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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齐霁转身,眯着双眸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开口说话的人,他能确定,眼前这人他很陌生,不过,从来人的穿着不难看出来人的身份。
“哪里哪里,将军客气,不知将军是……”他确定自己不认识来人,但从对方的穿着能确定来人是凰羽军,且还是凰羽军中的一名将军。
对于凰羽军,他虽不服,但却也不可谓不惧,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小的将军,比他的官级要低上些许,但他也不能怠慢,落人口实。
“未将乃凰羽军先锋官邱啟焕邱将军是也,初见郡王爷,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郡王多多海涵!”来人双手抱拳,端的是一身正气,一将之领的威风瞬间散开,那周身散发的气势,足以震慑旁人。
“哦?!原来是邱将军,久仰久仰,不知将军想问本王何事?”齐霁嘴上虽客气的回着,实则心里不知将这位姓邱的将军骂了多少回。
说什么无礼之处请多多海涵,他难道不知道,在面对比他等级高上几级的郡王里该行跪拜之礼吗?真是不知所谓,仗着自己凰羽军的身份,狂妄自大。
“哦,未将想请救郡王,这个时候,郡王为何为出现在关押犯人的营帐前?还有,郡王是从何得知这些犯人是因为刺杀主帅被关的?”邱啟焕一板一眼的问着,那脸上认真的神情让齐霁无法逃避。
“那个……本王只是听说,只是听说……”被一个比自己官级低的人如此逼问,齐霁有些抹不开面儿,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讪讪一笑,只道自己只是听说。
“听说?郡王爷消息还真是灵通呢,这等事情居然也能听说?”邱啟焕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着。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齐霁的神色,随后又扫视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士兵。
“现在局势紧张,咱们还是各司其职比较好,既然主帅对郡王有作过安排,那么,未将还是拜托郡王将全部心思放在您负责的事情之上,毕竟,战乱时,人心是最该保持冷静和平和的。”
看来,邱啟焕虽初来边疆,但却将边疆的兵力布局乃至每个人负责的事项都摸得一清二楚,由此可见,凰羽军的特别之处。
许是因为心虚,齐霁也不好继续执着,灰溜溜的便带着手下人走了。
望着齐霁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邱啟焕眼眸一撇,嘴扬一勾,轻哼了一声,随后很是随意的对看守营帐的士兵说道:“兄弟们,这些人你们都得看好喽,无论任何人,只要没经过太子殿下的允许,一律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能得凰羽军先锋官邱将军称一声兄弟,对于这些小士兵来说那还不得觉得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气,也正因如此,一个个的冲着邱将军连声保证一定严密看守。
*****
在通往军营的路上,一诺陪在煜熠身边,两人比肩而行,那踏着夜色缓缓而行的两抹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协调和般配。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四名凰羽军随后而行,至于暗中吗?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起暗中守护的暗卫,煜熠在受到差点儿失去一诺的惊吓之后,刚抵达城楼,平复心情,便特意避开一诺找到他暗中派来保护她的那两名暗卫,本想治他们一个保护不周之罪,结果一问之下,方知那两人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是以,在一诺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没能保护周全。
“煜熠,你怎么会到边城来?京都离得了你?现在这种局势,你来这里会很危险。”一诺心怀忐忑的试探着。
看他带领近五万将士而来,想必是来增援的,但,细想一下,增援边城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吧?不是还有秦大哥和瑶儿的相公吗?
