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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正是让长沙太守张仲景头疼的一件事。他倒不是担心湖内的鱼因此而绝迹,失去田地的人虽多,但对于偌大一个洞庭湖来说还是微不足道。
他担忧的,却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上考虑的,也就是恶疾之弥散。
“老师,学生行走长沙各方,劝导百姓将鱼虾烹至烂熟后再食之,如今郡内生食之事已经逐渐消弭。”郡衙之内,一行医打扮的青年人正低首站于一老迈之人面前,毕恭毕敬的说着些什么。
老者坐于郡衙正中之位,慈眉善目,一双略显浑浊的眼饱含悬壶济世之心。
“如此甚好,吾观之瘴疫之发多因此而起,以此源头断之,盖不过百年,患疫之人便消减至十之一二矣。”老者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之情。
“汇德,有一事且吩咐你去。”老者说道。
被称为汇德的青年郎恭敬应道:“老师请讲,学生定当尽力为之。”
见此老者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递与其手说道:“将此信送与建邺,呈于徐州牧,切不可失。”
青年郎看着自己老师已经开始有些颤抖的手,当即有些愤恨的说道:“老师,那徐州牧孙权虽为吾江东之主,但对于老师您这为国为民的医之一策却始终不甚重视,您这封疏奏呈奏已经不下数十次之多,可建邺那边却如石沉大海一般,着实可气!”说完虽是仍旧接过了密信,但却是显得极为不情愿。
对此老者摇摇头,叹道:“为天下百姓祈福乃医之本则,小小轻视又有何妨。”
对于自己老师在此方面的固执,青年郎是早就有所领教的,当即只得轻轻点头,然后默默退去。
当他刚离府,便看见一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赶至郡府门前,却是被门前守卫果断拦住。虽然那人看着像是有些眼熟,但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又来求医的百姓,摇摇头径直向邮亭走去。
来到郡府门前的中年之人,却是一路匆忙不顾劳累,从武阳赶至长沙的张自。
而门口敬职敬责的将之拦在了门外,“来者何人?所为何事?”说完,守卫仔细的打量了其一番,目光有些疑惑。
此人,看着怎生如此眼熟?
张自却是一眼便认出了身前这两位守卫的身份,当即笑骂道:“李娃,二狗,吾不过离开数年,你俩就不识吾之面容了?!”
这两人,却是其还身处长沙之时救治过的两个平民家的孩子,在临走之前拖其师张仲景照看,没想到此时却是穿起了兵服,守起了衙门。
“恩人!你怎么会回来了?”
张自此言一出,这两名年轻守卫却是当即醒悟过来,面容之上更是露出了惊喜之色,言语之间颇为激动。
“你两小子,莫非我不能回来不成,还不快进去禀报一声!莫非要我在此干等着不成!”张自笑骂道。
被他称之为李娃的守卫当即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转身向内跑去。而留下的另一名守卫,则是亲切的和张自攀谈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自便站在了老者的身前,双目微红,有些拘谨。
老者的身份如此一来便呼之欲出了,不是那后世“医圣”张仲景又能是谁?
“这么多年了,还清,吾虽闻之你去了川蜀之地,但多年杳无音讯,却是也不知书信一封回来。”张仲景此刻便像是一看到游子回家的长辈,心情愉悦之下连脸上皱纹都舒缓了许多。
张自虽已年至中年,但在自己这亦师亦父的长辈面前依旧像是一个小童,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学生赴于益州南侧蛮荒之地,却是与外世隔绝,今年才重回益州,想着亲身回来一趟,便未封书信,以至于老师惦挂,过之甚矣!”
老人摆了摆手,打量了其一番,笑道:“还清,你如此风尘仆仆,想必不只只是回来看看我这老朽吧?”
他从小看着张自长大,虽然他的这个晚辈兼学生天赋不行,但做事却是勤恳,深得其喜爱,那里不知道其遇事是如何反应。
“这……”张自虽然被老师点破心中之事而有些尴尬,不过想到刘禅的吩咐,还是咬咬牙,从怀中拿出刘禅交予其的密信递到老人的面前,应声说道:“果然何事都瞒不过老师,学生此行回来,却有要事与老师相商。”
接过张自递来的密信,拆开一看,信上署名便让其一愣,抬头看向自己的这名学生。
“还清此行,可是替那川蜀刘皇叔前来招揽吾矣?”
