漫在整个林地之间,两侧的木桌子上摆放着已经烤好的面包,轮到的佣兵们上前取了就走。
三十个炉子供应数百名佣兵的饮食只需要相当短暂的时间,在处理完这些以后厨师们又接着开始加工那些付了钱的旅客的食物——大部分比佣兵们更差一些只是粗糙的黑麦面包,但也有些更加精致的。
而在这些全部完成以后,他们会小心翼翼地敲碎砖块外层的黏土然后重新取出砖石以便下次使用。
亨利和米拉领到了他们两人的份,然后自顾自地去到了一个人数较少的地方坐下就开始吃。
面包没有任何的包裹,细心又爱干净的米拉在出发之前花了两个铁币——这大约相当于3丹诺——买了四条干净的棉布用以包装吃不完的食物,而绝大多数的其他佣兵都只是用他们脏兮兮的手拿了然后随意地就撕下几片叶子拿来垫付罢了。
两人一路上都并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自由佣兵们大多如此。除了一部分另有所图的会笑嘻嘻地去靠近正规佣兵团以及商队的人以外,其他人大多都是自己干着自己的事儿。
不少人从他们的身旁走过,从手中拿着的短弓之类可以判断出他们是想要去森林之中狩猎些什么动物为自己的晚餐增加一点肉色。商会对此并没有阻拦,即便那些人一去不复返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们选择付日薪的酬劳方案想必正因如此。虽然这是简单的工作,但你必须每天都在队伍当中才能获得自己的酬劳,假如离开了,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亨利咬了一口还散发着热气的面包,而米拉则拔出了他腰间备用的短剑将面包仔细地切开。女孩现在和他显然已经愈发亲近了起来,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征求贤者本人的意见。
表面有些烤焦了的面包在嘴里变软化开,蜜糖的甜味,小麦的香味和焦黑的苦味混合在一块儿显得十分令人心醉,而亨利一口一口地咬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也坐下来开始享用晚餐。
“噼啪噼啪”的火焰灼烧没有完全干枯的树枝发出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传来,显然某人打到了他的猎物此时正在处理。贤者低下头去瞥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地咬着切齐了的面包的米拉,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以后对着她开口问道。
“你会打猎吗?”他这么问着,而米拉抬起了小脸,她先是呆了一会儿,接着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亨利。
“把面包先放一放,拿上那个,跟我一起走”亨利说着用米拉买的那些干净棉布包裹起了面包,接着将自己黑色的短披风从脖子上摘了下来,连同米拉放进来的面包一块儿放在中心,对折包裹起来以后卷了又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行囊。
米拉咬着她切下来的那一小块面包抓起了那把对亨利来说只是工具的短剑,而贤者瞧了又瞧,最后把腰带上的剑鞘也卸了下来,同时把用来固定披风的皮带也拿给了她。
“它是你的了”亨利对着米拉这么说道,而女孩低下头去瞧着自己手中的那把剑刃同样带着花纹的短剑,半晌都没有吱声。
“咻”黑发的贤者打探头从另一侧腰的位置抽出了一把更加短小的小刀,身后的女孩则一拉皮带将剑鞘固定在了她纤细的腰部上。多余的皮带被她打结缠在了一块儿,手中短剑紧紧握着,跟随在亨利的身后。
越过车队休息的地方进入到更深的森林两人立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没有了给人温暖感觉的火堆再加上傍晚的阳光几乎都被密集的枝叶给遮挡住了,总体色调呈灰蓝色的森林显得寂静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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