与此同时,她似乎很期待从他口中听到,他是因她而来,那种渴望与期盼的心理,撕扯得她都忍不住要鄙视自己的矫情了。
“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言简意骇的一句话,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和做法。
他不想再藏着揶着,他就是要让她明明白白的清楚他的心,再说,他本就是因她而来,而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很庆幸自己来了。
一诺愣怔了一下,随后便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娇嗔道:“你这人……真是……”
一诺羞涩了,可煜熠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只见他一把将她的小手捉住,紧紧的扣在自己的大手中,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相对而立。
他深情的看了她许久,直到她不再逃避自己,直到她同他一样认真的看着彼此。
“我以为,你是明白我的心的,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惦记我的,我以为,我写给你的那些信,你看过之后之所以没加以阻止,是因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所以,当我被午夜的恶梦惊醒时,当煜阳逃离皇宫诅咒我孤苦一生,得不到真爱时,我心慌了,所以我来了。”
他知道,在这种战火纷飞的时候儿女情长不太合适,特别是依他的身份来说,更为不妥,这若是让将士们听去也不知会不会有动摇军心的危险。
可是,他管不了那许多,在经历过濒临失去之后,他只想弄清楚她的想法。
“一个梦而已,你也当真!”一诺嘴上虽不以为然的说着,但实则心里如吃了蜜似的甜。
“是啊,一个梦而已,别说是一个梦了,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我都很较真儿,诺,你呢?你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在乎我?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此时的煜熠就像个胆怯的孩子,渴望得到答案,又似乎很害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沉默……
一诺沉默了许久,但在沉默的同时,她的眼眸始终直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她仔细的打量着他,连他脸上那微妙的神情都不容错过。
无疑,这个男人是优秀的,或许优秀两个字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的出色。
他丰神俊朗,文雅谦和,与身俱来的王者之气掩藏不住,若是在那茫茫人海之中,他定是那一眼便被认出的发光体。
初识他时,他的毒舌,他的猜疑,他看她时那种戒备与嫌弃的眼神等等都足以令她抓狂。
可是后来,经过相处后的了解,她觉得,他的坏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长年形成的习惯,其实,他是一个善良体贴的男人,他为了朋友为了兄弟可以不惧危险勇往直前,就好像那次为了找寻秦大哥他冒险陪自己悄悄的前往迷雾森林,就好像这一次为了她在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赶来边疆。
没错,她是信任他的,只要是他所说的,她都信,她相信他是为她而来,她更相信他对自己那颗赤诚的心。
沉默,就像是无止境的折磨,煎熬着煜熠那颗等待的心。
看着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渐渐的弥漫上焦虑之色,一诺心一软,冲着他灿然一笑,什么也没说,直接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她出其不意的挣脱那双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改为环抱上他的脖颈,在他愣神之际,轻轻往下一拉,柔软的唇猛然贴上他那张因紧张显得有些冰凉的唇,辗转着,纠缠着。
一诺的主动,对于煜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回答,起初,这么突然的一幕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沉浸在意外的惊喜之中,待他确认这一幕不是梦,而是真情实景后,他化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吸 吮着她的柔唇,与之唇 舌相依,久久不愿分开。
此时此刻,他不再纠结着非要听到她亲口承认对他的感情,行动比言语更真实,更具有说服力不是吗?
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热情和心意就够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执着的等待了这么多年是多么的值得。
这一刻,他是多么的庆幸自己那近乎一根筋的执着,若不是他一直坚持不娶妻,他又怎会有机会收获一诺的情。
沉浸在甜蜜美好中的两人自是不会忆起那些早已存在的现实,哪怕与煜熠有婚约的齐媚儿被处理了,但他东宫中很早便存在的那两位呢?
**
互诉衷肠,表明心迹后的两人可谓是如胶似漆,如影随行,他们尽情的享受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在这段日子里,他们暂时将那些有可能困扰他们的因素全部抛开,绝口不提。
就这样,不仅是全军将士,就连整个边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在全军将士眼里,他们家太子殿下能够娶严姑娘为太子妃,是太子之幸,是玄尊之幸。
在百姓们的眼里,严小姐这样的好姑娘,也只有太子殿下这样尊贵的男子才足以与之匹配。
不论人们心里怎么想,但至少众人均是乐见其成,忠心的祝福。
当然了,乐见其成也好,忠心祝福也罢,这些自是与齐郡王无关了。
在他心里,太子退了他家媚儿的婚,这事儿本就被他耿耿于怀的记恨着,现在看到太子与严一诺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不仅更加深信四皇子所言,并且,他还觉得,那件事情与严一诺绝脱不了干系。
总之,在他眼里,是太子与严一诺这个贱 人为一己之私,容不下他家媚儿,所以施计陷害,破坏他们家媚儿的名声,千万百计达成退婚的目的,从而好成全他们俩在一起。
不都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么?是以,这个仇他记下了!