(本章为14号,15号,也就是今日,还有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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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熬药()
也难怪张仲景认为是刘备要招揽他,毕竟刘禅现在名声不显,刘备势力以外之人很多只闻其名而不识其人。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站在其面前的张自竟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老师,您却是多虑了,学生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您一番,另一个目的虽然确是招揽,但所为之人却并非那当今益州之主。”张自轻声说道:“学生此行,却是如信中所言,受那皇叔长子刘禅所托矣。”
刘禅?
张仲景本就苍老的面容因为皱起了眉头而显得更是沟壑纵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而是再次看向手中密信。
很快,张自便发现老师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轻视,逐渐转变为了凝重,到最后竟是双眼如同定在了那张作为密信的锦布之上!
不知为何,张自竟是感觉到了从老师那已经老朽的身躯之中,陡然散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澎湃?!
良久之后,等到张仲景重新平静下来之时,却是已经过了有近一炷香的时间。
而冷静下来的他却是对信上所写之事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毕竟以他的阅历来看,构建一个如此的机构,必定是需要极为庞大的人力物力,而在如此纷争的年代,想要如此行事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很少有君王真有魄力如此言行。
像是看出了张仲景的顾虑,张自对着自己的这名老师拱手拜道:“老师,其下,还有两份药方。禅少主言,就算老师不愿前去,此药方也愿赠出,藉以济世天下人。”
张自一番言语显得很是自信,当然其内心也是有那么一丝忐忑的,毕竟那两种药方究竟效用几何他也没来得及试。
“青蒿,常山。”张仲景听闻张自所言便继续翻看下去,映入眼底的两份药方让他又是一愣。
就算是以他五六十年的阅历,也依旧对上面两种药方没有丝毫的印象,而就算是通过其独创出的君臣佐使用药之法,也无法推断出这两方究竟是何效用。
张仲景的表情张自看在眼里,发现就算是老师也和自己之前的反应一模一样之时,心下又是存着一丝没由来的骄傲,又有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慌。
“少主此方可千万莫要出了什么差错啊!”
果然,下一刻,张仲景便稳健的站起身来,全然不见之前的颤颤巍巍,要是刚刚离去的汇德再次,只怕是要吓坏。
要知道他曾经私下里潜意识估摸着老师估计是熬不过今年了,可现在张仲景的样子,哪像是一个花甲老人,一举一动与那而立之年又有何区别?
“还清,与我去药坊,如果此方若确可治虐疾,那么可就真是造福了天下苍生!”
在去药坊的路上,张仲景心中一直都在思虑。
这两个方子看似只是药方,实则很可能更是当今天下局势的一枚导火索。
无论是曹操南下,还是东吴与川蜀北上,其实都有很大的限制,如果时节已过还久攻不下,便只得以退兵,不然,那弥漫起的瘴气便会让水土不服的士兵受瘴毒而死!
而瘴气,却也就是虐疾一类,如今缺乏能够医治虐疾之法,现存的方子就算有此类,也仅是一些短暂续命之法,如同鸡肋。
也就是说,如果其手中握着的这两个方子确是真的,那么,便相当于刘禅将一个可以在战局上掌握先机的重器无私的奉献给了天下,如此损人不利己之事,却是只为了招揽自己前去川蜀之地效命?
虽然张仲景一生自认淡泊名利只求世人安健,但就像后世太祖所说,糖衣炮弹的威力着实令人难以抵挡,尽管其脸上古井无波,但实则内心多少有些自傲。
药坊很快便至,还是张自记忆中熟悉的格局,浓郁的药香将此地萦绕成了他记忆中的仙境,而身旁老人,便是领着他云游仙境的不老翁。
“虐疾肆掠由来已久,在为师看来,此疾便是比这数十年百年征战对百姓的伤害更加惨烈。”
张仲景一边取药一边说道,就如同多年前老师与学生的交流别无二致。
张自点点头,虐疾之害他哪有不知,他前些年寄居南荒,见过无数本地蛮人和流落于此的汉人深受其害而痛苦死去,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病人在自己手中不如死亡的感觉,就如同拿着柴刀在自己身体上一刀刀切割一般。
这也是他一口变答应刘禅亲自前来请其师张仲景的缘故。
救济天下之法,非得救济天下之诚心不可亵渎。
正当师徒两人称量选取药材之时,门外却时传来了兴奋的呼喊声,张自听其声音颇为耳熟,只怕是又一位故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青年郎便从门外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呼喊着:“还清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刚从李娃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他在骗我哩!”