“熠,那个……你不是说过,瑶儿的相公早在你之前便来了边疆?可是,为何在两军几次交战时,都不曾见到他出手相助?”第一次这么称呼心上人,一诺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她拗不过他,若是不这么唤他,他指不定又要用那种耍流 氓的手段逼她惩罚她。
“嗯?小丫头,你惦记的应该是我才对,怎么?突然这么挂念着姐妹儿的相公,你是不是想我收拾你呢?”如此频繁的听到一诺提起别的男人,他心里有点儿冒酸,一把拉过坐在他身边的小人儿,惩罚性的在她唇畔狠狠一吻,醋意十足的威胁道。
“幼智,你呀!怎么得了!”对此,一诺有些无奈,只得任他胡作非为。
待他满足之后,她接着压低音量解释道:“战争拖的越久,苦的是将士与百姓,两军对峙近一月有余,若是能有办法出其不意,大获全胜,还是早日结束战事比较好。
再说了,你可是说过,煜阳逃离了京都,你父皇的身体该如何医治尚无头绪,而且冉哥离开后,这军中一下子没了主帅,虽然有你在时可以主持大局,可,战事结束后,你总得回京,那时候的边城又该交给谁……
两军交战,我们只能赢,不能输,但在面对苍狼那种顽固不化的劲敌,想要取得胜利,得花许多的人力物力,哪怕我们赢了战争,后续的要处理的事情何其多,所以我……”
一诺说了许多,哪怕她声音很小,但煜熠听得十分认真。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对插手国事,特别是两军交战的事情,可是,她心疼这个男人,她想念被留在京都的亲人和朋友,她更想在战火平息之后,能让她有时间去寻找兰姨等人。
“莫心焦,时机到了,你自会见到你想见的人,我也想战火平息,百姓安居乐业,然后带着你回京,早日将你娶进家门,免得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防备你被别人给抢走,可是诺,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咱们很快便能回京了。”煜熠意味深长的轻声讲述,但却不道破其中的机缘为何。
“好吧,是我多虑了。对了,回京后,关于冉哥的事情,你想好说词了吗?”堂堂一国之领帅,在两国相战的危机当口,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若是没有一套合理的说词,试问谁会相信。
可是,若是如实相告,人们或许会认为是天荒夜谈,又或者因为冉哥的失踪延伸出许许多多的猜想,到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局面,谁都无法预估。
“放心,一切安心交给我就好,你呀,在接下来这段日子里;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别累着自己就好。”他打从心底心疼这个坚强自力的姑娘,她在军营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为军营的将士,为边城的百姓做过些什么,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第三百零六章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煜熠所了解的一诺,向来是胆大心细的。这点从知晓了她不畏强权巧助顺天府尹破奇案,闹市区舍己救人,马车中剖腹挽救戚明月母子性命,企图孤身赶赴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迷雾森林救义兄,再到战火纷飞中的奇女子。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而这份脆弱甚至只是因为担心他,这种认知,让他感觉到幸福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启禀太子殿下,未将邱啟焕有事禀报殿下。”
屋内的两人你侬我侬时,屋外传来了邱啟焕那大嗓门的通报声。
“进来吧!”煜熠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仪容,又帮一诺顺了顺长发,方才正色的宣门外之人觐见。
“未将邱啟焕参见太子殿下,见过严小姐!”进得营帐,邱啟焕收起一身的戾气,在参拜煜熠的同时,他对一诺也是十分有礼。
“有什么重要发现,说吧,这里没外人。”邱啟焕对一诺的态度,他很满意,是以,也不愿拐弯抹角,示意他直言。
“殿下,被抓的那些人未将审过了,据那领头的男子交待,他们乃红南国的生意人,因长年往返三国边境之间,而这一次却是恰巧碰上了两国交战,他们本想绕山路回红南,可谁知在途经边城西面那座山时遇上了土匪,一夕之间钱财被一抢而空,饥寒交迫之下,不得已才趁着天色渐暗,上街抢夺,哪知却是碰上了个浅将军……”
邱啟焕如实的将自己审讯所探得的消息全部如实相告,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脑海中总是飘浮着一丝白光,他却总是抓不住。
听了邱啟焕的禀报,煜熠和一诺的心里是两种境界,一诺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总觉得,那些人做出那种事情都是被战乱所逼,虽做法极端,但却也能够原谅。
她在善心泛滥的同时却是忘了,那些人在街道上见到她们举刀就砍,哪怕她欲逃离仍被步步紧逼,那样的架式分明就是谋命,哪一点像是在求财。
当然了,一诺的思维被自己的善心所蒙蔽,可不代表着煜熠与她一样,他可是还清楚的记得,当他踏上那条街道,从远处看到那个领头的男子对着光圈拼命砍杀时的情景,那时候,那个男人一身戾气,分明就是想置人于死地。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也不论他们有什么苦衷,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打劫路人,那便是十恶不赦,先好好关着,着人严密看守,其他的,待战后再来处置,当然了,至于他们的身份,立刻着人去比对画相,然后派人送往红南国,拜托耶律太子着人查实这些人身份,若真属红南国商人……”