张自看见此人面貌稍微愣了片刻,不过迅速翻飞的记忆让他顿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可不就是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鼻子上总是挂着一把鼻涕的小师弟嘛!
此人名为朱亮,字汇德,却是长沙当地人,自幼父母双亡,要不是老师收留,只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不过兴奋的朱汇德一看见张仲景也在屋内,当即就焉了,可转眼之见便惊讶无比。
“老师,你……”
张仲景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说完他拿着药框走向另一侧的药室,如今所有需要的药材已经准备齐全,作为太守,他的药坊之中从来都不缺少药材,这也算是他愿意坐上这个位子的原因之一。
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两个用眼神寒暄的徒弟说道:“与我一同进来,可莫在熬制汤药之事上出了差错。”
看着言语行动之见具是透露着急切的老师张仲景,朱亮有些疑惑,小声问向身旁这个与自己分离多年的师兄张自:“师兄,老师这是?”
张自淡淡一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中的紧张和期待。
“无它,熬药耳。”
第八十八章 生死自有定数()
“老李哥,我二人可是被你给害惨了!”
一间茅草屋内,衣衫褴褛比乞丐还有些不如的三道身影靠在墙上,因为疲惫而静止不动的身体被飞累了的虫豸不时当作歇脚之地,在赶了几次都无果之后,三人便放弃了如此想法,任由这些烦不胜烦的家伙胡搅蛮缠。
听到身旁孙麻子的抱怨,位于中间一人良久没有说话,如果细细看去会发现其眼底隐藏的悔恨。
老李哥姓李,名末,表字歧。他被身旁两人敬一声哥并不是因为年龄,而是那将三人逼上绝路的那一根短矢。
人如其名,歧路与末路同道。
当然,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之后的歇斯底里,不过这个时候希腊语还没有流传开来,大概用魔怔这个词来形容更好。
“孙麻子。”半晌之后,他突然说道,声音有些沙哑,“相信我,事因我起,我便会带着你们逃出去。去北边,投靠曹操,凭此一行,你我三人定可受到重视。”
去北边?
最左侧的王狗不由点了点头,众所周知北方曹操是川蜀大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无名小卒是否可因这刺杀一事来得到重用?
此刻,他们却是已经知道了那日自己碰见的到底是什么人,最开始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狗差点又跪了。
“说来轻巧。老李哥,兄弟被你拉上战车,难道你还要有所隐瞒不成?”但孙麻子可不是王狗一样死了心,被坑了一次的他不想再被坑害第二次。
孙麻子的话有些冲,但却的的确确是应当问出来的,李末深吸一口气,便将自己这两天深思熟虑的计划全盘托出。
“首先,我们……”
计划挺长,至少听起来就显得没有什么漏洞。
孙麻子点点头,王狗依旧附和的不断表示赞同,要知道真正射伤那位大人物的便是最后追上去的他,一张看似木讷的脸其下到底隐藏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可找好了目标?”提问的,依旧是孙麻子。
李末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有三个目标,一个是城东的府门亭长李虎,二是住在这条街上的录事掾史段三郎,其三便是靠近城门的市掾范正。”
孙麻子眼睛微眯,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说道:“看来老李哥已经为我们做好了决定了?”
此时他们具是丧家之犬,目标的话,越近当然越好。
那么说起来有三个,实际上,目标已经定了下来,便是住在他们此时所待之处不远的录事掾史,段家三郎。
李末轻轻一叹说道:“孙兄这样说可是令为兄惶恐了。”
“哼。”孙麻子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意味非明的冷哼,但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目标是谁,他并没有意见,反正此时三人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会可以去算计谁。
见到孙麻子并没有反对,李末看了看左边王狗,后者连连点头,仿佛完全没有自己意见一般。
不过他们三平日里便是极为熟络之人,对彼此的性格了解也是颇为深厚,王狗与他们一同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如此,倒也算不得稀奇。
“那便这样定了!”李末眼睛一睁,恶狠狠地说道:“半刻之后我们便动手,此时段三郎应该还在郡府没有回来,正是我们行事的好时机!”