煜熠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整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则此刻的他,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个片段,一个足以令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就是那个细节让他改变了主意。
“等等,邱将军,画相暂且别画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关着他们,如先前般好好看守就好,但是……你附耳过来。”
只见他在邱啟焕耳边低声细语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只看见邱啟焕在听完他的话后,眼里溢满欣喜的神色,然后双手抱拳,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然后便嘴角噙笑的离开了。
一诺觉得很是不解,在她看来,那些人既是被土匪劫了钱财的别国商人,虽说该处罚,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是不是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将人还给红南国,再顺便从红南国主那里讨得个人情比较有利呢?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煜熠安抚性的握了握她的手道:“莫心急,再等等,很快便会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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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连日奔波而来的煜熠宿在了主帅营帐里,而一诺的营帐则与之相邻,倒也足以令他安心。
夜幕降临,整片陆地瞬间被一片漆黑笼罩着,整个营帐内,除了守夜巡逻的将士,倒也没多少营帐内有人休息。
不说别的,在这种战事紧张的关头,留在军营里的除了主帅、后勤、守营将士,也就只有那些伤员了。
当然了,今夜的玄尊军营里还多了些特殊的‘客人’。
夜,渐渐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就连先前还漆黑一片的天空在深夜时居然也变得星稀月朦。
时值冬日,营帐四周连个虫鸣声都难得听见,一诺躺在牀上,心思百转千思,怎么也睡不着。
此时的她,不太担心战争,她总觉得,有煜熠在,她特别的安心。
现在的她反而比较担心冉哥的情况,随着那团白光,也不知道冉哥被带到了哪里?它是将冉哥送回属于她们的那座城市呢?还是按原路返回,将冉哥送回了亚马逊,又或者说,送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空?
思来想去,她脑海里一团糟,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不论冉哥最后在哪里,她也不可能知道结果,那样还不如自我安慰的认为他回到了他该回的地方比较好。
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一通,她突然觉得有些内急,翻身起来,披了件大氅,便出了营帐。
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趁着夜幕的遮掩,确实方便人们干许多事情,特别是那种见不光的勾当。
一诺在返回营帐的途中,眼角的余光突然察觉到似乎有几抹影子从一旁两个营帐相隔的空隙闪过。
她定住脚步,想了想,觉得或许是自己眼花,又或者那抹影子只是其他什么物件被风吹动透过火光映出的。
思及此,她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草木皆兵的臆想了,然后便继续往自己所住的营帐走去。
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走回营帐时,突然又听到一声闷哼声,对,没错,那就是一声闷哼。
她就此能断定,今夜的军营不太安生,那声闷哼很显然是有人中了阻招,现在想来,刚才那抹一闪而过的影子也定然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想到有人在军营作乱,她哪里还有心思回去睡觉,一个转身,她便往刚才那影子闪过的地方悄悄的靠近。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过紧张,以至于,她恁是没发现,在她转身之后,出现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一直悄悄的尾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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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囚犯的营帐前,自邱将军审问过犯人之后,晚上的守卫似乎不像白日那样严谨,相较起白天时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的看守,晚上的看守不过区区四人。
“王爷,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