……
长沙城太守府药坊。
纸窗打开,不时有淡淡青烟飘出,伴随着的,是药材相互勾芡联合后萦绕在一起的浓郁药香。
当然,香之一字是对于张仲景张自这等重医懂医爱医之人来说的,而年轻气浮的朱汇德却是皱着眉头,饶是也颇闻了些年岁,却也究竟是不能适应。
如果是平日里,张仲景只怕是又要教训自己这徒弟了,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面前的一些瓶瓶罐罐之上。
经过大半日的煎熬压制,他们已经根据两种药方成功将两种药熬制完成,前者汤药,后者蜜丸,却是前者花的时间更长。
要想将青蒿熬煮到可以成药的地步,最是费时费力,看看一旁绕着手腕的张自就可以明白,光是扇火就让他保持一个姿势有约莫小半个时辰。
“药已成,接下来,便是实证药性了。”张仲景抚了抚须,站起身来说道。
实证药性,没有比是否治的好病更清晰的方法,而南方在虐疾的肆掠之下,患病之人却是容易寻见的很。
城南不远处便有一人家,独子却是无意染上了虐疾,已有几日,家里人成天哭嚎,凄惨不已。张仲景也前去看过几次,试过多种用药之法,但效果皆不明显。
这些年来,他坐堂行医,救活了不少人,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医者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有陨落的时候,何况人力。行医有一说法本就是逆天改命,张仲景这些年挂在嘴边的便是那句:“生生死死总有定数,能救一人便是一人。”
生死有时候真的有命,但眼前这庭院中的那人,张自却是认为他命不该绝。
“赵兄弟在否?”张仲景一招手,朱汇德自是上前呼喊了起来。
无多时,便有一双眼红肿的妇人出来开了门,原本还显得稍好的肤质却是变得憔悴不堪,梨花带雨那是小家碧玉的说法,这位赵氏妇人只能用以泪洗面来堪堪形容。
等她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后,当即一惊,纳身拜道:“赵氏见过张太守,吾夫君听闻有一偏方可治好小儿之病,今天一早便出门去寻药,还未归家。”
“夫人无事,吾今日得一古方,对令子之病应有益处,故匆匆赶来,怕是耽误了病情。”张仲景上前一步,轻声说道:“还有,夫人还是要控制情绪,如此下去,只怕会有损双目。”
张仲景的话让赵氏一惊,然后转为狂喜,要知道,为了救好她那唯一的儿子,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更是不怕自己被传染整日照看,就算是眼前这位方圆十里乃至整个南方都有名的神医张太守都请了数次,可是她那可怜的儿子依旧日日痛吟不断,时刻喊冷,时刻烧灼,今日更是出现了幻觉,将她当作那恶鬼,吓得躲在棉被中不敢露头。
如今这位神医却是说有法可医了!这让她狂喜的险些再度哭出声来!
她忍住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刚刚张仲景所说的后半句,实际上,在听完了前半句之后她便已经喜的听不进其他话了。
唯一让她能够忍住眼泪假装坚强的,只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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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设想()
从张曼房中出来之后,刘禅下意识的一边摸着被包裹起来的伤口,一边头微抬,看着星空前行。
这是第三天。
三天能干什么?在上一世的他会说,三天,可以写完一分报告,拿到一笔兼职的工资,然后在楼下破旧的小餐馆中点上几个不荤不素的小菜,有时来上一壶二锅头,算是犒劳自己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辛苦。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闲,还有时间回忆人生苦短。
“酒来!”他扬声喊道,声音还是承继了这些天一贯的沙哑。
很快,他的身边便出现了一个熟悉,但又消失了许久的身影。
却是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却执意要跟随在刘禅身边的老管家。
“少主。”老管家低下头,淡声说道:“张大夫临走前特地叮嘱过,少主您现在的状况,是滴酒都不能沾的。”
刘禅却是置若罔闻,又是一声“酒来!”
“我身为少主,饮酒有何不可?!难道这偌大一个身份,还连碗浊酒都喝不了了?!”
刘禅的音调陡然拔高